# 闽都别记

[清] 里人何求 纂

福建人民出版社（福州得贵巷27号）福建省新华书店发行福建新华印刷厂印刷

开本 $ 850\times1168 $毫米 1/32 22.25印张 2插页 530千字

1987年11月第1版

1987年11月第1次印刷

印数：1—11000

ISBN 7-211-00060-0 K·7

书号：11173·146

定价：4.90 元

## 目 录

第一三四回 陈夫人插簪变异怪  
梅柳奶坚心结成形……(1)  
第一三五回 神女惩顽六位归道  
玉真投案九天褒封……(6)  
第一三六回 祁氏款老年叫化妇  
丐婆说早岁淫荡经……(13)  
第一三七回 二夫妻不忘六女德  
四妇人聊遂一扫缘……(18)  
第一三八回 四女自尽查确礼葬  
双亲无返祁氏心伤……(22)  
第一三九回 查谦剖心换活慈母  
拓天诚意交结丹霞……(25)  
第一四○回 友交朋谑诱送枷责  
夫才妻貌诗换愚痴……(32)  
第一四一回 拓天换心认接面丈  
丹霞出丑反送身面……(39)  
第一四二回 宝赠非人化官能解  
友交有义挈眷超凡……(45)  
第一四三回 铁麻姑为夫聘香女  
林仁翰因婿诏倭王……(51)  
第一四四回 烛阴国听棍说大话  
不周山望仙亲回程……(58)第一四五回 男女仙救童斩光棍  
夫妻翁带幼漂渤泥……(63)  
第一四六回 听胡笳盗幽女会妹  
停风浪品箫琴论文……(68)  
第一四七回 调凤音引契灵虚子  
偷鬼句对惬太平春……(73)  
第一四八回 换木腿云程开教馆  
食人头麻姑服番娘……(79)  
第一四九回 鹿韭至诚假女归祖  
大妹破家渔妇重情……(84)  
第一五〇回 大妹苦留渔妇复业  
鹿韭求抽灵签遁游……(88)  
第一五一回 冒帝女鹿韭陷宦宅  
演梨园一枝获真形……(91)  
第一五二回 一枝诱兄知夫妇道  
鹿韭妆神伸埋没冤……(97)  
第一五三回 诘剃头匠购线访凶  
获没耳僧鞫供定案……(103)  
第一五四回 戮二恶伸含耳郁恨  
嘉双孝遂结发终身……(109)  
第一五五回 假婿拜门被谤留赘  
借神飞檄拒色妆痴……(114)  
第一五六回 怒媳悍万老弃显爵  
忿婿痴郗女打亲夫……(120)  
第一五七回 法济说冤家缘化妒  
杜若归逐鹿坞教拳……(125)  
第一五八回 邵晋淫暴屈良作仆第一五九回 郗平章首诛不轨贼  
女儒林宴乐少字师……(136)  
第一六〇回 男不苟说实情让赘  
女无忌纳旧婿为新……(141)  
第一六一回 诸女闹房辞甚嘲谑  
新娘回令诗更粗俚……(146)  
第一六二回 因酒令桃笑得佳婿  
佩妻言倪卿作箴规……(150)  
第一六三回 同面目申樾领库物  
试贞淫庆云说春情……(153)  
第一六四回 慕情正遂老妪打破  
淫心忽起大奶喷消……(158)  
第一六五回 妻代判案夫自手责  
兄带书写弟陷危机……(161)  
第一六六回 救假男采莲同脱网  
冒驸马新月教书生……(166)  
第一六七回 严采莲假男聘佳婿  
铁连环作戆图美男……(171)  
第一六八回 明受贿纳戆徒帮学  
暗代笔饵美生顺情……(176)  
第一六九回 怀才暗授说俚酒令  
割情忍别吐实根由……(181)  
第一七○回 采莲评假戆寇图色  
大妹现海贼赃被囚……(188)  
第一七一回 鹿韭为兄踏人情路  
申樾合谶遂颠倒缘……(192)

第一七二回 遂奇缘虞陈同归寓  
相嘲谑桂莲发隐情……(196)  

第一七三回 唐指挥征海寇被获  
铁连环赠美女歌诗……(202)  

第一七四回 歌招安不纳独回军  
杀妓女知因欲自刎……(208)  

第一七五回 媳献计书童首家主  
朝争论铁英辱江涛……(213)  

第一七六回 唐攀桂得榜招安  
铁连环感旧归降……(217)  

第一七七回 铁麻姑记实情念义还腿  
太平春同假借了愿祝天……(223)  

第一七八回 设机阱难报烹头恨  
换衣衫暗遂祝天缘……(230)  

第一七九回 帮取国仁翰得返棹  
宁救命云程不惬心……(237)  

第一八○回 重拜谊回船遗碇  
三漂泊群入断魂……(245)  

第一八一回 免巨鱼吞天女赐谶  
因群猿会丽容报恩……(252)  

第一八二回 会绝影知龙宫在陆  
感扶颠见牛斗到家……(259)  

第一八三回 吴云程计捉海寇首  
铁麻姑醉醢晓烟尸……(265)  

第一八四回 麻姑遇友兰回夫妇  
应貂诿书生上阳台……(271)  

第一八五回 应貂匿郎接指立誓
南徵投闽对鬼说情……(275)  

第一八六回 贤乡老助迁九使柩  
娇宫妃难夺小郎情……(281)  

第一八七回 俏宫妃空设迷魂阵  
美书生决断风流根……(287)  

第一八八回 设药酒强污玉洁体  
讲字令偷割风流根……(291)  

第一八九回 南徵浣肠死含污体恨  
吴妪送柩回会接指娘……(297)  

第一九○回 阿姗带献南徵遗宝  
李氏说保应貂腹孤……(302)  

第一九一回 见姑疾云程献玉佩  
哀女嫁蔡珍歌洞庭……(307)  

第一九二回 说往事麻姑不藏拙  
将行嫁丽容仍诙谐……(313)  

第一九三回 独我异偷桃进金陵  
李恒义唱戏辱使者……(318)  

第一九四回 都兵没阵七军攻郭  
女军冲锋二僮解围……(325)  

第一九五回 铁连环嘱造两人棺  
陈大妹遵营三友墓……(331)  

第一九六回 代表忠悃尚虞哭奠  
潜身看戏周林伤情……(335)  

第一九七回 演旧事鹿韭逢故人  
显神力麻姑举缸水……(339)  

第一九八回 怀节义二女争夫婿  
肆谑浪三友闹新门……(343)第一九九回 施毒计洞房付祝融  
游天表他乡逢故国……(349)  
第二○○回 艳冰逃官投庄遇怪  
义畜报主唱歌救人……(355)  

第又二○○回 公孙叟甚奇百忍耐  
皇甫老更异一回思……(361)  
第二○一回 救学士要招东床婿  
遇少年诱结后庭花……(371)  
第二○二回 艳冰解孝狐一家劫  
芳州说全人七宝因……(379)  
第二○三回 救同类女辨族善恶  
饮调和酒试狐贞淫……(384)  
第二○四回 人狐赴约此替彼代  
兄妹讲令拔眼扯脚……(390)  
第二○五回 不服输谊兄妹醉死  
即复活狐男妇完亲……(395)  
第二○六回 谒昆仑赐号金玉光  
寻艳冰云程赴沙漠……(400)  
第二○七回 猜字谜仁翰得美妇  
游路通启文识宝光……(407)  
第二○八回 艳冰归闽腾空疑魄  
云程抵燕敌鬼称神……(415)  
第二○九回 吴云程追怪遇升表  
铁麻姑歇店救女娘……(420)  
第二○一回 托屋梁自称鬼王姐  
落圈套亦为海贼头……(424)  
第二一一回 化海盗射箭助龙阵  
6第二一二回 铁麻姑设计拐相女  
吴云程窥客变畜生……(439)  
第二一三回 云程换饼白虎变畜  
麻姑现图承谟认亲……(444)  
第二一四回 吴云程接图怨妻子  
铁麻姑撰诗戏夫郎……(450)  
第二一五回 供杀奸凶手因举代  
暗受惠狱官妻不循……(455)  
第二一六回 捉强霸设法惊悍妇  
化怪哉保官脱火灾……(462)  
第二一七回 赶白虎云程归故道  
归碧玉麻姑说实情……(468)  
第二一八回 搬舅眷带龙孙归海  
看群鸟救难女出巢……(475)  
第二一九回 县堂屈良鸟鸟证盗  
难女还乡云程报凶……(479)  
第二二○回 麻姑辨两云程机巧  
周魏遂同巢女宿缘……(484)  
第二二一回 吴云程遂真妻偕同室  
铁麻姑纳结氏遁龙宫……(489)  
第二二二回 鸟报信石峡救虎奶  
禽攻人拿宝不居财……(495)  
第二二三回 致财赠友疲韧抱怨  
刺鸟变女楚宝得妻……(500)  
第二二四回 水獭报恩拖赠剑印  
拿宝辞赏受官旗金……(506)第二二五回 开王墓罚油添不满  
闭城门散气聚方盈……(511)  

第二二六回 述昔无疆徙闽建国  
说古王妹生犬解围……(517)  

第二二七回 犬头獬驸马遗墓谶  
化鲤何九仙赠天书……(522)  

第二二八回 仁翰述无诸国祚谶  
拿宝追苗顺盗红枪……(526)  

第二二九回 苗将军血战退辽兵  
暨记室遇盗得良友……(531)  

第二三○回 席中虚究问海贼供  
暨都郎闲谈既往事……(536)  

第二三一回 学云游二士乐泛舟  
救瘟疫万民欣感戴……(540)  

第二三二回 郑性之画马祀灶神  
猪急使讨肉结仇怨……(545)  

第二三三回 中虚隐居役木客  
都郎负貌降曹仙……(551)  

第二三四回 中虚持诚坐怀奔女  
曹仙纵酒醉打二朋……(558)  

第二三五回 曹仙病肿度诚实子  
中虚尸化封菜溪公……(563)  

第二三六回 万一枝知错回故土  
三老妇临水封亡魂……(568)  

第二三七回 麻姑访姐治国有法  
云程遗子承母为王……(575)  

第二三八回 倭国再招鼠精归窟  
8吴林回籍麻姑还家……(579)  

第二三九回 酒头陀谈榴洞隐事  

周二老游仙境迎归……(584)  

第二四○回 万国图赠寻亲归舍  

双峰梦觉度眷登仙……(591)  

第二四一回 云程随妻归扶颠国  

麻姑格物取化鸡虫……(597)  

第二四二回 羽番贡鸡教取宝玉  

佛发化鲤开辟台湾……(601)  

第二四三回 鲤仙笼凤除鲲蛇怪  

鸟精屠台遁开济名……(605)  

第二四四回 云程杀番取玉被盗  

麻姑煮蠹蛙精说仇……(610)  

第二四五回 番踢毛粪球麻姑煮怪  

山焦甲马烂哆罗权君……(614)  

第二四六回 犬咬犬麻姑明施火  

恩报恩哆罗暗酬金……(620)  

第二四七回 吴云程同妻出尘世  

罗汉奴设诈惑番民……(625)  

第二四八回 恶棍乱伦计除教民  

贤君被困牛能解围……(628)  

第二四九回 图南献迁闽迁广谶  

思肖立不孝不忠碑……(632)  

第二五○回 龙潭壑五怪称五帝  

吴家庄二妖图二男……(637)  

第二五一回 变二配打叱二美  

破四假寻回四亲……(641)第二五二回 太守判合得螟蛉子  
猴怪报恨毁拆浮桥……(645)  
第二五三回 张天师收怪错灭蛟  
柳七娘嫁婿随赴任……(650)  
第二五四回 贤御史巧剖蛇影冤  
奸老妇述说谋杀事……(654)  
第二五五回 上刀梯表请雷伏恶  
收祠杞精当官会亲……(660)  
第二五六回 头陀借宝学棍征怪  
七娘请奶降神收妖……(664)  
第二五七回 万寿桥竣罗星塔建  
下郑神降大岭路开……(670)  
第二五八回 明将兴师六军攻五虎  
拿公行仁一字救万民……(675)  
第二五九回 明太祖微行闻妒事  
李罗星落魄遇真龙……(680)  
第二六〇回 无豕弗成家太祖羡民  
近唐不及宋铁冠遗谶……(685)  
第二六一回 风漂麻喇国以人疑鬼  
巧盗中国种藏妇谋儿……(692)  
第二六二回 麻喇国王位传华种  
葱岭鸡转世随白姬……(697)

## 第一三四回 陈夫人插簪变异怪 梅柳奶坚心结成形

却说余丰纵淫好色，却被硕娘以计就计遣离，自悔妄为，逃去洗心，后得衣锦返乡，皆硕娘所赐也。此且不言。再说潘玉真在外巡游。与人解了无数灾难，救若干生命，行完便去，并不出现扬功。人皆以陈大奶香火显圣，都至临水宫答谢洪恩。陈大奶细查，并非己为，敢受人酬谢？伤人查之。六娘查乃潘玉真所为，并访其生前死后之事回复。临水奶悦甚，令带至谈叙，甚觉投合，谊为姐妹，授以正法。玉真本正气所化，再得闾山正法，便神通广大矣。临水夫人忽然心胆震动，即时排卦推算，系乌龙江有怪为祟，令玉真同六娘前往收除。二人至福州乌龙江查之，乃白刀鱼长丈余，朝夕在江中兴波作浪，以骇行舟。彼时渡江甚于过海，即白刀鱼利害。六娘化罗网调雷电，不能收伏；谓玉真曰：“自出山以来，收降鬼怪如探囊取物，何一鱼仔费事难捉？惟他在于深波之中，无通水犀难以取胜，请大姐来收。”玉真曰：“通水犀惟妹有处借。”六娘问：“在何处。”玉真曰：“在罗源，须迟几日。”六娘喜曰：“有处借妙极！不用数日，愚姐在此防备其逃走，妹即去借，化一道通天跨海之桥，不过一时便至矣！”言讫拔头上金钗化为桥墩，腰间手帕化为桥梁，顷刻成一座飞桥。玉真登桥而杳。却说顾娘以安内既清，欲同飞琼一处，即告诸舅曰：“西楼所借奉母之鬼，要甥女去代其伏伺。”姜松一家不敢不允，即命顾娘上楼供奉。顾娘即拜认卜氏为谊母，朝夕谈心。那日飞琼正说潘氏许久不来，言犹未了，玉真突至，请了母安，问：“此位是谁？”飞琼曰：“母之谊女，姜家之甥女顾娘也。”玉真曰：“外美，不知内如何？”飞琼曰：“更美！”玉真曰：“更好。今速将宝簪借愚姐去干了一宗事，回来慢慢说谈。”卜氏曰：“干何事，如此匆忙？”玉真曰：“赶去乌龙江收妖，且待回来说知。”飞琼即于瓦缝中取出犀角簪，玉真接去便杳。玉真仍由飞桥至乌龙江，果不及一时辰。六娘收了化桥之簪，偕玉真身存通水犀，执剑跃入水。那鱼张牙舞爪奔来。人鱼相斗，玉真一剑斩其脊背，铿然有声，忽然变小，坠于江底。玉真追及江底捞起，乃一条银扁簪也；遂即出水。

六娘讶白：“银扁簪能变此鱼怪？”便同回临水宫，献出扁簪，说知情由。陈夫人取簪一看，讶曰：“此簪乃我当年十六岁时去闾山学法，至半路，被长坑、挨拔二鬼迷倒，幸金甲神驱去，俾免被迷。恨甚，拔此簪插土立誓，法学成后，必收除此二鬼！后除了二鬼，便忘记收此簪，谁知乘春雷变化为白刀鱼，为害生灵。此番若不是心自震动推算，其害无所底止矣！”玉真曰：“此怪在水中兴波作浪，只惊行旅，无害于人。”夫人曰：“虽如是，然震惊商旅，于心何忍？物既能成精，不可再留！”投三昧毁之。又问：“既在水底，何以收伏？”玉真告以借犀簪方能收之。又问：“簪在否？”玉真答：“未还。”随身取出。夫人讶曰：“此簪我亦认得。我当年代闽王璘解袁广智围城之厄，陈金凤将此簪送我，闽王又问我借去看验，将假的还我真的存匿。今落在谁家，却被吾妹借来收精？”玉真将飞琼有簪之来历述了一遍。夫人曰：“不错。”又问飞琼之事。玉真又将飞琼之实事说知。夫人曰：“此女亦奇，吾妹把他母安顿得所，遂其孝养暮年，可待其母百年之后，亦引带来为姐妹可也。此乃他致命之宝物，可送还，嘱勿露人眼！如再有奇女，亦引至为护法姐妹也。”玉真回至罗源姜家楼上，将簪交还飞琼。先问硕娘实事。飞琼将硕娘之才德说了一遍。玉真曰：“难得，难得！将来同引至临水宫归正果也。”亦将自己到临水宫，与夫人谊为姐妹，并收鱼精之事说知。遂同在楼上盘桓数日，仍归于临水矣。

那乌龙江平静后，又有龟精为祟，后天师来收，自有表明。今先说福州北关外地方，有二家半耕半读，一姓阮，女名梅萼；一姓马，女名柳枝。六七岁时，阮家有先生教读，二女同学堂读书，柳枝便不回去，与梅萼寝食不离，谊为生死姐妹。共联句一诗。

梅萼先起句云：“前生未悉两何为。”

柳枝接曰：“今世相逢死不离。”

梅萼又接云：“鱼水夫妻应不异。”

柳枝又接云：“金兰姐妹更称奇。”

梅萼续云：“心同坚玉焚难尽。”

柳枝对云：“身共清水涅不缁。”

梅萼又续云：“但得灵光双不昧。”

柳枝结云：“千年万载永追随。”

二女之父兄见此诗，惊甚，以此二女贞烈，恐将来不得其死，魂仍相随也。二女至十八岁，不肯嫁人，欲结茅庵山上，同去修真养性。父兄亦无奈其何。讵二家父母相继而亡。王延政兴兵将至讨李恒义，近村人家皆走，阮、马二家一同挈眷而走。李恒义闻报各关外百姓挈眷逃走，即令将校，查如老弱者、妇女，任他逃走；若是青年雄壮之男子，拿回为兵。北关外乃张显、李应带兵追拿，陆续解进，阮、马二女之兄长在少壮之内，并与他拿去。因见二女甚美，李、张亦将他拿回为妾，诸人听之自去。二将进城办完了公事，一人分一个。二女怎肯从之？任打犹骂不住口。各磨灭三日。彼此皆曰：“容姐妹相见一面相从。”李、张遂许之。姐妹同在一处，一见面即抱紧大哭。二将在旁问曰：“许汝见面了，可愿么？”二女同骂曰：“癞蛤蟆想食天鹅肉，黄犬仔想食豆腐骨！今惟一死，将我尸首同埋一处罢！”张、李怒骂曰：“汝两个不是结发夫妻，不过异姓姐妹，把我看不上眼，比作犬仔、蛤蟆。汝要死一堆，我偏要汝各死一处！”拿下一人拖去后园烧死，一人抬去前山活埋。二女大骂曰：“二犬仔如此狠恶，我姐妹生不能咬汝肉，死必断汝头！”二将令将阮氏去活烧、马氏去活埋。

梅萼被烧死，惟心一丸总不化。家将因拨看有一物包住，再拨现出天然一个玉美人，高有四寸长，其色洁白，体态如活，送与二将。看之异甚，相谓曰：“此是姐心结有美人，料妹心亦必结有，可将活埋死的那一个亦来烧，一定亦有。”令人将死的掘出来烧，果心亦不化，亦结一玉美人。再以水洗净，比良工巧匠更胜于琢，其体态形状如生。二将喜甚。时李恒义正访寻奇珍异宝、玩物古董进献于南唐，不吝厚价。二将即将此一对玉美人献与李恒义，不敢实言，只说是山石结精的，因开山得之，献为贡品。恒义大悦，以千金赏之，又加二将官爵。制木锦匣，将此玉美人并排匣内，实以丝棉塞固，写便表章，即令二将为使，赴南唐进献，并求保福州。

张、李赍至金陵，表章锦匣进殿恭献。唐主拆看了表文，即开锦匣。那里是玉美人？乃二块污血排连匣内，蛆聚无数，异臭不堪。大怒曰：“你敢将此污秽之物假作玉美人进来侮弄！”即查讯使者因何欺弄情由。张显、李应犹辨：“实是眼见装贮玉美人，并非欺弄。”令自看匣中之污血，二将才惊讶无言。唐主怒甚，严刑究问，二将难受，始供二女之结心情由。南唐王曰：“你二个恶深罪重，被二女唆弄不知，拿来弄孤。今代二女报仇，先斩汝二人，后再兴兵攻讨恒义。”遂斩张、李二使者，行檄文饬知李恒义纵使殃民，进污欺弄等罪。递至关，恒义接着，惊甚，唤至张、李之家人查询玉美人之出处。家人不敢隐瞒，直说二女之情节。恒义始知二女惨死，骂曰：“二贼残暴，更甚于王延翰，活烧活埋，又加开出重焚！恨不得亲杀之！”即抄没其家产，特建一庙，塑梅柳二像供奉，封为北山二夫人。远近闻此奇事，不胜惊异！或以二女不能报仇，故变此物弄之，进献化为污血，借刀报之也。其实是二女之坚心，姐妹时刻不离，一旦拆开，虽死其心不改；姐结妹之形，妹结姐之形；于心同放在匣，又在一处，两心遂愿而化去了。

再说二女死魂亦相随同至阴间，阎君怜之，不收入狱，令自去投胎。二魂投于梅柳树，与名相符，又有形迹。至家探望，屋字已毁，兄去作兵，诸嫂侄儿不知去向。无家可归，隐于山中，至设庙塑像，即附之为神矣。有神庙便有人来祈祷，亦施灵应，惟求子嗣无从抱送，遂有六个野婆神来投门下，自称能至百花桥抱送人间子嗣。二夫人喜而纳之，以为抱送婆官。香烟亦盛，谢神许愿来往不绝，人皆称为北山梅柳二夫人也。野婆神那敢去百花桥抱送？都是侦人家子女或出痘疹，或惊风急症，将魂魄抢夺，存于山洞，俟有人至神庙求嗣，将洞内之孩魂送去投胎，以显灵异。二夫人并不知情由，以是百花桥抱来也。所有是他抱送的男女，不是残疾，便是夭折，无一个成人。故至今犹有人说野婆奶抱的之语也。前曾去潘家李家抱子女之魂，被潘玉真夺回，即此野婆之神也。正是：有灵未继作正法，无术终须为野神。且看下文又说何事。

## 第一三五回 神女惩顽六位归道 玉真投案九天褒封

却说潘玉真未死之前，在山洞夺抱回被野婆神所拽之弟魂，并带诸童回来，更有五男童无家可归，遂寄欧氏处，后又带去姜家，令五童唱歌惊之，并捉猪姆鬼又寄交欧氏照管，那欧氏是福州欧冶山之神女，借欧为姓，隐现在欧冶山中（即今城隍山也），十数年与乌石山石硖二女盘桓才回；管束那五童子，不许远去，把姜家带来猪姆鬼在岭后逐日骑弄玩游。一日有一邻人杨姓，由山上经过，突出一蛇咬伤脚肚，人即晕倒。欧氏赶去打死蛇，自取口沫涂其伤处，随手肿消。邻人醒，查问何家？欧氏答：“非人，乃此山之神女欧氏也。”言讫不见。杨姓感甚，下山回去，遍处称扬冶山之慈悲神女，如普陀大士，貌更秀美。此一传，人皆想慕。未几有一人在山边小解，立刻阳物肿涨，人即晕倒在地。人至围看，或以毒蛇，或以蜈蚣喷毒，欧氏在旁曰：“皆不是。快叫抱鸭来，迟则无效！”旁有好事者临近拿一鸭至。令先取鸭沫涂于肿处，又令将鸭放落地。鸭一落地，丛草中跳出一大青蛙，前两足，后只一足，望空跃逃而杳，鸭追不着。众骇曰：“原来乃三脚蟾！”又问：“蟾乃神物，何怕鸭耶？”欧氏曰：“纵神物，总属蛙类，鸭专食蛙，怎不怕耶！今将鸭沫再涂，顷刻肿毒消尽，人苏矣。”再问，欧氏便不见矣。有几人望前山寻之。众共曰：“莫不是杨某所说之神女也，果然绝色。”内有感恩者，有慕色者，欧冶山添无数游人。原来在早冶山甚大，后来被人占据，今只一拳矣。当日一传有神女在山，有五个豪贵子弟带童携酒游玩冶山，在欧冶亭聚饮。内有放荡之商姓者曰：“此山之神女美貌，可唤他出来会会，何如？”众答曰：“汝又不是楚襄王，怎能唤神女出来？”商姓曰：“我姓商即楚襄王再世，今作诗一首感之，即出来矣。”遂写四句于白笺云：

香风引到巫山来，十二峰头无处猜。

为问当年云雨事，仙妃何不下阳台。

商姓写完，忽一阵大风，将此诗纸吹入林中不见。须臾又飘至，众共拾看，乃另一诗，共念曰：

诗人休得太疏颀，莫把闽山作楚山。

欧冶峰头光不昧，龙精犹射斗牛间。

众看了惊异，曰：“神人言甚正，不可造次！”商姓曰：“若我独来，已赴高唐之会矣！今再写一首看他怎答？”众曰：“一之为甚，岂可再乎？”商不听又写曰：

人多不便赴高唐，那是真心却楚王？

巫岫冶山既有异，朝云暮雨为谁忙？

写毕，自吟自得意。忽然一阵怪风刮至亭内，将杯盘一切扫覆满地，人皆跌倒，惟那商姓被旋风卷作如车轮。少然风定，众皆起立，唯他不动，看之原来被风吹鸠作一团。众惊甚，皆指骂曰：“胆只大，有敢两次慢神调谑，责罚之不差！唯他家只有一子，我们应代恳求神女。”遂同到林中，揖拜而告曰：“恳神女惩戒他一次，以为后人榜样，再不敢亵慢。姑念他独子，饶恕其罪，复回原体，均感神恩于无极矣。”众跪下祷一回，正欲再求，又起一阵大风，众伏不敢动。又将商姓吹卷，一刻便定。那商姓如梦初醒，行动如常矣。众皆感谢，令其自磕头认罪，共回去了。自此无人敢至此游玩。

且说野婆神依然夺抱人家子女，潘玉真既得正法，决意灭之，四处寻访，陆续除去五个，其一个跑走，尾追至北山。婆神投入庙内，玉真亦追入。梅柳二夫人出问，潘氏指骂曰：“那野婆姐夺抱人间之子女，原来是汝二野神使之耶！”二夫人答曰：“且息怒，有甚缘故，蒙说知即当伏罪。”潘氏曰：“汝既受人间香火血食，不能赐人以福，反去绝人之嗣，敢令野婆姐去夺人间之子女，存于山洞？”二夫人讶曰：“并未曾令他去夺人间子女，乃百花桥头抱送的。”潘氏曰：“现有证据，汝六个野婆姐被我杀了五个，这一个回来，可叫他出来证之！”二夫人叫侍从押出野婆姐，查问：“所抱之子女实从何来？”那婆姐见有质证在面前，不敢隐瞒，实供果是人间夺来。二夫人惊甚，又问曰：“汝原说是由百花桥抱送，怎不去，只去人间抢夺？”那婆神又供曰：“实不相瞒，百花桥乃临水派邹夫人掌管抱送人间子嗣，关防甚紧，难以进抱，只得俟人间患病之孩童抱去抵塞。”二夫人骂曰：“这岂不是取人脑救命，得一人失一人耶？谁知汝在外胡行乱作，陷我得罪不轻！”随向潘氏曰：“先容小神告明再定罪。”即将自己之来历出处，至立庙被野婆瞒混等情诉了，又曰：“今告明，听从作何处置！”二夫人言讫，同跪伏于地。潘氏闻了，曰：“原来亦有此番奇异，应得立庙。”双手扶起曰：“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奴非别神。”将己之情节姓氏亦说知之。又曰：“罪在此婆神，但吾妹之失察，咎亦难辞。奴亦不敢擅拟，待带引去临水，听大姐裁夺可乎？”二夫人曰：“此等仁慈，大幸甚矣。”即令将婆姐先押去斩了，留潘氏盘桓，谊为姐妹。潘氏约另日再来带引去临水，今先去一处再来，遂辞二夫人。至冶山，欧氏迎接。因见有新添山景，问故。欧氏说：“因救人出现，说是此山之神女，致惹浪子多事，来此点缀山景，作诗调谑，惩戒之，方有此清静。”潘氏曰：“吾姐诸话都不说，单说是神女？那神女朝行云，暮行雨，朝云暮雨，阳台之上，叫人怎不来求云雨？若不早避，将来难免有行人作吵。来日可同去临水宫皈依正法。好么？”欧氏甚喜，即问：“一向在何处？”潘氏将收鱼精并斩野婆奶说知。又曰：“那五童子何作？”欧氏曰：“常拘束，不容他远去，只在岭后骑猪姆玩耍。”潘氏曰：“将来亦并带去临水可也。”在于冶山盘桓数日，仍去别处矣。

再说许飞琼母卜氏在西楼，不觉十年，曾硕娘之婿尚未回来迎娶。那卜氏得病死于西楼之上，飞琼彼时因母死，遂现出哀号，硕娘如丧亲娘。姜家仍代成礼开丧，一家男女都来吊祭，始见许飞琼容貌胜于从前，并不疑他是鬼，无甚害怕。潘氏至，一同相见不避，亦共知其为鬼也。至七满，柩葬高山既毕，三女商议欲同归临水宫。许氏以硕娘乃凡体，焉能归得？潘氏曰：“曾妹妹之臭皮囊，犹不舍耶？”硕娘曰：“怎不舍，惟求师造就之矣！”潘氏令许氏取带犀角簪，同去与姜家作谢言别，并说欲带硕娘同去缘由。姜家不肯，共曰：“去，恐他夫婿回来娶无人，怎处？”潘氏曰：“不与带便罢！”将硕娘照心胸一搭掌推到后房去，喝曰：“快去！”急把门倒拉掩闭，同飞琼走出头门，一家男女并送出头门外，二女便杳而不见矣。众回头进内推开后房门进看，硕娘僵死于地，众皆以被潘氏推跌死，因知是鬼，亦无法可追，只得收殓入棺埋葬矣。

二位姐妹才离姜家数步，硕娘追至谓曰：“二个姐姐好不呆心，把小妹推却自去归真，是何道理？”潘氏笑曰：“吾妹怎的追来？”硕娘曰：“姐将妹推跌房内晕倒，一时便醒，怎顾得舅氏肯不肯，即爬起由人缝钻出赶来。”潘氏曰：“吾妹来了，那臭皮囊安在？”硕娘便低头，浑身相一匝，亦笑曰：“原来离却臭皮囊，既离了，还顾他作甚！今得同去临水无碍矣。”硕娘既身轻如风，共至北山带梅、柳二夫人，又至欧冶山带欧氏并五童子，同至临水。只遗猪姆鬼不带，后来人常见之，故北势地名猪姆岭，旧迹犹存矣。潘氏等至古田临水龙源庙见陈夫人，皆赞个个冰清玉洁，所有梅、柳夫人失察之咎免究，一同谊为姐妹，同代人间救急扶危，共十一姐妹。五童发与金银二舍人为五方童子，查报五方痘疹。潘氏屈指十二年，再至森罗殿，自行报到。

再说前之乌碌鬼哀求勾差，纵之不还阳间，只要作鬼快活，俟二十年再行到案。自去放荡，游至人家迷一美女，被六娘禁于瓮内，埋于十字街头。鬼在瓮内不见天日，甚属郁闷，悔恨无及，如度千年之久。忽闻有掘地之声，问：“掘作何为？”答曰：“闽王以建州兵将至筑堡防备之。”一面说，一面掘。忽响一声瓮破，鬼即钻出，方见天日，喜甚，正在伸腰拔骨，将再往别处游玩，恰遇前原勾鬼卒寻至，曰：“汝好不受用，二十年无拘无束逍遥，今期到，快去到案！”鬼气甚，曰：“我饿死，汝说饱死，我郁闷杀，汝倒说道遥杀！”勾鬼问故，乌碌鬼将迷恋人间闺女，被禁瓮内实情告之。勾鬼曰：“我作情放汝，是汝不行正路，自作自受，怨谁耶！”遂押乌碌鬼到案。森罗殿禀到，先禀明未曾还阳。阎君问：“未曾返阳，在阴间作甚？”鬼卒将他自说之事告之，阎君怒曰：“不还阳世犹可，有敢迷人之闺女，罪不容诛也！先发刀山去受苦，再转阳世为牛，以彰报应！勾差故纵，亦发惩究。”

此案刚判完，即令押潘玉真上殿。潘玉真适到，那原勾差先发去当苦差，期届调回复役，执票出殿，便遇着，问：“怎不待勾自来？”潘氏将未曾还阳之事告之。原勾差惊曰：“未曾还阳，又作恶事，连累我耶！”潘氏曰：“无作恶事，不至累汝。”勾差曰：“无累便好。”随上殿。那原勾差亦先禀明：亦未曾返阳，自行报到。阎君曰：“才一案未还阳在阴间作极恶之事，今此案又未还阳，作有甚恶事，先禀明！”勾差曰：“已问他，他说无作恶事。”阎君曰：“潘氏，汝在阴间放荡十二年，所作甚事，可实供来，以应凭对簿。”潘氏将所作之事逐条诉说，阎君令判官查对阴阳簿，是否实事。判官遂查各善事，与口诉相符，皆有各处城隍土地详报在案。阎君悦曰：“今日连判两不还阳之案，一薰一莸；恶者既诛，善者宜奖。”欲将潘氏发转极贵之轮回。潘氏曰：“小犯妇曾有诗自志，有日在阎君殿前，讨一个永不超生自在鬼，免落轮回。求天子谅之！”阎君曰：“汝平日好救出疹之孩童，今即申奏天庭，请封保疹夫人，先受官诰，送至人间血食保赤，俟天诏到日，再行差送。勾差免议。”潘氏即领受官诰，谢恩而出。至临水宫告知诸姐妹，皆喜之不胜。陈夫人曰：“先前之五姐妹，皆受过敕封，毋庸再请。今之六姐妹已封其一，尚有欧、曾、阮、许、马未受封，可奏天庭，亦请诰命，同沾恩光！”即将五姐妹贞烈节行叙一表函。陈夫人出衔名遣功曹赍达凌霄。不数日，天帝拟欧氏封冶山夫人，许飞琼封犀角夫人，以阮马封梅柳二夫人，曾氏封夫人。阎君亦差送至天诏，以潘氏为保疹夫人。各拜谢天恩供职矣。潘夫人回至虞公庵，会诸伯母等告知为神因由，皆不胜欢喜。时玉清之子已长成矣。又至潘墩母家，那继母目已双瞽，残废褴褛不堪，二弟无所为，产业败尽。亦告以因由，继母羞愧无地，自己痛恨前非，二弟泣诉景况艰难。问：“诸物既已卖尽，父之手泽犹在否？”答曰：“唯书卖不值钱，尚在。”夫人尽取出看，好的亦已卖去，只余破的不全。检出一本，乃父手集小儿脉诀，书皮题云：

屋大终能卖，金多总化尘；

只存书一本，能救子孙贫。

夫人指曰：“此不是父遗下至宝救吾弟之穷耶？造化！未尽卖还在。”检出小儿疹之丹方，教之药饮汤头，危、险、逆三症，酌减调剂。曰：“姐在暗里相助，成功，贫即转富矣！”正是：古今保赤方称奶，终始爱亲故作神。再说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 第一三六回 祁氏款老年叫化妇 丐婆说早岁淫荡经

却说疹妈潘氏夫人教导二弟疹科尽皆通晓，挂招牌行医，有人请去即应手而痊，不数时家业重整矣。又将继母双目调治复明，始去行宫矣。再回说前文查确与祁珍珠，少年美貌，皆被恒家妇女看上被诱，后局银作盘钱去广东告状，得报父仇。珍珠之姐荷珠与查确为妻。祁氏因为父剖心辩冤，蒙刺史阻止，奈刀尖已入寸许。难医好，内心仍损一孔，时常作痛。生有二子。长名谦，次名让。得恒家抄产，十分充足，仍在白塔寺后居住，一小童一小婢使唤，一老妇煮饭。

那日有一乞食婆来乞米，祁氏令煮饭，郇氏取米与之。郇氏一见乞食婆便认得，彼此说苦情不休。祁氏出问：“何亲？”郇氏答：“是姐妹。”祁氏曰：“既是至亲，可请进来饭食一顿，慢慢来说。在门口对说不象样。”郇氏将那乞食婆邀入内。时值午饭，饭菜已便，郇氏捧排上桌，未有酒。祁氏曰：“至亲会叙无酒，快去酒热一瓶来！”郇氏又取出酒，祁氏一同坐饮。饮至中间，祁氏问曰：“二位是何姐妹，见面如此伤心？”郇氏答曰：“乃同室之姐妹，姓樊氏，因遭大难，人亡家破，姐妹各散一方。今见遇着，姐作乞食婆，妹作煮饭妈，思起当时同在夫家，食不尽珍馐，穿不尽罗绮，因不爱惜过份，故至此地步。”樊氏曰：“那时节一伙如是，若能惜福，安致燕窝作糟汁、贡缎作柴烧！”祁氏曰：“汝到底夫君何姓，作何官，如此奢华耶！可说来。”郇氏不肯说。祁氏曰：“汝我都是老人，又无外人，说之何妨？”樊氏曰：“汝我到此地步，还存什么！蒙相公娘不弃，酒饭赏我们，犹亲身来陪，不说不识抬举。而况不是汝我二人行为，亦是这一起小娼所作也，说出通气，有何不可？”祁氏曰：“有理！说出才晓得二位是经过富贵之人，自然另眼看待。”时二妇皆有醉意，郇氏曰：“姐去说，奴说恐不清楚。”樊氏曰：“既遇江州白司马，敢将幽怨诉琵琶！”祁氏笑曰：“原来亦晓得文墨，果是大家之子女不错！”樊氏叹口气曰：“奴姐妹二人虽落下流，颇知文墨，祈勿见笑！奴二人乃中亭街恒家同室小妾。夫主名恒盛，开一总行，鲜咸鱼货以及山珍海错皆归行内发卖。嫡妻早丧，无子，唯奴一人各生一男一女。男已娶，女亦已及笄，都结了姻，二婿外出未娶。因家夫年迈，一子呆戆，一子残疾，常在外掌管行务，少入内室。六人无聊，共看传奇小说。二女看西厢，惹动春心，得桃花之症。次日，值夫寿辰，召双珠班来家中演唱，连作三日。六人都在帘内观看。班中诸脚色皆平常，即小旦亦不甚美，唯一生名珍珠，人极齐整，作戏又好，四姑娘称赞不住。尾日作一出《张生会莺莺》，珍珠扮张生，作出那风流情趣，比书中更俏十倍，不独姑嫂看之神痴魂荡，奴姐妹亦觉意动心摇。至戏完归房，第二女症上加症，二媳眠食无心。奴问：‘怎的系不住心猿意马？’共答：‘怎当的临去秋波那一转，即使铁石人，亦意惹情牵。’第二女日重一日，医药无效。共相密议，令浣妇王妈夜去引诱珍珠，由后房入内，骗以员外在房说话。俟他来，奴即拖他到第二女房中。与他密语，有两个莺莺待汝。怕他走去，硬推他入房中，退出闭门。次日奴姐妹同去第二女房中，珍珠已无去，第二女起床病愈。问之，始知被二媳天未大明便至敲门，诈言父兄欲来观病，快将珍珠交他引避，第二女将珍珠交与二媳带去，匿存自己房中，作双龙抢珠矣。连存三夜，奴思他内无干粮，怎过三日？遂哄他开门。二媳怕送他回去，不肯开门。奴再三立誓，留与众乐，不要独乐，二媳始肯开门。入内查看所食何物？原来将供神之钢炉钢瓶爵将耳拗去，压灶底作灶，罗盆作灶座，贡缎剪碎作柴烧，煮燕窝；后房有老酒红糟作汁与照料，大花瓶之水来煮茶。始知三日皆以燕窝当饭，不知用去多少。二媳遂议六人照次轮上、下更，周而复始。不敢遣婢媪捧饭入来，共自出去同飧。惟供给珍珠一人，另置小锅等物，皆备在楼上。惟柴难入小灶，仍以绸缎为薪，肥甘不离口。奈一身难抵六人，而形容渐瘦矣，至两月枯焦如饿鬼。那日，行中令一曲蹄婆来取物，上撞着他，以为鬼，众共说是鬼来讨命。父子闻知亦恐，即作普渡。尾日又演戏谢神，奴六个又在看戏，台上珍珠又在作戏。共以前日所引之人是假冒的，问王妈；王妈及本人皆认果是假的，求放去换真的来。王妈要银三百去换真的来此。即鸠银三百，又赠二百去塞嘴，那三百银要真的自己来交。王妈果引真的来，说要先去赎身，明晚始来。共认明，即交银与他去。次夜不来。又令王妈去催。王妈回说他恐日久色衰，欲先制壮阳药带来，方能耐久，只要一百两，明夜连药带来。又鸠银一百。王妈拿去，连人都无回来。至三四日，又令水火伕去探，王妈同子讨船逃去。又查双珠小旦赎身之后，不知搬去何处，始知珍珠局银逃走。奴姐妹以他既去亦罢，那四个猿货，一时气得半死，无日不叹气。”祁氏笑问曰：“他既逃去，再寻别人亦有。”樊氏曰：“那四个妖精，看上珍珠，别人不要！所谓‘惯看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祁氏笑曰：“后来如何？”樊氏曰：“谁知过了半年，祸从天降。有人在广东控旧命案。广东王命国舅驸马来审，夫并二子斩首，家产尽行抄没，顷刻家破人亡。只余六个妇女，无处可投，借居尼庵，身边各带些须金宝。二女之婿俱殁于外郡无回，伊与二媳共议，不再嫁人。唯奴姐妹四十难过，又嫁，四人拦阻不过。嫁时皆是好人家，衣食不缺。嫁后一遭人命，一遭火灾，俱颠沛流离。现在奴姐夫死子不肖，出做煮饭妈。奴嫁后夫病，出做乞食婆。今日遇着，皆此景况，怎不伤人也？今逢相公娘下问，故敢直陈。不敢多求，唯求几升米带回与病鬼食，更感不尽矣！”祁氏曰：“人生都有私事，说来可解闷。要米先带四五升，多亦携不动。可探四姑嫂在何处？明日共请坐轿同来，另有厚赠。”樊氏曰：“四妖精犹在鳌峰坊尼庵，所带金宝，早已食完了。唯做女工，衣食难周。各止三十上下，如去嫁，怕无人要？谁知他们会齐，一定要见珍珠面，心才死。闻说珍珠在广东作驸马，欲作乞食去寻讨，不管认不认，只要求他见一面就愿。明日去叫，就有银打动，亦不来也。”祁氏曰：“去时且慢说银，只说去广东的是假珍珠，真珍珠现在此处。请他四人来看，认是真是假。是真与之遂愿，如假的，赠他盘费去广东寻讨，岂不是好耶？”樊氏曰：“如此说，他们必来。但在白司马面前，琶琵弹了半日，还未知贵府姓氏。”祁氏笑曰：“奴家夫查姓，乃布衣人家。”樊氏讶曰：“莫是去广东为父报仇之查氏么？”祁氏曰：“此查乃同姓别名，非同族也。”樊氏曰：“即是亦何妨？子胥鞭尸，赵孤杀屠，各自报仇。人欠恒氏之债要讨，恒氏杀人之命要偿，谁敢言怨耶！”祈氏曰：“婆婆知文墨，料是大家子女，怎见为恒氏之侧室耶？”樊氏同郇氏共叹曰：“说起奴姐妹二人为人作妾之情由，那恒家一门诛灭不为过也！索性与相公娘讲。姐妹俱是读书人家之闺女，颇有才貌，被恒家知之，欲娶为妾。父母皆不肯，讵那贼买盗板赃，诬陷两家之父兄于死地，夺奴二人为小妾。既入其门，不得不从。那查氏所控，只知其致死三命，将父子三人抵偿，还不知他父子杀死十余命，若一命抵一命，连奴六个妇女拿去抵凑犹不够！奴初时到恒家，那老贼恒壮，谋夺妇女数个存在楼内，日夜荒淫，若不如意，或打死，或踢死，将尸斫碎，存于米篓中，假作抛粪草，半夜抬去江心丢入，谁人得知？后说楼中有冤鬼，他怎不信？生二子一戆一残疾，犹学父行为。自妻子有才貌不入房，宁愿在外谋占人妻女。人或有上控告，外甥作刑名袒护不准，每多反遭其害。三父子皆如是作恶，天使查某去广东控告，以致家破人亡。不知奴妹怨不怨，奴实心不怨，犹喜天理昭彰，果报应之不爽也！”郇氏亦曰：“如见着姓查的，要拜谢代我父兄报仇，有敢言怨？”祁氏讶曰：“原来恒盛罪恶滔天，难怪汝二位不怀赵孤之恨！明早务必请四位来寻认珍珠，一同厚报之也。”说至暮，祁氏量五升米耧于袋与樊氏，樊氏甚喜，道谢而去。正是：昔年不惜金如土，今日方知米似珠。且看下回如何接说。

## 第一三七回 二夫妻不忘六女德   四妇人聊遂一打缘

却说丐婆樊氏言存珍珠奸淫之事，并言恒家之罪恶，查确在隔窗听之了然。至樊氏去了，祁氏入，笑问：“官人常念赠盘费之恩人无处访，谁知早早来了一个不识，今又来了一个，说之方知。今须消此大公案矣！”查确问：“如何？”祁氏曰：“一乃我们还清宿债；二乃与四女重念遂愿，以消其怨慕；三乃见善恶报应。”查确曰：“宿债自应还清，准与他遂愿，那四个缠了不放怎处？”祁氏曰：“两事都莫定，如要银必不要人，如要人必不要银。今不同前之光景，大约重银不要人矣。”查确曰：“如其心不死哩？”祁氏曰：“心不死无奈之何！官人曾收他定银，期约过来要共纳之为同室，方能安静。不然闹出街坊，被人得知，我家之声名便付东流也！”查确曰：“如纳之必不可，伊乃仇家之媳女，大损己之德行。”祁氏曰“莫须有！那二老婆曾说不怨犹德之，况我纳无夫之寡女，何损德行！”查确曰：“情亦不可负，行亦不可污也！他们来时，可定一两全之计化免之也。”祁氏曰：“若能化之，自应更好。”次早，樊氏果同四女坐轿俱至，祁氏出迎下轿，见四个年纪虽大，娇态犹存。四女见着郇氏，各忍泪含悲，问答一会，同入内厅坐下。祁氏先问姓名年岁，郇氏答曰：“大媳苏氏，三十一岁。次媳柳氏，三十岁。长女雪娘，二十八岁。次女月娘，二十七岁。”祁氏又问曰：“昨日闻四位欲去广东寻薄情之珍珠，有一珠在舍下，不知真假，特请认看真，可免千里跋涉。又闻已隔数年，应恐花残月缺，何不弃置之，仍难舍追寻，是何缘故？祈先说知，便去请出来相见。”苏氏曰：“此乃丑事，怎便说明，唯口占俚语，请听之便知矣。

透骨相思欲诉难，古诗二句暂偷盘。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祁氏笑曰：“曾闻都是大才女，果然不错！只此四句，包含不尽之思慕。今席已便，奴家亦借唐诗集句，俚和一首，即请入西厅饮几杯淡酒，再行请会。”念曰：

且将五斗破愁城，一任流莺别树鸣。

老去不知花有态，醒来唯觉酒多情。

四女闻念此诗，皆赞之。又曰：“奴们岂不知老，其奈心不能灰。酒且慢饮，先问珍珠是贵府何亲？在此几时了？去广东的又是何人？祈即示知。”祁氏曰：“亦好，说明了，以免狐疑。实不相瞒，前食煮糟燕窝者乃奴之亲弟，实是珍珠，现在广东。后之赠银赎身者，实是假珍珠，乃奴家之夫君，现在家中。平素至诚不苟，前因急用，引至贵府假冒珍珠，不敢破行，只借三百两银是实。后又交出一百制药，乃王妈设词捏称拐去。家夫蒙见借之银十分得力，感念在心，早已备念送还，查访不知六位下落，无处可还。幸喜昨日两婆婆说明方知，今日故请来交还原借，又代陪王妈拐去之数，共成四百，与四位带回。更有利息，随后再慢慢来谢也。”樊氏闻了惊曰：“原来就是真珠郎之夫人！妹在此半年，亦不知也！”郇氏亦讶曰：“见家主翁，惟疑之，不敢问。”四女俱喜曰：“造化，快请出来会！”祁氏要先食再见，四女要先会再食。祁氏带笑曰：“家夫查姓，请出认看是否前之珍珠，或恐是为父报仇之查某、害贵府灭门之人，又何以处？”四女共曰：“若是彼自己为父报仇，以此报怨，奴复何言？”祁氏即入带查确同出来。四女立起同看之，面貌体态同前与作戏时略减一二，回望祁氏苍老，以男少女老，岂是夫妻？祁氏因彼此相对许久，笑问曰：“既认了，是珠是鱼目耶？”共答：“倒是奴枭心薄行之真珠，倒不是相公娘之结发夫君，还似母子也！”祁氏曰：“难怪可疑，奴原大夫君八岁，加有心痛之疾，怎不老至如是？今既认着，可同去上席，慢慢谈叙，好么？”四女又曰：“再慢些，可借贵兰房同进去坐坐，说明了再论。”祁氏遂引带四女，并己夫妻共六人，至卧房坐定，闭了门。苏氏含泪曰：“郎君，汝何等铁石心肠，不顾奴家四人性命！若嫌残花败柳，便不应收赎身之银；既收了银，不应负约走遁；何枭心薄行至此耶！”查确笑答曰：“愿娘子海涵，前之借银济急是实，赴约通情是假。今鬓已将斑，祈为原宥，今特请来告罪还银。”言讫于柜内取银四包，排于桌上，向四女揖谢之。四女皆起立回揖之曰：“此银要还，可照股匀分，将二股送还二老婆，四股奴姑嫂分毫不要。”祁氏笑曰：“四位不要银，必定要人？”四女共答曰：“自然要人！”祁氏曰：“要人极是！因昨日闻知四姑嫂守约不移，欲效孟姜女，故怜不胜。议定今日请来，如收银则罢，如不收银，即同留在此，与奴同房作姐妹，共伺官人，百年偕老。或另择吉日，或即今夜可也。”苏氏笑答曰：“奴四人早已看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将心待明月，明月照沟壑。不必再作夫妻，如肯作，十八九岁时早已嫁人了，何至今日老大鬓毛斑耶！今前事皆休，唯此冤家一缘未遂，今唯求一亲肤滴体，死亦瞑目无憾！”祁氏曰：“夫郎之身原是各位赎求，即汝之人，慢道一扪，即抱压押，谁敢不依？但来了半日，未食半点东西，可先去食了，待夜间任凭去了愿。”四女共曰：“只此行为极易，即请相公娘在床前作月老公公，见奴们遂一扪之缘齐去作姐妹相称，何必待夜耶？”祁氏笑曰：“好，奴作伴房妈，花彩厚些。”即先将查确拖上床去，又将四女一同共推上床，又笑曰：“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四女答曰：“不言则吾从先进。”祁氏将帐放下，四女阻不与放，祁氏退于床后。四女将查确推倒，自头上扪至脚，同坠泪曰：“奴们恨结胸怀，如铁不消！可请扪之始信。”即同解衣露胸。查确扪之，果如结肿甚坚。四女各亲了一口，把手各扭一下，共曰：“薄情郎、亦有今日也！”同退下床，查确亦起同坐椅上。祁氏走出笑曰：“何擎而不食耶？”四女曰：“君子谋道不谋食。”遂同开门而出。祁氏笑问二老婆曰：“要银要人？”二老妇把手遮脸曰：“奴二人嫁人又老了，有敢要相公娘之佳偶？相公娘之诗，奴改二字奉答：

老去不如花有态，贫来难觉银多情。

银有多寡，给奴救穷，便万幸矣！”祁氏笑曰：“不要着急，且上席食了再论。”遂至西厅，另有人在内备办，共八人坐席同饮。饮至中间，祁氏见四女喜中带悲，酒不甚饮，便谓曰：“天时尚早，可同来联诗一首，以志今日之幸，何如？”众人答：“请两位主人先起，下照次序接之。”查确前只会白字诗，后因其妻教之，亦知一二，遂先持笔写上。起句题乃即景：“恩到深时怨不休。”

祁氏接写一句云：“天教今日送姻缪。”

樊氏亦写云：“多情了却无情恨。”

郇氏接笔写云：“早晨既过晚景收。”

苏氏曰：“奴家亦献丑了。”写云：“花睡未醒唐苑暮。”

柳氏亦写云：“笳调成拍汉宫秋。”

云娘笑写云：“明朝再卜重相会。”

月娘曰：“待我来结。”写云：“七夕同登乞巧楼。”

彼此递来递去，互相称赞不休。正是：口中难尽衷肠话，诗里能知肝胆寒。请看后文还有曲折。

## 第一三八回 四女自尽查确礼葬 双亲无返祁氏心伤

却说各人联句完了，彼此递看。唯祁氏曰：“此后何日不可聚乐？四贤姐何言于七夕？今才二月中，怎挨得许久再会？”月娘曰：“日日乃寻常聚首也，至于七夕作长生殿之乐也。”郇氏曰：“日已暮了，可同回去。”适二子学堂回来，祁氏指之曰：“此长子名谦，十一岁；次子名让，九岁；学堂才回。”随令拜见母亲。二子即趋拜了。四女甚喜，同牵其手，相了一匝，皆曰：“魁梧俊秀，他日必破天荒！不知那个许与奴四人为后？”祁氏曰：“子都一样，八母皆同，岂有这个那个之分别耶？”四女曰：“长不敢占，次的可也。”又曰：“天黑了，快叫轿来！”祁氏叫童儿叫六顶轿，又拿银二包并利一百两，随交与二老妇曰：“二位可收。家人另叫人煮饭。二位闲时可来走走。”四女同曰：“大姐，今夜妹子回去，明日叫夫郎去扪心消恨也！”遂道谢上轿。那二老妇亦道谢抱银回去矣。是夜二夫妻归房，祁氏问曰：“明早官人去不去？”查确答曰：“不去。”又问：“怎不去？”答曰：“今日乃龙船试港，明日大扒，一去必落入圈套。”祁氏曰：“想四个诗中之语意，必学泪滴心灰之故事，官人放胆去探看便知。”查确停思一会，把头点点，二人遂安寝矣。至四更，二人俱梦四女又来，问今可不去否？共答：“长在做祖宗婆，不去。”二人醒，同说知，昇甚！查确等不得天明便去，令尼姑带至四女房前，敲门无应，撬入看之，见四女排连悬于梁，皆惊甚，喊众至解下，放于床中。查确不觉泪下，扪四女之心胸，其结恨已消去。月娘怀中露出字来，取出乃一首诗，又见壁中贴有一合对联，念记在怀。令尼姑报与二老妇得知，自己遂回家中，说与祁氏知之。取出那诗。祁氏看曰：“何如？不出妾身所料！”其诗曰：

十二年前不识羞，心中结恨未曾休。

真珠既遂一扪愿，同赴黍罗认罪尤。

又见那对句，乃“人工十一心，竹寺一夕已”十字。乃详曰：“人工乃‘同’字，十一心乃‘志’字，竹寺乃‘等’字，一夕已乃‘死’字，合乃‘同志等死’四字。故昨日联句，妾身已疑之。他以七夕再会，那长生殿是他生未卜此生休之诗句，乃悔前非，故此同死，犹不失其贤。昨已应许立后，今供奉其神主可也！”于是查确以同室妻之礼葬之。次子查让，名上神主，立之为嗣。那樊、郇二氏，得银回家，次日闻报，奔至同料理，丧葬毕，仍回去。后来樊氏被雷殛死，郇氏被火焚殁，盖因从前淫乱之根源是他主使引诱之报也。不表。

再说临水陈夫人，所安顿乌石山宿猿洞之丹霞大圣，自归正法后，受过敕封，又在洞修炼，法术无边，显圣佑民，城市乡村皆有齐天府，俗呼为猴王庙。有人来祈祷，信者得显应，慢者即降祸，故远近之人莫不敬畏，不敢轻慢。再说查家自葬四女后，广东书信来报：驸马祁珍珠屡著战功，功加侯爵，已生二男二女，双亲一家无恙。得信之日，一家喜之不胜。过了年余，又得珍珠来信，报父祁宽诰封侯爵，于春间病卒；母高氏封太夫人，于夏间病逝；已择吉山场进葬，敕赐祭葬等情。祁氏闻父母亡过，不胜哀痛啼哭，本有心痛之病，再加此过于悲伤，呻吟床褥。二子无日不延医寻药，求神告佛，至年余不痊。有邻人在广贩货回来，至查家报知：广东南汉王驾崩，子刘汾接位。皇后亦死。祁驸马珍珠既尽半子之情，无意繁华，同刘氏公主游玩海岛，一去无回。新主令沿海寻无踪，皆疑原是仙童玉女下凡，同尽了子婿之道，仍归于蓬瀛仙岛矣。二子袭父封爵，二女与王孙结姻，皆入籍不归等情节。祁氏再闻其弟查访无踪，永无相见之日，一哀号，人便死去半日，心痛不住，三日点水难吞，危在旦夕。父子三人求救无门，二子不离床前伺候，夜不解衣。

那日闻门外有一走乡能做行医道人经过，即请进入房诊视。有许久，道人曰：“此症乃早岁心伤金刃，时常作痛。又因悲哀过度，血枯污烂，药力岂能挽转，可早备后事矣！”道人言讫便去。查谦同弟跟出厅堂，扯住衣襟，恳曰：“真人先生既晓得家母心伤金刃之病源，必有妙药调治。千金不惜！求留步勿去。”道人答：“无治，无治！放手，放手！”二兄弟仍哀求留步，跪下不肯放手。道人因被扯住不能行，回头谓曰：“令堂之心已烂半边，虽仙丹亦难治，除非取好人之心与换方可。”道人言了，将手拍开而去。那祁氏气断矣。一家大小俱在啼哭，唯查谦不在。讵知查谦以道人气急之语以为真，思九仙山之圣王爷灵应如响，今去庙内苦告，剖下己心，代为换母之心，母必复活。思定，取出厨刀，奔至庙内神前，哀求哭诉，即解衣向胸前直剖至肚腹，腹即裂开，人遂倒地。家中父弟哭了一回，不见长子在旁，出问。有人看见他持刀赴入圣王庙，不知何作。父弟疑之，赶至庙内，见其已死于神前，肚肠流出。共抱住大哭，查确曰：“痴儿，道人乃气急而妄言，汝以为真，空送了一命，何益也！”正是：孝顺还生孝顺子，剖心亦养剖心儿。救得活否？下回说明。

## 第一三九回 查谦剖心换活慈母 拓天诚意交结丹霞

却说查谦剖腹，人都来看，骇甚，查问其故。查确遂将道人之言告知，众皆称羡母剖心救父，亦生此剖心之子，不知圣王爷能救之复活否？或曰：“死者岂能复生？可买棺木就此收拾罢。”查确曰：“先去料理母事，再来收拾长子。”父弟同哀哭一回，便取一领席先遮了。回至家中时，家中煮饭妈因病回去，只有一童一使女，皆惊怕不敢在内，同在门楼看街，等其主人。父子奔回房内，视祁氏两眼大开，手脚会动，床前有一个心。随呼之能答应，又惊又喜。问：“心还痛否？”答：“稍好。”又问其还魂之故。答曰：“自知已死，魂魄渺渺而去。忽有一红毛大猴追喊曰：‘祁氏，汝有孝子，取心与汝换，快回去！’即被拖回，倏然苏醒，心便不痛。汝们父子去何处？奴喊无人答应。不知他说甚么孝子取心换补？”父子闻此，知大圣显圣，共答曰：“乃孩儿取心换母也。”又问曰：“他既救母，现在何处？”查确不敢说子死，妄对曰：“在圣王庙内。汝所见红毛猴，即是他哀祷圣王爷去夺汝之魂回生也。”言讫，同子出厅。适有戚属闻讣赶来，查确告知回魂，令入房作伴，又说知长子剖心已死，嘱他勿说与之得知。嘱毕，同次子带出床前之心，至庙中揭席拨看，查谦之心无矣！知是圣王爷取心换去。众乡邻闻之，不胜骇异，皆以孝能感动天地，圣王爷故救其母回生。论其子亦能得活，可惜无好之心再换之。一个曰：“即将此心补入，亦望其能再活。”众又以其母之心已朽，即使补入能活，亦如母心痛如旧矣。庙内之人汝一言，我一语，查确无主意。谁知其弟查让，早将其刀拾存袖内，衣襟解开，喊曰：“怎没处寻好的心。子之心都补得母，弟之心岂补不得兄耶！”言讫，将刀向胸前就划。众突见之，抢不及，肠出人倒矣。可怜那查确哭得半死曰：“二子救一母，以幼易老，何用之有！”众哀之曰：“自古未有此视死如归也！”共议取弟之心补兄，以成其仁。有一人曰：“杀活救死，剖一个补一个，将世人剖尽，犹不能补得清楚。”众曰：“怎补不清？今将弟之心补兄，母之心还弟亦可。”又一个曰：“心与脏腑相连，须用刀剖开，方拿得出来。”众曰：“谁人敢下手？”正说间，忽大圣座后，卷起一阵大风，扬尘飞土，众人急避，皆掩住两眼，有半时辰方息。众共开眼观看，见其兄肚腹已合如故，惟有一痕，人已回生，鼻尾已有气息。众乃曰：“乃圣王爷暗中施法，成人之美！”再看其弟之心无矣，知是补于其兄，共曰：“弟若有好心补之，亦能复活！”查确曰：“可活少，莫活老，即父之心来补子之心亦可。”众喝曰：“父剖心救子，天伦倒置！神亦不佑。既活一个，亦好，先将活的抬回去，死的不可与知，停会再来，将母之朽心来填补收殓矣。”

查确正雇人抬回，忽有一花鹰由远山飞至，口衔有物如猪心，入庙内。众又知是圣王爷来显圣，俱退出庙门外。少顷，见那花鹰口中又衔有物，由庙内飞出，至远山杳矣。众共知有异，入视，见其弟亦活，母心亦无矣！始知鹰所衔去之物，乃母之心也。众共惊喜圣王爷如此显应，都向神前磕头。查确喜之欲狂，磕头不休，曰：“后日再来答谢鸿恩！”那兄弟二人神魂已定，腹中犹有刀痕，血污满身，见人众满庙，问曰：“爷爷，母亲怎样？”查确将剖心换补，蒙圣王爷哀怜，俱救回生之情由告知。兄弟同众人又向神前叩谢，另日再来答谢。查确同邻人扶了二子回至家中。那祁氏还魂已久，查问戚属，俱推不知；自欲下床，戚属阻之，祁氏一定要出，戚属无奈，共出厅堂，而查确同二子众邻亦到。一家相见，抱住大哭，疑梦里重逢。人人皆感古今无此神恩，人人皆称孝顺子。查确大喜，备办酒席，同众人去圣王爷庙，再磕头叩谢，又回到家中，与众人谢劳欢饮。

自此人人扬传丹霞大圣变化无穷，显应如响，无人不知。因此扬传，始知补弟之心，乃旗山永福县有一缙绅病卒，匿金与爱妾之子，诸嫡子不愿，都起与其争夺，致动干戈，其父停尸不收，却被鹰来啄破腹，将心衔去。诸子还在相斗，谁肯顾及父尸？至鹰衔朽心来补入方知，才行殡殓入棺。那查让因得大缙绅之心、翰苑之才，便才学非常，再攻习几年，便为才子，及福州纳土归宋，遂发甲入翰林。查谦亦登第出仕。父母寿期颐。此且不表。

再说九仙山下有一人，姓骆名拓天，外貌极秀，内心至愚。其妻甘氏，貌至丑，内心极贤。年皆轻，未有男女，只有小丫头。家产乃祖父遗下，享现成之福。文学甚不通，经过名师，不能进益。朋友轮作诗文会。每轮何人当会，即供酒席。拓天会文须作至次日，犹不清楚。那日遇会期，应轮拓天设席，朋友皆至。是期乃是诗赋同作，至继烛才完。席设于书房，一同登席饮酒。因所作之赋，未曾分别出高下，皆曰：“惜无处请一前辈先生来，与我们定高下。”拓天曰：“前辈老先生汝们没处请，唯有，去请便到！”众问：“在何处？是何姓名？”拓天答曰：“然在此极近，请来一见便认得。”众曰：“既离不远，席尚未动，快去请来领教，不知肯来否？”拓天曰：“别人请不来，我请即来！”拓天出户去，须臾回来，喊曰：“请一位老会伯来了，汝们还不出来迎接耶？”众即同趋出迎看，那里有人，唯见拓天手抱一尊雕塑之神像，放于横头桌上，看真原来到圣王庙把丹霞大圣之木身抱来。众大惊恐，骂曰：“大混帐！道是甚会伯，有敢将大威灵之大圣王爷抱来亵渎。汝有命没处死也！”便叩头曰：“圣王爷欲责罚，须责罚骆拓天，与弟子们无干。”问拓天曰：“今还不赶紧请回殿去，再放此处亵渎，汝之罪加重矣！”拓天答曰：“都是汝们说无处请老会伯前辈来看取诗赋，今我请得神通广大、博古通今之前辈老会伯来，汝们又惊怕，不许亲近，又呼我快去请回殿。”随向木像曰：“会伯圣王爷文经武纬，唯我拓天知之，他们都是俗人，那里知道！莫怪今夜虚邀一遭，且送回去，待他们散去，再往请，或自来慢慢谈叙教益。”言讫，将木像抱送回殿。诸友皆胆战心惊，坐立不安，皆说拓天这贼胆，有敢抱虎同眠！不等拓天送去回来，各自散去。拓天喊叫再来食，众人自去，头亦不回。拓天自笑曰：“汝一起没胆鬼，我抱请圣王爷一来，屁都惊出走去。一桌酒席一箸未举，今排好收拾清净，再来请那会伯谈叙。”拓天将桌拭洁净，杯盘排端正，忽有人排闼而进，举目视之，乃是大红毛猴，喜曰：“汝真是我好朋友！正在收拾洁净，要再去请汝，谁知汝更爽快，不待往请自来。现酒菜已排好，先请同饮数杯再论。”即请丹霞上坐，自己旁坐，执壶斟酒。丹霞连饮数杯，曰：“我阅人无数，不是之乎者也，即是俗子村夫，从来未有汝这襟怀洒落，迥出风尘，我故特来与汝交结为知己，何如？”拓天答曰：“不晓什么知鹿知麂，惟是前辈会伯肯来教导我学问，便了不得矣！”丹霞曰：“既不知什么知己，即为异姓手足好否？”拓天曰：“亦不晓得什么守粥守饭，今我叫汝老大，汝叫我老二就是。”丹霞曰：“即如是。”自此老大老二同饮到五更三点，丹霞便去，订次夜再来。至次夜又来，一连数夜。拓天取出自己所做之会文与看，丹霞看了，讶曰：“老二，汝有此等人才，缘何做出此等文字？未必是汝作的。”拓天答曰：“是我作的，可取几等？”丹霞曰：“论人才取得超等，论文字无等可取也。”拓天曰：“自晓得学问不如人，只是学来学去，不能进益，汝是我老大，还不指点教导耶？”丹霞曰：“学问由于心窍，教之不得。心多窍者闻一而知十，窍少者闻十而知一。如老二之心，一窍不通，闻百而不能知一，即使孔孟再世，亦不能教导矣。”拓天曰：“吾老大法术无边，能使通窍否？”丹霞曰：“心是生成的，窍如不通，亦难设法。”拓天曰：“可换得么？”丹霞曰：“换不得。”拓天曰：“前日那查谦母子之心都换得耶？”丹霞曰：“他是孝子。”拓天曰：“他是孝子，我是信友。为人子止于孝，与朋友交止于信，不是五伦之正理耶？”丹霞笑曰：“吾老二手无刺，口有刺，句句讥讽恰对，不换也要与汝换也。”拓天闻肯与换，喜甚。停思许久，又曰：“不换，不换！”丹霞问故，答曰：“将愚蠢之心换玲珑之心，损人利己也。人虽不知，天岂不知，将玲珑之心又变作愚蠢矣！”丹霞曰：“善哉是言也，吾老二乃人尚畏天，我为神岂不畏之，总要两相合宜方可，宜缓不宜急，如寻有便，换亦无难也。”拓天曰：“若无两便，则不可为。”丹霞答：“自然。”自此夜夜谈心，至更深犹不倦，甘氏夜夜伺候至三更。

那夜问拓天：“何客？”拓天答曰：“此客甚奇，可偷窥之。”甘氏不肯去窥，拓天便扯由壁缝窥之，即惊跑入，曰：“那里是人，是狐狸猫也。”原来丹霞长毛满面。甘氏曰：“官人如何与此禽兽交结？”拓天喝：“低声！”即答曰：“此虽禽兽，人不及之。”甘氏问：“何异？”拓天曰：“此即丹霞大圣，本系猴身，岂能及之乎！”甘氏曰：“他是大神大道，安肯与我凡人交结耶？”拓天曰：“他说我洒落超群，故欢喜与我结谊为老大老二。”甘氏喜曰：“官人常恨无知己为友，蒙此神圣交结为兄弟，即渭水湘滨怎及之矣！”拓天曰：“我起先怕娘子见之必惊，谁知尤喜，真贤德之至！”拓天出来书房，将此语述与大圣知之，问渭水湘滨是何出处，大圣讶曰：“妇女犹知此两古典来比喻，吾老二反不知，岂不愧杀耶！渭水乃周文王遇姜子牙，湘滨乃汉光武访严子陵，贤弟妇谬比我访汝更胜二故事也！有此等贤德妇人，慢言老二输之，即我老大亦愿拜下风矣，来日定要请一见。”拓天曰：“丑极！他见汝不惊，汝见他必惊，先走去咯。”丹霞问故，拓天曰：“丑极，不堪见人。”丹霞曰：“未必更丑于我？”拓天曰：“汝是本色面目，他的丑不可言状。面麻如苦瓜，眼眇似菽粒，嘴跷若鹤瓢，眉浓似黑尖，鼻扁无骨，唇青似菜色，自号作鬼倒退。惟贤德无比，故不觉其丑也。”丹霞曰：“有此贤德，可惜无貌，并访换之可也！”拓天曰：“心犹未换，犹想换面，既能与人换体，何不先自换耶！”时拓天有些醉了。丹霞曰：“怎不能自换！今就换与你看。”言讫将身一摇变一白面书生，衣冠整净，骨格不凡。拓天喜曰：“先丑后美，如此可免人拟议矣！既能变，何不早变耶？”丹霞曰：“早变亦不能显吾弟之真心，若见而惊惧，便是叶公好龙，交结无益矣。既不辞去，因不惊惧，始能投合。从今变此往来，可混得凡眼，不至被人拟议也！”拓天曰：“可再变苍老些更妥。”丹霞曰：“苍老便不得与吾弟为昆仲。”拓天笑曰：“变甚美，恐有不妥处。”丹霞便知其意，曰：“今有一件与汝验看便知。”随即脱下衣，拓天看之如阉，讶而问故。丹霞将前在扬州妄为，被临水陈夫人收而阉之实情告知。拓天曰：“若此再变美些不妨。我起先不知，原来是十常侍漏网走出一个。”丹霞曰：“汝说不知古典，如何晓得讲十常侍来比？”拓天曰：“昨日听讲书说三国志，偷来说。老大所说叶公好龙，是何古典？”丹霞曰：“早年有一叶公，平素好龙，有图画者皆买来赏玩。后有天龙化为人，问叶公好龙乎？叶公答素性所好，其人乃变出真龙，叶公看而惊走。真龙笑曰：‘原来是好画龙，非好真龙也！’乃化而去。那夜我初至，汝如惊怕，我亦去矣！安能如此交好耶？”拓天曰：“叶公因家中酒存无多方跑走，我老二家酒存足，故不走也！”言罢共笑。丹霞自变为美少年之后，早来迟去，便不关防矣。正是：丑貌看来惊浪子，美形可入俗人群。后文事情如何，再看下回分说。

## 第一四〇回 友交朋谑诱送枷责 夫才妻貌诗换愚痴

再说丹霞大圣变出美少，便不回避。那日会期又至，骆拓天作会东，会友六七人复至，见丹霞俊秀，便问：“何亲？”丹霞答：“是谊兄弟。”众皆刻薄，问：“酒色财学，四谊之中何谊？”拓天不能答。丹霞代答曰：“酒量不五斗，色貌不惊人，财不务生业，学一字不认，四之中无一谊。”众答曰：“酒、财、学未现出，惟那色，陈子高一见自愿退入冷宫，那有不惊人也！莫是与骆兄即色谊也？”丹霞笑曰：“与拓天乃气谊，非色谊也！”众曰：“既气了，何又谊焉？”丹霞曰：“乃意气相投之气，非生气之气。如列位不嫌弃，即与之色谊亦可。”众曰：“若与骆兄真此谊，怎敢夺之也。”内有一人曰：“与众乐乐，何必独乐耶？”时皆与丹霞戏谑，会文不作，遂议定会文明日再补作，今且吃酒。便同登席来劝丹霞，各调谑无所不至。拓天恐丹霞发性现形不雅，喝曰：“我这兄弟性子不好，若惹他动气得罪汝们，休怪弟言之不早也！”众未答，丹霞便答曰：“蒙朋友爱惜，敢动气？不劳主人担忧。”丹霞竟不动气，任其调谑。七个已醉，不觉二鼓，撤席，捧出汤，各洗了脸，便拖丹霞同去。丹霞任其七人路上拖扯。问：“去何处？”众答：“去城隍庙，有公置书房，去了再行饮酒。”丹霞带至第一楼，时门尚未闭，将司阍之眼掩闭，迳入紫宸门口，遇逻卒拿获，七个脸皆涂墨，即捆缚解送殿使军衙。内殿使姓江名涛，乃国舅，令掌书记范琦，以七个黑夜结伙，涂脸擅入紫宸门，欲盗禁内之物，以抢劫办，不分首从，皆拟斩决，详报李恒义。时例凡内府之事，由内殿使议决。范琦以并未承认供招，又无行劫之器械，又是酒醉，曾与江涛面争，遂改作因醉闯入紫宸门，拟以枷责。详入内庭，李恒义批出，依议发落。江涛接看批文怒甚，以范琦受贿，奈详已批下，难以复拟，只得遵批，将七人枷示紫宸门外。随唤到范琦怒骂：“胆敢弄弊，以斩作枷。”不容分辨，喝令衙役将范琦责打一百棍，不准归家调养，又不准辞退役缺，仍令办事。两腿流血，又加日夜案牍劳形。原来范琦乃绍兴人，原是大名士，因朝无真主，不仕，流落至闽侨居，娶铁氏为妻，日以垂帘卖卜，甚是自得。却被朝官闻聘为幕宾，皆拒不受聘。内殿使怒曰：“既入吾境，便是子民，硬去拿来为各衙门都掌书记。”即差人将范琦押至，勒令承办。范琦无奈屈为之，正而不私，事有不公，便争而不避，常被斥辱，欲罢不能。此案因不肯致人死地，受大凌辱，毁伤父母之遗体，只自怨己之学问太露。此且按下。

却说丹霞诱去七人，便抽身回来。拓天问曰：“汝被七人亵慢，邀去何处？”丹霞笑曰：“交与官枷责，问他刻薄之罪！”拓天曰：“怎样交与官？”丹霞曰：“他七人洗脸之时，喷烟入汤，令其自涂墨面。诱入紫宸门内，与逻卒拿去问罪，责打枷号数个月，把他风流根便罢矣。”拓天曰：“这等还便宜他了！”此且不表。

再说李恒义欲檄文饬各县，薄赋恤民，命内殿使掌书记呈稿。范琦即刻缮就一稿送阅，文中言惟仁达不仁不达等语。恒义阅之大怒，拍案骂曰：“狂吠至极！有敢骂孤李仁达不仁不达，如此悖逆！”即令将范琦绑出紫宸门斩首示众。众官僚闻之皆赶至，范琦已绑出，众探问：“怎指名骂主公？”范琦曰：“只知主公名恒义，并不知名仁达。”众曰：“何不用两者字，惟仁者达，不仁者不达，则不觉矣！待吾等去硬保。”众入内殿保奏。恒义因众愿保，饶之死罪，活罪难宽，令众拟议。内殿使江涛拟以效汉司马迁宫刑。遂将范琦割去阳物，放之归家。范琦将家中所有书籍文稿尽行焚毁，笔砚等物丢去井中，紧闭柴门，免惹是非。遂思娇妻铁氏，年才十八，貌甚动人，我既作了太监，将他留在家中，难免将来不出丑事，体面何存？趁早送还娘家，任自改嫁，两得安妥。随与铁氏说明，铁氏不肯，情愿生死相随。范琦曰：“汝舍不得我，我还舍得汝么？知汝正气，其奈人之眼睛不好，只怕无不图谋，谋之不遂，便生残害之心。我之残躯岂不与汝累耶？汝可自思是理否？汝可暂回娘家，去祷告观音老母，将美貌变换丑陋，我便再收回，百年偕老。如不能变丑，再去嫁人，吾之愿也！”铁氏无奈，范琦遂自送去娘家。铁氏之父母正贫如洗，见婿送女听之改嫁，甚喜。任女肯与不肯，一面托谋说合。寻有沈百万之公子慕其美，欲要为妾，愿出礼金五百两。父母以女正室犹不肯去，况为偏房，便辞却之。沈公子以为嫌少，即加至一千两，遣人送至其家。父母见银如狂，言语不出，惟跑进跑出。女遂察知之。因静思：“夫主说如变丑再收回，此乃明明叫奴家割破花容，可绝人之觊觎。观父母贫甚，受人千金之财礼便喜如狂。奴为正妻都不去，岂肯为人之妾？如去先割破花容，千金他收回，把父母立刻气死。如保全父母，喜而不气，顺从嫁去，奴之名节何存？且等过去沈家，将花容割破，捏以被鬼所割，他必惊怕致命送还，则父母之千金不至全空，奴家之名节依然还在，又全孝道，岂不两全！”那铁氏在房自言自语出神。停了一会，便出对父母曰：“财礼既送来了，怎便不收？今女儿愿嫁了，银可收进，先取些须来用，余留存慢散。恐不值许多。”二老闻其女顺从，喜之不胜。答曰：“他自送来，谁要许多！”

二老将银搬存于地板下，皆称冲明灵应。明日就去答谢。

原来二老见银许多，惟恐其女不从，漏夜至圣正庙祷告婿退还女儿之情节，因女不顺从改嫁，乞神灵应，女顺头顺意，肯嫁沈家为妾，即来答谢鸿恩等情。今日女自言肯嫁，共称神之显应也。那丹霞昨夜因闻二老祷告，次日至铁氏家探访，恰遇铁氏一人在房自言自语，知欲变丑，喜甚。正可以公济私，待铁氏至沈家，将他面壳脱来，与甘氏对换，则两家无不欢喜也！沈家来娶铁氏，丹霞暗随到沈百万家。但娶妾不比娶妻闹热，拜了尊长，即入内房。其亲属便拥看新人，人人称羡，看了皆出。惟新郎沈公子在铁氏身边缠而不去，只遗伴媪先出。丹霞即对沈公子吹一口气，那新郎连打几个喷嚏，屎尿将流，赶出去屎。铁氏已知其意，小刀早存在袖内，待其动手时自行割死，幸被丹霞使术遣去。房内无人，忙取出小刀向脸上正要割，被丹霞夺去，人便晕倒。丹霞以左手向其脸上一抹，其面皮都掳在手而去。那新郎屙了屎进房，见新娘倒地，惊而抹之一看，变成血脸如鬼，惊而大喊。男女皆奔至，见其状，惊问其故。铁氏已醒，慢答曰：“忽然床后钻出一恶鬼，手执一刀，奴便惊倒在地，划割自去。”众惊疑不定。新郎曰：“真的有鬼，起先有一阵冷风，把我吹的打喷嚏，屎尿都出，赶出去屙。若不走出，同在被割！”铁氏曰：“那鬼割去了，说要割两个，今只割一个，今夜再来割凑。”众闻鬼还再来，更共大惊，即令将新娘抬送回母家调治。新郎须去别处躲避，将房锁住，另日作醮退送。铁氏遂回。父母以在夫家割伤，不肯收回，沈家又把银钱送去，代为医治方收。铁氏去一层面皮不甚痛，把镜自照讶甚，思自己只割一下，然何脱去一重，连刀都无去，莫是鬼神剥去花容，以全奴节孝耶？父母见其面，不胜哀痛，铁氏将实情告之，便知矣。丹霞将铁氏之面壳同刀带回，已四更，至拓天房内，侦甘氏睡浓，收其丑脸，将其面壳换上，吹口仙气，无痕无踪。又将甘氏之面壳换与铁氏。那铁氏在娘家过了一夜，起床变了丑貌。人皆说以鬼割，变出此丑貌。沈家闻说不要，只要索回财礼。父母俱不肯，铁氏教送一半还他，取回婚书，以免后患。遂还他五百金赎回婚书，又报与范家得知。范琦查看，果系自割变丑，喜之不胜，遂接回，相爱如初矣。

却说甘氏次早出房门，丫头见而讶曰：“汝是何人？大官娘那里去了？”甘氏骂曰：“目黄了！主母都不识，叫作何人！”丫头曰：“奴主母那有此好面？”甘氏亦疑，取镜照之，大骇喊曰：“我怎变此好容貌！”拓天在外书房，闻了大惊小怪。忙出，见亦骇曰：“怎变此貌？”甘氏笑曰：“真好古怪。”拓天思了，忽悟曰：“知道了，不须说，乃我老大之妙法矣！”甘氏问故，拓天曰：“他曾说与贤妻换个好容貌，此几日不至，为是此寻访来暗换之也。待他来问之便知。”甘氏大喜，连丫头亦喜甚。是晚丹霞至，拓天问曰：“这数日何事不来？”丹霞笑曰：“与贤弟办事。”拓天曰：“我说面貌必是老大为之，不错！但不知可两妥否？”丹霞遂将铁氏之情由说知。拓天曰：“果妥极矣！可叫那丑变美的出来拜谢。”丹霞曰：“他可不必，唯汝要拜谢我。”拓天曰：“与我何干？”丹霞曰：“汝无干，与谁有干耶？”拓天曰：“要与汝便与汝。”丹霞思：“心窍总不开，可与之再换。”丹霞仍去矣。

再说那范琦收回铁氏，恩爱如故，内外任之操作，在后花园栽花种竹，对月饮酒，不尽安乐。彼时乃乱世，文人墨客各远逃无踪，范琦一退，并无掌案之人，文武各议范琦熟手，仍令其承办，如其不顺，再拿来以刑勒之。便有人密报与范琦得知。范琦闻了，便昏迷去，半时辰才醒，哭谓铁氏曰：“此番一往，再求免死不能。汝貌能变丑，我缘何心通不能变塞，难逃其祸？”铁氏曰：“相公何不效孙膑装癫耶！”范琦曰：“古装得，今装不得，心迹本是生成，若被刑，岂不见出耶？”铁氏曰：“今夜且去当天祷告，将相公之慧心换作愚心，只望天地神祇有应，能免此祸，未可料也。”范琦曰：“公差尚未到，待今夜赶紧去祷神祇，姑且试之，望有灵应亦好！”那夜铁氏搭起三层桌，左手持一把香，右手拿三个碗，登于三层桌上，跪伏哀告虚空过往神祇：

因夫主范琦被当道忌才，无故屡受刑迫，今日愿拙而不慧，求神暗中设法援救，以免祸害丧生，即求赐今夜显应，迟恐公差来提，夫妇定同死。

哀告了一回，下来入房安寝矣。

却说那丹霞因拓天心窍不开，又去寻访，期遇与拓天换心。

适过范家，听铁氏祷告天地，便知其情节，喜甚。候他夫妇安睡，使出法术，取出范琦之心至骆家，与拓天对换。时拓天亦熟睡，丹霞暗将范琦之心换与拓天，拓天之心换与范琦。施了神法停当，化作一个金甲神，托梦与铁氏曰：“吾奉天帝之命，遂汝丈夫之愿，巧心换拙，尚有百日之病，百日后自然即痊，不用延医服药，完汝夫妻百年偕老，转祸为福也！”铁氏惊醒，闻范琦有声，问之，范琦曰：“我今日正要上京求才学，立时心痛怯去，叫裁缝匠来，把我心来油贴金，好带去。”铁氏又问：“相公说什么？”范琦爬起喝曰：“那个是汝相公，再叫讨打！”铁氏曰：“癫了，所梦金甲神之言不谬。”暗喜，随托邻人去请医生调治。医生来了不肯看脉，被打走去了。再请一个又不与看，数个拿住，都被打倒了，邻人又进来帮拿着脉，范琦大叫不休，满地去滚毡。适公差来提，见其形色改异，问故，邻人说昨夜怎得癫狂之症；公差遂去，回衙禀复。诸官僚皆以为诈，即拨人去锁拿抬来看验。遂即令延请医生来看，医生诊完说：“此症乃痰迷心窍，不能即痊；若至痊愈，亦终身朦胧矣！”连传几个医生看验，说之皆同。诸文武禀复李恒义，令即送回，待其愈了再提，完了此公案矣。

再说拓天睡至天明方醒，便爬起坐床，有半时辰，将自己头打数下，下床将平日所作的诗文粘壁并架上各稿尽行阅看，大不称意，即付火烧去。正是：茅塞未开称独是，灵心既换觉诸非。骆拓天到底如何进益，下文分说。

## 第一四一回 拓天换心认接面丈 丹霞出丑反送身面

却说骆拓天将所有旧作各稿皆投于火烧化，甘氏讶问其故，拓天曰：“昨夜睡觉，方知从前所作之文字皆非，不焚化敢拿去见人耶？”甘氏曰：“官人既知前作皆非，再作的谅必佳！”拓天曰：“能会悟自然必好。”甘氏曰：“官人昨夜犹不悟，今睡过初起便知，是何缘故？”拓天曰：“自亦不知。”甘氏笑曰：“妾身知之，又是圣王伯昨夜把官人之心又换矣！”拓天曰：“不错，心中故觉通明，一定是他将别人灵心来换，待他来一并与之拜谢恩德！”言未已而丹偾又至，拓天即趋赶跪下，又磕几个头。丹霞笑曰：“行此礼，何也？”拓天答曰：“谢圣王与内人换貌之大德，又与愚人换心之大恩，难以言谢，唯多拜几拜，以表此心也！”丹霞亦笑曰：“临时斯文来，换心拜谢可也，即换貌昨亦无干，又何拜谢也？”拓天曰：“前之说话皆非，望乞恕罪！”丹霞曰：“既相好，何敢加罪？”抬头见架上所有诗文字无去，问：“何故？”答曰：“皆放屁，尽焚矣。”丹霞见架边尚有一张，折下共看，是古诗，乃“一去二三里，前村四五家”等句。拓天改换作：

人家树里住，前是四五村。

烟起花枝上，亭开阁闭门。丹霞笑曰：“此一首是吾弟得意之佳作。故舍不得，仍留此耶？”拓天把手掩往面曰：“更臭的不堪！”丹霞曰：“既晓得好呆，再作来看”拓天曰：“弟之心换得甚通，不似前之钝塞，既有命，怎敢不作来看耶？”遂持笔写曰：

林里千家酒，烟中几座台；

对亭花数里，才出几枝花。

丹霞看了一回，便见出口成文，可见心窍是生成的，比前实差天渊也。拓天曰：“向蒙老大所换之心有几窍？从何而来？”丹霞曰：“只有三窍。只见有祈祷舍巧求拙，二命将死，故悯而换之也！”拓天又问，丹霞把范琦之事情说知，拓天愁眉：“人因巧获祸，我何舍拙而取巧，将来能保得不蹈范琦之祸乎？”丹霞曰：“转瞬天下归一，斯文再不至于扫地矣。”拓天曰：“能不至如此地步，彼此互相寄顿，不露人眼不妨。只有弟妇之色包存不得，必露人眼，倘乞铁家得知，控告诱拐，怎处？”丹霞曰：“不妨，今夜即去托梦铁氏，叫他先与父母说明情由，自然无事。”

是夜丹霞化金甲神告铁氏曰：“前因汝割破花容，我怜汝貌美，不忍残毁，故把九仙山下骆生之妻甘氏面貌与汝对换。今因汝父母不知因由，故命汝对父母说明，可将甘氏认作接面女。甘氏无父母汝可谊为姐妹。切记！吾今去也。”铁氏惊醒，时范琦癫狂已好，人变痴呆，告之不理会。天明，铁氏自己回至母家，说明神语因由之事。其父名铁山，遂以甘氏为接面女儿，以拓天为接面女婿。甘氏、铁氏为接面姐妹，亲爱过于同胞。丹霞谓拓天曰：“吾弟平日常恨无父母姐妹，今一接面皆有，可无恨矣。”拓天曰：“此都是吾兄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弟妇自作有一瓮美酒，今夜多饮数杯，以表微意。”丹霞曰：“今事皆妥，既有佳酒，可领赏之，看弟妇作酒如何。”共入内厅，甘氏早将酒肴排出，两人对坐而饮。丹霞先饮两杯，称羡甘氏之贤能不已，因酒香，大杯大啜，不觉见醉。丹霞曰：“自从至此，与吾弟饮酒未曾讲酒令，今吾弟心窍开通，可行一令，何如？”拓天曰：“正欲请教。”丹霞曰：“诸令无甚奇，唯射复有趣矣。”拓天曰：“为何名射复？”丹霞曰：“取一物暗存于盆中，把盆复住，与人来猜射。或占卦，或占谶，或扯诗句书句来解，射得看是何物。不论客主，猜射不着罚酒。今吾弟先去复来，与兄射之便理会矣。”拓天遂入内取一盆来，暗将一物复住，捧出放于桌上。丹霞向书架抽一本书，顺手开看一页，乃武侯《出师表》，“并日而食”四字。丹霞射之曰：“并食乃饼字也，一定是饼。”将复盆开看，中果是面饼。拓天曰：“真真有趣！”将饼收过，空盆付于丹霞带去隔房装了物，仍捧出。拓天亦效之抽一本，乃是《论语》。拓天翻一页看一句，乃“夫人不言”句。拓天效射之曰：“夫人不言，夫无人乃拆开，上是土字，必是土也！”谓丹霞曰：“可是土否？”丹霞曰：“言必有中矣。”开看果是土。拓天便得意，欲丹霞再射之。丹霞曰：“且再饮酒，吾弟另起别令与兄来领教。”拓天曰：“言重。”即共饮数杯，拓天遂念一令曰：“只要古人名、调名、四书一句，上下字要重相连。合式者酒随量饮，不合式者，罚酒三大杯。”念云：

白乐天，天下乐，乐天者也。

丹霞曰：“此令吾弟之三乐天宇，贯串浑成，兄只是将就，勿哂。”亦念云：

唐虞叔，虞美人，人恒敬之。

拓天曰：“敬人者，人恒敬之，极妙之令，怎说将就？”丹霞曰：“兄弟间亦来混褒？当自罚不合式。”自斟三大杯饮干。丹霞已醉十分，再饮此三大杯，醉甚，虽醉心犹定，而拓天酒从口中流出，倒椅上如猪。丹霞曰：“没中用东西，这般醉倒！”时夜已半，内叫出小丫头照顾收拾，丹霞自去矣。初出门犹可慢行，而至中途酒气涌上，神散，现出原形，倒于路中。

再说邻村有一人，叫作船中鼠，平生赌中讨食。是夜赌场回家，路上适遇丹霞倒于路中，以为大野猫，思：“回家总是无米煮饭，将此猫拖回家中，烧锅煮食。”因已饿至二日过度。又恐其爪，拨看不动，似有酒味，疑甚。有微月倒映，不见头面，似猫非猫。因又想：“回家计无所出，拖回够食。”又料其何处偷食酒醉，亦不怕，将自己身上烂破皮马褂脱下，将丹霞拖抱起，便跑回家中叩门。其家中惟妻一人，绰号为灶里猫，开门问：“抱何物？”船中鼠曰：“赌输了，路旁有一大野猫，偷食酒醉甚，被我抱回来。大瓮拿来，把甑筐盖好，汝坐甑上，等我烧汤来烫毛煮食，胜过猪羊之肉。”灶里猫即拿大酒瓮，船中鼠将丹霞贮入其内，盖了甑筐。灶里猫坐上面，船中鼠去起火烧汤。原来灶里猫怀孕已九个月，坐于上面。那丹霞因爱酒佳，饮了过醉，任被拖抱，路上行走，总不清醒，却被孕妇坐于上面，秽浊之气冲下，顷刻把酒冲散方醒，方知被拿于内，被秽浊冲下不能遁去，穷甚，无计可施，大叫曰：“汝放我出，我有物谢汝！”灶里猫同船中鼠闻之大惊不止，急起来看，丹霞化作清风而去。船中鼠忙向前来看，瓮内并无动静，内竟空矣。即曰：“莫是狐狸精？必是野猫精妖怪变的。”灶里猫骂曰：“毛好死，家中无米全不顾，把妖怪带回。造化老娘亦名作猫，家猫能制野猫，若是汝半路死去坐，早被他吞食！鼠落猫口总是死，不能活。今去寻柴米来么！”船中鼠曰：“容我睡一刻，柴米自有人送来。”灶里猫曰：“谁能送来？”船中鼠曰：“那妖怪曾言有物谢我，必定是钱。停会送来，怕无柴米耶？”灶里猫曰：“汝把犬脾趁早捻开。他因在瓮内难以脱身，是我压住上面，他急了妄说，骗脱身，鲤鱼脱了钩，还敢再来？汝还妄想！不去寻柴米，老娘将汤先来烫汝！”船中鼠曰：“莫动气，我去，我去。”由后门出。

天光了，船中鼠开了门，有一物由门缝入，落于地下。拾起一看，乃一块紫色薄皮，巴掌大。拿入问：“何来？”灶里猫曰：“昨晚几个孩子在此玩耍，带来塞门，忘记带回。”船中鼠曰：“先前我回来都不见，是才来塞，开门便落在地。”灶里猫曰：“不错，那妖说有物来谢，就是此一块破皮，何用？”船中鼠曰：“我的破马褂年久不相干，拿来补胸前。”言讫，就下手取放胸前，不大不小，即隐形不见。灶里猫一转眼不见有人，骇曰：“汝在那里？”对曰：“现在面前，为何不见？”那船中鼠将皮收起存于袖内。灶里猫见其在面前讶曰：“为何先前不见人耶？汝说来。”船中鼠曰：“先前皮放于胸前，汝言不见，后我存于袖内，便看得见，今试看。”又将皮放于胸前，灶里猫又看不见；又将皮收起，又看见。船中鼠喜曰：“此是妖怪送赠之宝贝无疑矣！”又来试又如是，夫妻喜甚。先去街上偷樑饼来止饥，再去偷别物，将皮缝上带子，船中鼠悬于项间，正对胸前，便不见形迹。遂去取糕饼，无人看见，任其取去。胆弄大了，又去取布匹。灶里猫曰：“有了食，不要穿太好，被人生疑。”船中鼠以为然，仍照旧褴褛不妨。夫妻遂食饮自如。月余，灶里猫生一男，出世即被煞死。船中鼠见灶里猫作月利，自出去游玩，各处取财物。再说丹霞在瓮内化风逃出，以言无失信，即化一块隐身皮，塞于门口赠之。回至本洞内洗却秽气，在洞运气调养，至一月始出。

那拓天醉死，惟心窝犹热，至二三日，诸医请尽，药服罔效，医生皆以酒气凝结，任汝甚药打亦不下，众医生共议无药可救而去。甘氏望丹霞不至，计无所出，惟令人备棺木一部。铁山来看见药方批语，谓曰：“酒好胜不好败，怕软不怕硬，当与之求和。仍须酒灌之，以同类而化之，不攻而自解矣！”诸亲友皆曰：“因酒醉死，再加酒灌，岂不火山添油耶！”共说不可。惟甘氏曰：“爷爷理参透，刘伶酒醉常事也！”遂将酒来灌。因灌不入，甘氏酒含，口对口慢慢哺入。哺了几口，那拓天胸结已消，牙关略动。再哺几口，眼开便能视人，回苏便问：“老大那里去？”甘氏告以因由，拓天始知醉死已三日了。诸亲友皆赞接面之父母，胜过卢医扁鹊。拓天调养至月余始痊，因望丹霞不至，还思念不休。适丹霞至，喜甚，问：“何由许久不来？”丹霞见拓天瘦极，问故，拓天答以醉死复生。又问：“许久不至，谅吾兄亦醉，因思吾兄本神人，就醉亦不至死。今日幸又重逢，何喜如之。”丹霞曰：“神人比凡人更狼狈。”即将醉倒路旁，被人挟去囚于瓮内，被秽气所冲，吾即开声，上面之妇人走开，方能脱身之缘由说知，又在洞中养神洗秽，故许久今日才来。拓天讶曰：“君子亦有穷乎？兄过火焰山，归洞养毛；弟过子母河，心结偏块。今日毛长块消，快拿造酒之人治罪，免害人！”丹霞笑曰：“欠债怨财主，不孝怨父母，自己贪哺啜，不自度，还怨于造酒之人？如怨恨他人，当先拿杜康来治罪，与今造酒人何干？今人以佳酒厚款，岂反以为仇耶？”拓天曰：“此等说，不仇犹德之耶？”丹霞曰：“愚兄被囚于瓮，因言若放出有谢，后以隐身皮报之。前日愚兄自不能保守元神，以致露相，不怨自己，何敢怨人乎！”拓天曰：“吾兄道学君子，所言皆合于道，唯不知收宝之人何等样人物？”丹霞答曰：“乃赌博之徒。”拓天曰：“赌博定非端人，若得此宝能不胡为乱作！惹出是非灾祸，谁人之咎欤？祈吾兄察之。”正是：石授端人能致富，宝施邪行必招灾。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四二回 宝赠非人化官能解 友交有义挈眷超凡

却说拓天闻丹霞以异宝赠与赌博之徒，便曰：“被拿去还不胡行乱作耶？一出破，人宝俱无矣。”丹霞曰：“亦虑此。”即欲前去探听有无妄为。拓天曰：“忙不在一朝，现备有旧酒，再痛饮一朝，明日去好么？”丹霞笑曰：“再饮许多，要请吾入瓮矣！”拓天曰：“今再醉勿去，只在此安歇，便不至再被大肚婆压住。”共笑。入内，丹霞之头巾被帘钩挂落，现出头上红毛。拓天代拾，吟曰：“羞将短发还吹帽。”

丹霞接戴，吟曰：“笑倩旁人为整冠。”

拓天又吟曰：“一身只有须眉在。”

丹霞曰：“半口能消傀儡心。”

二人吟毕，即大饮至天明，丹霞仍去。

却说船中鼠只盗食不盗穿，仍破帽皮马澍旧裤赤脚，在路中拈拈撮撮，随行随食，或宿古庙，或潜人家偷食，皆无人见。胆亦大了，要拣选食物，一路来至浙江温州地界，撞入乡宦人家，食宿甚厚。后见一个丫头名巧雀，美貌。饱暖生淫欲，即藉此隐身皮无忌，是夜先存于巧雀房中，俟巧雀安寝，遂上床压其身上。巧雀欲喊，他妄曰：“我是与汝有缘，相会数时，带汝上天为仙女。”巧雀讶曰：“汝从何处进来？”船中鼠妄对以来无踪去无迹。巧雀提火来照，果不见形，以真为神仙，遂从之。于是同床共寝，月馀无人知。一夜，船中鼠恐胸前之皮被巧雀搜着，先存于席下，因偷酒食过多，醉至天大明未醒。巧雀先醒，一看见床上卧一粗卤狗汉，即刻会悟其非，心灰意冷。至船中鼠起来，巧雀假睡侦之，乃见其向席下取一皮，挂于胸前，即不见。暗想：“非神，只藉此皮能避人眼，今夜将此皮偷存密处，看他能隐否！便即拿住作强奸幼女送官办罪。我将此皮偷去作隐身，盗主人之财宝，逃去外府，访美少年为夫婿，同去外府居住安乐，岂不是好？”思定，俟至夜间归房，侦船中鼠睡了，将席下之皮偷存密处，仍同睡下。至天明，船中鼠醒来，讨皮无矣，大惊，问巧雀：“有看见席下一块皮么？”巧雀答：“未见。”船中鼠曰：“必是汝偷去，快拿还我，我即带汝去做仙女。”巧雀漫应曰：“我未拿皮，亦不作仙女。”时天已大明，外屋人众皆起，船中鼠急甚，曰：“姐姐既不作仙女，将皮还我，任凭要什么东西，一出去便来谢你，可也？”巧雀慢慢答曰：“东西亦不要！”自己亦下床。船中鼠形不能隐，无地可钻。巧雀看真形，乃指曰：“前我以汝为甚天神，原来只此鬼样，若我家之水火伕亦强你十倍。可实供是何方光棍，假作天神来奸人家妇女，若不实说，拿你送官究治！”那船中鼠跪在地下磕头曰：“姐姐可念夫妻情面。我实是天神，与汝有缘，玉皇大帝赏此隐身皮来与汝相会。今将皮还我，我即上天交还玉帝，无皮不得上天也。”巧雀怒骂曰：“你这光棍可恶！白白强奸了，耍赖我偷你什么皮！”巧雀将船中鼠扭住喊曰：“快来拿贼！”家人等皆奔至，见船中鼠形状如贼，便将他来缚住，查问巧雀。巧雀答曰：“不知此贼何方来，突然上床抱女婢压住，掩口喊不能出声，任其强奸。下床欲去，被奴婢擒住，求拿送官究治。”众共知如此形状非奸即盗，但不知其从何而进，甚惊。其主人同众人将船中鼠缚了，拿到外面讯问。那船中鼠任其鞭打，不供实情。其主人无奈之何，将巧雀欲一并解送有司衙门。

忽有长班报：“本州方大老爷因巡查地方至此，闻汝家获有强奸女子之棍徒，免解至都，大老爷就在此讯问断结，以免两相往返。快去迎接大老爷进来！”原来其乡宦姓董名振，曾为学官，告病在家，闻报喜甚，免将巧雀解送数十里路扬丑，又与州官是旧好，怎不便宜？一面嘱备下马酒席，即整衣出迎。州侯带家人书吏、皂健共二十余人，鸣锣开道，威风肃静，排道厅堂设公案。方州侯正坐，董乡宦傍陪，先说别后之事，又查获奸情由。州侯令门封锁，即带凶犯上堂问讯，曰：“何方人氏，有敢入室强奸？”那船中鼠仍答是天神，连问数次，天神二字总不离口。州侯曰：“心吓混了，可带下，先将巧雀来讯。”州侯问巧雀曰：“他心混，讯不出实供，今惟汝是问，可实供来！”巧雀供是他强奸。州侯曰：“却是通奸，非强奸。今不中汝意翻作强奸捉送，可是此情否？”巧雀答：“并无此情，实是今早才来。”董乡宦起位曰：“若是时常通奸，便有人得知。实是今早叫喊拿住，求公祖察情。”州侯笑曰：“年兄，其中有不尽之情节，年兄且请坐，自能讯出实情。”令左右将巧雀上夹刑。董乡宦再三言是实情，州侯不依，亦不敢再言。巧雀上夹刑犹不承认。州侯曰：“若是通奸，起先亦是被骗，究之既认了，并无大罪，本州与汝开恩，你何苦甘受此重刑？”巧雀闻此劝谕，即供出某月某日黑夜进房，称是天神，与小婢有缘结为夫妇，然后带上天作仙女，如是夜夜都在房。那夜有一块皮存于席下，被女婢看破，知此皮能隐形，先偷去。他不能隐，现出讨皮，女婢才知是假冒天神，心甚不愿被奸，故喊主人得知拿住是实。州侯又问：“此皮现在何处？可取出试验是真是假。”巧雀向袖中取出，共看乃一块掌大之毛皮。州侯同董乡宦看了，谓曰：“这一块皮能隐人之全身，本州不信，年兄可信么？”董乡宦曰：“弟亦不信。”州侯曰：“今且来试便知。”即令左右带假天神来。皂班将船中鼠押跪阶下，州侯将皮挂于假天神胸前。巧雀忙阻曰：“不可与挂，挂即隐形，何处去拿？”州侯令皂班围住。董乡宦亦曰：“未必能隐形。”皂班便即围住，船中鼠一挂上毛皮，即不见矣。众皂班同哄一声，俱杳无踪去。

那董乡宦在旁坐，家中人皆在公座下一同观看，只见船中鼠皮一挂上，打一舫斗即不见，再看州侯人等二十余人亦杳矣。堂上惟一主一婢，皆惊得目睁口呆，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查前后门仍关着不动，内外搜寻无踪迹。又问巧雀：“先前此块皮汝如何偷来？”巧雀将实情说知，董乡宦曰：“那光棍虽是怪异，但方州侯乃旧相好，怎知来假冒，只讨此毛皮一块，与光棍同化而去？料是与光棍有大关节，特化来讨皮。若有此神通变化，何不暗里行为？真不能解。”但事属怪异，不便扬传，叫家中人勿言，那下马酒饭办了自食。又怕那妖怪复来，将巧雀卖于远处去了。此且慢表。

再说船中鼠挂上毛皮众皂班推之打舫斗走脱，人皆不见，一开门即钻出来，方才放心，大胆而行。一面想那大老爷任我称神装颠，并无究问，单夹他婢女，又讨出此皮还我逃走，便是我亲生之父母，亦无此为也。正得意间，忽有人在背后指曰：“好受用！”船中鼠回看，乃是在董家审案之官，即跪下叩谢。州侯曰：“我不是官，是被贮瓮内放出来，把此皮谢汝致富。知谁汝胡为乱作，若不来救，汝命必休矣！既救了，可把毛皮还我！”言讫伸手将船中鼠胸前之皮脱下，即化去了。船中鼠不敢回言，任他取去，痴呆半晌因思：“其言贮瓮内，原来是野猫精，变化作州侯来救我，才有此袒护。是我不行正路，宝被讨回，有何怨尤？”沿途作乞丐，回至家中。谁知灶里猫因产后即食肉，中风死矣。有余银被其母弟兄侄来收拾，厝还原主。船中鼠无家可归，遂至各处流荡，拈撮惯了，又去拈撮，被人拿住打伤，不过几时亦死了。

原来丹霞去讨毛皮，先到船中鼠家中，探知得此宝取去各方流荡，遂访至温州遇着，讨回宝贝。又去拓天家中。拓天问：“访着否？”丹霞将船中鼠胡为乱作，并己之变化取回宝贝述了一遍。拓天曰：“富贵淫欲，穷起盗心，势所必至。只是吾兄大才小用，访知便去取回，何用化官、化吏、化皂班等件，何等费心？”丹霞笑曰：“吾弟言甚有理。惟是不如此行为，董家将来必有大关系，故不得不如此大才小用。”拓天问曰：“皮在何处？”丹霞在袖中取出，曰：“在这里。”拓天曰：“此乃损人利己之物，不毁之，取回何用？”丹霞曰：“赠吾弟耶。”拓天曰：“兄叫弟去取不义之财？弟乃自愿不要，快拿去付之丙丁可也！”丹霞曰：“别人求之不可得，吾弟不要，吾自要罢！”便将皮吹一气，变一毫毛，吃入腹中矣。拓天曰：“返本还原，永无后患，好甚。今无所虑，再来饮酒。”遂去把盏。拓天曰：“吾兄前与范琦换心，今与结交可乎？”丹霞曰：“极好！汝心即是范琦之心，琦心即是汝心，可唤来作三兄弟可也。”拓天曰：“奈他心犹混，尤难与言。”丹霞曰：“待他来，只用一杯酒压下，自然不混。”拓天即去请范琦来，丹霞亲斟酒一杯递与范琦，范琦饮干，神清气顺。三人相交，彼此遂为莫逆，自此往来无间。过几日，探知沈家欲控告拐妾。原来都是那九个人浪子，被丹霞带入紫宸门，枷责限满释放，同议欲报其恨。先使人至骆家侦之，以丹霞是光棍，以甘氏是铁氏，向沈家挑唆，虽还婚书，尚有五百金为定，可即控之！拓天闻知惊甚，丹霞曰：“何须惊怕，避之可也，我亦厌尘嚣。”又有人挑唆，范琦装作颠痴，现在家中要乐如故。闽王李恒义，欲遣人捉拿验勘。未几日，沈家叩告状准，乃拨部兵围拿骆家男女，江涛遣役卒去捉范琦。谁知二处皆空厝无人。原来是前一夜丹霞即带二家人等，远遁武陵别境避世去矣。正是：不以美聪甘丑拙，安能俗体脱凡尘。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四三回 铁麻姑为夫聘香女 林仁翰因婿诏倭王

却说雪峰寺和尚卓岩明摄孩童作兵，用后俱遭其徒仍送男女童还原处。谁知那徒留二男二女为徒弟。一男乃周艳冰之子，一乃福州十四门桥魏晃之子，名吉士。魏晃与妻林氏日夜思念，哀痛不胜，幸有铁麻姑在身旁孝顺伏伺。魏晃于龙潭祈梦，神示以“弟在海角天涯，姐去寻之便回”之字。麻姑即欲去寻，晃曰：“海之角，天之涯，乃入极尽处，吾儿由何方而去？昔唐僧取经西天，十万八千里之路，计十四年才抵西方，犹未至极西。迨一至极西，吾儿先老矣，犹未必寻得着，切不可去。”麻姑因阻，止之，待夜间自去祈梦。神又示“迎香救夫，留烛救弟”八字，不知何方迎香留烛也，遂不敢去。

却说吴光在倭国，遣心腹家将驾船至闽凤岗投书。林仁翰同庆云拆看，大惊，将原书使苍头送去十四门桥，即请铁麻姑到来同议。麻姑看了信，报与谊父母得知，同魏晃言明，即与苍头至凤岗同议。仁翰照书即行束装同去倭国。麻姑恐谊父母无人侍奉，不忍离别。仁翰遣人去说，魏晃自至，谓曰：“祈梦神早已示谶，此去救夫兼寻弟。我两人尚健，毋庸挂心，赶去勿延！”麻姑随同谊父母归家，结束行装，辞别两老，后至凤岗，同庆云仍改为男妆。仁翰收拾行李盘费，将屋交本族兄弟照看，船即开驶出洋。刚至五虎外，又遇暴风，飘至三昼夜，停泊一岛，幸船无恙，惟不知是何所在。舵工水手上山探访何岛，并采樵薪。麻姑亦跟上山，因看峰岛美景，花木争妍，贪玩忘归，独自信步而行入谷，则嗅有浓香，蜂蝶作队似来引导；再行数步，出谷外，又是一番境界：只见桂花树千株，香风扑鼻，花中间有数间茅屋；又过独木小桥一条，见一佳人倚门托腮，立在门前。佳人笑迎问曰：“郎君何来？进小屋奉茶。”麻姑因见其貌甚佳，屋宇又好，遂入。异香满屋。其女进内，香即少有，其女行出，香又射鼻，知香属于女，非花妖即花神，必非凡人。递过香茶，便问曰：“贵处何名？仙姑何姓？小生有何缘份能至此仙境？祈即示知。”女答曰：“敝处丛桂岛，桂花开于四时。奴家姓子名香仙，世隐此岛。兄去外海行商，并无别丁。今日幸遇贵客降临，敢问贵籍何方？因甚到此？”麻姑曰：“小生闽人，姓魏名海市，往日本国访亲，遇风船泊在此。因看玩佳景，得见仙姿，实乃三生有幸！但仙姑似此青春无伴，独居幽僻，不恐狂暴耶？”香仙答曰：“此岛四面环海，并无人居，又非常泊舟之处。有一二患风泊此，如有上山游玩，惟蜂蝶能识好歹之人，若是儒雅者到此，任其游玩；若粗俗恶行者到此，即拥叮之，其人先逃走；故此保护无恐也。”麻姑闻之，曰：“令兄几时一返？”香仙曰：“早三年，迟五年，来一视又去。”又问曰：“三年返而又去，留仙姑之年轻，鞋弓袜小、薪水不周、衣帛难继犹其次也。但标梅无期，岂不老于空谷？”香仙答曰：“衣帛薪水有余，虽百年亦不愁。惟标梅一事，家兄已付蜂媒蝶使，远引乘龙。今日贵人俯降，莫非媒使引进，以遂标梅？惟希台察。”麻姑闻此语，以妖怪无疑，正合迎香救夫之梦谶。欲救夫郎，尽在此妖身上。放胆就之曰：“既叨良媒引进，仙姑不弃，殊深厚幸！惟愧中间缺而不周，怎敢如命？”香仙曰：“兄长诸色早已切备，今取看便知。”即进内取香花、灯烛、彩衣等件，排列厅上，指而笑曰：“周而且足也！”麻姑曰：“所言者，乃小生自愧其缺，恐仙姑见罪不妙。”香仙曰：“此是奴家甘心意愿，郎君虽有大缺之处，谁敢侮之！”言讫各穿吉衣，同拜了堂，即携手进房。谁知合枕之席早排在房中，香仙便牵麻姑上床，先效鸾凤和鸣，麻姑任其所为。一入罗帐，则秋水长天一色，香仙即起，忿不能言，自觉惭愧。麻姑笑曰：“已先说有缺，愧不敢从，是仙姑自愿，非隐瞒戏弄也！”香仙叹曰：“只道是财礼之缺！谁知是身上之缺，怎不气耶！”麻姑曰：“请慢气，既蒙雅爱，夫妻作不成，那姐妹还结得，今先结为姐妹，后自然寻一个美丈夫来陪仙姑，何如？”香仙闻此，回嗔曰：“若肯作姐妹留作伴，办幸甚！”即重整杯盘共叙。麻姑自思：“我未回去，船定不开，今夜且留此，慢慢套出真言，岂不应神梦？”麻姑一乃心雄胆壮，二乃恰合龙潭梦谶，三乃见其情形不恶，故无所畏惧。二人饮酒，其席中间，是何酒馔？原来酒乃桂露酿成，馔乃桂花制就香酱。香仙先问麻姑根底，麻姑答曰：“乃王初平之胞妹，因进酒与王母上寿，误期被贬下凡，许配福州武曲星吴云程为妻。因文曲星遇难，囚于倭国，姐今去救，待救了姐夫，回来与妹再会也！”香仙曰：“倭乃诸国最强，姐何能为，敢孤军直捣也？”麻姑曰：“愚姐之能处，言之不信，且兼有力，今试来看。”遂出户，将一株大桂树连根拔起，又将一壁立百尺之悬岩一脚踢倒。香仙惊异，遂以为真，携手进内复叙。麻姑曰：“愚姐之真情自说了，贤妹之实事亦要说出，方是真姐妹。”香仙曰：“姐乃上界仙姑，妹实非人类，说之恐取笑。”麻姑曰：“不在此论。凡百物能变化为人者，夺天地之灵气，便是仙了。何论出身之低贱耶！”香仙曰：“实不相瞒，妹乃鼠也。原籍闽之梅花村，常集于商船内，年岁已深，效习人性。至薛仁贵征东，战船被风击破，此岛无人烟五谷，以桂丛为巢，桂实为粮，受日月之精华，自行修炼，至久遂变成人。自愧卑贱，恐姐笑，今是真姐妹，方敢实言。”麻姑曰：“吾妹正居成汤之裔，甲子之首，谁能及之！何谓卑贱？此处并无人烟，现在之彩衣器用以及屋宇等从何而来？”香仙曰：“无敢瞒，盗窃乃妹本领，遇有泊舟，便觊觎之，屋亦自建置更新，祈勿笑。”麻姑笑曰：“原来吾妹百艺皆通，不负为汤裔、“甲子首也！不知在此数百年，有招妹夫否？”香仙曰：“妹心情要拣知音，此处人迹不到，有一二漂泊到此者，非猴头即马咀。前数年前有一少年花姓至此，留为盘桓，情殊款洽，不周岁，不幸夭亡，瘗于丛桂之下，至今犹思念伤心。只此一人，并无再遇。忽见姐至，以为天赐良缘，谁知又是镜花水月。快寻个替身与妹，方放汝去，不然同留住，就死亦不放也！”麻姑曰：“此极易不难。妹只招一个，他自己病死，后有害过人命否？”香仙曰：“妹之心情，遇有知音则现，不是知心则隐。体上天好生之德，即虫蚁亦怜惜之，由来未害一命。”麻姑曰：“善哉！比凡人之心更好。叫姐寻别样无有，寻好男子最易，须拣作帝王的，抬举吾妹作正宫娘娘，朝朝饮宴，夜夜元宵，比在此处扯姐苟合更好万倍矣！”香仙曰：“既姐妹亦来哂笑耶？”麻姑曰：“非笑言，乃实情耳。妹有此仙姿，即西子王孀不及也！隐此幽谷，人莫能知，何异玉韫珠沉？或遇有合意者留为配合。殊不知作客他乡，皆有父母妻子；留住，致其母倚门，害其妻独守。虫命既怜惜之，此何不怜惜之乎？况此无五谷养生，加之淫欲，定死矣！今愚姐为贤妹设一万全之计，向一极富贵人家作正宫皇后，享不尽荣华。妹熟思之，如肯改邪归正，明日即同出幽谷，迁于乔木，如不肯，姐亦不能强，任妹守此寂寞空山也！”香仙闻此语，泪落曰：“妹闻姐此言透妹之肝肺，恨遇之迟也！敢不听从？但不知他何处帝王？”麻姑曰：“即愚姐所去之日本倭王。那倭王年不上三旬，聪明英俊，为外海诸国之尊。姐之船中仙翁特谒之，将妹作龙女进上，眼见立刻宠幸昭阳宫。宠幸之后，不可忘媒也！”香仙曰：“若能如是，怎敢忘也！不知船中是何仙翁？”麻姑曰：“乃太平上古仙。随带一女，名庆云，亦是男装，同去取文武二曲星，回归中华。贤妹即认作东海龙王之公主，切勿露出破绽。”即教之应对言词举止行为，细教一遍，香仙默记在心。时天已明，麻姑与香仙暂别回船。

先说那水手，是日同上山查访并采薪，见有一大枯木头，长三丈有余，阔一丈四尺，其腹空去半边，倚于岩边。拖入水，作小船可载了数十人，喜甚。因船上杉板有漏，今将来伐作杉板。众人皆曰：“独麻姑无回。”众以被怪拿去，惟庆云曰：“不然，必有奇遇，今夜不回，明日必回。”众无奈，等之。次早，麻姑下船，庆云问曰：“既到天台，何不留数日，船那敢开去？”麻姑闻之，曰：“人道汝有口才腹智，果然即遇仙留之，那仙愿从游，回来报知，再去迎至。”众共惊异。麻姑入于内舱，与仁翰、庆云说明详细，父女不胜欢异。麻姑即带水手人等，仍至岩谷，先将所存之物及诸香品俱运至船，带香仙出岩谷。未至船上，其香先至；既登船，花貌惊人，通船皆以为仙无疑。另洁一舱，惟麻姑作伴。正好风，船便回头转舵！至日本国道头，其家将先去通报，至夜吴光同林秀参密至船中面议。其麻姑早与庆云既定有计，说之，秀参称妙，正合国王所好！即回去，暗通阮相国，制便服色。在船装扮停妥了，阮靖即入朝奏明：有太古仙翁降临，泊海门三日了。如不去迎接祈福，与别国迎去。

原来那倭王好神仙，有云游道者便接至，无不敬重，今闻报有古仙降临，怎不迎来！仁翰等以拾来大枯木作船为仙槎，四人登于其上，只在海滨泛来泛去。倭王亲至恭迎登岸，只见仁翰头戴太极道冠，身穿八卦道袍，手执尘拂，脚踏双凫，八尺身材，五绺薄须，真一古仙形状。香仙头挽凤髻，身穿鸾衣，脚踏金莲，手捧如意，宛然龙女。麻姑庆云各梳髻，宽衣长袖，一抱葫芦，一背宝剑，恰如一对道童。即乘舆迎进殿下，倭王嗅有香味相随，又观其品格非凡，真以为古仙无疑矣。遂奉仁翰于内殿，香仙旁立座右，麻姑、庆云分立两旁。倭王参谒了，立于阶墀鞠躬曰：“小邦何幸，得古仙降临，有所亵慢，望乞恕宥。”仁翰曰：“与王有缘，特来会晤，且坐下慢慢来说。”倭王遂旁坐，仁翰曰：“予乃鸿钧古仙，未有天地，先有予身，天地阴阳是予开创，世称太古之仙是也。”倭王再拜，恭问盘古分天地之事。仁翰答曰：“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自盘古以至天皇、地皇、人皇之世，天气上定，地气下凝，清者成男，浊者成女。阴阳既判，则生万物。万物既盛，则六道四生无穷矣！此乃开别天地之根源也。”那倭王何曾有心听此讲天说地，一心只想香仙。仁翰指曰：“我主可认得此女否？”倭王答：“不识。”仁翰曰：“此女前身乃上古美男子之妻，名精卫，喜服黄精。王之前身乃东莱之美男子，名先谷。时帝女精卫年十五，在内苑看花，只见蝴蝶不采落地之花，因叹天生万物，遂有出尘之想。俄有西王母降临，指点出尘境界。帝女问：‘在何方？’王母曰：‘东海有五幽山，曰蓬莱岛。其中有池出泉如酒，人饮之返老为童。’帝女闻之喜，欲游东海。又问：‘从何而往？’王母指曰：‘东莱可至。’帝女遂至东莱，遇见王之前身名先谷，因见其美甚，拔钗赠之，订约带至皇宫为驸马。帝女又至于黑水洋，舟被怒涛翻覆，溺死东海，魂不散，化为怨鸟，仍名精卫。因恨东海，日衔南山之石填之，以泄其恨。王之前身在东莱，闻女溺死东海，亦怨而亡。精魂不散，化为渴虹，时欲吸干东海之水以报怨。起先填吸犹不觉，至后海水浅，龙王骇甚，求于阎王，先将渴虹托生此国为王，后将精卫托生东海龙宫为龙女。今因龙女及笄，予往带来与王遂偶，以了东莱之愿，以消填吸之恨也。惟此女前为古帝王之公主，今乃龙王之爱女，不可轻慢！予无以为赠，以龙女所执之如意赠王为镇国之宝，永祐绵长。”倭王大喜，拜谢。仁翰又曰：“还王原聘，何谢之有？再者，予有二徒因获过失，贬谪下凡间受苦，现在王之囹圄。今罪将满，王可献出，交予带回。”倭王问：“何姓名？”麻姑旁答：“一吴云程，一周新月。”倭王即令查明，调出牢内，人众皆知天仙下降。国王跪于地上，将云程、新月送进殿上。二人见而惊异，不敢言说，只跪于阶前。仁翰谓曰：“是你两人造化！我若不送龙女至，谁识汝是仙童？关死牢内！你两个罪尚未满，应再受半年。我既至此，代与王说情，带汝回去。还敢闹天宫搅海藏否？”二人会意，遂连声曰：“师父开恩！徒弟自此改过，不敢再胡为矣。”仁翰向王曰：“好利害！一个到天曹要夺凌霄殿，一个到海藏要占灵虚宫，予知而贬之下凡受罪，带回恐不能改也。”那倭王即代为婉言曰：“贵仙童说自此改过，求仙翁恕之。”仁翰曰：“看王之情面，带汝回去罢！”二人拜谢了，又与倭王致谢，倭王即答礼，连称：“不敢！”仁翰曰：“今既说明了，龙女即与王带进择吉成礼，予即行矣。”倭王恳留不住，香仙随与仁翰、麻姑、庆云拜别，忍泪入内宫去了。倭王一面运送财物于枯木槎，又亲送至海口，俟开出港方回。次日合卺，称为香龙娘娘，宠幸之极。国政文决于阮靖，武决于吴光。吴光诸子皆贵显，林秀参亦加升官。内外既定，国王专宠龙女娘娘，寝食不离，殿曰“天香殿”，楼曰“贮香楼”，阁曰“存香阁”，房曰“迎香房”。正是：且羡香宫装老鼠，慢夸金屋贮阿娇。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 第一四四回 烛阴国听棍说大话 不周山望仙亲回程

却说林仁翰等驾船出港，不敢言语。至大洋，两个夫妻才敢相认，各说苦情，不胜悲痛。即查点倭王所送礼物，多是奇珍异宝及笙管诸乐器，悉金玉所造。吴光、林秀参亦密送粮食绸缎，各物堆积满舱。新月叫船赶走，恐倭王识破来追，麻姑笑曰：“无香美人进献，还恐其识破。今有此活宝，不但不能识破，犹会抬举在国吾党之故旧，加官进禄。”新月曰：“恐此女无涵养，将来必自言之。”麻姑曰：“今事已济了，说知无妨。”遂将此女乃香鼠所变之实情说知。四人闻之，皆拍案称奇，服其胆量。仁翰曰：“若倭王因之亡国，非吾等之罪过耶？”麻姑曰：“再不至此。此女殊有心行，不比妲己、妹喜之流，敢保之。”于是五人心甚安乐，日在船中论文饮酒。

谁知天之风云不测，未二日，猝然起暴风，连日不定，船不能收住，任之漂泊，人众皆惊。至四五日，不知行了多少水路，无山无岸，人皆晕倒，通船皆啼号待死。翻覆不定，抵一大岛始泊定，共定神开眼，见昼惟云光，夜只星灿，不见日月，疑出于九天之外。该处早望有中国船漂风至此，皆赶来看。其衣冠大异，音语不对。一时间不出地名。随入市，见有地方官告示，知写“烛阴国”之字，回船问仁翰。众皆曰：“怎漂至此？怪的是不见日月！”“此地乃是极北尽处，其国人亦知礼义，与中国无异。来日可去参见国王，并看不周山。”众问：“无日月缘故，什么不周山，有甚胜迹？”仁翰曰：“《史记》所载女娲炼石补天之处，你们皆看过？”云程等皆曰：“看过，只知女娲氏补天，不知天因何破了，祈说知，才晓得来历。”仁翰曰：“说之甚长，你们听之可记着，方不负识古知今。”其舵工水手虽不知《史记》书册，只要现听古典，都立面前听讲。仁翰曰：“女娲娘娘乃伏羲大皇帝之妹，同兄护祐国政。伏羲帝崩，群臣共推女娲为帝，国号女皇。伏羲有上相共工氏，名康回，封诸侯，镇守幽州，得河洛神数，深明天文，自谓水德王，不朝女皇，兴兵反叛。洪水横流，人民逃走。女娲氏闻报，招将亲征，与康回对敌。康回能念咒语，洪水骤至，女皇人马大败而回。与众臣共议，以祝融氏居南方，诸侯号为赤帝，有大神通，召与康回对敌必胜。女皇即召之，祝融带人马至。两阵对战，康回以祝融离南至北，火见水必灭。殊不知火能生土，土可克水。祝融氏早令众军烧芦草木灰备之。正对敌间，康回便放水至，祝融将芦灰掩之，水见土则止不行，皆结成土块，康回法破大败，中枪而逃。祝融逐之至于不周山。康回无处逃生，遂触不周山而死。祝融枭其首，奏凯回朝，天下遂平。随有不周山百姓至中国奏曰：‘自征康回之后，该处无昼乃夜，恐非人世。取火照看寻路，方得至此，乞为鉴察。’女皇即亲往查视。至其处，果天昏地暗，凄风冷雨。举火照之，西北方一派，天破裂无数，问于祝融，曰：‘因康回败奔，头触不周山而亡，山被触崩。山乃北极之天柱，柱既折，天遂缺。日月五星因天缺，只行南，不行北，故北海诸国长夜而无昼矣！’女皇然之，随命取五色石，加以八宝炼成，就天补之，后令巨鳌撑住，以代天柱。功成，众百姓又曰：‘今天补仍无日月，依然长夜，难耕作矣！’女娲遂命烛龙现光，以照幽隐。即烛龙遍身之甲生光如昼，驻于北方，身长千里，居大山中，不饮食，昂其首以照北海，其视为昼，其瞑为夜，今此处三十六国昼夜皆属烛龙之视瞑也，故国名烛阴国。”众闻异甚。又问：“是上古之国，如何亦知礼义，与中华一样？”答曰：“上古之世，原隶中华，故字皆古篆，人亦略知我国礼义矣！”众人俱要去访，随有地方官带有通事知音者来查，云程告以慕游蓬莱而回，因风送此，借玩不周山名胜。其地方官遂留人带游，又报国王。次日，仁翰亦道服，云程等仍为道童打扮，同至不周山登玩，船伙皆跟去。见那峰峦叠嶂，直入云表，审其上折下崩之古迹宛然；又观悬岩峭壁间有人题咏甚多，皆古篆字隶书，读之不识，惟有中间乃是中国之楷书，有诗云：

但恨今生晚，故嫌山不周；

补天人不见，落笔满山邱。

仁翰看了，又见尾中写：中华闽山周拱、王月英同游此题。指曰：“莫道公行早，更有早行人！原来先有人到此题咏。”新月惊曰：“周拱乃小婿之家叔祖，早年同婶婆作仙去，原来游玩过此！看墨迹尚新，恨不能遇之！”诸船伙因寻烛龙不见，问于引带之人，各说在北海外大山中，难见，各皆举首看之。

却说那国王亦好佛仙，设有宾仙馆，闻有仙，不论远近，皆迎至求丹问道，因报有蓬莱仙道来游不周山，遣使迎至。见仁翰等进殿，国王以宾礼敬之。因问名号，仁翰答：“本儒家，因慕道云游三岛，被风吹引见贵国名胜，幸之至也！”国王曰：“有此出尘品貌，非仙不信也！月前有男女二仙，品格相似贵徒，因游览不周山，接见之，留不住，许去而再至。曾留有玉佩一双为质，可识得此二仙否？”仁翰曰：“何姓名？”国王曰：“有名在玉佩。”将玉佩取出，仁翰接看，一刻周拱，一刻正月英，讶曰：“乃真仙也！亦是敝徒之叔公、婶婆也，正寻访，恨未遇。”王曰：“恰好！既属令亲，可在此等候，如去，又未遇也！”仁翰皆思归不住，惟麻姑默喜以合梦兆，遇香救夫已现了，更有留烛见弟，可见必是留此烛阴国，得见吉士弟矣！便答曰：“大王有意，留住可矣！”仁翰遂允。国王喜，仍送至宾仙馆接待，又令修理船只，并给船伙口粮。仁翰先回船商议，在丛桂岛取有香品，假作蓬岛百和仙草膏，进于国王。国王以为真仙，愈加尊重，在宾仙馆奉为上宾。

那馆内先至有一老道，国王以为真仙，时常亲诣问诀求丹。仁翰访知进谒。那老道者见五人品格不凡，不敢骄慢，各分宾主而坐，旁立四徒。老道者先问仁翰名号去止，仁翰曰：“中国闽人，本儒，慕道云游海外，幸瞻仙范，乞示知宝号，何处洞府？”老道者照对国王所说而言之，曰：“予号一古上人，隐于华瀛间，闲游至此。与予遇，汝等甚有缘矣！”仁翰曰：“大仙寿几筹耳？”老道者曰：“惟此忘矣。忆昔女娲之世，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余尚童稚。因与童稚看伏羲画卦，见其蛇身人首，惊得痈症，几至不起，赖神农以草药治，予幸不死。蚩尤反，托予以五兵，因举一指击伤其额，血流面破而逃。苍氏子不识字，来求教，骂其愚不肖也。庆都十四月而生，尧帝延予作汤饼会，予赠以生肖钱。舜为父所虐，号泣于旻天，予再三劝勉，遂以孝闻。禹治水过予门，劳而饮之，辞不饮。后至安禄山扰乱，予隐于深山，至今始乘槎泛海至此逍遥，不知世上是何甲子？予亦不管之也！”仁翰闻了欠身曰：“真一古之上人也，宝号不谬矣！失敬！失敬！另日再来领教。”即辞出。新月曰：“有如是乎？”仁翰笑曰：“只道惟我荒唐，此道者更荒唐于我。只可哄骗外国小番，敢在雷门打布鼓耶？”盖仁翰只道他惟说大话，还不知他曾在国王面前大言之外，犹称能炼不老仙丹，服之寿同天齐。此道者诱出珍珠、玛瑙、黄金、碧玉以及人参、肉桂等物，结炉在内炼制，要一百零八粒金丹，昼夜制炼，时功将半，国王不时来视，仁翰犹不知也！新月、云程、麻姑三人常登不周山，盼望二仙再至，来往不休。

却说周拱同月英，自救兄嫂侄出监后，遂游于海外，服霜餐露，寻山访胜二十余年，历无数番国，遇许多怪异。一日游至东南瀛外岛之扶极山，谒见扶极太母。太母悦甚，谓周拱乃玉京子降凡，王月英乃太白所钟，坚金配洁玉，甚属可嘉！惜未归正宗，终成散荡。遂赐瑶函，送投昆仑可录入籍。又赠双玉佩，各镌名字，为之护身。二人谨领仙函，拜谢太母，抵于瑶池，递函于王母。王母大喜，以月英为裔孙，以周拱为孙婿，收归仙籍。会四姬五女，赐乘二青鸾，游十洲三岛会识诸仙矣。盖王母乃龟灵圣母，凡天上地下之仙女咸隶焉。居于昆仑。有仙女五名：华梅、媚兰、青娥、瑶妃、玉枝，有姬四：段安香、贾陵华、董双成、许飞琼是也。正是：不蒙扶极琅函荐，怎入瑶池玉叶班。后卷未知再说何事，请看分解。

## 第一四五回 男女仙救童斩光棍 夫妻翁带幼漂渤泥

却说周拱、王月英承西王母收入仙籍，赐乘双鸾，游十洲三岛，由不周山题咏诗句，被烛阴国王攀留不放，因情甚殷，留双玉佩为质，待去了再来会晤。遂至东莱等岛，拜会诸仙，结识群道。是日由一大山经过，见林间有二大鹞捕鸟，水际又有二大鹰捕鱼，所捕之鱼鸟皆不食，衔去投纳，又飞来捕。二人大疑，因令二鸾查复，并非真鸟，皆人著鸟衣所变。二人知为妖所使，令俱获至，并令去其鸟衣，遂现出赤条条二幼男、二幼女之原体，皆软于地，只有一息。忖度乃人间之子女，被妖怪摄来供使，不急救即死。遂运三昧真火炼度四幼童，复回元神。一面令青鸾去查访何妖。原来是和神国卓岩明之二妖徒，各有所好，飞天夜叉好啖鸟，倒海罗刹好啖鱼。将所存匿四幼童内一男一女穿鸟毛，变为鹞鹰，令在林间捉鸟；又一男一女穿鸟衣，去水际捕鱼。日间令去捉鱼鸟，夜来配合雌雄巢宿，以期传种。那二妖闻知赶来比较，被三昧真火烧出原形，乃一鹞一鹰。将逃去，又被掌心弹打死，坠落山坑，始知四童被其魅变。卓岩明闻报二徒被何人打死，亦亲自赶至，与之斗法。邪不胜正，即被降伏，细诘来历情由，方知二妖徒匿四童之情节。因卓岩明哀恳以不知情乞饶，二仙念属故乡之人，恕之。惟戒：“不可再摄孩童为兵，再收妖为徒，如仍为之，再来取汝首级！”岩明凛遵归国。四童未苏，先取树叶化为衣服，各与遮体。元神聚体，如梦初醒，四望海天渺茫，皆号泣。见周拱、月英在旁，问故。二仙曰：“汝还不知耶？被妖摄来变鸟供役，是我二人杀妖救汝。汝何方人氏？父母何名？说来待我送汝回去。”四童皆惊甚，俱拜谢，各说出姓名住址。一男即是水口失去，周启文之孙周新春，一乃十四门桥魏晃之子名吉士，一女乃梅花澳蔡珍之女名娇容，其一乃剑浦冷固之女冷杏。周拱查问明白，讶曰：“四个之中，谁知一个是我侄孙儿，幸之至矣！”月英遂把新春搂住，曰：“我孙儿，汝不识我是汝婶婆？”指周拱曰：“这个是汝叔公周拱，回去说之便知。汝祖父在江淮，怎被妖摄在此？近日汝公婆在何处？可说来知。”新春将在江淮始末，说至搬眷至水口歇店，被妖摄去大概情形诉说。周拱曰：“在红尘中是非不免，幸喜哥嫂无恙也！”议将四童带往烛阴国，取回玉佩，送之回闽。将所背之佩剑化为双龙，二男乘雄，二女乘雌，自仍跨鸾而去。顷刻到不周山，同下双龙，仍化宝剑，又在山周围玩游戏。

却说仁翰、云程、新月三人日日登不周山望仙，望至月余无至，船既修竣，舵工人等催之不休，将不等，惟麻姑决意要等。那日只同云程二人上山去望，步至山腰，瞥见有人聚集，非本处服色，飞跑上山。云程更捷，上山便认得新春，麻姑又认得吉士，惊喜，急问：“失去何处？”吉士尚未答，云程见周拱便知是二个真仙。麻姑先问：“二位莫非国王所说留玉佩之二仙乎？”周拱同月英答：“然。”麻姑曰：“候之久矣，恕失迎之罪。”云程亦向拜曰：“晚生吴云程，此乃拙荆魏海市。尚有亲属俱寓宾仙馆，专候二仙回驾，即请同去相会。”周拱、月英带同四童迤逦下山，双鸾亦飞相随。抵宾仙馆，新月拜见叔祖、婶婆，并会认了新春弟。仁翰带庆云亦会参拜了。随将历过功名艰险之事实各述之。周拱、月英皆羡其忠义勇侠无匹，将四童交与调护，令改换衣服。国中探子早已报闻，国王亲至拜谒，令请一古上人同来会叙。那老道者见二仙青年，不以为意，傲慢自若。周拱一见便认得，想：“这老贼原来走在此，今日命当终矣！”国王当面称其长生不老。周拱问之，老道仍将前与仁翰之大言说了一遍。周拱曰：“汝在唐初梁末，亦作过官来，怎说安禄山反时就隐居了？”老道不认。又问曰：“当初闽王审知建造罗城，管工使周启文是我兄长。那库丞洪燧还不是汝耶？那日领银，汝留我兄弟二人在公馆吃一顿饭，局抽银一万，一家性命几被汝断送！我因访拿汝二十余年不着，谁知汝这光棍作得宽阔，竟走这里来，只道无人识汝放屁！狭路相逢，今会着我，还有何辩也？”老道面色不改，从容笑曰：“没来由指我作光棍，还是犬咬吕洞宾。我且问你，依你说访拿我二十余年，汝今年不上二十岁，在你奶腹里就访我起耶？我看汝非光棍即奸拐！从来未有带标致之老婆去海外求仙访道，都是将人之妻女奸拐来作招牌，好去局骗王侯财宝。我未曾访拿汝，汝还来访拿我！亦有何辩耶？”周拱怒甚，将杀之。月英曰：“不须争。他既寿同天地，一指能伤蚩尤之额，其神术可知。我们且慢与之比较，只须呼鸾来先与比势，请国王作证见，胜者真仙，输者光棍。”即招至一鸾，谓曰：“去与老道比较！”鸾随向攫啄，老道不能御，无孔可钻，上下衣服皆被抓脱，遍体啄不容针，痛苦难堪，愿认。周拱闻其愿认，遣鸾退去。老道将局抽库银之情由招出，国王大怒，令抄其寓中之囊橐，皆金玉珠宝，拿出从人八个，四苍四少，一苍名阿兴。验其珍宝半是内庭取出，与他配制不老仙丹，被之抽换存匿。验其四少徒伴，皆女假男装，随带恣淫。严鞫之，供乃吴人，姓柳名阴，中国拐骗既尽，去岁才来外岛，或假官，或假仙，随机应变，得过财宝无数，皆无心痛，随处花消。又讯之曰：“炼丹敢将珍宝抽换假药，今日若不被二真仙认破，至丹成岂不送孤性命？”又供：“抽换之药服之不伤人，又不益人。”又讯四女：“何处拐来？”供：“在内地重价买来。”国王鞠讯明白，将并斩之。月英曰：“心黑者杀之，不黑者饶之。”王问：“谁黑谁不黑？”周拱曰：“这个老贼黑不用言了，还认这个阿兴，当初光棍家兄一万银，他之心黑尤甚也！，余皆不黑，可恕之。”王即命斩二人，剖看其心，柳阴之心果黑，阿兴之心黑如炭，肠肚尽黑。王问故，月英曰：“盖诡谋皆从阿兴出也。”王服其洞悉，余皆不杀，将三个充发绝岛当差，四女分配军卒为妻，所有寓所抄出金珠，是内庭发出者归库，余尽送船中，偿还前局造城一万之项。王又求道术于二仙，周拱曰：“仙有仙骨，佛有佛缘，非骨非缘，妄求不得！中华古之帝王，好服仙丹死于非命者不少，王今勿求神仙之术，惟昭圣贤之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胜于求仙万万矣！”王称谢不已，因再留不住二仙，遂送还玉佩，并赠诸宝。皆不受，惟收回玉佩。二仙将行，新月同新春泣求二仙同归，周拱同月英曰：“我二人不能回去，可将此双佩寄与汝公婆，当我二人回去一般。再等二十年后，自会邀汝公婆来耍乐矣。”仁翰等亦恳同归再来，月英曰：“所寄此双珮，即替奴二人陪伴列位还乡，勿用亲去。再者此四童带到家，务必交各父母收回，曾各配过雌雄，缘皆前定，不可错紊。蔡娇容曾配周新春，冷杏配与魏吉士，告其父母，照旧配偶，迎送完毕，以遂奇缘也。”仁翰等遵命。二仙即辞别，各乘鸾飞升而去。

新月收存双佩，同仁翰等辞谢国王，各自上船。国王早遣送奇珍异宝、粮食各物在船，即驶出烛阴国，望东南而行。时风和天霁，诸番历过火幽国、鬼国、大人国、奇肱国、一臂国、一目国、矛利国、无臂国、长毛国、后眼国、乌孙国、夜叉国、绝影国、轩辕国、狗国、女人国、丈身国、蓬莱国、黑齿国、日本国、琉球国。将至闽界，又起飓风，直漂十数昼夜。至风息，收泊一大山岛，谁知先吹去极北之烛阴，今吹回极南之渤泥也。船因碰破漏，进港修整。原来该渤泥在大海为大国，漂风之船，到彼皆照应供给。地方之有司官来查察，将仁翰等及诸舵工、水手及行李物件带至公馆安顿。正是：非飓又漂落异国，乃天故使救佳人。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四六回 听胡笳盗幽女会妹 停风浪品箫琴论文

却说仁翰等安顿在馆驿。该国有二馆驿，一在城内，一在海滨。以仁翰等乃中国官员，接待于城内大公馆，惟诸水手等安顿于外馆驿。此时虽遇风暴，惟船损坏，人皆无恙。其大公馆在王府后墙外，甚幽静，并无混杂。仁翰父女婿、云程夫妻并四童，寓有旬余，船经修竣，将次下船，每夜闻墙角有琴声，皆静听，风送弦音至耳，音殊切切，闻之无不坠泪。皆不知王府何人所弹，感人悲伤，唯庆云异之，曰：“此不是胡笳十八拍耶？不意此地有人能弹此调。”遂按谱拍桌而歌之曰：

我生之初尚无事，我生之后汉祚衰。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

干戈起兮道路危，民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风波盛，志气乖兮节义亏。

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忿怨兮无人知。

按胡笳十八拍，乃汉蔡邕之女蔡文姬所作也。文姬适卫仲道为妻，遭乱为胡骑所获，献于左贤王，十二年生有二子。曹操素善蔡邕，怜其无后，以千金赎归。文姬自伤失节，而不能忘其二子，遂作此调。庆云知其琴声，按拍曲终，庆云叹曰：“弹此琴者非男子，亦是文姬者流，将哀怨寓于律吕之中。”适有一水火夫，乃粤人，重贿托之转赂内监，令其密访。始知乃前国王之妾，中国人，才色艺俱绝。旧王死，新王欲烝之，不从，幽于重墙，弹琴者即此女也。仁翰等访知此情，皆不胜哀怜之。云程欲越墙入盗出，麻姑曰：“前度还不怕耶？他如喜从则好，如不喜，喊叫怎处？须先探其心意何如，再行可也。”云程遂修一小缄，仍贿小番密送入内。小番属内之火夫，惟他得入，将小缄递与女，女拆看，只四句诗曰：

婵娟何事恨无穷，尽寓霓裳音律中；

吹入昆仑侠耳内，报知将入广寒宫。

女看了，惊问小番：“何来？”小番密告：“后墙馆驿寓有漂风之中国闽人，托寄来，嘱回信带去。”女喜甚，写了回书封固，付与小番出来，递与仁翰等接看。亦诗句八句，诗曰：

身没番邦恨未央，无端幽禁倍凄凉；

数声雁过数行泪，一度琴鸣一断肠。

那有黄金赎蔡女，终遗青冢葬王嫱；

昆仑肯援还宜速，只恐红绡命不长。

众观毕，皆感慕不已。船已修好，仁翰至有司告辞，将行李人众皆发下船，惟留云程、麻姑二人。俟至夜静，云程由后墙潜越重垣入内，见一女抚琴，便近之。女骇将避，云程曰：“不须怕，昆仑奴特来救汝也！”女便不避。云程挟出重墙，麻姑接护之，改易服色，带同登舟，开船出洋。女惊疑殊甚，仁翰等向之安慰，随各通了名姓籍贯，并说明听琴得知有恨怨，悯而救出，送还故土，并无他意之情由。女始知来历，喜甚致谢，便将自己之实事告曰：“奴家名蔡丽容，原籍福州郡城，世代金紫。父蔡珍曾为东京侍御，因阉宦当道，弃职归籍。至王氏篡杀，避于海隅之梅花僻壤以为安。谁知海寇交通外番剽掠，奴家被掠献于渤泥国王。无奈，效文姬忍耻五年，生有一子，常望孟德在世，有还乡之日。讵料王死子立，选纳为妾，不从，便幽于重墙，再不顺，置于死地。但死有何恨？惟罔极深恩未报，一子存亡莫测，幽恨难仲，寓于丝桐。幸遇知音，援出幽囚，再见天日，如能还乡再会父母兄妹，则衔结于生生世世矣！”各人闻之，曰：“此不是巧遇奇逢耶？”即问：“令妹多少岁？”答曰：“双亲俱老，家兄友兰娶嫂方氏，妹娇容尚未及笄。”庆云曰：“一家俱无恙，惟令妹来接姐，现在船中，可认得么？”丽容不信。众共唤出娇容，丽容一见惊甚，抱而哭曰：“妹子缘何在此？莫非作梦耶？”庆云将妖摄去因由，并联婚实事说知。丽容曰：“奴姐妹皆蒙再造，此恩何日得报耶？”麻姑曰：“今皆戚属，何必言报？回家再论。兹先来谊姐妹。”众然之，共当天拜谊为五姐妹，麻姑居长，其余照岁排连。谈至天明，办席于内舱，外亦备一席，仁翰等同席，五男畅饮甚乐。仁翰曰：“国王如查无蔡千金，他必知我汝同是闽人，生疑，恐拨船来追，怎处？今快驶去！”云程曰：“那番王宫深似海，一月查不能遍，待查出时我们之船已到福州了，怕什么！那国王到几时后始知丽容不见，内外俱查无踪，忖度不出他逃走，事亦寝矣。”仁翰总担忧，令船早开，恰值好风，遂挂帆起程，又历过大食国、红夷国、鸟人国、金齿国、乌鬼国、穿身国、摄耳国、白雪国、毛人国、长人国、小人国、长臂国、吕宋国、歧舌国、不死国、交胫国、琉球国，将抵闽界，风息帆停不动。云程谓仁翰曰：“前临近不敢作乐，今可乐得？”仁翰曰：“巧逢奇遇，家乡在迩，真可乐也！”云程遂令办酒肴，内外同饮作乐，众船工蹲着猜拳饮酒。船舱中两桌同饮。仁翰曰：“古来惟有张骞访遍海外，不意吾侪极北穷南复东，那唐三藏西游，何足为异也！待归日修纂东游记，同来参定，今先联诗一首，以为题引。”遂先起句，写上花笺，照次接续，至尾句仍蔡丽容结之：

不效唐三藏，仁翰来寻梁四公；丽容

寸心无反侧，云程一叶任西东。麻姑

北羡补天力，新月南称塞海功；庆云

九州并异国，仁翰收布掌心中。丽客

六人接续了，称赞甚好。仁翰曰：“四位小公子、小千金皆聪敏，亦来试吟。”四童皆称不能，新月曰：“不须求异，只如常说话写出便是。”新春即先写曰：

父母恩难量，新春神仙德不忘，吉士

归家无以报，娇容朝暮一炉香。冷杏

仁翰看了称羡：“皆神童也！”庆云因前诗丽容句之梁四公不知出处，背问父，仁翰亦不知，随问于丽容，丽容笑曰：“老姻翁先生饱学，何不知也？请问外国有几个女人国？”仁翰曰：“惟东北一国皆女无男，惟此一女国，余不知也。”丽容曰：“莫怪晚辈放肆，姻翁不知梁四公，故不知六女国。今略言勿笑。此四公，前六朝梁天监中人，一名蜀音携闯音探，一名鼢音驭杰音洁，一名裁音蜀端音端，一名饥音掌督音起，来谒梁武帝。帝见之甚悦，语及方域，四公曰：‘西北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而穴处，无书契，信咒诅，直者无恙，曲者立死，人莫敢犯。’武帝闻其言大笑，以为妄言，不啻邹衍拾遗之谈耳。司徒王筠难之曰：‘书传所载与公说不同，何也？’公曰：‘北海之东有女国，天女下降为其君。西南枝楯之西有女国，其女悍而男弱，置男为妾媵，多者百人，少者匹夫。昆明东南绝域之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类父入山，生女则穴居。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惟以鬼为夫，致饮食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百里，山出台虺之水，女子浴之则有孕。今略述之，传中尚有射复各事未言也。”众听说海外尚有此女国，实未见过之书史矣！”仁翰等皆称蔡千金博学多见。正是：许多骑马登龙客，不及缠胶梳髻娘。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四七回 调凤音引契灵虚子 偷鬼句对惬太平春

却说林仁翰听丽容说梁四公、六女国之书传，曰：“今且慢归去，待访有六女国，再归未迟。”即口占诗四句，朗吟曰：

六女终须访，三山且慢还；

天风如有意，送入斗牛间。

云程笑曰：“能遍访六女国，便了不得了，还想再泛至斗牛间去拾支机石耶？”众水手闻此，皆口里喃喃唧唧曰：“如此大风漂南刮北犹不怕，还说此没彩头话来。”盖仁翰纵酒狂吟，那里有意？同说笑一回酒歇，庆云要弄琴赞丽容雅调无双，丽容赞庆云知音盖世。仁翰曰：“既遇知音，何不一弹？空羡无益。”丽容曰：“恨无丝竹。”庆云曰：“丝竹倒有，正要求教！”随拿出琴箫，皆宝玉配制，异甚。丽容问：“何来？”答：“是倭国王所赠。”庆云先吹弹一截，丽容亦奏弄一回，众皆听之，共言庆云不及。自此朝夕不歇，庆云尽得所长。谁知云程等日听夜闻，如同心授，都能吹弹，并仁翰四幼童皆能之矣。那日船泊在洋面，至三昼夜无风，船不能行。是夜月明如昼，舱里管弦相和。云程出舱看月，见一人跨坐水仙门旁潜听，异甚，谓曰：“既是知音，可进内，何必在此受风露耶？”那人便欣然而入。云程便向内曰：“又迎一知音来了！”仁翰等愕然。那人进舱，年近二十上下，头戴紫金冠，身穿小袖镶锦蓝罗袍，腰系红丝条，脚踏皂靴，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仿佛似哪吒。众见，共停乐起立，面面相觑失色。那人知其惊异，便向前施礼曰：“不须怕！俺乃灵虚国王之次子宛延也。素爱音乐，奈海国幽僻，无处求教。兹因月明浪静，乘槎玩月，闻风送清音，疑是天上霓裳，寻至乃知出自贵舟中，窃听有干雅规，乞赐教益。”仁翰等闻之，骇而喜曰：“不知太子爷临降，有失迎迓，望乞涵宥。不嫌鄙陋肯来教益，幸甚！”即同坐相通问。仁翰各说了籍贯戚属，托将琴箫递与宛延，请乞弹弄。宛延言不会，特来求教，请先演之，谨依谱调。众举丽容为师，丽容早同庆云进内舱，唤之不出。仁翰曰：“男女应避，惟师生不避。昔卫夫人曾传王右军书法。”麻姑曰：“他两个心歪怕斜，独奴心正不怕！今徒弟教徒弟亦可。”遂教宛延吹弹，随教随会。麻姑尽教之，技已无了，宛延欲去，麻姑笑曰：“十分未得一二，还有真师未见么！”宛延曰：“师长嫌弃，不敢强之！”云程曰：“不是嫌弃，疑太子假冒非真。”宛延曰：“疑之不差！可快去，致疑不雅。”道声谢，便转身出舱，云程拖回曰：“说笑勿恼。此间人目有珠，若是假的，早诘出原形了！且用了晚膳，那两师自会出来会叙。”随排酒席，麻姑仍在外陪饮。那宛延与仁翰新月讲文章甚对，与云程、麻姑讲武略亦精，意气相投，恨遇之晚。丽容同庆云见宛延气正意诚，实真非伪，自走出来相见，遂同拜为兄妹，开谱传授。惟伊最灵，顷刻尽得其妙。席散，欲辞去，众又挽留待风起开船再去，宛延遂在船盘桓。因见舱里有光，令开看，乃箱中掀起双玉佩之光也！玉佩各长五寸，大三寸，厚一寸，一镌周拱，一镌王月英。问：“何来？”新月乃述其故。宛延曰：“怪道是奇玉，又加二仙原神托付，能避水火灾难，有此华光，诚护身之宝也！”看了仍交收存。宛延游玩三昼夜，天风将起，船欲行。宛延欲邀同去灵虚玩游，仁翰等以归心似箭，不得观光，再三辞之，宛延始谢别，乘原槎而去。仁翰等扬帆，行一昼夜，忽起暴风，无山可依，听之漂流至一岛，风息收泊，不知所在。水手上岸探访，回报乃“扶余国”也。仁翰等以扶余国系虬髯公张氏世守之疆域，音语通中国，俗亦同华夏，闻是中国船到此，岂不尊敬之也！众喜，既暮，同安寝一夜。

次早云程一人上岸，蹲于沙坡如厕，看竹林外有三四孩童，画地为棋局，以土块作子奕之，打手掌输赢为戏，因事吵哄闹。云程拾土块掷之。诸孩皆骇，不知从何掷至，回首看之，共知屙屎之人所掷。因见其蹲着，露出前后下身，共指笑之。云程又拾土块乱掷之，那孩童只跑数步，仍回首以指划脸笑羞之。云程蹲着，屎未屙完，又拾土块连掷之，孩童又跑入竹林内，一个蹲着划地，三个开声同喊曰：“莫动气，莫动气，抛头露脸触土地。”云程忙立起，一面缚裤，一面赶去。孩童跑走，只见地中所划非棋局，乃“万花苑里太平春”七字。正在看念，蓦一泥丸浆照面掷至，七窍皆糊，忙把两眼擦开，大怒，遍寻四童无踪，只得上船洗脸。人皆未起，不敢说知，知必取笑。原来该扶余之国王乃前隋末唐初张仲坚虬髯公之十九世孙也，闻报有华夏闽中乡宦，在日本国运眷回籍，漂风至此。该国离中华甚远，闻有船至便喜，即令使者来迎通船人等入殿庭款待，船仍交有司修整。云程喜曰：“未访蛾眉国，先探虬髯邦。既是前代奇人之后，去会会倒不妨。”仁翰蹙眉答曰：“慢言不妨，还恐开口不如闭口稳，入头方见出头难。”云程笑曰：“亲家爷好来头，都不闻五湖四海皆游遍，天下谁人不识君么？”两人讲未完，那使赍一名帖，内写“乡眷弟张霹顿首拜”来请。仁翰等皆骑马乘舆至朝门，王亲身出迎，入内殿行大宾之礼。宴众舵工水手于五云轩，以朝臣陪之；宴仁翰等于四宝堂，王自亲陪；宴麻姑等于双凤阁，王夫人出陪。三处连宴三昼夜。讵王甚博学，讲诗说礼不倦。堂中惟一联，书“四宝堂中华夏客”。无右联，云程因问：“四宝何宝？怎无对句？”王答曰：“琴、棋、书、画之四宝，待高明者来凑。今幸文昌下降，为之抛砖引玉，俾使蓬荜生光，以志千载之奇逢也！”仁翰曰：“惟是狗尾续貂，如不嫌俚鄙，各试对一句，祈勿笑之。”侍从捧上笔砚，仁翰即写对母七字：

四宝堂中华夏客，

云程思孩童所划之字恰对，写七字曰：

万花苑内太平春。

仁翰同新月亦写云：

一竿台上富春公，

九州寰宇宪章邦。

三人共写三句，递与王阅，皆称绝妙！再看了，讶问：“‘万花苑内太平春’，那一位对的？”仁翰指云程曰：“此是吴舍亲所对。”王又问曰：“吴公子初到此，怎知敝内宅有此人耶？”云程答曰：“不知，乃借来称颂，勿见笑。”王喜曰：“不知能对出此句，岂非天从人愿，为之撮合？此奇缘也！”仁翰讶而问故，王曰：“实不相瞒，孤有一妹，名太平春，才貌皆可，常居万花苑，待有知己配之。今年三十，尚属室女，并无人识。兹吴公子无意中巧合对就，诚天所赐也！”云程忙答曰：“大王勿出此言，晚生已有发妻铁麻姑，亦同来在此，断不敢重婚，祈察之。”王曰：“女子多一般，惟舍妹不但知文墨，并且武勇更属所长，志气不落人下。说之居为次房，亦可屈从。”云程怒曰：“他武既所长，吾岂所短！且请出比试，输者听之所为罢矣。”王曰：“有理，孤去商之。”即起身带对句入去。仁翰谓曰：“设使较输之，怎处？”云程曰：“自当关防，勿忧。”

那麻姑等同在内宴，闻侍者入报云程作对巧合其谶，不肯承赞，王妹将出来比试武艺等情，即同辞出查问：“怎想出此对句，又惹风波？”云程曰：“何曾是自想的？前日船初到此，上岸出恭，见四个孩童在处划地奕棋，以土块扔之，遂跑走，往捉皆杳，见地上划此七字。今日因见对联无对，问之便命对凑，想此七字恰对，故写出。谁知乃小杂种拔线，合其机谶，缠之不歇。明日拿小杂种摄死方休！”麻姑曰：“是汝先去惹他，他怎不拔线汝？看起来此孩子不是人呢！甥爷有说要与之比较武艺，见输赢定夺，他妹就要出来。讵林公主在内宫将奴混而称扬，亦报入之，闻出来会试，且看胜负，再作主意。”言未毕，侍者出报王妹早出在宫墙外埕等候矣。云程即抄束紧扎，随侍者入外埕。麻姑等跟入，只见那太平春身穿百蝶青呢袄，腰扎满花绿裙，脚穿薄底绣鞋，戴抹额挽髻，貂尾垂髻，蛾眉凤眼，杏脸桃腮，虽带三分媚态，还现一段英气。太平春见男女皆至，开朱唇问曰：“那位是吴公子？先请来演试。”云程答曰：“吴云程来了！”遂起一劈，太平春驻马还之三叠；吴云程脱作蝶穿花，太平春翻为扑灯娥，来来往往。太平春喊曰：“且住！吴公子可称李元霸复出，不须再较，请公子娘来比试，再行品列！”云程遂退，麻姑进前笑曰：“奴家无品可列，惟求王姑让些。”太平春先以步步娇拨之，麻姑以滴滴金让之。太平春渐以鹊踏枝入，麻姑则以一剪梅，却把太平春剪作落梅花，翻跌于地。忙爬起，使一双魁跳上墙头，双手拱之曰：“李元霸须让公子娘，吴公子乃宇文成都，奴家愿为裴元庆，请自便不敢强留，惟得罪勿怪！”在太平春以为飞升之奇，以为独步，谁知犹班门弄斧。在墙头言讫欲跳下墙内，被云程一脚跳上，扭作一堆。汝躲我闪，恰似风中杨柳，欲折不折，胜负不分。国王在下大喊曰：“奇技皆见了，各放开下来，另日再论，勿自相矛盾，遗笑中外也！”二人在墙头闻了，各放手飞落，一在墙内，一在墙外，众共视墙头完好如故，俱称奇不已。王出，与仁翰等告罪曰：“顽妹无礼，祈为渊涵。但其容貌才技均见了，吴公子可留高攀之处，望一金诺，是为厚幸。尚执意弃嫌，亦不敢强。惟千载奇逢，觌面天壤，殊为可惜！”云程喊曰：“前言既定，并无再议！王须谅之。”王曰：“既然如是，怎敢再言？可暂寓馆驿，以台丞相代为陪奉，俟船修好，便送回闽可也。”遂将仁翰等一众送至公馆，交相国台弼接待。正是：送还慢说无他意，虽离更防有诡谋！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四八回 换木腿云程开教馆 食人头麻姑服番娘

却说仁翰等被送入公馆，俟船修好送之下船。台弼相国陪奉。那台弼祖籍山东，以中国皆为乡亲，遂密告：“不从顺难逃其暗箭！”仁翰惊甚，问故，台弼曰：“此女不但文武双全，还能异术，王兄亦惧之三分，诸凡任之，不敢与拗。他名太平春，居于万花苑，即本国之人无不知之。他十岁时，一人自入后山抱一虎子回来，人共叫作伏虎娘。今日吴公子对出，方知他原来题挂此诗对联便对天祝愿：‘有人能对出己之隐名者，不论贵贱皆嫁之。’自十四岁挂此联句起，今三十岁了，对之人无千无万，不能合其机窍。国王常嘲之曰：‘再十年无人对，吾妹必为四宝之怨鬼矣！’他答曰：‘不遂愿，天也，其奈天何！’值今日吴公子遇着来对此机窍，才貌又合式，岂肯放还？”仁翰等闻此情节，皆曰：“是理非谬，如不从，想回去万不能矣！”云程欲先逃出界，麻姑笑曰：“昆仑又出一昆仑，汝能逃，他岂不能追耶？猩猩既惜猩猩，肯为人妻，其意亦不恶；乃兄一国之王，名亦不玷，甥爷且留此，遂其所愿。奴们或先回去，或仍留之，将来再图同归。好汉难受眼前亏，猛虎亦怕地头神，怎不从之乎？”云程闻此，发竖眼睁，取劈柴斧将板凳砍为两断，喊曰：“我若重作他人婿，同此凳样！如有劝顺从者，不论何人。亦同此凳！”谓麻姑曰，“好歹有我一人当之，无暗算即罢，有暗算只害我一人，汝们船即管回去！”麻姑笑曰：“不是汝们同亲家爷作主，何至此耶？”新月答曰：“此番跋跡，全是愚侄带累，倒不干表叔之事。”台弼见其甚怒，遂转语曰：“吴公子且请息怒，此乃弼之妄拟，吉人自有天相，谁敢犯之？容另日再行请淫言之罪也。”言毕便告辞而出。仁翰等将信将疑。

次日，云程去海边赶催修船，即要回去，吉士、新春跟至前出恭之所，云程见孩童仍在于竹林内坐地闲谈，怒甚，飞跑去捉拿，以报拔线之恨。四童跑走不及，皆被拦抱着，便按倒。谁知按空，自扑于地，视双手空按四张纸钱在地，四童杳矣。爬起，拗着自己腿轮骨觉痛。吉士、新春赶至，看无人，只纸钱，大惊，方知是鬼；随去催了修船，回去公馆。讵云程左腿渐渐麻木，不知痛痒，站立不住卧床矣。众共查问，新春、吉士以同去催船，追捉四童皆钱纸，按空跌伤等情说了。麻姑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早知孩童非人，去招惹他，一之为甚，其可再乎？”仁翰等亦讲其惹事，即延医服药。麻姑备香纸，令吉士、新春带去捉童之处祷之，焚化纸钱。忽起一风，旋转将纸灰滚开，地中现出大字乃：

断椅男异，换腿女奇；台家早说，再祷何为？

麻姑看此字，细详那女施暗术换去，与此童鬼明系无干，不胜骇异。记此十六字回来说之，云程在床喊曰：“听他放屁！腿闪伤，说甚被淫妇换去，当日在高盖山，浑身被谁换去耶？船明日修竣，即管下船，能好不能好，听诸天命而已，勿听一阵鬼打混的话！”麻姑笑曰：“莫是想十四门桥龙潭半爿鱼犹在，可取治？今奴家无闲工，就有闲工去取，神亦不准。”庆云笑答曰：“今烦不着大娘了。”仁翰曰：“一世拗癖，故有许多事情。快请台相来议。”须臾请至台相，告之暗箭发作于腿情事。台弼曰：“忖之必不肯去，换腿无甚紧要，只是羁留矣。”云程在床又喊：“谁与留耶？便日就下船去矣！”台弼曰：“肯弃一只腿，谁敢阻止？”麻姑曰：“勿听他说。今特请相爷来求教，那上渡沙坡竹林内可有孩鬼否？”台弼曰：“问之作甚？”麻姑遂将云程见孩童之对句，并捉他纸钱之事，并后去祈祷，又现出十六字等事情细告之。台弼讶曰：“怪道无此缘故，吴公子安能对此机密之谶也？惟此鬼不俗，百余年前有中国船患风至此打碎，尸首泊海涯；大尸烧化，四童尸掩埋竹林内，魂遂出现。或白日划沙题诗，或月夜吟诗答歌，或承露作酒，或画地为棋局对奕，皆不为祟。人皆见之不惧，呼为神童四阿哥。便有作乱与之吟诗答对，博史谈经，隐隐现现，有请必到。敝国原少得华厦文理，因来此四神童，前后盘桓，渐至中华之气象。即今内宫王妹太平春，常奉神乩，时与笔墨盘桓，得其教益。或问其籍贯姓名，皆隐而不言，只自称为莫愁鬼。此宗事以吴公子初到，不知其雅趣，杀他风景，故来拔线，疑甚不错。惟腿实乃内宫换去，与之无干。但拔线之意亦不恶，其奈吴公子以有糟糠、惟义是尚却之。大凡文人无不尚节义，所以其字有称‘断椅男异’。既有此称，将来必有旋转乾坤之期！今惟静候勿动，听诸造化也。”仁翰等皆然其说。又问：“人之腿怎能换得？”台弼曰：“不过邪术，名曰想心法，欲换甚物，惟心一想，便换之也！如要换人之腿，放于面前，眼对心想，以此木即换作某人之腿，某之腿即变为此木，加之咒语法水，遂心转物随，看某人之腿无异，惟中间血脉调离，似木不能动作，至怨消恨解，又将物来默思调换，其人即能行走如常矣！外番有此术，即内地茅山法亦同此类也。”仁翰等因知换腿之出处，心略定，便不思归。遂与商议择于护国大佛寺内空宇开文武馆，招国中之子弟来教授。文馆名曰“明义”，仁翰主之。武馆名曰“彰贤”，麻姑主之。以生徒之束修为长久口粮动费，不收受王之供给。彼时举国皆知，文师乃中华文衡之翰林学士，武师乃本国王妹才评为李元霸复出。来受业者皆豪贵之子弟。那馆开未旬余，桃李盈庭矣！王宫知之，欲延仁翰为国师，御妹排辇恭迎麻姑作内傅，皆坚辞之不入。王因屡迎不至，有事求问无不裨益。一日将暮，忽报王妹在外山打猎，今夜至彰馆来盘桓，肴馔自有随带，不必多备，麻姑即整候之。天既昏暮，太平春至，打扮如前，带数十军士，令将所猎之禽兽先掣回去，只留一坐骑，二小校伺候。麻姑接入内室，太平春便牵手，先行拜谊为姐妹。席已设便，遂登席，饮至数巡，太平春曰：“已遣人说不须多肴，又何丰盛？”麻姑曰：“何为多？一二之兼味再少不得也。”太平春曰：“兼味随带有之。”即令小校出去，将马前一蒲包解开，令取一大盘，捧出一煮熟人头盛于盘中。麻姑笑问：“什么人？”太平春答：“是仇人。”麻姑曰：“姐之仇即妹之仇，可先啖其目。”举箸将其两眼睛皆抠出，浸醋入口嚼吞之。太平春拍案喊曰：“真吾妹也！前日之恨消矣。”麻姑问：“何仇恨？”太平春曰：“乃癞蛤蟆想食天鹅肉也。敝国内山界外一大岛屿，名紫荆，地甚阔，山甚深，愚姐常至打猎。该国有一紫荆王孙，亦常出猎，相遇山野间，设有公馆，多有接待。以邻国交好，便不避嫌疑，常同饮。因念其有三分风雅，当作子侄辈，遂教以文武技，甚敏捷。讵那厮方寸想错，拟以属意私情。此番出猎又遇，接奉甚殷，饮谈间便露出轻薄挑弄之语，以正言责之不悛，又敢明写出二句诗云：

阳春太且平，独何惠云程。

愚姐看此句，火从心发，索性诱而杀之，遂续二句云：

若遂东风意，亦能属紫荆。

那厮因见续此二句，喜之不胜，问订何期。愚姐哄之带众回去，至夜勿与人知，独来，我在此候之。那厮信以为真，即带众回去。夜果独至，愚姐伏于溪畔，突出刺之，斩其首，尸推水流去海外，首持至公馆蒸烂，系于马鞍带来，试吾妹之胆略敢食否？谁知达观更甚于姐，不亚于唐之张红拂，非吾妹者谁也！”麻姑本知红拂之出处，假作不知，答曰：“这厮风流，皆因此两眼觊觎吾姐之美，先抠其目食之不错，皆不识与唐之张红拂是何故事，祈说知之。”太平春遂将红拂女之全传大略说了一遍。麻姑闻了，曰：“原来乃贤姐令始祖虬髯公之谊妹，愚妹今来此岂不过誉之甚耶？”太平春曰：“并无过誉。古红拂虽奇，尚不能武，今妹犹胜之十倍。”麻姑笑曰：“既胜了李靖，不益反损，何耶？”太平春勃然变色曰：“古之谦受益，今之满怎不招损耶？”麻姑便不敢再问。时席间伺酒惟二小校，余不许一人进来，谈说至天明，只剩一颗人头。二双箸相对食，只余头骨矣。太平春辞去。仁翰等至次日见盘中食剩之头骨，惊甚，问麻姑，始知其问答之言，愈奇之。惟恨一时尚不能换回木腿之事，不得不为缓兵之计，同守老营而静待之也。正是：不守老营羁异国，怎教动腿合原躯？后事如何，下文分解。

## 第一四九回 鹿韭至诚假女归祖 大妹破家渔妇重情

慢说吴云程脚腿被扶余国太平春换去，同林仁翰等十人留住海外不得就回。此且按下。先说闽王羲国亡身灭，殃及外戚，皆天定，故修石塔时早现出“王氏当亡”之谶也。那尚氏叫许飞琼，鹿韭逃走。许飞琼前文已表明，惟鹿韭未说，今再说之，并尚姬之根源也。王璘之时，光州人姓尚名文光，为巡抚。因奉差至东都，在福州买回一女童为己女，后又在福州下路陈家买一男童为己子。买时皆十余岁，男即鹿韭，女即十娘。至羲接位，男女已长成，将十娘进献入宫为侍妾，因貌美立为妃，得宠。封尚文光为汉州司马。文光莅任五年余即病亡，妻阮氏亦卒。遗子鹿韭扶柩归葬，无甚别亲，投伊姐姐。无何庆云入宫为谊公主，鹿韭品貌与庆云一般，王羲戏将鹿韭亦作女妆，如一双生，众皆认不出。自此鹿韭以雄作雌，不复改妆。那鹿韭外貌如庆云，内心甚端正志诚，故庆云与之追随不离，共食共寝，并无一点疑异。惟池莲知其男假女妆，拟其二人为南朝陈子高者流。谁知其二人志凛冰霜，心诚铁石。那夜侦其二人上床，庆云半夜起来如厕，池莲冒作庆云钻入被窝，趁鹿韭熟睡，将拨龙行雨。鹿韭惊醒，以为庆云，惊甚，骂曰：“平素清正，如何忽变作禽兽！”揭被逐之出去，不许亲近。点火看乃池莲，大怒，掌他二掌逐出，不许进来。池莲就来拉抱，鹿韭急了，自跑出来讨厌云，见庆云在书房观书，问：“何故半夜起来？”庆云答：“乃伤风破腹，起来如厕。舅如何亦起来，作甚？”鹿韭将无耻之池莲诈冒为禽兽之行直告知。庆云曰：“怪得是那花娘忽问还睡否？答他未睡，即转身去作此勾当！务必告知母后。”次早共入告于尚氏，即唤池莲，“何无耻之甚，敢污人清白？”池莲诉曰：“乃效观音试罗卜邪正，非是白蛇冒金凤夺情。”尚氏骂曰：“好油嘴！只闻他避汝，不闻汝避他，破人德行，罪不容诛！先挞一百枷死。”庆云同鹿韭再三求饶，遂将他斥出。至庆云出嫁后，鹿韭因见王羲无道，屡屡劝谏被斥，不敢再言，遂隐于后苑别室，日夜检阅书史，不管外事。及尚氏唤至，授与金珠令其逃走，方知难至。欲带姐同走，转身进内，推门不开，由窗缝瞧入，见尚氏已悬梁自尽，含泪走出。思无处可投，只有祖家，即雇小轿，抬至下渡地方投入胞兄陈大妹家。下轿进内，理还轿钱。内一少妇出问：“讨何人？”鹿韭答：“讨大妹。”盖鹿韭早名为小妹，其兄名大妹。那少妇即托邻人去叫，须臾叫至。大妹至亦不认识，问：“小娘子何来？”鹿韭便答曰：“就是八年前嫁与尚家之小妹，今改了相貌，难怪不识得。”大妹闻此便会意：乃卖去尚家之弟，男扮女妆回来，必有缘故。便转板曰：“原来就是小妹，隔别多年，长成异样，一时认不出，快进内面。”大妹引鹿韭入内。时邻人拥看，至入内面，人便散去。大妹同入内房，便问：“因何改妆？”鹿韭曰：“弟之改妆缘故且慢说，先问兄之近况何如？此位便是嫂嫂否？何时娶的？”大妹叹气曰：“瞒不得弟，为兄自少不肖，把公祖之家财破尽，犹将弟卖去。幸吾弟不怨恨，今日回来犹欢欢喜喜，为兄自觉惭愧。那一位就是汝嫂嫂，原是渔妇卓三妈之养女，名赛亚仙，算台江第一等人样，现二十八岁。为兄在他船上八年，所有家产都是他妈妈赚去，因她情重，自接了为兄，并不再接别人，故难却之。卓三妈初容兄，至财空即变脸，令接别客，汝嫂任拷打不从。为兄因不自安，始将吾弟卖去，将身价之银与之买平静。至月余，银又消去，又如是打，令接别客。为兄又将屋亦卖去，自知不能久留，脱身走离，因无家可归，被饥寒所迫，无奈投入丐伙，唱莲花度日。那卓三妈侦兄一离船，将船撑走。谁知汝嫂自为兄一去，水米不肯沾牙，时刻寻死。卓三妈亦恐，骗汝嫂去寻兄回来，汝嫂始肯饮食。卓三妈乃开泊洪山桥，慢慢诱之接客。时为兄与丐伙亦至西郊各乡村讨食，倏然疮发遍身，又得黄肿之症，倒于洪山桥下野庙内，黄水常流，满身臭秽难堪，人不敢近。幸有一二丐伙见怜，日间分些稀粥进饲，略延残喘。那日邻墩演戏，卓三妈因汝嫂在船闷闷不乐，叫邻船四五个女伴带去看戏。那时为兄将死，地保同乡邻前来查问来历，共骂丐伙：‘哪里拖来歹仔？’诸丐伙答以兄乃下渡临水陈夫人之侄，名大妹，一场家财在台江赛亚仙船内花得精光，被妈妈逐出，流落与奴作伙，忽疮生满身，病倒这里，如能起，仍即回去，不敢害乡间。如死把草席抬去掩埋就是。汝嫂进庙前看戏，都听清楚，知是为兄，突入将为兄假抱，便号泣。众女伴寻着，皆掩鼻不敢近前，共催汝嫂回去。汝嫂不回，众怒，叫卓三妈来打，汝嫂任打，抱为兄不放。众乡怜见此情形，即阻住卓三妈，问明缘故。汝嫂自解羊皮袄遮盖为兄，立起与众说：‘此人有数千家财在船中花得干净，母不一点怜悯，把他逐出，才至此地步。未见犹要寻之，既见着生死与共。算身价不过只用百余金，自十四岁赚钱起，今日何止四五千银，犹不足意？自今日起，母若见怜，即分些银钱与女儿为药来医大妹。若不怜，分毫不要，女儿空身出来，同他求化，医愈良人，同去谋生。如或身死，亦共之同仁，定不回去再接别人。’众闻之无不感叹汝嫂有情，古今船下无双！那卓三妈不容，举手又打。众怒，哄骂：‘无情无义之老娼！’各欲挥拳打之，幸被乡老阻止，共赞汝嫂多情多义，硬要卓三妈与汝嫂从良，共鸠题捐帮助医药之资。各人闻是临水陈夫人之侄孙，无不喜题，一两至一钱，共集有数百金。又请临水香火，汝嫂日夜伺候，幸病症愈矣，疮痂尽脱。为兄死里得生，实汝嫂之再造，并各乡人之义务。后搬回祖家至下渡，剩有银赎回故居。本乡中早闻此事，外乡都有义举，而本乡独不能耶？遂公举在隔壁本族姑婆临水夫人庙内为主管。才承当三个月，逐日醮事不断，照应不来，雇有两人在内料理。所有香钱醮礼，当家尚有余剩，将来期满能赎回旧屋产。乃为兄之不肖，破费家产，落为乞丐，死里被汝嫂救回生，告知吾弟，感汝嫂之情义难忘也！”正是：渔妇当时不进庙，皇亲今日已无家。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五〇回 大妹苦留渔妇复业 鹿韭求抽灵签遁游

却说陈大妹既说了自己破浪情节，便问鹿韭曰：“兄既说明了，弟亦须说与兄得知，如何男假女妆？”鹿韭听了讶曰：“得此有情有义之嫂嫂，便家财再破尽，弟与兄再卖亦值也！”遂将被卖去与知州为子，后与皇后为弟，帝戏为之改装，今因难作，改装不及，逃出归宗等情由实说一遍。大妹亦喜。鹿韭将怀内金珠二包统交与兄，谓曰：“此二包计值三千金，哥可收去赎回故产，重整家业。请嫂嫂出来拜见。”大妹将二包收接进内，交与妻收存。讵赛亚仙在内煮点心，正捧出至房口，见兄弟二人在内细讲，不便冲之，任讲完，收了金珠，仍捧出来排于桌上，将回身，鹿韭便迎之曰：“适闻哥所说难得贤嫂嫂舍命救夫，今日才得团聚，奴来拜谢恩义！”欲拜下，赛亚仙急拦止曰：“罪重，奴属烟花下贱，敢受姑娘重礼。前蒙令兄不弃，溺情错爱，落此地步，皆是奴所害，彼时不得不舍命救之。今既成家，奴仍别去，与令兄另聘，敢以曲蹄婆占作人家之正室耶！今幸姑娘回来，能代令兄料理，奴家就此告别去别处栖身，以解前愆。”言讫向二人拜辞而出。二人拖入曰：“并无得罪之处，何忽翻心？”赛亚仙曰：“不是翻心，起先害之，必须救之，今既完了宜即去，若再恋不去，世事如月盈而复缺，至又缺时，去之难矣！”鹿韭曰：“早不去迟不去，适奴家今日回来而去，莫又投妈妈再去接客么？”赛亚仙曰：“既离火坑，岂又投入？既去便寻深山幽谷，远离红尘，修真悟道，以解前愆也。”兄弟二人泪下。鹿韭叹曰：“善哉！不意红尘中有此知机忘俗者，愿拜下风矣！今容奴一言，听不听由嫂，再代哥哥料理三四年，再娶有嫂，添有子女，事皆完美，任去而不留可也。今半途而废，欲效李亚仙功成而退避之，一定留之不住，亦待奴将贤嫂之前后实事开列，呈诉新君，效前君郑元和之李亚仙故事，不为汧国夫人亦为台江夫人，那时走何处耶？”赛亚仙曰：“奴怎比得汧国，敢受荣封？如再从容数时，亦无妨，只恐延至根生，欲罢不能矣！既两情难却，再留看将来罢。”大妹喜甚，鹿韭笑曰：“害奴苦坏，小姑一回来，把兄嫂惊走，不是罗侯，亦是桃花女。”大妹笑曰：“都不是，乃黄土扶尾假仔矣！”赛亚仙问故，大妹笑曰：“汝道他是汝小姑，还不知他是小叔。因在内宫改装来玩耍，倏逢内变，更改不及走回矣。”赛亚仙曰：“怪的是，兄弟面貌相似，兄妹必无如是也。”鹿韭欲改男装，大妹曰：“今国乱兵起，凡有壮丁都拿去当差，为兄乃庙祝能免，吾弟不可复男，且避一时之乱。”鹿韭仍女装，乡邻皆以大妹之妹，不知是男也。

大妹自此夫妻和顺，兄弟友爱。鹿韭在内室看书。至李仁达僭立，拔福州、建州，防南唐兵至，不来征讨，福州稍定。时鹿韭在家将近一年，干戈稍静，欲往外游，思谊公主林庆云，意气投合，欲去探之。先遣人去凤岗查访，人皆以新月被番王招为驸马不回，庆云早已同人去日本国寻夫周新月。鹿韭无从查访，欲复男装自去游玩，怀疑不决，夜至大奶庙默祝，抽一签，乃三百六十五签。回来取签谱对之，乃：

假去假来亲益亲，假中逢假便成真。若逢花月休须避，总把镇盘心莫倾。

鹿韭看此签意思，姑婆叫我勿须改妆，分明教作假女去，必亲上加亲。若遇一人亦是假的，假便成真，此去逢有花月勿避，只拿定心，万无一失。鹿韭解既决，趁是夜月色，不告而去。其兄半夜查无弟，问妻不知，便寻无踪，大惊，连寻三日，并无消息。大妹同妻思：“乃假女非真，虽无鹈鹄之私奔，恐有凯风之觊觎。”向大奶神前求问一签，乃一百二十签，云：

明月芦花散五湖，无中似有有中无。

雁群失序休伤别，能自成双返故途。

大妹求此签暗喜曰：“姑婆签中以小妹不须寻讨，将来必自带有佳偶回来矣。”赛亚仙问其或招回是男是女？大妹曰：“戆婆，不招女招男作甚耶？”赛亚仙曰：“奴家解说必招是男，不招女。”大妹问：“怎的解详？”亚仙曰：“明月照芦花乃一色，即男之配男也，男配男即兄弟也。今失去一弟，将来又带一兄回来矣。”大妹闻此解笑曰：“不意汝能详解，怪得天下不乱也。”以亚仙拟必被人拾去为谊弟，将来必带一谊兄回来。大妹思此不必与争也。

鹿韭潜出，思别处都无佳趣，惟城内繁华可玩游。至天明，望北行至江边，有船搭渡，身边带有碎银，遂渡过江。人有问之，则以母家回来答之，遂缓步而行，食点心随处游玩。至夜明月当空，踏月游玩夜景，将至南门外，有人巡查拦问之。正是：真男宵遁犹惊阻，假女夜奔有不拦？后事如何，下回分说。

## 第一五一回 冒帝女鹿韭陷宦宅 演梨园一枝获真形

却说鹿韭踏月夜游至南关外茶亭地方，遇三个巡更之人，查问曰：“何方女子，如此青年黑夜独行耶？”鹿韭答曰：“深闺无聊，夜出玩月，何劳动问？”那人曰：“男便不问，女恐被人欺凌，怎不问耶？”鹿韭答曰：“奴家为人端正，不怕欺凌。”那人曰：“既不怕欺凌，我家在此衙里，却无内眷，同去叙叙谈谈好么？”鹿韭答曰：“要去便去，怎不敢也？”那两个后生的巡更喜甚，将邀之去，那一个有年纪的便扯两个背语曰：“汝二人以天送来，贪便宜，犹不知是过癫的。”那两个被说拨醒，便曰：“对汝玩笑，快去快去！”鹿韭曰：“汝们不敢收，别人收去莫气。”说了便行。那三四个远远随之，适遇巡夜之司官，喝问之。鹿韭答以夜游。那巡夜官喜不明言，只说后生妇女夜行不便，带至公馆，明日送回家去，随带去公馆。那三个巡更远随在后喊曰：“莫贪便宜！癫发出悔是迟。”连喊三四遍方去。巡夜官闻此，亦疑为过癫，便不敢近，思天明送去城内上司衙门发落。鹿韭问：“怎不收留？”巡夜官曰：“汝乃绝色美貌，我官卑职小不敢收，明日送去兵部万老爷为次夫人，可好么？”鹿韭答曰：“随便。”次早天明送至兵部衙门，报昨夜南关外巡查，获一少年女子，形迹可疑，送至勘问发落。原来那兵部姓万名绥，年过六旬，妻殁，惟一子一女。子名三石，年方二十二岁，丑而戆。女名一枝，年十七岁，美而黠。万兵部令将女犯带入内堂问讯。遂将鹿韭送入，令跪而不跪，只旁立。兵部见其非寻常女子，便问：“谁家闺秀夜行被获？”韭答：“奴家乃前王之谊女、公主林庆云，随父同驸马讨了篡贼，退隐凤岗。兹因夫婿海外远游，孤寂无聊，寄寓南台尼庵。因去亲家中连夜回寓，遇贵官巡夜，获送前来。”万兵部讶曰：“原来是恩千金公主，有敢作犯人？快请进内与老夫合家来拜前之恩德！”鹿韭答曰：“怎敢如此？”鹿韭进内宅，万兵部唤子女同来拜谢。鹿韭曰：“家夫在朝无德可称，今日怎当此重礼？”万兵部曰：“驸马之德，老夫念之不忘，公主可记得么？”鹿韭答忘记。万兵部曰：“说起便记得。老夫拙妻早丧，只有一男一女，男戆甚，女又极顽。妹以兄蠢无知，常讲古典教之，谁知竟唱起戏文，教之演唱，因无母无法任之。那日侦老夫不在，将戆兄妆扮作皇帝出厅，却被李雄御史突入，将衣冠剥去奏报朝庭，以老夫纵子谋篡，现获赃据。主君大怒，不容致辩，即将一家绑去朝门斩首。正欲开刀，驸马赶至，入宫保本。令驸马复讯，再行正法。蒙驸马究问，系兄妹在家戏顽，冠乃麦杆作成，黄袍乃黄纸的，即复奏呈验衣冠器械，皆是紫纸所作，主君方知全属虚情，释放老夫一家性命，将李雄问反坐，亦被驸马说情饶命，只革职归籍。老夫只是员外郎，后被驸马荐升为兵部，因此感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惟奉禄位于内庭，朝夕礼拜而已。幸公主降临，乃天赐与老夫稍报于万一矣！”鹿韭便答曰：“辩冤伸屈，乃代天行道之正务，岂敢言德？切不可设位礼拜，令人折福。”又问：“令公子现今可通窍么？”兵部曰：“此子从前不识五谷，不知六亲，至那时绑出斩首，便知惊惧，回来吐数块痰，觉有些清醒，始知六亲五谷，颇识人情物理，犹能记忆。惟戆形状还在，不敢与在人前，曾与郗平章之女结婚，因戆未与娶来也。女亦曾配邵枢密之子，名一枝，过于太顽，惟恨幼时失母，失于教训，以致于此。今好极！驸马未归，祈屈尊留在敝署代为教管，如不悛改，即行戒责，代老夫教诲之也。”鹿韭曰：“既蒙不弃，即与奴为谊父，方敢留此。”万兵部口虽答不敢当，心中甚喜，遂作至亲看待。即设筵席，同子女陪奉罢，令女作师追随矣。

自此鹿韭留在万府，与一枝寝食皆同，婢仆伏伺。起先一枝如学女，敬奉先生，不敢一点放涎。至数日渐至无忌，或搭肩摄腿，或以粗卤之话拨之。鹿韭屡喝斥之不悛，恐被撩出马脚，夜间防备甚紧。再数日更狼狈，鹿韭喝曰：“再如是，令尊付托必箠楚矣！”一枝曰：“莫箠楚，想是公主之驸马不在身边，心焦，今夜来演戏解闷，便不心焦矣。”是夜因父不在，令诸丫头备行头，在前房间候。至夜膳了，邀鹿韭至房，谓曰：“做别出与公主解不得闷，今作张生会莺莺可也。今公主作张生，戆仔作莺莺，奴作红娘，公主先妆扮上台。”随取生巾蓝衫与鹿韭穿带。鹿韭将衣巾夺丢于地，骂曰：“怎不好打！”一枝曰：“拷打红娘待下出来作，待奴家先装别脚，做与公主看作样好么？”即将三石妆扮作罗卜往西天救母上台，一枝掌鼓板，众丫环掌锣铙自唱。“抛离乡土”起有介有调，有高山流水，至死到阴司也寻见母止，全出唱完落台，并无一句失板失介。一枝谓曰：“公主休见笑，儒林无节也。”鹿韭讶甚，问诸丫环：“何处传授？”诸丫环答：“乃小姐看曲本，自行教演，并无别人传授也。”鹿韭异甚。一枝曰：“公主看一出，还不十分理会，待奴再演与看。”遂自扮作尼子思凡，妆束头带小檐巾，身穿万字衫，执拂，诸丫环掌锣鼓，上台踏介而唱。鹿韭任其去做，唱至与丈夫云雨，作出思春形状，鹿韭羞之曰：“未出嫁之闺女，敢演此戏？汝做不知羞耻，我看羞无地矣！”遂将一枝身上行头剥下，把三石诸丫环逐出，拉一枝进房去睡。一枝骂曰：“实是杀风景，俗人演戏都有这忌讳，把人兴根打断！今即在此，不用锣鼓更有趣，且作一出赏花。公主为小姐，奴作梅香，此处无人，便不畏羞了。”一枝遂踏介，唱至“蝼蚁也知春色好，贪花难怪少年郎”，那鹿韭又羞之。一枝曰：“此出不好，就再一出。”又作杨妃醉酒，把鹿韭按住唱曰：“汝若遂我心来合我意，来朝上本奏丹墀，管教汝官上加官。”被鹿韭一推跌倒，爬起曰：“此出作不好耶！今再作一出观音戏罗卜。”鹿韭笑曰：“由汝戏，总不动。”一枝曰：“心不动便不作，来作姑伴嫂眠可好么？”鹿韭曰：“亦不动。”一枝曰：“再扪之即动矣。”鹿韭躲不及，被一枝蹲着，手入裤胶里，抓出马脚。笑曰：“假姑伴嫂眠，今变出真来。今得了宝贝，快说出实情来定夺！”鹿韭惊得魂不附体，无可掩饰，遂说乃前王尚妃之弟，名鹿韭，前王以貌似谊公主，遂改为女妆，作两庆云；宫内兵变逃出下渡，借名来游玩等情，求勿出破。一枝曰：“先前有父命托之，奴怕汝。今有真赃获着，汝怕奴。念是娘娘之国舅，添条私路，不然只一公路矣！”鹿韭曰：“是何两路？”一枝曰：“行公路，明早去堂上实告，即以男假女妆假冒来办。若行私路，即作姑伴嫂眠全出，外仍公主不露，内如胶漆绸缪。公私两途，请汝自择。”鹿韭甘愿出破，不作姑伴嫂眠。一枝曰：“不做，要作罪人了，郎莫嫌奴貌丑陋么？”鹿韭答曰：“诚是质胜素蓝，色如美玉。”一枝曰：“既不嫌奴貌丑，何一夜月空明，芭蕉心不展耶？莫非嫌奴文才不及么？”鹿韭答曰：“继班昭，续回文。”一枝曰：“才貌既都不嫌，何身隔万里？将身待明月，明月照沟壑！”鹿韭曰：“奴岂不惜玉怜香，又无结发，有何妨碍？所虑千金之体，已有受聘之夫，在即迎娶到门。今夜如遂一刻之欢娱，娶去何面目见父母亲夫？那千金之命岂不休耶？因此忍一时之欢，暗室不欺，神目如电，见色不淫，后灾可免。祈奴妹三思之。奴之改妆作女，实乃前王之戏作两庆云，内外皆知。因改惯了，亦因之避差役，勿以无行视之。自幼至今，并无污一妇女，祈谅察之也。”一枝闻此说，叹口气曰：“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鹿韭亦答曰：“夜尽水寒鱼不饵，收纶且下访仙槎。”一枝曰：“此时且耐意马心猿，待将来分开结发，再整凤鸾。”鹿韭笑曰：“结发怎分得开？”一枝曰：“奴兄怎不知耶？那邵晋乃徽州人，少年从军至闽，立功受爵。原聘之结发在本籍，不去迎娶，在洪塘地方，买人家一婢女为妾。后本籍结发之兄送妹来讨，因貌无甚美，被洪塘婢谗谮，乃诈冒非真诉之。邵晋即将拷打，作光棍收监定罪，兄妹俱死于监内。洪塘遂占作正室，连生三子一女。女与郗平章之子结婚。我之冤愆，乃煞尾之狗种也。”鹿韭闻之讶曰：“既晓得为狼心狗行之辈，怎与之结婚耶？”一枝曰：“结婚时未知，后才闻知，悔之无及，故望子如父亦不要结发也。”鹿韭曰：“他父结发丑，汝又不丑。”一枝曰：“要丑何难，至他来迎娶时，脸把草一咬，便亦送回头了。”鹿韭曰：“那时知汝是自残毁，那徽州人性发，先打半死，还要送回头。今有触景一对与妹对之，能分开结发否？”即写出十字对母云：

徽州炮，发火时浑身粉碎。

一枝看了曰：“此怎难对。”随写对曰：

洪塘篦，到头来结发分开。

鹿韭看而赞曰：“对极妙绝！只是他父有婢，乃子无之。”一枝曰：“安知他有纳妾否？”鹿韭曰：“即纳妾，未必洪塘也。”一枝曰：“分结发之篦不只洪塘耶，长乐各处之稀篦至内宫，结发无不解离之也。”盖一枝明指陈金凤，春燕并尚妃，皆致离结发。鹿韭知其所言，答曰：“妹真作怪也，今结发尚未分开，何以心灰矣？”自此一枝看出马脚，更无忌惮，尽作风流之戏，将一个丫头，名可怜，年已及笄，弄出桃花之症，常赤身遇人便抱。恐被万兵部得知，关锁于密室，任之吵打。一枝愁而又气，鹿韭笑曰：“不要气，妹将次亦到此地步也。”一枝曰：“我镇盘心把得定，再不至此地步，只是奴兄见死不救，何耶？”鹿韭曰：“他的病与我何干？别病自能救之，此病欲救不得。”一枝曰：“救之何难？”鹿韭曰：“我一个怎救许多人？”一枝曰：“现只一个，那里许多？”鹿韭曰：“汝教徒弟十数人，现此一个得奇症将不传染耶？若变十几个，我即是药渣。”一枝笑问：“变什么药渣？”鹿韭曰：“汝不知药渣之出处，待我说与汝知之。有一国王年老，后宫妃媵皆病不起，命医官来视，遍诊其脉，皆思春之病。王问何药医治，答以须壮男作药即愈。王遂选十数男子入诸宫，顷刻皆愈。至王入宫，诸宫妃等皆出谢赐药之恩，那十数个男子形容衰瘦如鬼。王问何人，宫妃答以药渣。今我救之，将来亦作药渣矣！”一枝笑曰：“此药渣亦作得。”不容再推，将鹿韭硬推入癫婢房内。鹿韭急了，喊曰：“不要硬要人作药，有现成药在此，且放开来取。”一枝遂放手。正是：滑稽自有滑稽对，洒脱更流洒脱奇。且看下文如何解说。

## 第一五二回 一枝诱兄知夫妇道 鹿韭妆神伸埋没冤

却说一枝要推鹿韭入房，闻说有现成之药，即放手放之。鹿韭乃扯一枝于静处，细语曰：“我之马脚惟汝知之，如再露出与癫婆，必瞒不得诸婢。诸婢知，必生是非来，难洗难清，必至玉石俱焚。今惟一人送入房内，药病相当，皆有裨益。”一枝问：“那个？”鹿韭曰：“即妹之兄。”一枝打之曰：“他戆七戆八，懵不知天，一沾身惊走无门。”鹿韭曰：“正因他戆才合式。今叫戆子来，只说进去与可怜作戏，其介听凭可怜牵带，一教上台，那时桃花癫亦好矣，戆子亦好。两下都好，可怜即留与戆子为妾，此一举可不是两得？”一枝闻此，沉吟半响曰：“好利口！好推诿得宜。”即悄悄唤三石谓曰：“今日唱一出新戏，叫汝来学。”三石问：“什么新戏？好学不好学？”一枝曰：“学之极快。此戏名人面桃花，把汝扮作生，可怜作旦。”三石讶曰：“可怜癫了，那会作旦？”一枝曰：“他何曾是癫？是我先教他桃花触病，妆演病形病状的形状。今汝来作题门，连相会还魂，便凑成全本。”三石曰：“题门之曲怎唱？”一枝曰：“此出无曲，亦无锣鼓。只持笔向门上题写：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题了四句，便推入房，与可怜佳期就是了。”三石曰：“那佳期怎样？”一枝曰：“只汝伶俐生可怜旦，无锣鼓是亦好看。那佳期叫公主教汝。”鹿韭曰：“那有作师父作半截的，别人要凑教？”过来付三石耳边细说，如此如此便是佳期，门要关紧些，不可与偷食师父偷盘稿。三石以弄他，仰面看天而笑，鹿韭曰：“此出戏最有趣，亲弟才教，别人不教。”那三石遂依从。一枝即开了锁，三石即题门推入，作人面桃花相会全本。原来万家许多丫环，乃是李恒义将前后王之宫女婢妾各赐诸臣，故有许多婢女。万兵部多在公堂理事，少入内室，是日公余无事入内，因无人，直进内室，适遇三石戏作完，可怜病也好了，开门同走出来。兵部愕甚，问三石曰：“在里面何为？”三石答曰：“妹子叫来与可怜作戏。”可怜亦曰：“是小姐先关奴在此，公子今日才进来作戏。”万兵部大怒，令取大箠，令叫一枝出来。丫环即忙与一枝说知，一枝惊得半死。鹿韭笑曰：“有酒胆无饭胆，我代汝去，管叫化忧为喜。”鹿韭随丫环至密室，兵部让坐，鹿韭先问曰：“父亲叫一枝妹子何事？他现抱小恙，令奴出来问之。”万兵部曰：“这小贼猫怕打不敢来，老夫把戆儿交与他教导，既不教之正事，教之作戏来玩弄。今日又教他来此房内与丫头可怜作甚勾当，被老夫撞着，要叫来责打。”鹿韭笑曰：“原来是这缘故，今以奴说，这个事须当奖赏之。”兵部讶而问曰：“怎说？”鹿韭曰：“昔日司马炎能纂并三国，不能教导一子，致令食糜，为后世所讥，请大人察夺之。”万兵部曰：“以公主此说，咎在老夫耶？”鹿韭笑曰：“位尊大司马，作三军主宰，一子犹不知男女居室之大伦，自不能致化其家，安能化俗于国？幸有黠女，明人面桃花之故事，教化其兄，渐渐诱之以演成真，化戆为乖，始知人之大伦，至将来可免鹑龟之讥诮，此可赏可罚，祈再酌之。”兵部笑曰：“公主善言，甚于董狐也！果能化知人伦，移罚作赏。岂不听从。”随问三石曰：“癫婆妓教汝何戏？”答：“崔护题门。”又问可怜曰：“今将汝配与公子作妾，可好么？”可怜脸红，把头点点。万兵部曰：“叫那癫婆出来，即今日为戆兄纳妾，引带去拜祖先成礼。”鹿韭曰：“那癫妹以唱戏发觉，不敢出见大人。”万兵部曰：“老夫年迈，不久退隐，正好快乐天年。今先拨一百两去添置行头，烦公主代作掌班。”鹿韭曰：“命奴作掌班容易，只是难为行头包主。”同笑而散。

鹿韭入见一枝，以问答言辞告之，又曰：“可担情么？”一枝曰：“春来雨水寻常事，莫把天恩作己恩。”鹿韭答曰：“早晚不贪怜脆薄，任教嫩股吸茅根。”一枝曰：“不劳，不劳。”遂同去引三石、可怜行纳妾之礼，随领银置办行头矣。自此戏乃公然而作，把那风流尽行停止。万兵部常入观看，惟妆演红黑面老旦生上台。鹿韭看至豪兴，亦凑脚入班上台。

那夜鹿韭作关公，一枝为关平，三石为乌面周仓，正作至唱董卓不仁不义，突有看守后花园之小卒，名纪禄，由后苑跑来喊曰：“鬼来！鬼来！”盖内闺唱戏无人敢入。惟十数个丫环。问：“鬼在何处？”纪禄曰：“在园内，披头散发，小人被逐数次，皆走入后宅门。今夜又随来逐，无奈逃走至此，求公子、千金救命。”鹿韭在台上谓一枝曰：我们去看何鬼？”一枝答：“好，去查是真鬼假鬼。”鹿韭即令纪禄去外厢躲避，又问众丫环：“有胆大跟去拿鬼？”那丫头皆摇头散去，惟鹿韭带一枝并戆子，仍妆扮，趁朦胧月色，直至后花园。四面围墙，中有池亭黑暗，亭边果有一鬼，以真是伏魔大帝，便匍匐于地告曰：“冤鬼求大帝代为伸冤！”鹿韭见真是鬼，倍展精神，问曰：“汝是何方野鬼？被何人所害？在我跟前诉明详细，代伸冤恨。”鬼诉曰：“冤鬼名谷元，古田人，贩曲来福州卖，因闻有兵讨福州，鸡犬不留，赶收回曲本银五十两，绑于腰间，于某月某日逃走回乡，至北门，有数十个军人赶至，说是生面歹人，不容分辩，直拿关在空房，腰银解去。至夜有七八个同来，将冤鬼用索勒死，埋在墙外，因此冤鬼魂不散，各处飘游，难觅伸冤。因那日在后园，认得园内一人乃当时分银之人，虽无下手勒死，绳索是他取来，遂入园索命，屡被走脱。今幸驾临，乞为明察报应。”鹿韭又问：“汝尸曾否朽烂？有妻子否？”鬼答：“未朽烂，有妻子。”鹿韭曰：“知道了，待察之，自有报应。且退去，不可再现形多事！”鬼叩头唯唯而去。鹿韭同二人入内宅，寂无一人，三人脱衣洗脸，一枝谓鹿韭曰：“人言鬼精灵，今看之犹不精灵。”鹿韭曰：“凡事心正意诚，假胜于真，只要代他伸冤，何论真与假。他投告我们，报应甚速。与真的何异？”三石突问：“此出做半截，如何到后园做凑？那扮鬼的丫环如何不进来洗脸？”鹿韭同一枝大笑不止，共曰：“至今汝不知是真鬼，犹以人妆扮耶？”三石始大惊曰：“原来是真鬼！若早知即惊跑走，那能作许多时，今想毛发都竖，快去睡罢。”鹿韭笑曰：“快去寻可怜，莫乞鬼拖去。”三石遂去。二人将鬼所许之口供照录出，至天明伺万兵部回来，将昨夜鬼之情形并录之口供，呈阅说知。万兵部听了，又看口供，惊异，服二人之胆量，疑是家人等谋财害命，即唤至纪禄问曰：“因甚被鬼逐拿？”纪禄说：“不知。”万兵部曰：“汝不知我已知之，某月某日，汝同伙数人，在后园勒死一人，尸埋墙外。”纪禄一闻此语，吓得哑口无言，面如土色。兵部曰：“昨夜冤鬼诉说，汝谋他五十两银，下手勒死，可实说出，免再堂讯！”纪禄谅不能隐，遂直供曰：“某日有各衙之步兵张甲等八名，拿一生面人来后园，借关空房内。众说是建州来的奸细，身上搜有数两银，不必送官，即将他勒死掩埋，银同分用，何处查考？与小人银二两，叫取索与他们自动手。是小人一时糊涂，收银与索，并无相帮。”万兵部笑曰：“好借房收银与索，看汝造化罢！”又令二女填上纪禄口供，出详报于朝堂。李恒义批刑部拘拿究办。司官拿至张甲等八名，即去开掘。先开出草荐卷一尸首，打开验看，非男子乃少妇，形容未改，心前肚尾各一伤，口中含有物，取出验看，乃人之耳朵，被硬咬断于口内。将尸另遮掩放一旁，待另察。又行开掘，又起出一尸，是男尸，索犹在项上。时值严冬，尸皆未变，令地保以两棺装贮，即通报刑部。那刑部官姓包名汜，即提张甲等质讯。张甲遂供出时常带伙在外撮歪，遇有孤客，以拿奸细为名，僻处则勒死分银各等情，供兵部后园墙外只有一次，余皆别处等由。又向别处掘出数尸，即将张甲等八人，不分首从，皆拟凌迟处死。纪禄系被诱，从宽拟充军。万兵部自能觉察破案，免议，再行奖赏。除后开数尸不知姓名，无从查考外，惟知谷元乃古田人，有妻子。即在各犯家属追出原赃银五十两，令他妻子来领，运棺回籍归葬。刑部先将此案完结详报。李恒义批即依拟再行察办。

又开出一女尸，口含耳朵受伤致命之案，经究张甲等皆供实不知情。遂密遣差役暗访，有人缺耳者便拿来究问。后访拿到二个和尚，委刑部司官讯之。先问一僧，称被剃头匠失手割落，欲与理论，经乡保公处，令匠罚银八两，为之补肤，拾回耳角息事。又问那一个僧，同前问之供称无异。即唤至剃头匠同诸乡保问，皆同所供，随即放之。随有一少年和尚名小弥，擒一剃头匠名阿同。小弥曰：“好好把人耳朵割下，欲较令赔偿，被乡邻说调处，去人一个耳，罚他十担米，今照例折银八两，交银了事。讵他分毫不肯。”司官问阿同曰：“汝既不小心把人之耳朵割下，还不认罚，何也？”阿同曰：“如割别人的耳愿罚，惟割和尚耳无要紧，几时又生出矣。”又问：“几时生？”答曰：“等秋之甲子日下雨，耳自生出也。”又问曰：“汝看何书知之？”答曰：“曾看见漳州通书内载：‘秋甲子雨禾头生耳。’禾头岂不是和尚头？生耳岂不是重生耳耶？”司官笑曰：“原来有此出处。若遇春甲子雨，赤地千里，还要将地来油漆耶？今将汝锁在头门柱上，等至秋甲子雨，那和尚能生出耳了，便放汝。如不能生，将汝之耳亦割下。”阿同曰：“今才交春，直锁至秋，项必自断。”司官命拖出去锁，阿同大惊喊曰：“愿罚。”司官曰：“愿罚即不锁。”看审之人皆背地相言，大衙门审此等小事，盘问不休。谁知中间有大曲节矣。正是：不因那没头公案，怎审出咬耳重情。且看下文如何接说。

## 第一五三回 诘剃头匠购线访凶 获没耳僧鞫供定案

却说剃头匠恐被锁住，以待秋甲子雨和尚能生耳，即喊：“愿罚。”司官曰：“既愿罚，便不锁。”问：“罚多少银？”答曰：“照例罚八两。”又问：“此例从何而起？有割去几人，便有此例？”阿同答曰：“例自柳麻三而起，至今有月余。割耳皆是和尚，共计有五六个矣。”司官问：“怎的别人都不致割，单单和尚剃头就割，是何缘故？”阿同答曰：“和尚须发皆剃净，故至失手。”司官笑曰：“并无是理。你作剃头匠，有多少身家，能当此罚？”答曰：“自己不小心，虽穷甚，亦要去别处挪借来赔。往常果无，今年有之。街上童谣歌曰：“‘去年腊月雷，今年出古怪，和尚没耳朵，剃头大破财。’”司官曰：“山东孔雀胆，福建童谣歌，不错！”又问曰：“你愿罚，要放你去挪借，怎知人肯与不肯？谁来听候？”笑曰：“不须听候，一去便有。”司官曰：“上山擒虎易，开口告人难。有那个财主与你相好，一开口便借汝，我不信也！若真有，可说出住处、姓名，遣人与汝同去，好否？”答曰：“此财主乃暗作的，不敢与人知，若有人跟去，一厘都不借。”司官曰：“不说财主姓名，必是假话要脱身。”命役带去锁住，众役即拖出去。阿同急了，喊曰：“愿讲财主名姓、住处！”司官曰：“汝恐说出他不肯借，带去边房，只写一纸条足矣。”差役引到边房，令其自写，阿同遂写一纸条递上。司官看乃“乾元寺和尚”五字，便有三分会意了，问曰：“汝有借他几次？所借何用？财主有多少年纪？行息多少？何时还本？”阿同曰：“只借过二次，惟失误割耳之和尚才肯借。不立约，不言息银，只约一年自行送还。要实说被割之名字，实是和尚。那财主并无见面，皆是家中人等出入传说交银矣。”司官笑曰：“此财主作得异样！今日事破必不肯借。汝同沙弥且讨保回去，罚银另日再议。”司官分发了，随进大堂禀见回话。刑部即出堂签拘至剃头匠柳麻三，带入后堂问讯。包刑部亲问曰：“汝是柳麻三么？有人告汝施邪术，擅割和尚之耳，凭实招来，免受刑法！”柳麻三惊曰：“小人果有失手，误割人耳，皆已照例罚银补肤，谁又来告耶？”又问曰：“汝割有几个？”答曰：“只割三个，某寺和尚某某，并无别个。”又曰：“乾元寺和尚一个，不算耶？”麻三愕曰：“那乾元寺和尚叫小人代认，其实不是小人割的。”又问曰：“汝且说其名字，与所告之名相对否。”麻三答曰：“他名能悟。”又问曰：“可是该寺之首僧否？”答：“是。”包刑部曰：“是便不错，惟他势力最大。因人叩阍，告他买嘱剃头匠，故割诸僧之耳朵，并不出头。独告汝施法术，割耳制药，起手先割他耳，后又割某寺某僧，皆有证据，由朝廷发于本部究问。今问汝，汝又说是代认。既不是汝割，实是何人？缘何叫汝代认之处，可据实说出，本部堂自有分别。倘不实供，汝之罪便当不起！”柳麻三自思：事到此，不得不实说，恐至动刑，遂直说曰：“小人常在他寺中剃头，出入不断。那日与他剃头，见其左耳用大膏药贴住。问他，他说生疮。因洗头，温水注湿，其膏药吊落，始知耳缺去大半片。又问之，他又说，因夜睡被鼠咬去，醒了方觉。小人又问，不知痛耶？被咬许多？他说，必是甜口鼠，才不觉痛，故此说无人肯信，方用膏药遮掩。恐将来有人盘问，托小人代认作剃头失手，不觉割落。小人以常在其寺作生活，思此亦无要紧，亦允之。他又说因此不好出见人，托小人再与别个和尚剃头，能作失误将耳亦割落，即与小人银二十两；割人几个照算，方不至独异，好出见人。小人因贪有银，作误先割有几个。因作过几次不象，遂与相好的阿同通知一二个同伙，割一个照例赔补肤八两，还有十二两对分。小人又恐割太多，吩咐不要再割。那知阿同又割一个。那知他出尔反尔，来告小人，求大人察情！”包刑部又问曰：“你看他耳上痕，是刀割、鼠咬形状，还是人咬裂形状？”麻三曰：“似是扯裂，不似刀割鼠咬。”包刑部曰：“汝与他相好，可叫他来对证，汝就无干了。”麻三曰：“他怎叫得动，驾大如天！”又问曰：“汝带路，拨兵围拿，可么？”麻三曰：“他地窖内路通各处，拿不来，只可侦而获之！”又问：“依汝怎侦之？”答曰：“他有一企家妈，即在寺后屏山，极边僻。有时亦叫小人去说话，故此知之。那企家妈名小文姬，有二十多岁，生得极美，文才又好。丈夫名吴宗仕，无能。他的母叫作陈妈，早年亦与能悟有私，为东衙巷观音堂之斋妈。今不在观音堂，亦回家去。近时，能悟因破相不敢去别处，惟去近便，常与小文姬饮酒作诗。宗仕常忿怒，无奈其何。他母逢和尚来，即把儿子推出，不许入门。如叫人去与宗仕买线，侦能悟到他家，即来通风，一撮便至矣。”刑部曰：“此可以。”将麻三留在班房，拨能干之差役依计而行。

却说乾元寺和尚能悟，许夜至吴家。陈斋妈早备酒席排在房中，把宗仕推出，柴门关紧，三人在灯前饮酒耍乐。文姬因见其无耳，笑曰：“驴又不似驴，马又不似马。一缺一秃，其实难看！”能悟曰：“怎说难看？龙无耳将飞上天，还不知耶？”文姬曰：“好看！今作诗赞之。”即取笔写曰：倚马卢师正胜欤，惟奇耳削两峰舒。

一峰已被风流秃，再秃一峰正秃驴！

能悟念了笑曰：“汝说秃驴，今作一首答汝，才知不是秃驴。”却于诗后亦写四句，递与文姬，亦念曰：

驴欲成龙耳自无，驴龙变化在须臾。

来朝一举腾霄汉，敢笑岩明不丈夫！

文姬念了笑曰：“好大口气！只恐耳未无头先落。”能悟曰：“要赢卓岩明三分，再不至落头矣。”陈斋妈笑曰：“我作皇太后！”能悟曰：“皇后就不作耶？”三人欲偎抱上床。谁知宗仕早被干役买线现成，是夜被母推出，即飞跑去通报。干役即带数十人，至前后门周布。先一人从篱笆钻入，先开后户，由壁缝偷瞧。见三人饮酒作诗，并不动手；俟他脱衣上床，招四人踏门抢入，先将能悟打倒，如拿龟缚犬绑了。能悟问：“何事拿我？”干役曰：“接去袭卓岩明之位。”干役将能悟交与外获之人押去，再拿二妇。二妇问何事，又答以请去作东西宫娘娘，共带去。又防寺内僧众来抢，侦之，静悄悄，便放心解去。入刑部衙内，将踏门未获犯之时先撮桌上之诗，即行缴入通报。包刑部闻获到的犯人现有反诗，大喜。一面拨人去乾元寺把守前后门，不许僧众逃去；一面天明坐堂，问干役反诗缘故。干役将侦看所说并所作之诗因由，禀明详细。令先带和尚上来。包刑部问：“汝是能悟么？”答：“是。”又问曰：“且慢问别事，先问汝耳朵何裂半片？”能悟答曰：“那夜因酒醉，被鼠咬去。”又问曰：“如是鼠咬一口，便能痛觉而醒，咬去许多，何止数十口，犹不知痛，何也？”答曰：“因醉甚，是甜口鼠，故不知痛觉矣。”包刑部曰：“汝所饮乃中山之酒？醉至不知痛痒耶？只闻春秋时成公七年，有甜口鼠食郊牛一角，牛不知痛，从来未闻有吃秃驴之耳亦不知痛耶，再不实说，令夹棍来！”能悟又妄说：“因剃失误，其匠人仍在，可为证据。”刑部曰：“汝以为无证据耶？此不是鼠咬，亦不是刀割，乃是人咬的扯裂之形。可实说来，是何人所咬，免得动刑！”又令去取那耳皮半片来。那耳本是软骨，虽久，洗净亦如新的，不过干些。取到，令役取与之缺耳对合，与右耳不大不小，其裂痕恰合。再令取镜与之自照。能悟照了失色，犹说是别人之耳。刑部曰：“此耳实是女尸口中衔得，今有物相对，犹不供招！”即令责打。能悟推之难脱，不得不招。遂供：“因前闻后街麋自诚之妻伏氏，貌盖通城。与东牙巷观音堂之斋妈陈氏商议：麋自诚外出，家无别丁，去引他来观音堂求签。陈妈遂带同来往，说观音最灵，求签者无不应，又以念经等事诱之。那伏氏亦常奉观音经，那日因回娘家，顺便到观音堂烧香，要就回。陈妈将他轿辞去，他在烧香不知，后轿已去始知。陈妈骗他，玩游半日，至暮即送回去，又知之不饮酒，以药放在茶内。我彼时先躲在后房，俟其昏迷，即抱上床。将行事，谁知药力经刻即醒回，耳被咬住不放，许时痛急无法，拳打其心窍，脚踢其肚尾，耳已被扯裂咬断。伏氏已死了，幸天黑无人，与陈妈对手，将尸埋于后园，用土堆。彼时耳大半片被含于口内，牙关紧闭，抠不能出。因恐有人得知，赶紧偷埋于墙边。又暗嘱剃头匠，认是他误割，与之银钱。又托其把别个和尚，亦作误割，则被人看见无所疑议。后打听其夫回来，闻邻居说妻往母家去，寻讨无踪，与妻家控告。后闻墙边起出女尸，仍不在意，以是没头公案，无人得知。今不知怎能察出，罪亦难辞，惟将家财助饷赎罪，可能恕得否？”刑部曰：“汝何止此死罪？汝所作之反诗，岂不是罪上加罪！”能悟曰：“此诗不过一时戏言，何以为真？如加罪，加助一倍可矣！”刑部笑曰：“我知汝多金，才敢此横行。谁知天不容奸盗，使伏氏口含汝耳。当时若取出亦无迹可寻。又天遣汝自行买嘱剃头匠割别个和尚，引出败露。今即直招，可免动刑！”令带去收监候议。又令带斋妈陈氏问供。陈氏知能悟已招，谅难推脱，亦直供不讳，亦发去收监。即录供词并反诗情事，汇作一册。正是：二名逆犯先拘禁，一个窝奸再酌为。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 第一五四回 戮二恶伸含耳郁恨 嘉双孝遂结发终身

却说包刑部已讯出能悟和尚并陈斋妈之实情，收禁外监。令带上小文姬问曰：“汝既有才貌两全，何独无廉耻耶？”小文姬曰：“人岂无廉耻？奈婆勒压。今见天日，虽死亦愿矣！”刑部曰：“见汝诗以讥刺秃驴，可知人从心不从。但人既从，罪亦应死；以此诗虽免，亦应充军。今再试汝才情，当堂再作一首，以自身为题，七言四句，即以身字为韵，看汝诗意酌办可也。”文姬便叩头谢了，曰：“犯妇口念，求大人写之。”即口念曰：

青丝常绾不梳匀，却被姑嫜勒染尘。

金凤银鹅作所愿，但求结发到终身。

包刑部凭其口念写完，骇曰：“即七步成章亦无此速！既欲终身，只前首诗并此诗，便能遂汝愿矣。惟一时不得放归，可暂寄外监，俟案完结，还汝结发到终身矣。”即退堂。此案乃兵部察出谋财害命之案，开尸发觉，刑部不敢自专，将口供送与兵部斟酌同详。兵部看了供，随唤至鹿韭同商。鹿韭看能悟之供与诗，笑曰：“这秃驴有师必有徒！”万兵部问其师那个。鹿韭曰：“乃前王之替僧大觉和尚，人称佛爷。数年前将奴抢去，若无义侠抱不平打死大觉，命亦早休矣！”兵部闻说，笑曰：“公主彼时若无他师父抢夺出，想此时仍在船中作曲蹄婆，焉能作公主耶？”鹿韭亦笑曰：“此等说，还求大人超生勿杀，以报其恩？”一枝笑曰：“若留不杀，尊台难免不被抢去出租！”万兵部不知出相之隐语，遂喝曰：“公主怎不打之，又容之无忌？”鹿韭曰：“一之为甚，岂可再乎？”盖被大觉抢夺，乃真庆云之事。鹿韭在宫闻庆云所说，尽知之。今假冒再说出，可见是真庆云。鹿韭又看至能悟供词说助饷赎罪等语，笑曰：“秃驴犹作梦！未搜出反诗犹可，今反情既露，即将谋奸致命不议外，以叛逆来办，所有产业尽行抄没，岂留与之买命？”又看陈斋妈口供，亦笑曰：“如此野妇，竟想作皇后，杀之犹便宜！”又看小文姬口供二诗，叹曰：“人皆无善无不善，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不意红尘中有这等女子，应听之结发终身矣！”看完问曰：“此案以大人之见何拟？”兵部曰：“三犯都凭公主拟断，还问怎办耶！”鹿韭曰：“此乃奴看而言，那里是实？”兵部曰：“井井条理，无妄奖也！公主之刑名，胜前之患疯癫范琦数倍，惜乎非男！”一枝答曰：“何难？爷爷若要他是男，待女儿符水一喷，如临水喷蝴蝶，顷刻现出原形。”鹿韭恐嘲太现，把目睨之。兵部骂女放荡，即遣人将原供送还刑部，请照供察办。其人去后，谓鹿韭曰：“此案若不因公主作假关公审鬼，开尸发觉，而伏氏万不能伸冤矣！”又曰：“白袍将之功，与别人夺去，自隐于马房，无人知。”一枝又答曰：“此白袍将不在马房，躲于三层裤中。那夜被女儿一手摸着，撮出来。”兵部取戒尺便打，鹿韭急拦，一枝笑跑出。兵部曰：“公主休怪！老夫失于教训，休怪！”鹿韭曰：“奴常有滑稽，怎敢轻之！”兵部曰：“不怪便好。”一枝又至，指曰：“爷爷以之躲于裤内何事，乃天恩冒为己恩。”鹿韭曰：“不敢冒作己恩。此乃冤魂不散，不诉于此，必诉于彼。那伏氏乃贞烈之气，虽死犹生，故口中所含之耳，至开出口能即开，人故知口中有物。若不露出，仍牙关紧闭，人安知耶？此乃其贞烈所感。大人说功归奴身，岂不冒功耶？”兵部曰：“听那小子荒唐作甚？”随有人来请朝堂议事。万兵部出去。鹿韭同一枝归房，骂曰：“汝真大胆！三番两次在汝爷面前不涵养，若被知破，我无头，汝还清白耶？”一枝漫应曰：“我天真烂熳，自能清白。”鹿韭屡戒他不改，恐被出破，决意欲去。一枝见实有去意，始惊，即向赔罪改过。鹿韭始不忍去，不表。

先说包刑部同万兵部将供详捧进内殿，李恒义见了大怒，令兵部拨兵去乾元寺抄逆。兵部抄出金银近有百万，寺僧八十余众，地窖内妇女十数个。将所抄金银充饷，着诸臣拟罪：能悟作大逆不法凌迟处死，陈斋妈斩首立决，所存妇女着家属领回，诸僧众还俗为兵。小文姬被婆压勒，并非本意，姑念二诗，可恕还结发终身。查伏氏夫主麋自诚，其兄伏振，因相控告，一控被妻兄伏振透卖，一告卖妻反来图赖，地方官不能办理，禁锢已久，今伏氏发现，俱令开释，领尸归葬。其地方官不能察访，参革。柳麻三、阿同等受贿钱，残人五官，追赃充军。乾元寺另招僧众住持。拟议妥，会详恒义批依，遂绑能悟凌迟，斋妈斩决。

却说吴宗仕闻母拿去必杀，跑至干役家吵闹，被役送有司责打。枷住，被走脱，恐人认得，效豫让漆脸秃发，存刀来寻干役，不遇。闻法场斩决，跑至母前跪下，泣曰：“不孝害母，今来代杀！”刽子手喝打之。讵吴宗仕把刀向项割之，血喷人倒。至法场斩决毕，始知乃吴宗仕。有外人指骂曰：“许等之母，不与早死，还代之！今自讨死，谁怜之！”内一人答曰：“天下无不是父母。母虽不节，子亦当尽道也！”数个又骂曰：“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正，子奔他乡。不奔开，犹跟着世袭做乌龟！此等臭龟不拖向茅坑去，还留此耶！”彼此相盘，将至斗口。刑部闻报，令监内放出文姬，去认是否他夫。文姬闻夫死，奔至抱哭曰：“以愿结发终身，谁知半路相抛，今相从地下！”言讫，头向石上一撞，血出，倒于尸旁。其后至看的人曰：“汝们眼睁睁看他撞死不拦之？！”那数个亦骂曰：“他乃老鼠哭猫！当日在家包和尚，都不认老公，今装此样式，虽死亦是臭的！”那一个忍不住，答曰：“汝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乃被婆所勒，无奈失节，并非本意。”众人闻说，始有怜悯之心。因见气未断，即有二三老妇代之敷药，解帕包头，亦代之温汤与食，拭血。文姬渐醒，知是人救，谓众曰：“敢劳诸长者拯救！念奴家应死之人，活得今日，活不得明日！”言讫，仍抚夫尸而哭。众恐冒风，阻之勿哭，遂见其夫眼亦微开，便喊曰：“亦活了不须哭！”文姬遂止住哭看之，果活。原来宗仕乃右手执刀割项，半边食管未断，惟血涌人失，过后复活。又有人寻药来敷，众议须雇轿抬回去，不可在此冒风。文姬曰：“且慢，婆婆之尸首未收拾。”众曰：“有大丛林和尚施棺，已将二尸收贮去北山矣。汝二人待好了去埋葬。”轿至，欲抬去。适事闻内殿，李恒义怜之，发银一百两，命地方官送夫妇回家，交与亲眷收领调治。有司领银至，查问吴家有何亲眷，文姬答曰：“内外皆无。”有司又问曰：“此间有人知他家中之来历否？”众共指一个曰：“惟他晓得他家之根源，表其好处，故众才共怜之。”有司相其人，果儒雅老成，问其姓氏，答：“姓杨名隐，乃吴宗仕之乡里，故知其有好处也。”有司曰：“好极！远亲不若近邻，今同我送二人回家安顿。他银交汝代为料理医药，至二人愈，即行报知，另行赏恤。”杨隐意不肯，被众再三言帮助之恩义，不得不依，遂同送至屏山下，将他夫妇安顿停当。有司官将银交杨隐，杨隐转交与小文姬，雇老妇人伺候调养。

至月余，夫妇医治皆愈。杨隐即报于有司官，转报内殿。恒义称其掣牛之子騂且角，又赏给夫妇银二百两。夫妇亲领谢恩，赴各衙门叩谢。将至兵部衙门，一枝闻之，谓鹿韭曰：“人言小文姬才貌俱全，将至此叩谢，我同汝改作男装，站爷爷身旁看之，好么？”鹿韭喜诺。随报他夫妇来叩谢。万兵部问曰：“汝小文姬未出姓名，其实是谁家之女？”小文姬彼时只一人入见叩头，一枝、鹿韭站在万兵部身边，答曰：“小妇人父名陈恭，乃前王羲朝内为军器厂使。因承造一帮兵械，验不合式，以为扣克工料，将父拿去斩首。幸蒙翰林院林仁翰进殿保本，前王以谊公主之父说情，令赔银一千两另再补造。即将产业变卖，只有五百金。林翰林暗帮银二百，仍少三百，无处借挪。小妇人情愿卖身与人为妾，将身价凑足救父。即有吴姓肯出三百金买去为媳。先过一百两，成亲三日后，再过二百，遂至吴家，与吴宗仕洞房成亲。次夜晚和尚入房，小妇人惊而喊叫。其母陈妈进言曰：‘我乃小人家，那有许多金来娶媳？因此和尚贪汝才貌，出银二百同娶来为妻。’小妇人以别事可使同为，惟夫妇有别，岂有同为之理？便死不从。其母曰：‘不从无妨，明日送汝回去！先过一百金，还不还凭汝，更有二百金不凑，看汝父有命无命！’小妇因思父命悬于一线，待此银解救，再卖亦不得了，无奈忍辱从之。次日始凑二百共足一千，遂得赎父生回矣。此乃小妇人失节之根源也。”万兵部又问曰：“今汝父现在何处？”小文姬答曰：“彼时产业俱变卖，监中出来，无家可归，带母、弟同回小箬祖家归农。父母两年前才逝，兄弟不知去向。”又问：“汝怎自负小文姬？”答曰：“那敢自负！原名陈肖古，小文姬乃和尚所号也。”万兵部命一枝取银一百与之曰：“始知皆是官裔世谊，兹薄赠一百金，聊表谊情也！”小文姬即拜谢而出，与宗仕又往别衙门叩谢，皆有赠银。小衙门以大衙门有赠银，亦有二三十、四五十不等赠之。共计千余，统交杨隐代买田产。小文姬自此改复原名陈肖古，屋后起一楼，在内潜隐不出，脚不履地。今北门之肖古楼，是其遗迹也！正是：惩淫已灭乾元寺，因孝犹遗肖古楼！再说何事，请看下回。

## 第一五五回 假婿拜门被谤留赘 借神飞檄拒色妆痴

却说万兵部察出此案，朝廷奖赏。以后如有事情，即与鹿韭相商，皆有裨益，十分爱重之。惟其子三石，自幼与郗平章之女名杜若结姻。郗家知其戆，被诬之事尽知之，悔甚。后闻知绑去将杀，因惊惧变作灵窍矣，郗家始喜。后闻不曾变，仍如是，郗家即遣人去看，皆一枝将兄匿之不与见面，故将其女延至二十二岁，并不催娶。万家亦不敢言娶。兹万兵部以子既知人伦之道，遣老妪去求亲。郗平章谓曰：“儿既戆，娶媳何为？”妪答曰：“才貌赛于子建、潘安，谁言戆也？”郗平章曰：“有如是？可将你公子送来会叙了，再行迎娶，我小姐亦无言矣。”妪回述。万兵部怒骂曰：“谁吩咐你这般言？你今将公子变个才貌双全送去！如不能，你先抬棺木来见我。”妪惊甚。入内求一枝代说情。一枝曰：“你敢说犹胜古人子建，叫你去变不错，求我何能为？惟有一个能之，你赶快去求他。”妪问那人，一枝曰：“快去拉丹霞大圣来，求他将公子之才貌抽换，如骆拓天、甘氏一般。”妪跪泣曰：“那大神大道，怎得寻将遇？便寻着被一喝，头便缩进肚矣！”一枝曰：“不敢寻大圣，去寻拓夫求托他亦可。”妪又答曰：“他倒早作仙去了，没处寻矣。”妪再恳求，一枝嘴扭而笑曰：“没处求，公猪亦可。”盖音同公主，妪忖是公主，便跪恳鹿韭救之。鹿韭笑曰：“嫁祸于曹！你且去，待我想之。”妪遂放心而去。鹿韭谓一枝曰：“那夜无故演什么姑伴嫂眠，今正正妹代兄婚，又来拉东拉西，何也？”一枝曰：“我岂不思去代之，其奈无你之脸皮厚。且此去不过会叙即回来，并非成就完婚。如就他家完婚，肉落犬嘴由你。”鹿韭笑曰：“犬肉始不食，羊肉怎不吞之？其实独我能代替得，其脚要解便解，要包便包，两无疑异。汝如一去，脚便出相矣。”即同见万兵部，说其代替去面看之情事。万兵部曰：“公主如肯去，万无一失。只恐进门拜堂，又换一个，岂不出破耶？”鹿韭曰：“既敢担承，回来便预布置，便能使其甘愿谐老矣。”万兵部曰：“能如是，乃公主之赐矣！”听凭去调度行之，仍遣老妪去回话。

郗家即以帖请姑爷，先行拜门。鹿韭便改男装，拨从者送至郗府。郗家大小见之，内才未知，外才果过潘安，皆喜甚。至暮将送回，有人暗谤曰：“非真婿，或是兄弟代之。”或曰：“婿无兄弟，只有妹。耳有穿痕，面余粉迹，非其妹即现在其府中前王之谊公主林庆云也。”郗平章闻之，吩咐：“不须关动，今即留在此完亲，真的必不回，如假的必不敢留矣。”即将鹿韭安顿于书房，以子陪伴之。即择吉日，在于次月初一，遣人去万家报知，完亲三日送回。万兵部闻骇甚，问女怎处，一枝答曰：“别个去难保不破，惟他足智多谋，定能依计完壁而归，爷爷且请宽心放怀。”万兵部闻此等说，总不放怀，惟一枝信其不苟也。果鹿韭并无半点惊恐，只是耳有穿痕。有人笑问之，鹿韭答以同妹作戏所为。那郗平章亦只有一男一女，男名球，娶媳邵氏，惟体弱多病。令之陪伴，惟日出来走走，即进去床上安卧，不能久陪。夜总不出来，只有两个侍女往来陪伴；一名桃笑，美而黠，识字；一名梅屏，亦美，惟字不识。二个常在书房伺候，惟桃笑皆在鹿韭身旁，讲古谈今，甚相对；而梅屏不与说话。梅屏妒之，向杜若挑而谤之。杜若妒甚，令唤至桃笑问曰：“人说那一个是女假男装，你日夜都在他身旁，可知是真是假？”桃笑曰：“是真男，非假。”杜若问：“汝怎知？”答曰：“奴婢常与他同睡，还怎不知也？”杜若便打之，桃笑笑而跑走。盖此丫环桃笑，乃杜若之母房内之侍女，知被梅屏暗谤，以诡就诡，添其妒心也。

杜若自此夜夜遣梅屏至书房侦之，而桃笑皆知而不言。那夜杜若自至门边偷瞧，被桃笑突出扯住曰：“要看即请进看，在此偷瞧则甚？”便细语曰：“不说是小姐，说是婢女，同进去好么？”杜若喜曰：“此可。”同入。桃笑先行，谓鹿韭曰：“姑爷，这一个女婢是小姐最爱惜的，名唤初蝶，才学与小姐相似。今婢在此求教学问，他亦来请教。”鹿韭看其束妆，知是正货，便起身曰：“求姐姐来教！”杜若曰：“因闻姑爷才高北斗，学富五车，女婢不揣冒昧，特来观光学步，惟求勿笑为幸！”鹿韭曰：“言重！言重！”桃笑曰：“未作文章，先说套语，快出题来作！”杜若曰：“有一对先求教！”桃笑即取出花笺递奉与之。遂写曰：

赭石写己巳，赤脚相同，何以单挑？

桃笑看而笑曰：“初蝶妹，你还不知也！今姑爷有了单挑赤脚，将来便不要原配那缠脚矣。”杜若伸手打之曰：“莫多嘴，与姑爷来对！”鹿韭见出此对，暗笑其妒至如是，遂亦写曰：

雪花排戊戌，冰心无异，惟存一点。

桃笑看了笑曰：“冰心对赤脚，安能挑弄之也？与奴婢狗尾来续貂，祈勿见笑！”亦写一对曰：

兰膏书甲申，香头皆隐，不合独出。

鹿韭看了拍案曰：“家风不亚于郑康成！”杜若却被一洗清一讥刺，自觉惭愧无趣，便扯梅屏退走。鹿韭知自愧，问桃笑曰：“姐姐特叫他来卖弄耶？”桃笑遂将杜若来偷窥之情告之。鹿韭笑曰：“你何敢与之嘲谑，婢不畏主，何也？”桃笑答曰：“一自少与之同读过书，玩笑惯了；次是家夫人爱如女，比众异，故不畏也。”鹿韭曰：“惟恐其诬谤，怎处？”桃笑曰：“根深不怕风摇动，树正何愁月影斜！圣人云‘磨而不磷，涅而不缁，’何妨也？”鹿韭闻此语，异之，思：“惟我能此耳，不意婢仆辈能似我耶，惜乎不能与之常近。”那日又谈《论语》，因问曰：“人皆说姑爷至戆，又极丑，怎有此出类拔萃？”鹿韭曰：“我何尝不戆而丑！在前，六亲难辨，一字不识。后在丹霞大圣处虔奉香火，遵循戒期。未及三年，夜梦一红毛猴来，将心与脸剖脱换去；又嘱曰：‘奉我斋戒，永无祸害；稍有忽怠，原形仍在。’自此貌改异，心变灵谨，奉斋戒至今，不敢稍忽。”桃笑闻之，讶甚曰：“大圣王爷，处处皆著灵应，故无处不奉其香火也！此相府后楼亦奉有丹霞大圣神像，时常显现，并无敢怠慢，惟不知斋戒是何日期？”鹿韭曰：“奉之极易，惟虔诚难。一月只初一至初三，余无之。”桃笑曰：“不奉便罢，既奉必要虔诚也。”时已二鼓，桃笑出，鹿韭闭门而睡。桃笑出来，见杜若闪避而去。盖相府人众虽多，内室正人只四五个，故杜若夜夜来窥探新婿无所忌也。

吉日一至，乃是月朔，新人同新郎出厅拜堂及祖先与岳父母。归入洞房。是日新郎不食荤酒，惟食素饭。人皆以食三日花斋，无以为意。惟入洞房，夜深犹不睡，盘坐于椅，闭目合掌，为僧入定之样。杜若先不敢问，至鸡鸣，忍不住，便推之曰：“天将明还不睡，作什么形？”鹿韭答曰：“斋戒期睡不得。”杜若又问曰：“奉什么斋戒？”又答曰：“千金诸子百家皆通晓，惟斋戒不知耶？卑人之斋戒，惟此月初一至初三止过，三日就开荤矣。祈千金包涵！既拜堂合登了，便是夫妻。那鸾凤和鸣，待初四回家去，和谐何迟也！”时问答讲奉，言东说西，鹿韭巴不得讲到天明，杜若已倦。一转眼天已明。至次夜，鹿韭并仍如是。杜若因前夜未睡，并不问他，亦不陪坐，登床睡一觉至天明。又至第三夜，杜若便不与再如是，将茶喷之骂曰：“与桃笑夜夜如蜜，都不斋戒！许夜那贱货明言‘有了赤脚，便不要结发缠脚’，言不虚也！已容你二夜，今再容你，便无周泽之严！婚娶乃人伦之大事，亦借得一夜也。”鹿韭曰：“望千金再容恕一夜，完全美满，庶无后悔！”杜若曰：“我不悔！”将鹿韭挨抱上床。鹿韭急曰：“不必如此！且去睡，且放手！”杜若便放手，同脱衣灭灯上床。鹿韭即刻打一筋斗跌下床来，便在地滚跌，口喊圣王爷饶恕不休。杜若吓得口呆目睁，下床扶之不起，拉之不动。点灯照，鹿韭脸黑而黄，口流鲜血。至稍定，问故，鹿韭曰：“谁知圣王爷早在此，侦待上床时，便打一棒。连打几棒，求饶方去。此乃明知故错，怎敢怨也！”杜若闻说，半信半疑。忽见地下一张黄纸字，拾看，内写曰：

上门挑婿可恕，灭灯破戒堪创！

姑念明日撇爷娘，免却金箍一棒。

杜若因见此字，才惊惧不胜，暗悔不及，便开门叫侍女来帮扶上床。而梅屏在隔房，三夜之动静皆知之。既同扶上床，问所见那圣王爷何样。鹿韭开眼乱说曰：“未见什么圣王爷。”又问曰：“拿棒打你那个，怎说未见耶？”又答曰：“打我的毛长长的，不是猫便是犬，何曾是圣王爷？圣王爷是我子，他有敢来打我？”杜若曰：“心乱了，快取热茶来压！”梅屏赶取茶至，扶喂之，才几口，口血喷出。梅屏吓甚，报知郗平章夫妇，随至问故。杜若惟告以奉戒不周，圣王爷出现，打跌床下，貌变吐血。郗平章即同子去后楼丹霞大圣帐前拈香祈求饶恕。因揭开神帐，点烛插香，见炉前一张黄纸字，同子念曰：上门挑婿可恕，灭灯破戒堪创！

姑念明日撇爷娘，免却金箍一棒。

男既奉我斋戒，奈何女色难忘！

只因花艳惹蜂狂，且转旧时模样。

郗平章见此一调，不胜惊异，带至后楼，唤桃笑、梅屏二丫环查问之。二婢不敢隐瞒。桃笑先将鹿韭所说奉斋戒更才貌之事实，又将杜若偷窥之事，并告知。梅屏亦将斋戒守过二夜，尾夜偏勒破戒，被圣王爷显圣打落床下缘由实告。其父母自相谓曰：“皆自家女儿所致，有何怨尤？今须送他夫妻回去，再去后楼忏悔可矣。”即问：“你那‘上门挑婿，灭灯破戒’可么？”杜若答无。因以黄纸字与看，方惊问：“此何来？”其父曰：“因去后楼代之祈祷，圣王爷帐内来的。”杜若始愧无言。其父又问曰：“原约成亲三日后送回，今已过了三日，又罹此祸，刻不容缓，吾女或从或留？”杜若泣曰：“愿留奉父母。”父曰：“我双亲怎舍的？其奈圣王爷已言明，须同婿回去，以免再致成怒，恐不便也！”言讫，父母遂打发妆奁先送过门，再整花轿、从嫁、执事人等，先往万家报知，再行迎送回归。

鹿韭仍作迷蒙，卧于床上，人众皆在外装束，房中只杜若一人，先为之洗面拭血，脸仍黄黑；探其下体，恨甚；大嘴在腿边咬了一口，肉裂血渍。婢媪随入，代之整理衣冠，扶出大厅，呼之不应，竟然如醉如痴，先扶上轿。杜若拜别父母，哭登花轿，仆婢护拥而去。正是：若不变花残月缺，怎能保玉洁冰清！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五六回 怒媳悍万老弃显爵 忿婿痴郗女打亲夫

却说那鹿韭被猴王显圣，打落床下，郗家惊恐，以为真有是事，以为破其斋戒得此病症，赶送他回去。原来是鹿韭借神保全之策也：先与婢女说明斋戒与得换才貌之根由；料定三夜必难过关，在于书房暗将脂料夹好；那黄纸字，乃第三日写作现成，一暗放于后楼神帐内，一存于怀。至急迫时，佯顺灭灯上床，便翻落地，一面喊叫，一面丢字擦脸。口中之血，乃胭脂含口，渍涎作血口内，其余待茶至，又喷出，脸洗不去，乃是皂矾、丹黄等件，即戏法中佳人变鬼之药料也。汤水洗皆不去，惟以灰水一洗即净矣。

那郗家报与万家得知，送女并婿回来。又说缘故，皆知。一枝暗称奇能，即将三石存于己房，布置停当；而男女轿皆至，入于高堂，诸婢拥杜若入房。一枝共出，一开轿门便喊曰：“我哥哥怎变此丑回来呢？是去郗家被人抽换耶？不须下轿，快抬回去！”郗家送来诸仆媪等曰：“并非抽换，却是被丹霞王爷显现，惊变痴呆。”并把种种情由告说一遍。一枝曰：“那里有此怪事呢？你们所说皆是同谋一伙。齐去问你小姐，看他怎说！”遂同至新房。一枝问曰：“嫂嫂，奴哥原来极好品貌去汝府上，今日如何变出此丑样回来？却被何人谋换？祈说知，即去叩阖控告之！”那郗家诸仆亦说曰：“奴婢们已告知乃圣王爷显现惊变，姑娘不信，要小姐亲说才信。”杜若此刻不得不说，遂答曰：“令兄果因撞着家中供奉圣王，惊吓变异，并非人谋也。”一枝曰：“今嫂嫂既说非人谋，将来勿悔怨也！”杜若又答曰：“乃天所为，怎敢悔怨也！”一枝又曰：“嫂嫂肯愿，奴还有何说？”遂出厅挽扶鹿韭下轿。一面令众人去请医，一面延道士去圣王庙建醮，皆是虚张声势。把鹿韭邀入己房，仍出去将借神改相、回来抽换真货告知其父。万兵部始得放心，只在外接待宾客。一枝乃回书房，鹿韭遂将至郗家前后之事细告一遍。一枝曰：“早已忖，诸凡犹可，惟那一口之苦，难为你，快把戆子抵偿！”亦将三石右腿照样咬了一口，与为记号。总张声势仍延医建醮，瞒人耳目。三石早有穿耳，又教之应答行为。至夜，兰房人寂，妹送兄入房，扶之上床先睡。杜若遂同衾枕，而效鸾凤矣。至天明同起来，杜若将三石细看之；笑曰：“原来如是耶，既成了夫妇，便罢！”三石观其形容，再听其语意，尿便吓流矣。仍行庙见礼，参见祖先尊长。礼毕，因见鹿韭，疑而想之。一枝暗笑不言。

那杜若无几时，即将三石关于后房押住，不许出户，如猫之治鼠。即谓后房为学堂，惟教一夫婿。早晚录写文字，说书。鸡鸣即起，读至三更。如不及之处，轻则跪，重则必打，有打不许开声，如严师也！遇讲书说文，一枝与鹿韭潜听，诚过于时师讲究。三石畏之如虎。所有从嫁婢女等皆不要，只留一小丫环，名碧梧，以三餐捧茶饭应遣唤，余不许擅入，如有入者，即斥逐之。即一枝、鹿韭，头入犹可，即再入之，以又引去唱戏，即斥之。那一日万兵部生辰，高堂演戏，学堂放假。杜若在外看戏，因前后不见三石，悄悄入访之。彼时三石潜入可怜房内，泣诉苦情，却被杜若访之，撞入，即将二人拖至书斋来，捆缚吊于梁上，手执藤条，轮流打之，不许出声。竟挞至一昼夜，皆肉绽血流，仍打不住手。一枝、鹿韭闻婢说，无不忿悢悍妒之极！鹿韭不便出面，惟一枝因门闭不开，便踏门而入，谓之曰：“可怜乃父命纳之为妾，便入房与之说话，有何大罪？痛打如此，天理何存？”杜若便竖眉横眼，跳起骂曰：“万家奸淫邪盗，皆因尔所致！尔父不能教子，我来教之！不知羞避，还敢来见我！我今不先杀此犬姆，怎整万家之门风？”便取一木棍打之。一枝见其凶恶，不得不走避之。杜若又逐出，骂之不休。骂完又闭门，持刀把可怜肉割下一块，又将三石亦割一块，彼此对换补贴，任其哀啼。骂曰：“免得你两个爱恋不舍，今还不遂其愿耶！”杜若故喊与外闻知。众皆忿怒，告知万兵部。兵部大怒，便亲身入视，见二人赤身吊于梁上，肉破血流，气得骂不出声。杜若早持长柄刀，骂曰：“你这老贼纵子谋反大逆，我代朝廷杀此老贼！”一面骂，一面举刀砍下。一枝同人众赶入，将万兵部拥护退走。一个家人走不及，被刀尾砍伤臂膀，血流透衣。万兵部将令众人缚链之。杜若持刀立门口曰：“谁敢链我？如敢，先劈死几个，再杀老贼！若能拿缚同去见国主，我将代天行讨之情由告之，那时看谁死谁活耶！”万家男女因闻此悍泼，便止之。万兵部气晕去数时，醒而叹曰：“不贤妻，不孝子，无法可治，诚有以也！”便遣人告其父母。郗平章同妻随至。讵杜若预知其至，持刀早候于门，竟不认父母，如前咆哮悍泼，拒不与入。郗平章入，以不敢杀，谁知钢刀即砍下。若无苍头推快一步，头已砍半片了。父母以灭天伦与校，反是万家劝解：家丑不可外传，忍息之。郗平章自愧，不敢留，与妻怏怏回去。杜若见父母与翁无奈其何，胆愈大，将三石、可怜慢慢打厌了，放他下来，二人磕头。杜若将可怜仍放出户外，将三石关住课读。可怜遍体鳞伤，一枝、鹿韭看了，皆恨杜若。万兵部见之，气怒填胸，一触，血即吐几碗，便卧床不起。一枝同鹿韭朝夕伏伺。

一枝泣谓鹿韭曰：“你素足智多谋，对此缘何一筹不展耶？”鹿韭答曰：“此等事在别家，治之如吹灰，惟在自家，投鼠忌器。常言治国易，治家难也！便是诸葛孔明再世亦难治，如荆州刘琦求计，惟教走避而已。”万兵部闻此，拍案喊曰：“即孔明授策也！明早赶上表告病，同去远避可也。”遂同办老病告休表章。次早递进朝堂。恒义饬查，果患病，批准解任调治。万兵部将一家人等搬在东山别业，静养调治，惟丢下三石、杜若、碧梧三人，任之所为。旧房屋东牙巷之官署，应新官居住。杜若囊橐皆盈，亦自搬迁往东衙墙屋内居住，仍将三石拘禁内屋，不许出外。出入买办，惟碧梧一人。搬至，人尚不知，因碧梧出街买东西，与店户稍有争口，回去说之，杜若便自去撒泼。连作几次，人始知乃郗平章之女，万兵部之媳，因悍恶治夫拆搬另住，共畏其悍异常，不敢与较。

时万三石戆气吓退，心才出窍，学问大进。杜若曰：“有此苦读，才学颇有人样，只是埋头窗下，尚未达观，可交结一二朋友，在外入社，再开心志，我之功成矣。”三石因有命，遂出与邻人交结五六个社友，与之轮流供办席作课。所作之课文，皆送与杜若阅看批取，等等。名公诸友皆服其女博士之风，惟憎其恶。如去友家作会，限时而归，过时非打即跪，三石皆不敢与拗。常哀求去看父病，杜若不许，只托一友去代问安。万家方知三石虽受苛虐而文才大进，因此父子、兄妹略通消息。

那日诸会友来邀去赏菊作诗隔夜，三石问杜若许否，杜若许之，遂同众而去。谁知不是赏菊作诗，乃被诸友哄骗去西街酒楼上观妓饮酒。三石惊恐不安，欲走，被诸友匡住骂曰：“是老婆娘不是生身娘，出来何从而知！且同欢住一夜，有现成的菊诗，明早送去与看，有谁去告之耶？”三石被匡不能出，即同饮酒。早聘一妓女在坐，请喝侑酒。围饮之间，姓张的帮腔，姓李的拿板，这个接搂，那个扯去抱抱作玩，惟三石低头不动。众皆笑之曰：“早知如此怕老婆，不应叫他来担惊受怕！”那酒店开彻夜，时初二鼓，有人敲店门，上楼饮酒。众友皆注目视之，乃一美少年，衣巾整洁。酒家带一壶、二盘菜引上对楼，那少年坐下，无言独酌。众友共看，以是王孙公子可邀来谈谈何如？众称好。张姓拖三石请之。三石走至面前，便身抖牙硬，跪下磕头，连声叫：“该死！饶命！”那少年仍坐不动。众惊愕，不知所以，同向前看之。惟一个识得，便抱头先跑下楼，众亦跟走，于楼下问故。那个骂曰：“你们害人不浅，我说不要叫他来，你们偏偏要叫之。此番回去，休想见他面！”众始知是其恶妇杜若，皆惊惧其泼，理了数目，挟妓而散。酒家知是出名之悍妇，假男妆来寻夫，皆恐其翻打，防之。内外无声。三石仍跪在地，磕头不已。杜若见人皆退去，喝：“且回去讲！”即理还酒钱，起身下楼出店。酒家背后唾之，赶闭店门。三石跟回，即叫碧梧拿索缚于梁上，骂曰：“我所虐者，望你成人。谁知难以造就，仍落于浪子队中，使我前功尽废！”即拿藤条浑身打之。血流遍体，犹不住手。三石痛至晕去，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始放下。天尚未明，杜若还指骂曰：“这时候老娘亦疲倦，天亦将明，且去睡，明日再打！”言讫自入房去睡。那三石饮了酒，惟半醉，浑身被打，体无完肤，被风吹入，连头面通身皆肿，人渐醒回。至天明，肿胀犹甚。过几日，肿溃，头面皆出浓血。至数日，渐渐收干结疤。再过几时，浑身上下竟脱去一层如壳，把戆皮之相貌脱去。再养几天，换出好人品来。杜若笑曰：“何必去寻丹霞大圣，老娘即是圣王也！今内才外貌，可见人矣！”自此更禁之日夜攻书不歇。其出外作会文无想了。那日杜若又责三石文不如意，又责打之。打数十箠，令跪下，待自去食饭后再来打。正在食饭间，忽闻门外人声杂沓，即令碧梧出去查之。正是：只道人来声什沓，谁知佛到说根源！未识何声，下文接说。

## 第一五七回 法济说冤家缘化妒 杜若归逐鹿坞教拳

却说杜若责打三石，使其跪着，俟饭食完再磨灭之；忽闻门外人众杂沓之声，令碧梧出去查看。碧梧看了，入说：“乃是一个槛褛之头陀，在门外说因果，不要银钱，只换酒食。人众围听，先说一截，人以说得好听，不与去，只要他再说，故闹。”杜若曰：“好听，我亦去听之。”碧梧曰：“人围得紧，我们怎挤得开？”杜若曰：“何用挤，只带一椅去，站高就听见矣。”即令碧梧先拿出椅去，自向三石曰：“汝不要动，待老娘出去听说因果，再来慢慢拷导汝！”即出。门外人众无数，挤之不开，即将碧梧椅硬塞于人缝中安放，爬上立着。众欲喝骂，见是她，各闭口收声。杜若登椅上，于人群中回头嘱碧梧：“小心看门！”有一二不识，与众曰：“年少妇人，有此放荡，何不向之敛钱？”众不敢答，皆以手摇摇。

那头陀一瓮酒放于地上，把酒斟一大碗，一面饮，一面说曰：“前所说乃已过之因果，今再讲是现在眼前之冤家，出在大唐昭宗皇帝天祐年间，王审知为福州闽王，建造泉州洛阳桥，动费不敷，承造官宋忠诚心捐题，感动南海观音，化为美女，驾船江心，与人酒银，以助造桥之资，却被吕洞宾袖银欲来掷破之。观音慧眼早知，托意与王小二掷中，隐避，至洞宾来时，观音已杳不见。洞宾知其隐处，将银粉洒去。观音拂回洞宾头上。洞宾拂之落去，惟一茎青发被银粉粘住，再拂不落，变为白发。即撮下其发，只白半截，撮作两半，掷于水中。其白的入水变作白蛇，去临水洞成精害人。观音弹指化身之女，遂去降伏。其黑半截，风吹入凝泥中，化姆塘鱼，即俗呼为潭虱姆也。此鱼好动不好静，常穴于堤岸石缝中，二三十年大如鲨鱼，堤岸多被其滚崩。古言：‘潭虱搅智精。’智，乃堤岸之基石也。潭虱鱼力大，钓网俱难拿，屡屡修堤岸被它搅坏。祈祷海神，遂有土地化作老人告之：‘须去临水宫祷告。’地方官去临水未回，即有一鸟如鹅，身有五彩，由空飞至，入水里将潭虱鱼拖出水面。那鱼与鸟对扭不开，倏有一盔甲金舍人，持弹弓跨马而至，发一弹，那鱼被弹中，垂头丧气，被鸟拖去，打弹之舍人亦杳然不见矣。汝们知此鸟是何鸟？乃名鹣鹣，是百花桥之凤童，亦是与潭虱鱼同时变的。当时洛阳洒泡，人皆掷不中，却被卖菜之王小二掷中。王小二喜甚，赶至与乡邻借衣鞋，来领美人回去作新娘。谁知美人乃躲避吕洞宾，化一阵大风而杳，人皆见坠于波心，王小二忿怒，亦投水而死。观音怜之，令其魂送与古田刘家投胎，与弹指化身之女配偶，以完洒泡之缘。小二之尸漂流，身体化作海豚，衣帽化海菜、海苔等类。鞋两个，一个投水时脱落岸上，被人拾毁；一个化为鹣鹣，如王乔之履化凫也。鹣鹣在溪边栖隐二十余年，遇痘哥游猎发弹打落，化出原形，一个花鞋。痘哥带回临水，化身女知是夫婿前身之遗物，不忍毁之，仍令变为鹣鹣，转化为童男，名凤童，拨在百花桥看管花卉。兹地方官祷告，先拨凤童来捕，又令痘哥来接应。此说一截，乃表鹣鹣之出处。汝们还不知是什么鸟，其形似鸳鸯，有雌雄，能食短狐。那短狐即《诗经》为鬼为蜮之蜮也，形似鳌，三足，头有长角，弯横于口前如弯弓，口中之气为矢伤人。惟鹣鹣单食之。彼时，凤童拿潭虱鱼，拖来临水宫。化身女查明来历，念仙之遗物，并无伤生，亦令其转变为女，名虬女，命看管百花桥之花卉，与凤童分管。自此男女时有见面，男见女有爱慕之心，女见男有怨恨之意。至七夕，临水赐酒果，同虬女在桥上饮酒。虬女醉，凤童偷狎之；虬女醒觉，将凤童抛于桥下。凤童爬起又捉之，虬女忿怒，将凤童拖入水中，已变为鱼，凤亦复为女，相咬不休，俱死于水，魂仍盘扭不散。临水察知，令婆官分送二显宦家投胎，出世为公子、千金，女黠男戆。女家与男家结为婚姻，因男愚女智，至二十余岁犹不肯嫁，欲验看男之形状。男家乃换抽假婿回归。谭虱姆本不自重，搅得父母翁夫离散，虐其夫。今好回头了，若仍如前，恐坠于地狱不得翻身，还不猛省耶！”头陀说至此，便立起啜酒，四向喷人，人众避开；又啜一大口，仰首照杜若劈面喷去，随念偈曰：“啐！搅家精搅家精，说破根原打汝醒。若再不改变，刀锅盐酱已现成，烹来把酒斟！”说罢便放下酒碗，擦擦手走去。众欲再问其出世于何家，跟他去问。讵其行快如风，转眼不见矣。

杜若被喷一面酒犹在滴，仍立在椅上如痴人。众拟其必与此头陀撒泼，皆远散去。谁知其竟面色不改，下椅顺顺回家。碧梧拿椅跟入。杜若至书斋，那三石犹跪着，即坐定沉思。碧梧因见面上酒犹流滴，取手巾与拭。杜若摇头，把三石扶起，解衣抚其伤痕，即大哭曰：“我诚何心，把亲夫此等磨灭，罪不容诛，死有余辜矣！”双膝亦跪下曰：“从今改却前非，谨修妇道，以补前愆，望夫垂恕！”那三石与碧梧不知所以，三石只得将杜若扶起。杜若即令碧梧去雇轿来，抬回母家。随谓三石曰：“妾身有何颜见人？今要先回家去，求恳父母送去高堂请罪。官人可将门户关锁，可先回去，告明不孝妇知罪悔过之情由。如公公肯容恕，仍搬回一同奉伺甘旨！”嘱罢轿至，杜若带碧梧而去。三石即锁了门，亦去见父妹矣。先说万兵部告病归田，还隐在东山地方，原名逐鹿坞，筑一大园林，朝夕看一枝同鹿韭唱戏为乐，将戆儿悍妇置于度外。至三石托一学友李姓代来问安，时常往来通信。那日头陀说因果，其李姓亦在听说。以所说之冤家缘，众人皆以为弹词小说之数，何足为实。至酒喷杜若之面，流滴满身，杜若不怒，念偈语亦不怒，顺顺回去。诸邻皆以头陀非凡僧，特为冤家来化解。李姓默记在心，去逐鹿坞述与万兵部知之。一枝、鹿韭闻此不胜骇异，方知是潭虱姆搅家精之出处，因问：“可知此头陀来历否？”李姓答：“人皆疑是早年圣泉寺之头陀法济也。”万兵部曰：“必是他，才有此妙法济世度人矣！”即令一枝将所述之事录出。鹿韭令将假婿撮去勿录，自造洛阳桥起，至喷酒说偈止，照李友所述录出，成帙目曰《法济指点冤家实录》。万兵部方看，俄有苍头称有本宅公子到。三石趋跪面前，称说：“忤逆不孝！”万兵部见其容貌可疑，急令立起，问一枝、鹿韭：“何人？”二人答：“不识。”三石泣曰：“是不孝子三石，怎的都不认得耶？”三人闻说，皆异甚。万兵部拉手问曰：“闻汝才进，未闻汝貌改，今日那恶妇怎肯放汝回来？面貌怎能改变？可说来知！”三石曰：“今日不知那恶妇因何变好知悔，回他母家去求父亲来请罪，叫不孝先回报知。相貌因饮酒半醉，被拿去打，遍身肉皆打裂伤风，连头面皆虚肿溃烂，至结疤脱去一层如壳，故面貌亦改。”等情说知。

一枝解其衣，看遍体伤痕如鳞，惟皮肉皆幼嫩。鹿韭笑曰：“三石弟不陷潭虱洞，怎得内才外貌？此之谓‘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喷鼻香！’”万兵部叹曰：“也罢了，受其拷打磨炼，报前怨而不死，更换出好品貌回来，诚不幸之幸也！”鹿韭点头。三石讶曰：“无什么宿怨！”鹿韭曰：“那喷面之缘故知之乎？”三石答：“不知。”万兵部曰：“他在内房，那里得知，可将《实录》与看便知矣！”三石遂看实录，骇甚。问：“此从何来？”万兵部乃将活佛来说破点化之情由说知。三石泣曰：“此妖孽皆不孝生前所积，今来搅乱天伦，罪皆在不孝矣！”

父子正对说，忽报郗平章送女请罪，令一枝将此录收起，勿被潭虱姆看见，遂带子出迎。杜若已自反缚在轿，随从只一碧梧，下轿至高堂，跪伏于地。郗平章随入，拉万兵部两手曰：“不肖女无知获罪，今日哀求，弟亲送来，请老姻翁大人从重处置！弟失于教训，并祈处之！”言讫，亦跪下。万兵部亦跪答之曰：“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此之谓也！老姻翁切不可如是，弟何以堪之耶？”即令三石将杜若反绑解开，带入内室，留郗平章款待之。见三石品貌变好，万家皆说乃求丹霞圣王爷复之，平章信以为真，竟不知潭虱姆打变。自此一家和顺，杜若恪守妇道，晨昏定省公公，上下和睦。三石文不加点。杜若原是潭虱姆，好动不好静，闷极，因问一枝：“怎的不演戏？”一枝答曰：“恐人怒骂。”杜若亦笑曰：“莫提起前言，今奴也来做脚色上台，可纳否？”鹿韭曰：“贤弟妇若肯上台凑脚，极妙！不知爱作生，爱作旦？”杜若曰：“都好，闻所作之戏并无武职，皆是文的，今姑娘教奴曲，奴教姑娘武打，何如？”一枝曰：“闻奴嫂能文不能武，乞演来看！”杜若忍不住即脱去外衣，扎袖扎裙，先打一花拳。鹿韭取一木棍递与，又舞一回，软如杨妃醉酒，硬如智远杀精，二人看得神呆，低声相谓曰：“有奇恶亦有奇能！”至演完，二人并赞曰：“文武并优，红线再出！但不知何处学来，如此纯熟？”杜若曰：“如君之曲本无人传授，惟师于书。奴家日看少林秘诀，夜在后园自演。今试演觉筋骨有些松动，幸勿见笑！”鹿韭曰：“将投门下，何敢笑耶？”一枝遂先教之曲调，碧梧亦作武生，三石上台不施粉黛，曲调演唱。杜若便来教演武打，各器械亦演纯熟，便配锣鼓上台。万兵部看至家兴，亦来台面帮腔矣。前在尚书府演唱，无人敢入，今在山乡，远近人闻之，皆赶至敲门打户；不开则抛砖掷石吵闹，遂不敢演唱矣。正是：台中有戏有人看，脚下无钱无处行。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五八回 邵晋淫暴屈良作仆 倪俊逃窜假女卖文

却说前文逐鹿坞万家演唱，被乡众吵闹而歇，不表。再说福州有一枢密院，姓邵名晋，三男乃兵部之婿，女乃郗平章之媳。与两家结婚后，出镇温麻为守帅，暴虐贪淫，常夺民间子女，倾覆民家财产，犹蓄意谋篡福州。时因挑送儒生赴都选授职员，有一秀才名倪俊，年十九，貌如陈子高。邵晋点名，见而喜之，不送赴都考试，留作亲随家人。倪俊忿怒，当人众不避，骂而走回。邵晋大怒，密令有司官，作积欠粮课，抄没其家，该有司即去拿抄。那倪俊父母早亡，只有一妹名碧梧，十三岁；家极贫，无业堪抄，惟将兄妹拿去，勘问负欠粮课情由。倪俊曰：“家无田土，欠从何来？”有司曰：“并非田土，乃汝祖父时未完清科派助饷各户口之丁粮银二百零，兹奉上饬查，归册追清，以充军饷。今既无产可抄，将兄妹发卖完清罢！”不容分辩，详文以兄妹无人买去、先挪公项代为完纳，一面将兄妹押进军衙内为婢仆。邵晋遂将倪俊为己书童，在内庭供使，碧梧与女莺为婢。兄妹有口难辩，有冤难诉，只得忍受之矣。邵晋嫁女至郗家，即将碧梧作从婢，陪嫁至郗平章府中；后又转陪从嫁杜若，至万兵部家。前文所说在逐鹿坞作武生唱戏，即倪俊之妹也。彼时倪俊妹既从嫁去，将自侦空逃走。熟思：“去太便宜他，莫若带一个作伴。”看诸女中无一可同群，惟一年少三子邵卿，即万家之婿，十七岁，貌亦美好，天生聪明，性与父兄稍异。缘属于主仆，不便诱之。因邵晋有爱妾丁香，美而淫，常挑倪俊。那日又遇，倪俊以手招之，遂与曰：“我且慢，三公子在书房，密遣我叫汝去相会，他恐汝不从无趣。今汝去，可将他搂抱，拔金簪插其头上，他便无疑而成就矣。”盖知丁香久慕邵卿，故拔线弄之。丁香以为实。潜至书房，值邵卿背脸坐着看书。丁香拔金簪，由背后将簪插其头上，即用手搂抱。邵卿回头一看是丁香，挣走不脱，喊曰：“被人看见怎处？”丁香答以：“无人。”倪俊入曰：“大老爷进来了，快走！”丁香放手走去。倪俊曰：“这是汝读书人所为耶？可知子奸父妾，是何律条？”一面说，一面将邵卿头上金簪拔下。邵卿惊得魂飞，便答曰：“我何曾有胡为，是他自来抱我，叫我怎避？汝不亲见耶？”倪俊曰：“必是早有通情，今日遇我才走开。惟此事有关伦常风化，将来发觉，连我匿报之罪难逃！且将此簪拿去回明，才无关我事。”邵卿将倪俊衣襟拉住，曰：“汝已知我父之性，此去一告，纵有百口，难辩其冤，顷刻两命俱休矣！我受万古臭名，求汝念读书人抬高手放了，自当铭佩也！”倪俊曰：“汝爷都不念我读书人，我怎独念汝耶？”邵卿闻此，即跪下曰：“望汝灭却子奸父妾之臭名，便生生作犬马亦愿报汝也！”倪俊扶之起曰：“莫怪，只恨汝父，与汝何干？只是主跪仆不当也！”邵卿曰：“我父太暴虐，人人皆恨，不独汝也！吾意欲走避之，只是罔极之恩未报，故不忍远离也。”倪俊曰：“吾亦知他祸不远，欲先脱身，只愁无作伴之人，故未去矣。”邵卿曰：“好极！吾与汝结为兄弟，何如？”倪俊喜甚，共对天立誓为兄弟，若有异心者，天地不容。自此二人寝食不离，常在窗前论文谈字。倪俊文章比邵卿略高，邵卿之书法比当世之钟、王。邵晋遣家丁至福州东山，通知万兵部家，送财礼定期迎娶，与邵卿完亲。人回以万女患病未痊，痊后再行定期等语。倪俊因与那家人相好，细语其病真假。那家人背告曰：“万女乐甚，何曾有病？因闻邵家声名狼藉，誓不嫁之。”倪俊入与邵卿曰：“有五大可虑之祸，目下可到了，只恐疾雷不及掩耳！兄早欲避之，因不忍吾弟之玉石俱焚，致尚未行也！”邵卿同其故，倪俊曰：“前日为吾弟去福州迎娶之人，回说万家之女患病未愈。为兄细查之，其女非病，乃以汝父声名狼藉，刀斧将及，不久必亡，故不嫁汝，可虑一也；令尊公蓄异志，兵寡粮微，何异无驹渡河！可虑二也；令兄助纣为虐，吾弟不敢谏之，谏，命必休，可虑三也；尊父兄常夺人之子女，倾人家产，早有进都上控之人，可虑四也；此处乃吴越南唐之总道，二国将有会兵数万之众，而下福州，必践为平地，可虑五也。此五者只在顷刻之间，还不赶紧走离？若不决意，后悔迟矣！君不正，臣奔外国；父不正，子走他方。吾弟逃走邵氏一脉，亦幸甚矣！”邵卿泪曰：“亦知走为上策，惟恩未报，莫若去拼命泣谏之，死而后已，何如？”倪俊曰：“既知虞之不可谏，便可谏，亦无及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死何益，惟走为是也！”邵卿曰：“走便走，但汝我手无缚鸡之力，柔若闺女，莫若就作闺女去寻亲，何如？”倪俊曰：“从汝！便女装作姐妹，福州乃法地，为卖字之女儒，谁敢来侮慢也！”二人商议既定，汇便女行头盘费，侦空而逃。那时邵晋常同诸将领至霍童山耍乐，连议叛逆事情，去必数日。倪俊至暮时带同邵卿逃出，写一张字贴于桌上云：

不能谏止，萧墙祸起，亲恩未报，去投水死。

二人同改了女妆，外套小军探子衣帽，走向码头，买舟渡江；抵于福州，脱去外衣，假作姐妹，惟脚大莲船也。择于东关外租栈房，置笔墨纸砚，书写大字。姐名林半霜，善草书隶书；妹名林半朵，善楷书、篆字；各写儿张，皆落款。人皆观其好书法，远近皆赶至买去。每张非一两即八钱，只开四五个月，便卷席闭户矣。自此，有乡绅家来请作女师，以欲去江南寻亲辞之；或有请去会叙数日，亦不往。忽一日至一女，甚美，通文理，又善书法，以负笈特来拜访。问其住止，原来乃郗平章之义女桃笑也。因平章极称其字，闻其高傲，大乡绅亦请不到，遂许桃笑来访效之。二兄弟一见，情意就惬，遂留住讲究法帖，日来夜去，谈及始知倪俊之妹碧梧未换名，转陪嫁在万兵部家。又知邵卿之姐嫁与郗平章之子，琴瑟不调，数日前归于温麻。因又问：“万家男女品行，以及待下人如何？”桃笑答曰：“主翁仁慈，小主至诚。二姑一嫂拜谊，共三女有三癖，待诸婢女如姐妹。现在唱戏为乐。”又问：“三女才何如？”又答曰：“皆属才女，惟癖不同。有口占四句，详之便知矣。”遂写曰：

杜若前莸后始薰，一枝嫩芷似癫疯，

输他鹿韭西来意，虽伪能令色相空！

倪俊同邵卿看了，谓曰：“皆比以花草，不知何详也？”桃笑曰：“花草乃三女之真名，三品行皆包涵在内。今且慢说明，另日带二位去会叙便了然矣。”倪俊因知妹在彼，正欲去看，随问：“何时去？”桃笑曰：“那三个久慕二师，如欲识韩荆州，俟他上台时去，他便倒屣来迎矣。”倪俊赞曰：“妙极，我二人恨遇汝晚矣！将来要长聚也，从今勿拘尊卑，即如姐妹可矣。”忽一夜，桃笑夜至，带双刀。惊问其故。桃笑曰：“顷闻有人嫉妒，令强盗来此，并掠人财，特赶来护卫也。”倪俊二人惊甚：“既有信不快走去，待他来持，三个弱质，不敷他一口吞之！”桃笑曰：“学生不在此，吞之无定；有学生在，二位且去安寝，半夜起来抬贼尸！”二人闻此，怀着鬼胎，那敢去睡？惟桃笑谈笑自若。至夜半，突有五个强盗明火执杖，踏门而入。桃笑待其入，双刀早持在手，飞跃而起。五杖架来，不意杖折去二条。二贼退后，三贼亦抵不住，各有所伤，弃杖逃去。桃笑不追，叫二人出来。那二人惊躲于床下，闻叫爬出。见贼之遗杖有血迹，共讶曰：“不意吾妹能文又能武，犹胜古之木兰也！实是何处仙姑，有此本事？”桃笑曰：“言重！实不相瞒，因家小姐杜若，无师只看少林秘诀，自行学会。每演，学生躲于墙头偷看，得其一二，并未全也。”二人又问曰：“那郗千金比吾妹更强耶？”桃笑曰：“他现嫁在万家，传授众女作戏武打，后日去看便知真假矣。”倪俊曰：“今快去寻安隐之处，带我二个去！安知那强盗再来，便不止五个！”桃笑曰：“学生在此，怕他什么？”二人曰：“知吾妹武艺高强，虽不惧，总要退一步，天高地阔。古言‘千金之子，不立于岩墙之下。’吾等虽无千金身价，惟以意投气合，万金亦难买也！”桃笑曰：“明早即先去相府安身，自有一处安隐。”时天已明了，家内无别物，只随身笔砚等物，所有家私皆屋主的，写一张辞屋字贴壁上，将门倒锁。桃笑带至一花亭内，其中甚幽静，四面围墙坚固。二人知是相府别业，进内观看。见水菜百物俱备，问故。桃笑曰：“拟二位今日必降，故先早备矣。”二人致谢不尽，连写数幅各字体，递与桃笑分送亲故。因二人脚不出户，郗平章亲自来见，悦甚。因闻二人说欲去江南觅亲，笑谓桃笑曰：“汝随二位终身为徒可矣！”二人答：“不敢承受！”自此三人常在花亭中盘桓不离矣。正是：奴作雁行色慕色，婢为窗友才爱才。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五九回 郗平章首诛不轨贼 女儒林宴乐少字师

却说二假女在郗平章别业花亭中与桃笑朝夕赋诗讲帖，却被桃笑识破机关，知其伪同鹿韭。原来前鹿韭在万家时，早早被诸人及桃笑识其乃尚妃之弟。因鹿韭有柳下惠之风，无个不背地称羡之，故齐暗订戒勿破之也。今又识破其伪，爱其才，不说破之。那二假女亦怜惜桃笑心意，忘自己形骸，与寝食不离，便露出马脚，亦不在意也。

却说邵卿之姐邵莺，过门琴瑟不调归家回去之缘故。因邵莺欺夫郗球儒弱，屡屡罚辱，日夜不安。欲与较，咆哮愈甚，骂曰：“汝姐到万家杀夫翁打亲夫皆常事，我效之不得耶？我父不日为天子，莫说你一人，合家性命，都在我手中！”此语骂几次，众人皆以妄言，不以为意，惟桃笑觉之。因在逐鹿坞之时亦闻邵晋将谋反，少子恐族诛，先投水而死，犹实实虚虚，今又闻其女说，必是实事，暗告家主。那郗平章知后惊甚，令人去对邵莺说：“温麻遣人请归宁，翁姑不许归。”邵莺听之，以不与去偏要去，即自带一婢，不告而去。郗平章入殿密告与李恒义，恒义遂带兵详察关口访获，至中途有温麻绅耆拦舆，同控邵晋父子夺人子女、倾人财产、现在霍山谋为不法等事。恒义带兵去围拿。彼时邵晋常在霍山，同大、次二子及诸将聚议。后报少子留字遗鞋投水而死、倪俊不知去向，令人去查。与将议定，先占据温麻，投诚于吴越，借兵攻取福州。将次行事，因诸将见其暴淫，父子相似，面是心非之辈，共暗议待时而变。忽闻都兵来拿，众将拿其父子，缚献恒义。即将邵晋父子及家属九族尽诛，选大臣戍守，掣兵回都。

再说逐鹿坞万家，先时邵晋叫人来通知要迎娶一枝，以患病却之。未几女婿死于水，今又闻族诛，万家大小皆服一枝有先见之明，其父遂令再选择乘龙。一枝有心鹿韭，已中己意。鹿韭曰：“作姐妹追随已久，忽变为夫妻不雅，何异先奸后娶者乎？江水挑来洗难清，宁作无疑假女，不作犯疑夫妻也！”鹿韭答了便走开。一枝答曰：“今不要，献与别人，勿悔！”一枝因绝了邵家，喜甚，日日作戏为乐。却说倪俊、邵卿二人在郗平章家花亭内，极是清静，因桃笑匆忙，一来即去，查问供进水菜之老苍头，始知邵晋灭族、郗家归宁之媳亦统死等情。邵卿闻此事，失半时方醒，哀痛不绝。倪俊慰之曰：“为兄早知其灭门，可怜吾弟，恐玉石不分，故弄其妾挟吾弟脱身耳，此乃不幸之大幸也！今为兄之含恨亦消，可各分手，以图正事。勿过悲伤，留邵家一线香烟还在也！”邵卿惟坠泪不答。俄而桃笑至，亦告以邵晋情事，邵卿忍悲而听，不敢答应。倪俊答曰：“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桃笑又曰：“万家现在日日作戏，只用小吹清唱，不敢用大锣鼓，恐乡人得知要看，奴家与二位齐去会叙，好么？”二人应允，遂携手而至，到后园看三个演武打。一枝见之，即住手，共请入内厅。倪俊请先见了万兵部。兵部亦闻其才，亦出见，分宾主各叙起居。倪俊以去江南访亲，得瞻大人。万兵部以攀留，令三姑娘陪奉，自退出去。那三女引至西厅列坐。一枝曰：“久仰大名，恨不一见，今日辱临敝舍，皆幸甚！”倪俊曰：“言重！初到贵地，人面生疏。久闻千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本要请教，奈无人带进，恕罪！”一枝即请登席，桃笑亦陪之，六人一席。碧梧认的面貌如兄状，不言。倪俊亦认得妹，亦不言。饮叙间，皆意气投合。二人欲辞去，一枝拦曰：“千载奇逢，那有就去之理？”即命继烛夜饮。二人被留，以天色晚了，亦从之再登席。此时一枝酒已半醉，手舞足踏，放荡顽谑。鹿韭笑曰：“沐猴戴冠矣！”一枝以“牛戾出古语”答之。再饮十余杯醉了，把邵卿抱之，曰：“我见你之时，即心爱之！”鹿韭骂曰：“你们至死不变！莫若乞他作老婆好么？”一枝又抱曰：“亲亲的卿，我心即卿之心也！”鹿韭笑曰：“你却作二小姐之妻妾耶？”一枝曰：“二小姐能变作男，欲送之为妻，何用你忿妒也？”倪俊此时方知桃笑之诗，见一枝嫩芷如痴癫之状。杜若笑曰：“千金结发犹在，何不叫来一会？”一枝曰：“我对头早已去灵虚殿，被海龙王招为驸马矣！”倪俊又答曰：“如海龙王未招去，来寻结发，还在呢？”杜若曰：“问他，要不要耶？”一枝曰：“愿嫁与犬子，不嫁与反叛之贼子！”鹿韭答曰：“莫嫁与犬，嫁与龟！”一枝曰：“龟亦愿嫁，只是那贼子，虽未死，怎敢出头，如人见着，那个不食他肉、咬他心耶？”倪俊曰：“闻他才貌比千金更好，若讨出来，可见怜之？”一枝怒曰：“任其潘安再世，奴亦不肯为乱臣贼子之室家也！”鹿韭曰：“莫闲言，来说令饮酒！”一枝曰：“即请二小姐作令官，出令来作，遵奉！”倪俊曰：“此令乃作眼前的，别人不能说出。万千金自出令来，与吾等学步！”一枝曰：“此等说勿怪有占了！其令不论时人、古人，串作西江月调，即奴与二小姐二个名。”说令念曰：

一枝空艳无主，半朵轻盈可人！

朵枝能变配阴阳，千载奇逢天定！

鹿韭问曰：“谁愿变阳？”一枝曰：“自然愿二小姐变阳也！”桃笑曰：“人有善愿，天必从之。”众共斟酒作贺。又请倪俊接令。倪俊曰：“奴以君子成人之美，说个弄假成真，遂万千金之愿也！”继念曰：

东吴计诱刘备，甘露寺内招亲。

周瑜弄假反成真，千载奇逢天定！

众笑曰：“大小姐变作大伯，故用此典也！”倪俊答曰：“得作大姑便了，不得再变作大伯。”桃笑曰：“妹即作男既变，姐岂不变耶？”倪俊又答曰：“无此异事也。”众又斟酒，一齐酒饮了，又请邵卿再念。邵卿即念曰：

南海观音大士，原是男子化身。

有缘始得见真形，千载奇逢天定！

杜若笑曰：“二小姐莫是男假女妆，有缘始见真形，以谐鱼水？而大小姐亦男，明日必遂为窦建、梁山二古人矣！”倪俊曰：“言重！”应轮鹿韭行令，亦曰：

杨素招贤纳士，李靖对策风尘。

美人红拂夜奔寻，千载奇逢天定！

杜若接念曰：

翠苹内宫题叶，于佑外苑拾吟。

谁知红叶是冰人，千载奇逢天定！

桃笑接念曰：

薛嵩节度相衙，记室红线青衿。

立功魏博报知音，千载奇逢天定！

杜若笑曰：“小婢女要效青衣线，投节薛嵩之府内为记室，展奇能以报知己，将来大小姐要收纳也！”倪俊曰：“桃笑姐姐有红线之能，文能武通，惜世上无薛英杰可投！若奴家反为他三人执鞭，何敢收纳之？”时夜已半，欲再起令，杜若以夫三石小恙，不得久陪，将辞入。一枝言：“有可怜在内，可不必入。”令再陪之。杜若曰：“可怜粗心大睡，伺候不周，明早来奉陪。”言讫，带同桃笑入内室去矣。一枝笑曰：“拷打磨灭亦够了，今何用许亲爱，半夜便离不得！”倪俊问故，一枝将杜若前之情由说知，二人又知桃笑之诗不错。时一枝大醉，各人俱去睡，一枝挟抱邵卿入自己房中。倪俊赶至，门已关了，任叩不开。鹿韭笑曰：“丹霞早请在内，造化，听他去遂愿，明日再论。今我们且去睡联床夜话矣！”正是：随我联床慰寂寞，让他闭户遂绸缪！欲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六〇回 男不苟说实情让赘 女无忌纳旧婿为新

却说倪俊将行敲门，鹿韭扯不能进，闻内说话，即相细语曰：“且慢去，听两个说甚话。”遂同立住潜听。闻一枝曰：“快脱衣去睡！”邵卿曰：“且放手脱衣，你且先上床去。”忽见邵卿开门走出。一枝衣服半脱追出，被倪俊拦而笑曰：“穷寇勿追！”邵卿已入灯房内，门关紧，连衣倒床上睡了。原来北间房乃鹿韭之卧房，早以备为二客之寝处，而鹿韭便暂挪与一枝同寝。今邵卿走入，正得其所哉。盖前鹿韭在城内人皆不知其假，今退居于此，因一家皆知鹿韭是男假女，虽未言破，鹿韭自避嫌疑，故各房分寝矣。倪俊笑谓一枝曰：“请千金去安寝，明日叫舍妹变为男子，以遂千金白头之愿！”一枝闻此言，自觉羞惭，一笑跑出睡了。西厅惟有鹿韭、倪俊，两人相谓曰：“如今把那个我见犹怜之人弄至桃花癫，怎处？”倪俊曰：“今他们都睡了，可来背商，务要献个崔护救之。不然人命打在奴姐妹二人身上，犹连累你作干证么！”鹿韭笑曰：“何须商议？崔护有现成二个在此，死不救，其奈之何？”倪俊笑曰：“你说有两个，实在有三个，那一个必能救之也？”鹿韭笑曰：“还有一个在那里耶？”倪俊曰：“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也我丈夫。”鹿韭曰：“何彼此皆丈夫耶？”倪俊曰：“有诗为证。”遂念曰：杜若先获后始熏，一枝嫩芷似狂风；

输他鹿韭西来意，虽伪能怜色相空。

鹿韭讶问：“此诗从何而来？”倪俊曰：“未出茅庐，先知三分天下。”鹿韭曰：“此诗必是那个青衣红线所撰，既识破，果是丈夫也，惟过于奖誉。但自思亦自信有些西来之意。若色相不空，怎令那癫婆至今犹无主耶？今夜亦有一鲁男子至此，便不独异矣。令弟之元神既现于诗，不须再辨，惟兄之情节祈说知，再来道议。”倪俊曰：“但贵元神乃现于诗始知之，而仆之隐处何由知之，祈先说明，仆亦说知。”鹿韭曰：“兄之伪处，乃疑而度之。”又问：“何疑之处？”又答曰：“有樊素之口而无小蛮之腰，有虢国之眉而无潘安之步，又酒令中‘甘露寺招亲’、‘大士非女’，因此数宗，疑果不差也！”倪俊曰：“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亦疑此几宗不妥。仆本姓倪名俊，弟名卿，温麻人，世儒。父官翰苑，椿萱早丧，唯一妹外无别亲。去岁投考文章，讵邵晋见仆有三分外才，便埋没内才，留作家僮。因不顺从，诬为祖父有欠粮饷，抄产外并将妹同发为贱役。舍妹即为从嫁。勒仆为书童，无奈忍辱年余。兹因该逆常在霍童山谋议不法，被仆侦空带弟同逃。恐被认拿，遂改女妆卖字，至郡潜匿。今幸仇家既灭，将复本色，被桃笑引带登龙门，谁知邂逅即同故旧，既承不弃，故敢实情相告。那四句之诗果是桃笑所授。因闻此处人物，他竟不明言之，口占此四句诗，说将来自见。今日而知其言之不谬也。仆之供状已清，祈赐知音来历为幸！”鹿韭答曰：“原来贵昆仲遭此厄运！今云开重见天日，花谢再逢好春矣！”鹿韭亦将己之根原因由，中间一枝属意而不乱，代赘相府而不苟，一家知假而不疑，终身待谶而不移等事说了一遍。倪俊闻之，不胜服其果柳下惠再世。鹿韭曰：“既供无隐说明了，今此段奇缘，还要人来引带，即今日成全之，可也。”二人同坐至天明，鹿韭入见杜若、桃笑，以套出二人之实情告之。杜若曰：“亦疑甚，既知是，快与之行为。”先同去与一枝说知。

讵一枝睡至酒醒，方知觉愧，不敢出来，又闻三人来说实男非女，羞愧更深，不敢言答，惟听其三人嘲说。三人连势去与家主翁说，查明他卖字二姐妹来历，乃宦门二兄弟，因遭邵晋谋害，妆为女逃生缘故，又将弟选一枝为佳偶之情由告之。万兵部喜甚，令即行为。杜若等随即回复一枝。倪俊踌躇，想其邵卿以父母一家遭刑，何心承赘！倪俊以天定之不可违。自此二兄弟改装为男，在于书房。倪俊密托桃笑，碧梧乃己之胞妹，可慢说，且俟成亲之后，再行相认可也。桃笑始知郗家从嫁来之婢女碧梧，系倪俊胞妹，喜之，遂去背嘱之。一枝待至夜静，潜至鹿韭房内，谓鹿韭曰：“奴以二人为女，因一时酒醉，将为戏弄。若知是男，有敢如是耶？你们早晨来说，我以是来晒弄，谁知是真，把我嫁与。但我原属意与你，因你以我有了原聘，未便造次。今我之原聘已殁，天从人愿，不属你还属与谁？今夜特来问你，决意不要我，把我另嫁，或是潭虱姆所为，你不敢阻止？若是你决意不要，便死心嫁与他人；如非本意而不敢自言出者，我尚未见父母点头，便弃新就旧。快请三思，免贻后怨也！”鹿韭叹曰：“岂不知易寻无价宝，难得有心人！怎不喜为之，只因恪守一谶，辜负盛情矣！”一枝问：“恪守何谶？”鹿韭便念曰：

假去假来亲益亲，假中遇假便成亲。

若逢花月休规避，总把镇盘心莫倾。

一枝又问：“此谶何来？”鹿韭遂将遵守临水大奶灵谶诗中所指规模，风花雪月皆不避忌，惟把定莫偏，以待假中遇假之因由诉说了一遍，曰：“现在实情说出，可不疑耶？”一枝闻此，亦叹口气曰：“谁知你守株待兔，致令我缘木求鱼，今夜不说，何从而知也？”二人遂不语。对坐许久，一枝忽立起，念曰：听你守株等合意，老娘有货不须愁；

心中系着千条线，欲着牙根咬断休。

念完便扑鹿韭肩头，狠力咬一口跑出去。鹿韭痛喊曰：“我之肉都被你姑嫂二个狠咬！”一枝开门走，适遇着杜若。原来杜若同桃笑去寻一枝说玩，去他房中见无，料是在鹿韭房内，侦之果在；闻二人在内谈说，站门口潜听，二人对答皆听了然，方知其不动春色者有所待。一枝冲出，遇着杜若，被杜若扯住骂曰：“你画眉爱跳别人笼，由你去跳，缘何叫我作潭虱姆？”一枝曰：“是你自认，话未听真。因近时你与哥哥半刻都离不得，背地皆称赞‘夹得好’。就斥作‘潭虱姆’，先前问此事，或他人为之，或与‘夹得好’同为之？是你听错作‘潭虱姆’。你极沉静，那里有吵家，何必心虚耶！”杜若曰：“不是此便罢。”将手放开，又指鹿韭骂曰：“你爱卖姆作大舅，由你去做，缘何说姑嫂二人咬你肉？”鹿韭笑曰：“话不听真错怪人！前因家中有二个乌犬，前番那个犬姆将我大腿咬一口，疤痕现在，与汝看便信矣。”鹿韭即将裤胶卷起，露出大腿上咬之疤痕。三人同笑。鹿韭又曰：“今日这个犬姆又把我肩上亦咬一口，血迹尚在。”亦解衣与看，果见咬痕还在，肉绽血出，又同笑之。鹿韭又曰：“此二头犬无道极，才说我肉应汝二个乌犬姆咬的。其卖姆作大舅，赭石写己已，既挑了赤脚，那缠脚不卖去，还留打醋瓮耶？”杜若曰：“今不食醋，赤脚已带来在此，任你再挑。”言讫，即将桃笑推去就之。桃笑走开，答曰：“女婢无爹娘作别，再破戒难免金箍一棒，命即休矣！”鹿韭曰：“我亦不敢纳，如纳之，又转旧时模样，命更休矣！”杜若曰：“那时狐狸假虎，癞哈蟆冒蟾，都知道了。屁由你去放。今不收赤脚，老娘亦有货不须愁。”杜若答了，即将桃笑拖去。一枝亦随喊曰：“亦有货不须愁贫，缘何灭灯破戒耶？”三女遂各归自房，鹿韭亦闭门而睡。次日，万兵部议赘新婿，择定吉期，请诸亲友，邵卿遂同一枝拜堂合卺。是夜洞房花烛，一家俱在房中，万兵部谓鹿韭曰：“那癫婆常与汝追随不离，今有了新婿，必不似从前矣！”鹿韭笑答：“且待来日便知。今夜先吵闹，不亦乐乎！”万兵部曰：“那癫婆无理，惯戏弄别人，今夜也要与别人盘本。”杜若喊曰：“通众听着：家主翁有令，今夜金吾不禁，任听你们闹房至彻夜，违令者斩！”一枝答曰：“虎还怯犬？停会个个夹尾走呢！”杜若曰：“定无夹尾，只有摇尾见怜矣！”万兵部曰：“我今出去，让你后生去闹或夹尾，明早来听批评。”杜若曰：“吾公公果年高有德，保佑寿过彭祖！”万兵部笑曰：“若有如是，命就长些亦好！”呵呵大笑而去。正是：若得儿孙常聚乐，可同彭祖享延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六一回 诸女闹房辞甚嘲谑 新娘回令诗更粗俚

却说万兵部为女赘婿，佳期夜让后生去闹房，自己退出。其媳杜若喜曰：“愿公公寿过彭祖！”万兵部遂去。新娘一枝答曰：“南极只少汝短命子奉承！汝们要闹房，有什么本领，只管作出，再无人怯之！”时房中共有倪俊、三石、鹿韭、杜若、桃笑及新娘、新郎，三石以病未大痊不能久坐，亦辞而出去睡，只余六人。内有说搬锣鼓唱曲，有说取行头做戏，有说赌博的。桃笑曰：“唱曲聒耳，做戏房窄，赌场不妙，惟是饮酒讲令合式。”众共答甚妙。杜若令制一席，排于房中。倪俊将脱身走出，杜若拦住曰：“还有这一夜聚饮得，明日便不可。”鹿韭曰：“今夜若无新娘、新郎及梁山，还闹什么房？有敢逃者，尿食一碗与他去；偷逃者拿来灌粪。”遂不敢说情，推倪俊上座，鹿韭、邵卿左位，杜若、一枝右位。桃笑下位执壶，遂同饮数巡，众举倪俊起令官。杜若曰：“今夜之令不比往时，梁山不可做令官。”一枝曰：“梁山做不得，就让汝田三做。”杜若曰：“要让我做，不另撰别令，即将头夜初会聚饮时，各说暗存歇后之隐语，串合今夜即景。合式者只饮一杯，不合式者再讲。若有不遵，取藤鞭来打再讲，食了方罢。我先说：

云外飞来半朵，忽教惹动一枝；春心无主乱支离，恳托蜂媒蝶使。”

说完，倪俊笑曰：“不遵此令官者，刑法难受，快遵之。”亦念曰：

昨日惭无窦建，今宵快作梁山；

茑萝忽尔附高枝，天定良缘弗敬。

邵卿笑曰：“兄既遵了，弟怎敢违？”亦念曰：

前面作要离而，今仍为勇埋头；

朋边月脚半收存，明系阴阳铸就。

念完饮酒一杯。鹿韭曰：“我无隐语，即将前日抱入房内，口占一令来搪塞罢！”亦念曰：

两两菱花磨擦，广在对户通津；

幸教蟾免莫生嗔，磨出天然钿柄。

鹿韭亦合式，饮了酒。一枝讲不合式，不肯再讲，其奈被杜若硬勒之，始言曰：

以力假仁者霸，必有大国之前；

祷求乞赐遂奇缘，叩沐天恩安便。

一枝讲了曰：“此难道不合式，还再勒人耶？”杜若曰：“我亦只要汝讲出此皮厚隐语，不怕汝不讲，今罢了，饮酒。”惟桃笑未讲，曰：“列位可讲，惟奴无有，以即景言之，可乎？”杜若曰：“惟汝可也。”遂念曰：

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

英雄自古识英雄，月老岂辜情重？

桃笑念了问：“可合式么？”杜若曰：“倒合式，其中大有属意！”鹿韭曰：“既知属意，月老问汝，怎么岂辜之耶？”杜若曰：“将来不负之矣！”桃笑脸红，连酒亦不饮。杜若收了令，鹿韭曰：“好利害之令官，把前日皮厚之隐语尽行拷出，明日录呈大堂勘拟也！”一枝答曰：“怕什么酒后狂言、群犬乱吠，今或再吠，或夹尾，快些，莫挨！”杜若曰：“看汝摇尾，今去见周公再来。”言讫，便上床和衣而睡矣。其邵卿已仆于椅背上磕睡了。鹿韭曰：“仆的仆，睡的睡，我们来下棋罢。”同桃笑取至棋具，与倪俊在边桌对奕，桃笑在旁观局。一枝独坐独斟独酌，随骂之曰：“要饮酒再来饮，不饮便去，此又不是山野万人坑！”鹿韭曰：“今不饮酒，要行兵，请你来观察。”一枝骂曰：“我早知道了，无天明汝们会齐不散，率性我来作令官，起一令助之到天明，免得装死装活，连我亦无意趣。”随将棋盘洗却，打醒邵卿，拖起杜若。杜若问：“拖我何事？”一枝曰：“再饮酒讲令，以五官为令，眼、目一人讲一令来饮酒”于是各人复坐一席。杜若先讲目睛为令，曰：

我目光如电，秋毫尽察遍；

任什么妖魔，原形即刻现。

一枝即答曰：

汝目虽如电，我枪利过剑；

戳瞎变土螺，父母不相见。

念完证曰：“我枪戳汝目，我胜汝输，罚酒三杯。”杜若答曰：“那里有此理，要人饮酒？”一枝闻杜若不饮，自把酒欲灌之。桃笑恐二人相争，即曰：“女婢代饮可好么？”一枝答曰：“亦罢。”桃笑饮干，接令曰：

鼻乃元首尊，是为百骸祖；

堂堂审辨官，耸耸中央土。

一枝又接答曰：

蛇枪尖又利，单会戳人鼻；

不戳不通伦，一戳便喝嚏。

鹿韭笑曰：“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风飐小，回南大，自嚏不了。”众闻言大笑。一枝曰：“且慢笑，谁再讲？”鹿韭亦忘口令曰：

嘴张似海鲲，把汝一口吞；

即刻化作粪，无处去招魂。

一枝曰：“汝嘴果利害，实无奈何，算我输！”自罚酒三杯。次轮至倪俊，亦念曰：

禹帝独三漏，陈搏气息透；

江干水洗污，岸上牵牛走。

一枝笑曰：“亦可。酒令严过军令！”自罚三杯。倪俊笑而不言。桃笑未讲，一枝要他念令，亦再念曰：

赳赳五官宗，亭亭保寿峰；

虽无八彩异，亦有卧蚕浓。

一枝闻此眉令，笑曰：“倒也高，此惟锁蹙不雅，还要我戳开之。”杜若曰：“令官不通，他令何曾有讲愁锁耶？应罚酒三杯！”即斟满满酒三杯，要一枝饮干。一枝推却，要鹿韭代干。鹿韭正欲回答，忽闻万兵部在外喊曰：“岂有此理？闹房都是闹至天明日出耶？”众闻言，即开门出看，果天已大亮，日头将出，共掩嘴而笑。万兵部进房而视，见杯盘狼藉，犹有酒斟满数杯未饮者。正是：男子亦无如是鲁，裙钗竟有这般俚！且看下文如何接说。

## 第一六二回 因酒令桃笑得佳婿 佩妻言倪卿作箴规

却说诸女闹房，至天明犹不散，因闻外喊，方开门而出。万兵部入房，见桌上杯盘狼藉，笑问曰：“你这一起不是样子！我昨夜犹教之，新人房正该闹，那有闹到天明还在饮酒，有甚酒量，竟饮不醉耶？”杜若曰：“饮至半夜歇了，是新娘自来作令官，要各人出令饮酒，众人才至不散。因门关，犹似天未明也！”万兵部曰：“此乃癫婆自闹，自怪不得你们，但不知他出何令难你们？”杜若等未答，鹿韭将所说之酒令隐语尽行说出。万兵部听了，问曰：“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意属与谁耶？”杜若又将前日桃笑所说之“薛嵩节度相衙，记室红线青衿，立功魏博报知音，千载奇逢天定！”之诗述之。万兵部笑曰：“英雄自古认英雄！属意与姻伯，大有眼力！恐月老辜其情重，我代为之。明日即去见祁姻翁说合，无不遂也。”桃笑低头面赤。倪俊欠躬答曰：“只恐晚生福薄难受之！”鹿韭笑曰：“不管自己福薄与厚，只是这个大媒人之谢礼薄不得也！”众闻共笑，遂同出用早膳矣。天光，男遂原聘之缘，女遂爱慕之愿，成伉俪矣。次早报可怜双胎生男，杜若、一枝趋报万兵部，众人共拜贺双喜临门。万兵部喜甚，谓曰：“还有一喜，今日去为，凑成三喜！”众人问：“还有何喜？”万兵部曰：“曾许英雄识英雄，为月下老说合，岂不是为一喜也？”倪俊即答曰：“大人有此盛意，还有不喜之理？其奈晚生有一同辈，在府中为贱役，舍弟既蒙垂青，晚生不敢再叨隆遇也！”万兵部骇甚，问：“有甚贱役在此耶！”倪俊曰：“那婢女碧梧，即晚生同舍弟之胞妹也。”万兵部骇问曰：“令舍妹为甚在此耶？”倪俊将邵晋陷害情由告知万兵部。万兵部曰：“岂有此理？把嫡亲之小姑匿为贱婢，于心何忍？碧梧是令妹，亲家姑，又凑巧极！原在温麻从嫁至郗家，却被那逆妇磨灭不堪，幸桃笑怜惜之，向郗姻翁说，便从嫁至此。所有逆妇之使女凌虐死之将尽，惟令妹无恙，乃桃笑再造之力也！今长非常，郗姻翁来时看见，皆称羡不已。今逆妇已殁，即将送与郗姻舅球为续弦，亲上加亲，又多一喜，共为四喜，今日去并言之矣。”倪俊、邵卿即同拜谢。鹿韭曰：“谢了，快去拮据二付谢媒礼。”邵卿曰：“等你们贺礼来凑包之，便有之，无须去拮据。”万兵部即着舆随从至平章官署，说明详细。郗平章喜诺，即以桃笑为女，以倪俊为婿。万兵部以碧梧为谊女，以姻舅为姻婿。彼此又加两道姻亲。桃笑遂回郗家，遂各聘纳彩，择于同日婚娶。万兵部将后园厅房与倪俊住居。吉日至，彼此花轿迎送过门。碧梧做新娘至郗家，如何闹房不知，惟桃笑嫁与倪俊被一枝等闹至三昼夜方散。倪俊无意中得桃笑为妻，喜出望外。桃笑得倪俊为夫，遂愿平生矣。伉俪鱼水，日夜唱随不离。

那日在闺房闲言，桃笑谓曰：“官人原无弟，此弟从何而来耶？”倪俊骇问：“何以知之？”桃笑曰：“因那日官人说有妹在内为女婢，万家即令兄妹相会。妹子出见，只认官人是兄。那一个是仇家子，不怨恨而离之，犹带来为亲手足，何也？他不敢言破，只密对妾言之。妾亦不敢说，今彼此都为眷属，方敢问也。”倪俊曰：“此子为人不似其父，岂非怜而使之走！”遂将前情说之。桃笑曰：“果是天怜佑之！若无官人带来，冒做亲弟，便不能漏网。今又得原聘，是天数，亦乃官人再造之德也！惟中间有不合之处，是伊大造化矣，勿再言！”倪俊曰：“何不合？祈明言之！”桃笑曰：“妾直言之，官人勿罪！”倪俊曰：“卿有金石之言，惟恐佩之不忘，怎敢言罪？”桃笑曰：“自古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同日月。身被污，妹被辱，不能反离之，复与仇人之子为兄弟！今已错过亦不必提起，只惟君子不念旧恶可矣！”倪俊被说破自思一会曰：“果是不合！今惟念其犁牛之子驿且角，非贤妻今日说破，真一生不觉矣！”自此有事齐相议，果得内助之贤。

万兵部得邵卿为婿，甚喜。郗平章得倪俊为谊婿亦喜甚。适因李恒义选子弟人员补缺，遂将万三石、倪俊兄弟举荐入殿。恒义以三石袭父职，倪俊、邵卿皆授郎官，同在朝堂理事。而一枝、杜若、桃笑同劝鹿韭可现出本色荣耀，鹿韭答曰：“曾为国舅、公主亦如是，还想什么荣耀？惟伏到终身，愿矣！”杜若曰：“你爱伏？将来嘴边长出毛来，不飞而自飞矣！”一枝笑曰：“尊口乃不毛之地，不至不至！”同笑而散。闲常仍以唱歌诗酒聚乐谈笑。鹿韭曾探下渡哥嫂无恙，故放心而待临水夫人之谶矣。正是：让你雄飞为国器，还吾雌伏待神机。欲知下文，再看分晓。

## 第一六三回 同面目申樾领库物 试贞淫庆云说春情

慢说鹿韭以男假女在逐鹿坞待谶奇逢，先说林仁翰同女庆云去航海救婿。彼时仓卒束装就渡，将所有契券、细软、金珠等物装数十箱，寄在虞公庵家。其凤冈屋中唯粗重家私杂物，封锁至年余，父、女、婿无回。或传说新月被番王招去作驸马，并留父女同享荣华不回；又传说已回，船至洋中覆没。那凤冈里林仁翰之族众，以家产不交付本家族人看管寄在外姓之人，已怀恨了；兹又闻无回，被其执掌，愈恨；通族聚议去取来归存祠堂内，他父、女、婿如回，即还之；如无回，而为蒸尝之用，亦理正言顺。共至虞家取物。虞家以仁翰无男只女，所有产业皆属周氏，与林姓何干？两执一议，至于控至郡守衙门。经郡守坐判：林族岂可擅取？虞家亦不得久存，令缴出入官存库，俟林，周有一还乡，交他领回，而免彼此竞争，可也。虞家即将原寄箱笼取至，照数点交，收贮官库。林族共见归缴讫，无言各散。盖彼时之官府正要鹬蚌相持，渔人始获重利，俟一年半载即饱充入官囊，若有回来，亦不肯全付。谁知未月余，周新月回来。先至虞公庵，同虞家兄弟数个同抵凤冈见族众，众共同：“因何独回？”新月答曰：“未与番王招赘，船遭暴风，历诸风险，今春才至山东内地，讵云程表叔因抱不平，打死一王孙公子，走脱无踪。官司将通船人尽收监，候拿着凶犯方放。小侄假作水手，求放回籍取银用度，始得脱身，赶回变屋去救牢狱之危。先顺抵虞公庵，闻虞家伯叔说，所有寄锁之物缴存官库。今烦一二位伯叔齐去官里领出，就典当虞家三千银，以救燃眉之急。”林氏族众闻说，又属周新月本人回来，敢有异议？遂接待一夜，次早议三个年长的同至郡守衙门报领。连候三日，只发一半。其余说存在内库有重物压住，一时难起，俟将来重物搬尽，再来领凑各语，明系对分之也。虞家兄弟亦无奈其何，将欲先收回去，惟林家不愿，忿喊曰：“别人领半可也，状元驸马之物自己来领，那有领半之理？”役人闻了说：“那个是甚么状元驸马？”林家指曰：“这一个乃前朝不纳奔女不受募金、钦赐状元招为驸马周新月便是。”衙役即报入。

盖该郡守名周维岳，为王羲朝臣，因酒量好，常令陪宴为学士。一日，陪宴于西华宫，羲谓维岳曰：“卿何饮之多也？”维岳答曰：“酒别有肠，不在人之大小。”羲欣然，即命武士摔维岳下殿，剖看其酒肠甚形能盛酒。武士即将维岳缚起，无人敢言。惟新月赶至，止之曰：“若杀维岳，还有何人能陪陛下欢宴？即酒肠与食肠何异？有甚雅观？”王羲笑而舍之。此一截乃补上文之未言也。今维岳为郡守，以侵吞为常事，一闻是救剖腹之大恩人所寄，急令开门，亲自出迎请罪，一面令将所寄之物，尽发交还，一面办席款待。新月不辞，留饮谈至暮方出。时林家伯叔已先回去，虞家兄弟见新月出来，惊疑始定。同搬箱笼，回到虞公庵查点，一毫不失。次日，新月又同虞家兄弟去凤冈与林族告辞，带银三千两，赶去山东救困矣。

看官，前文说林仁翰等至扶余国，云程被国王之妹将腿换去，逗留他处，设文武馆，并无说新月一个回家。今忽然说新月回来领物，合之前文，未免看不了然，今须先补说明白。却原来此新月就是虞公庵虞家之子弟，天生面目一样，人不能别出真假，故遣来作冒领回，果遂其计矣。自古孔子似阳虎，潘葛妻似苏娘娘。所谓“未出假驸马，先出假公主，先出赵子龙，等对唐伯虎。”即此之谓也。再说此子弟有一大缘故：虞公庵小溪，只生一虞胄。虞胄生三子，长所南，次所钧，三所化。所化生六子，第五名之安，第六名之康，俱短折不寿。之安有遗腹孙。之康即疹妈潘玉真夫人之夫，有承继男。所钧生七子。所南连生七胎皆女。以第五胎来作男，临盆时佯以忌生人，不唤扶产，自生自拾，不哺他乳，不抱别手，惟母室自鞠自抚。至十余岁犹不出户外，攻读书史，惟在内室，随母教授。母乃名门之女，亦取名之蕃，字申樾。至十七八岁，家中叔伯兄弟诸姐妹等，无一知其以雌作雄，即同胞之姐妹，亦不能知。皆由其父母关防甚密，恐夺分其家财故也。其文才输新月，其容貌与周新月无异。父母因其貌相似，故又名申樾，以音相近，欲效相如与马卿也。彼时林仁翰父、女、婿三人被王羲削为庶民，投寓虞公庵。那虞家屋宇甚大，一连数十间，周围皆墙。惟诸子弟俱集于东书房攻读历史，后园花亭书房安顿林仁翰翁婿三人。庆云在内宅。宅后一池楼幽寂，乃申樾一人读书、夜寝之所，申樾以女作男，除父母外，无一人再知。惟被庆云一见，便知其伪，暗羡容貌果似夫新月，因怜惜之，遂作洒脱，时撞至池楼。那池楼中间供奉临水夫人，龛前瓶花、香烛整洁，左边存书，右边申樾寝处，甚幽雅。寻讨不见申樾，疑之，由窗棂窥出。见申樾在花台前与新月耳语，因有人冲到，二人走开。申樾由池旁入楼下房，托板越上楼来。庆云早知，退避转步来，见着不问，只说：“闻此幽静，故来伴读，好么？”申樾答：“肯来教训，幸之至也！”庆云自留不去，仍以姐弟称呼，日夜谈经讲史不离。那申樾之母乃庆云之姑，闻二人讲论文，亦不敢说破，惟令子以师事之。家中诸男女不知，皆言不便。答以：“卫夫人教王右军书法，至今谁敢言之也？”那日楼中对酌，言诗讲令，要二字相似。申樾先言曰：

乌形浑似鸟，蔗竹无以殊，外皆有彀节，莫知心实虚。

庆云闻了，问曰：“何只知外节，不知内心耶？”申樾答曰：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庆云笑曰：“弟不知姐心，姐怎知弟体？今言此两字可了然矣。”即念曰：

斋齐仿佛形，绣女作书生，外体无所异，内胯自分明。

庆云念完，含笑曰：“可是吾弟之尊体么？莫怪姐来说破！”申樾失色一会，问曰：“姐从何而知耶？”庆云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此乃愚姐做余的，才轮弟来做。到此一见便知，不敢言出。可是恐家财落于他人，以雌作雄耶？”申樾答曰：“姐果利害。不知彼时奴姐假时，与我状元姐夫一处卧起，被识破否？”庆云笑曰：“并不知。”申樾不信，即坚请会合情节。庆云将当时之情节始末共说与知。申樾听了极口称赞。自此二人各无禁忌，早晚交谈。那夜申樾笑问：“夫妇有甚情趣？”庆云曰：“极有情趣，一上台即吟诗作对！那夜上台，姐夫先说‘体上加体天覆地。’姐对以‘肉存肉内阴包阳。’伊方下台。”申樾听了，又问。庆云又说了半截，下半不说。申樾连催再讲，庆云不讲。申樾便拖之曰：“不讲齐去同睡好么？”即将庆云拖抱上床，压于身上。庆云笑曰：“春心若不牢关锁，早抱琵琶上客床了。”遂同他睡至天明起床。庆云背写四句，假作外人掷至，拾与同看。内写云：

公主真潇洒，连招两驸马。争风杀上楼，辱没千金价！

同看了，庆云曰：“既有人诽谤，致吾弟红糖鼻食酒——虚当其名。盘桓许久了，且暂别，将来再会罢！”申樾忙问曰：“今都不来耶？”庆云曰，“有事仍来。”言之，遂下楼而去。原来庆云乃是才来。新月已见数次，有来时，申樾即出见，人人皆羡天生一对璧人无异。讵彼此两人早有彼此暗慕之心，皆恨未得一谈心也！此回寄寓园中，皆觉暗喜。那申樾侦新月一人在花园看花。遂撬楼板下去，欲邀上楼谈心。新月问：“有捷径否？”申樾指曰：“由楼下登房，捷而又僻，何人得知。”正相耳语将行，忽仁翰来唤新月同去东书房看文字，遂各走开矣。正是：花因恋蝶蝶方恋，色不迷人人自迷！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六四回 慕情正遂老妪打破 淫心忽起大奶喷消

却说申樾邀新月上楼不遂，自此日日侦无人即下楼来邀新月。那日有人来请仁翰去隔墩写大字，即悄悄钻下来园亭。新月喜迎入室坐下，谓曰：“前日未遂登龙，甚恨！今日复降，诚天所赐，可略谈心。人皆言愚兄貌似吾弟，未对面比较，不敢深信。又闻吾弟才富学饱，未曾亲近。今幸寂静，随吾愿矣！”申樾答曰：“弟才貌猥陋，敢与状元驸马之天姿比较耶？”新月即取出镜，并肩照之，果似。新月喜曰：“貌既相同，当抛砖引玉，领教大才。”即题诗一首，递与申樾。内句云：

名似貌同弟即兄，庄周蝴蝶辨难明？

镜花水月既无异，惟恨未通一点情！

申樾念了，亦即和之云：

惟恨未通一点情，兄如怜弟弟怜兄。

能禁狮子无声处，今夜池楼伴月明。

新月见诗喜曰：“幸明盛情，就此先结同心，以免今夜疑异！”申樾便将新月拦腰抱进，正上床，忽有老妪大喊而来曰：“驸马公快醒！外面大反山东，出去调度，再来安卧！”将门乱打。新月大怒，即开门而出，问曰：“何处反？叫我如何调度？”老妪答曰：“斋中先生不在，学生大反了，请出去弹压。”新月又问曰：“如何说山东反？”又应曰：“孔夫子不是山东人耶？牌位教被打翻去，岂不是反倒山东。”新月又气又好笑，便喝曰：“此等小事作起惊天动地！可先去，我就来。”老妪曰：“斋政严于国政，怎说小事？”口说不住，移步将行入房。新月无法阻之，即答：“我就与你同去。”那老妪即跟新月出去。申樾在床上，一闻老妪欲进房来，即钻入床下，躲至外面无声，许久，始敢钻出。见诗仍在桌上，恐有人来，存怀内，回至自己池楼，入房卧倒，痛恨老妪，霎时淫心正炽似不可遏。间适有家奴瘌子，捧饭上楼，开帐唤之食饭。申樾如狂如癫，即爬起拖抱。那瘌子以是睡人癫起，尿都惊出，大叫而走，赶跑下楼去了。申樾一时烦躁，见临水夫人龛前一杯冷茶，即拿起饮干再卧。即朦胧梦见新月复至，就于大奶龛前行事，被大奶一口法水照头照面喷来，大惊而醒，冷汗淋漓，即刻心灰意冷，坐起床头，沉思许久，拍额大骂曰：“好端端变为狗彘！倘不是老妪来打破，一时失节，男身犹可，其实女体，如至成胎，自死也罢，带累父母奚堪！即未怀胎，怎瞒得伊妻，何脸见人？幸被冲破，又遇瘌仔，倘失身于奴仆，死有余愧！此分明大奶暗中使人来冲，保我一生之名节，真天大之造化！”自思一回，自把手向两颊自打，至两颊红肿方止，乃坐着如痴如醉。

盖申樾年纪已长，暗慕新月，春心已萌，又被庆云拨以佳人才子之情、夫妇之事，如火上添油，几乎失身。幸被大奶法水喷醒，暗中保护。原来乃庆云一见申樾，便知其假，细想偌大之女，即使一时能守，难保半途不出露丑，况有此才貌，安能操守？必至一时失身，殊为可惜！故探其心，故意说巫山云雨拨动之，观其能否动心。如可摇动，即与其父母暗设机关保其名节，不至露丑。遂作洒脱，撞至池楼，便知其与新月有意。又撞见与新月附耳言语，并不言出。因探其心已动，必私奔与前日耳语之人，即密告老妪，教其如此！“我今先去探其何处，再来叫你去打破，全二人之名节，阴功不浅，戒勿外扬！”嘱毕，自至池楼前后访之。果见申樾钻下楼去，至后园亭了，即令老妪赶紧去打破。自乃至池楼房后衙，伺申樾回来。见拉瘌仔，不然则罢，如若将就，即出阻之；又见其饮了冷茶，去睡一刻，又起来自语自悔，自打嘴颊，看了诸形色尽了，方悄悄蹑足下楼，故作才来样式，入房即问曰：“闻瘌仔说，吾弟卧床不食饭，特来看视，然何红肿两颊？”那时申樾心已悔恨，一点不隐，将园亭与新月和诗，被情所牵，订约夜来此欢会，今已悔之无及，略说之。庆云问：“作何诗？”申樾将诗与看。庆云看了诗，笑曰：“彼此皆有意，愚姐即与弟暗为同室姐妹，明乃表姐弟，今夜即为媒成花烛，亲上加亲，何须悔恨？”申樾睐眼骂曰：“此乃你撩拨，害人死无葬身之地！今说此语，莫是故作圈套来骗人耶？”庆云亦骂曰：“汝不动心能操守，何至如此？不为便罢，因甚致死无葬身之地？”申樾叹口气，含泪曰：“一念之差，几乎与狗彘何异？今知悔了，说明何妨？”又将在园亭被诱不拒，遇老妪来打破，又拉瘌子，幸不就，饮冷茶入梦，被大奶法水喷醒，悔恨自责等情，并不存隐，一直告知。庆云听了曰：“此怪不得奴弟，惟怪那衣冠中禽兽！不须气恨，今夜来，须如此如此破之。”正是：彼虽色胆如天大，我有机关似海深。且看下文庆云说甚。

## 第一六五回 妻代判案夫自手责 兄带书写弟陷危机

却说庆云问申樾：“今夜在楼，待新月来赴约，可如此破之，好么？”申樾曰：“葵心自不正，敢恨日牵斜？即照此行为，亦要他当面辞断，使同心灭耶！”遂留庆云同食夜膳待之。再说新月被老妪追至东书房，夜膳后，至二鼓方出，不回书房，悄悄钻入池旁楼下。看衙内有灯光，遂上楼。时申樾同庆云在楼房门口，闻楼下有脚步声，庆云闪入，申樾出迎。新月喜甚。申樾转入房，将门闭。新月讶而问曰：“怎么关门？”内答曰：“话先说妥了相会。”新月问：“何话。”内应曰：“恐有始无终，奈何？”外答曰：“如恐无终，对天立誓，可好么？”内应曰：“天管闲事？只向门神誓之亦可！”新月随誓曰：“今夜周新月与虞申樾结情日，倘有变更者，久坐牢狱之灾！”外跪未起，庆云开门，脚未跨出，新月即抱住曰：“今夜幸得相逢，死而无怨矣！”庆云垂头笑曰：“正恐状元轻生，转来解救也！”新月仰首见是庆云，愧甚，立起来，笑问：“公主缘何在此？”庆云曰：“特来与拒色却金、钦赐状元贺纳宠之喜！”新月笑曰：“惭愧！惭愧！实不相瞒，男色方敢，女色敢如是耶？”庆云笑曰：“宝皇宫同起同倒之男色，怎不敢耶？”又答曰：“彼时情同手足，怎敢？”庆云曰：“此时貌同名似，又属瓜葛，便不同手足耶？”新月无以答，跪下曰：“知罪了！求公主处治！”庆云曰：“妾身乃女流有敢处治状元耶？如真知悔过，向大奶神前恳断犹可。”

新月即趋陈大奶神前连磕头曰：“周新月一时胡为朦胧，求大奶处治。”庆云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自执箕帚而来，未敢造次，今借大奶之中军官，且来勒问。”移椅傍神桌前，讯之曰：“所作之诗，见色起意，殊不知所慕之人实是女身，倘不是打破，事成怎处？”新月供曰：“彼时不知是女，若知之，还敢过中加过，罪中加罪？惟大奶法镜高悬，鉴察之也！”庆云曰：“君非郑人，有此买椟还珠，舍正路而弗由也？从今而后，还敢不敢如是？”新月供曰：“一之为甚，岂可再乎！如不改过，仍坠地狱之报！”庆云曰：“既知改过，可唤原告来问结案。”向房内唤之。

此时申樾那肯出来，似有人在背后推之，身不由己，自行走出；至神前，又似有人押跪，与新月并跪一处。庆云问曰：“被告已承认一时朦胧胡为，从今改过，大奶奶而免究，你可甘心愿和息么？”申樾磕头曰：“犯人亦一时朦胧，有敢独怪他人？蒙恩不究，敢不甘愿改过也？”庆云曰：“既齐知过愿改，准于和息，各退去分守可也。”庆云曰：“起！”二人立起。庆云向新月告替天行道之罪；新月向申樾请不端之罪；申樾亦向新月谢自奔之罪愆尤。新月此时方知申樾女假男妆。庆云冷笑说：“状元虽好，眼中无珠。此番若非大奶暗中显赫，其一必至丧节亡身。今事已化灰，且同在此大奶神前坐下，听愚姐说明缘故。妹以为姐煽此盆火，不知是姐一场之好意也！”新月答曰：“有理！”拖申樾至神前同坐下。庆云遂说：“因恐申樾把不住心猿，故来探拨，代为筹策周全。姐一见，就知与男子耳语，心已早动，再拨愈炽，故托故脱离，遣老妪打破。”又将侦拉奴仆，饮冷茶压火，及听自语自悔责等情，从头至尾尽行说出。又笑曰：“二位莫怪直言！在大奶神前，那敢存头露尾。今引正途，可知好意？”此时二人方知其因，羞愧无地。新月复跪于神前曰：“蒙大奶饶恕未责，弟子自应请责，以戒将来！”双手自向两颊自打，至红肿方止，又磕头起来。时已渐明，新月仍向捷径回去。自此二人洗心立志，一毫不苟。至仁翰去吴均讨逆时，池楼惟申樾一人，无人敢入。申樾亦不出外，此番因新月所寄家财被林族争控归官，始挺身作冒，果遂计领回；后仍在池楼下不出。那日看《论语》中：“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遂思：“我即如是！守一己之小信，而没终身之远图。既此回去诉冒，无人看破，父母未老，何不再去一游，亦可结识士人，方不负平生之所学也。”又思：“无花木兰之勇力，倘遇强人，奈何？可求大奶一灵签，看许不许，如许则行，不许则止。”即向神前祷告一遍，抽出一签，对谱看乃：

假去假来亲益亲，假中遇假便成真。

若逢花月休规避，总把镇盘心莫倾。

此条签即陈鹿韭所抽，已去外游。今又与虞申樾抽得，明系大奶暗中撮合。申樾看签喜，许了以游必遇，又假的是真，奇逢不必避，只把方寸把定，万无一失矣。惟俟有机会而去。适遇轮当官差，令申樾去当之。

原来彼时民间科派杂差甚繁，家中有壮丁者派去当兵，半老者派去挑负。因虞家半属斯文儒弱，只派去各衙门抄写文字。一日轮派一处。虞家应轮出三人，往时乃诸兄弟去当，申樾并未去当。此次因兄弟多有事故，令申樾去当一次，下次不须再去。申樾只得随二堂兄至城内矣。

是时官衙甚少，凡有办事，皆借于庵、堂、寺、观。各部分定处所。虞家三兄弟派于清海尼庵，在于石塔寺东边，数十个经承缮写。该庵甚大，头门内两廊房舍，为刑部抄写之公所。申樾随二兄抄写，至暮回去；应写三日，次日又至。诸写手写完，即有进佛殿、后院游玩。虞家三兄弟，至每日完了，亦邀同进院。只见佛殿上，金身宝相、法座幢幡，极是肃静。院落花草迷离，松竹掩映。忽有一尼子出至云堂侍茶。三兄弟同入堂内，茶毕，因见两壁间皆张挂名公字画，兄弟彼此看玩不已。欲出，一回头间，忽不见申樾。问于尼子，答以：“见其先出去了。”一兄寻讨，一兄先出查看。其云堂只有一间，并无隔堵，又无明窗暗楼。呼之无应，觅之无迹。至内外寻匝并无。二人大惊，一先回查问，一留下寻讨。因查未回，其父、叔、诸兄弟连夜赶至，分头查访。又同入尼庵搜寻，并无迹踪。适国主来行香，人又众，寻无，即出来即写榜文各处贴。寻旬余，诸兄弟访至下渡，顺便入临水宫求签。抽一签曰：

明月芦花照五湖，无中似有有中无。

雁群失阵休为别，能自成双返故庐。

盖此签与陈鹿韭之兄抽的相似。诸兄弟将此签语带回，与各伯叔猜详。所南、所钧皆以此签恰合兄弟求问，不须寻讨，将来必成双自回矣，遂不再寻，同回虞公庵家中。可怜其母想念痛哭，伯父、叔父悔之无及。且慢表。

先说申樾同二兄一处，即刻不见无踪。原来那佛堂一向空，三面土墙，上无楼阁，地下皆铺方砖，其机械乃在柱中。其柱大甚，内空心，只半爿如蛏壳仆于外面。上下有转轮机轨，人向之一碰，即车转。人被车兜拽过墙外别室，柱又车回如故，神鬼不知也。此乃诸淫尼所设，有行货子弟于人众中潜入之，亦不觉；俟有俊俏之人，诱至柱旁，轻推遂入。此回虞家二兄弟同申樾游至，被尼看中意，令尼子捧茶伺之。等两个心向壁看字画，惟申樾在柱边，轻轻一推，便过界。他两个看字画不觉。申樾被车过，即见三四个小尼将机轨拴塞，再推便不动矣。共笑谓曰：“天赐奇缘，郎君始能至此风花雪月之异境！”申樾被推入大惊，因闻其言有“风花雪月”四字，暗思临水夫人之签中，有“若逢花月休规避”，正合神机，遂放心不拒，问曰：“把小生推到此处，二兄长在外，必来寻讨。”诸尼共答曰：“二位令兄不知在此，必往外寻，万古亦寻不着，即管放心在此耍乐，厌了再回去可也！”申樾犹未答，那持茶之尼亦至，笑与众曰：“此状元郎是我推选的，头杯酒要我先饮。”众亦笑曰：“只让你半杯，余半杯大家同来嗒嗒。”申樾暗笑：“黄犬想食豆腐骨！”诸尼又邀至一阁，内有牌写：“花月别境”四字。其中博古、玩物，槛外花坞、鱼池、竹木围绕，别有一番景界。共有六七个尼姑，陪叙茶毕，即问姓氏住处。申樾自思：“不可说真名字。”随口答曰：“某山西林氏。”即引进之尼道：“外面说是东山虞姓。”申樾即答：“他二个一时漫应也。”即刻排有酒席，即同坐共饮谈笑，至天晚更深方撤。引进之尼便拖申樾下来，入自己卧房，众亦争夺，拖来拖去。申樾暗笑不言。正在对拉，忽闻斋妈大呼曰：“快都出来，国主来此查庵点名，带去回宫念经。外面纷纷乱，汝们还在此耍乐不知耶？”众以为作弄，皆迟迟不动。少顷又来催唤，始带申樾下来。又引至一暗楼，把楼门倒锁，诸尼便出去。正是：顾我镇盘心把定，任他设陷计殊深！未识如何，下文说明。

## 第一六六回 救假男采莲同脱网 冒驸马新月教书生

却说虞申樾被众尼存匿在清海庵，不知是女，争挽间，忽报国主来行香点名，即将申樾带去另存别楼中把楼门倒锁，同去佛堂听点。原来闽王宫忽然出鬼，日则抛砖掷瓦，夜至弄犬惊鸡。李恒义入宫始知，即命驾来清海庵行香，请金身佛相，带众尼入宫，照花册点入。不论老少及未落发者，一总点入宫念经制鬼，只留斋妈看庵。庵内共三个斋妈，内两个偷存物件回去家中，只有一个无家可归，在庵看守。申樾被关在楼，无门可出，思：“众尼如不回来，岂不饿死此处耶？”正愁思间，忽听开锁声，有一个少女，极美貌，钻上楼来，便问：“施主何处人氏？至此几日了，因何关锁在此？”申樾见来意不恶，便将住址、姓名、被骗关锁此楼，据实告之。少女曰：“大造化，才关一夜，遇着奴得生！不然想有命回去耶？”申樾骇而问故。少女曰：“施主不知，此乃陷人坑！有男子被诱入者，初来皆喜，日夜耍乐。至数月厌了，关此楼内，活活饿死，又去诱新的，厌时又如是。奴眼见此楼断送无数性命！”申樾又问曰：“饿死尸首，何出脱耶？”少女曰：“怕不出脱？后门便是山，只说斋妈病死，把草席包卷去掩埋就了事矣。”申樾又问：“小姑姑因何亦在此？”小女曰：“人是此间人，心不是此样心。今先问施主，有能带奴出去否？如不能，请施主自出去，不必查问。”申樾曰：“要带同走怎不能？总要先说实情。小生实是女身，与他相同，故不惧其致命。”小女曰：“如是女身，死更快矣！他若放出去，岂不怕说破其机关，如何饶汝？今幸未被识破，快带奴同走！奴并非此庵之人，奴乃人家好闺女，名采莲。祖父姓严，世代儒官。父名春山，为乡间子弟师。奴随兄读书至十三岁，颇晓文艺。因父得沾重病，卧床不起，母亦病倒，兄又无经纪，贫病难当，一家将至饿死，不得已托乡邻引进，卖与此庵为尼子，得身价银五十两而济燃眉之急。父母幸得此银，医药病痊。奴先只道为尼胜于为婢妾，至此庵，始知为尼子犹不如婢妾之洁净也！年少未破瓜犹可，一至十六七岁，即要招客，落发破身。犹迎张接李，害多少良家之子弟？及至人老花谢，即为贱货，此乃为尼之大略也。奴系当家背地买来，不去报官上册，故昨点花名册中无名，得以脱漏。奴今年已十五岁了，师父居为奇货，有人出二百金与奴落发者。数日前有一泉州商人来看中意，先交三十金为定，约下月初来合欢。今已月末，难期在即，思无门逃走，惟思一死。昨夜通庵俱去，师父嘱奴勿出外游。奴正思逃走，看此楼门下锁，料必又有人关此来饿死，故开进看，果施主在此。若是男子，碍有不便；却喜亦女，天遣来带携奴脱此难！”申樾闻说骇异曰：“原来是孝女，落此地步！为尼姑有如此胡为，如不实说，安得而知？果天之所遣！今同走出投官宦人家，再看将来。”采莲曰：“何官肯相留，不致其鱼肉耶？”申樾曰：“吾妹亦假作男装，假作甥舅，不拘甚官府衙投入，自然藉一大势而言之，无不尊敬也。”采莲曰：“言起官府二字，记得有一官物在此，可取来看。”采莲言讫，即去取至，乃一纸包。申樾开看，内写：“大闽王札付镇台江都指挥使唐建策受此！”札文原来是一大官员之札付，内有闽王之印。讶问：“此从何来？”采莲曰：“数日前有一官员至此行香，遗失庵内，被斋妈拾去。不识字，将焚去，奴见乃官之诰身，官无此何以为凭？姑收存之。不知此官府在何处，即同送还之并相投，岂不更属稳当耶？”申樾曰：“极凑巧！此官之来历，即在南门外台江，有不感激而不厚待我们耶？今去投的所在有了，还一宗：双头蛇既见，如不除之，留作遗患！可将此云堂机轨，放火烧毁，何如？”采莲曰：“奴亦思此，快趁内外无人，只有一老斋妈，现在前殿，见火起那肯不走耶？我们放了火，由后门出去，他知此火何起？”申樾曰：“惟你无男之衣服，奈何？”采莲答：“皆有。”即刻穿换停当，又怀带珍宝并官诰，食了点心，拿引火之物，放于机轨之柱边，点起火燃及，二人悄悄由后门逃去矣。

那云堂火燃上屋，烈焰冲天，外边斋妈方知，跑至街方喊叫，火鹞即拥入，明言救火，暗行抢夺，庵中物件尽被抢尽。至官军来救，前后被火封住，听之自熄。后入之火鹞烧死二个在内。诸尼在宫经念未完，闻报庵被火烧尽，人烧死二个，以是采莲、申樾，痛恨不敢言出。诸尼因无家可归，李恒义匀派于城厢内外各庵安顿。自此除去清海庵陷人之地，不再建矣。

却说申樾将尼子改作男妆，认甥舅，同逃出南门，问至台江唐指挥衙门，令看衙人报：“周新月驸马来拜会。”那唐建筑乃前朝司狱官，因改朝历有战功，升作指挥使，统领内外战船，甚属威严。闻报周驸马至，即整肃衣冠，开中门出迎，接入后堂。问：“此一位何亲？”申樾答曰：“舍甥严采莲，随同游学。因闻年兄驻镇海疆，特来贺喜，并候升安。”建筑答：“不敢当！自逢恩公拯救，望报无由。今幸降临，得稍报于万一也！”即令家丁唤合家男女，同来拜谢。申樾曰：“弟有何德？敢当此重礼！”建筑曰：“当日弟为司狱时，越走打死大觉和尚并打死二行者之重犯，彼时，弟已绑至法场，同狱卒一并斩首，幸逢贵公主再造之德，一言得救数命。彼时若无公主安至今日？”申樾答以：“言重！”须臾建策之妻，并三子、二媳同出来，建策领同罗拜于地，采莲旁立，申樾答拜还礼。拜毕，惟三子奉陪同坐下。申樾曰：“行此重礼，折福！折福！弟今日来贺喜，并送一物归赵。”建策问：“何物？”申樾令采莲怀中取官诰，送于建策接看。建策即喜曰：“此物怎被恩公得去赐还也？！”申樾曰：“此物失落清海庵，经斋妈拾去，不知何字，将焚之，适舍甥在旁见之，诱取来与弟看，方知是年兄之官诰，故特亲送来也。”建策曰：“前蒙公主重德，又蒙甥爷重惠！前日因叙功，蒙李国主简授斯职，领此官诰，顺便至清海庵拈香，回署始记得。不知落于何处，四处寻无。无凭怎作得官？倘不遇得被焚去，将来邀验无凭怎处？今又蒙赐还，恩惠深于海矣！”申樾答曰：“皆吉人天相，弟不过顺便带来，何敢当此过谦？”建策又问曰：“恩公去倭，何时返驾？”申樾曰：“弟回乡已有月余，因休僻无以旷怀，故同舍甥来寻馆糊口。”建策曰：“言重，过谦！恩公如肯下降，即屈留敝署设帐，训诲三个小儿，喜出望外！只恐大才小用，小儿名攀龙、攀凤、攀桂，难以造就，并且束脯供膳淡薄，须祈海涵！”申樾视三子皆清秀，攀桂更出色，即答曰：“只恐才学浅陋，不足当西宾之任。”建策答：“言重！”谈有许久，家中排席接风。席罢，安顿于后墙一座花亭，小门通街，甚清雅，作书房款待之。采莲背问曰：“有敢冒作状元驸马周新月！将来有事不对，被人识破，或真的来查究，何以处之？”申樾曰：“我与周新月至相爱之表亲，我之面貌似他无异，他之事无有不知。他已去外番，无数年难回来。即回来，闻是我借他名色教读，怎不作情？即被识破，亦无大事，而且还有送还官诰之重情。”采莲闻此，始安心不惧。

至三日，建筑送三子上学。申樾定一月逢三、五之日课期作会文，余皆读书、写字、说书。攀龙、攀凤皆娶，有事管理。惟攀桂日在读书，年纪与采莲相同，与采莲并桌，甚爱。申樾因见二人共桌，甚相爱，遂刻刻提防之。那日清明节，采莲因见犬带柳环，随写一对付与攀桂。乃：

攀桂项套杨柳。

攀桂笑，亦写一对对之。采莲看乃：

采莲命带桃花。

采莲看了，顺口骂：“攀桂拔牢洞，”攀桂答曰：“采莲打股川。”申樾听见喝曰：“二个过来！”攀桂惊甚，同采莲齐立先生桌前。申樾骂：“你二人书不读，说甚打股川拔牢洞？”攀桂说是采莲出对。申樾又骂曰：“以后敢再说此不正之语，先打汝二十板！”二人归位，仍读书矣。又一日，申樾目尾见攀桂写了数字带笑递与采莲。采莲接看，面即失色变红。适午饭摆便，申樾令二人先出去食，攀桂即将字存入桌屉。申樾俟他走了，向屉取看。内写：“昨窥后门坎，被蛤惊破胆！”二句。看完仍存原处还之，入食饭不言。至夜，申樾入房，问采莲曰：“你与攀桂有私么？”采莲曰无。又问曰：“若无私，怎知你是女身？非与他有私，从何而知也？”正是：童儿不作此歪句，尼子安能配宦门！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六七回 严采莲假男聘佳婿 铁连环作戆图美男

却说采莲讶问先生：“何知与攀桂有私？”申樾说：“其字二句，方知之。”采莲闻了，隐瞒不得，曰：“昨因早饭后头痛，至房内略倒片时，不觉睡去，谁知被攀桂偷来，要以墨涂体，揭开衣见是女体，自行惊走。学生随醒，摸中衣，却离带，惊甚，疑是他进。今日见他见面即笑，问之不答，随写此二句代答，方知是他偷探，羞愧无地，不敢告知先生。”申樾曰：“吾早知防之。前以男遇男便亲爱，如是今知是女，岂不锦上添花？若隔绝之，必至离魂！从之难免毁庙，不得不撮合，以成其美。只是佳期有时，还要自重！”是夜筹之。

次日叫攀桂至，背地谓之曰：“我因汝与采莲甚相得，可以实告之。他乃是清海庵之尼子，原是名门之女，因父母多病卖身，今有志保身还俗，方带之假为男子从游。闻前日与你玩笑识破，今既知之是女，汝若不弃嫌尼子，我即借名为媒妁，与汝父说知，配为汝妻，待时完姻；倘嫌之不要，便不须说。既识破，此处便站不得，即带去别处另择配偶。”攀桂闻此脸红，头不敢抬起。申樾又言曰：“今所言乃是明婚正娶，喜不喜即管言之，何用怕羞？如遂私至苟合，被觉，乃羞之至也！”攀桂强颜答曰：“先生美意怎敢有嫌？惟曾为尼子，切不可与父亲得知！”申樾曰：“若喜，正要吩咐汝，汝反来吩咐我耶？只是与汝父说了，书桌要隔远些，可自避瓜田李下也。”言毕出来，叫采莲背书。适建策至学堂看读书，连声称赞采莲读书，才貌俱佳。申樾曰：“此舍甥双胎，一男一女，兄即他。其妹品貌与他无二，名碧莲，年十五岁了，亦常在弟家。意欲附托高门，配与三公子攀桂为百年伉俪，不知尊意若何？如是允诺，即弟为媒，可乎？”

建策曰：“恩公如不弃嫌，喜出望外，还有不允诺耶？今亦不须抽签问卜择日，即与甥爷同胞双胎，兄即妹，妹即兄，两人一体。恩公又是先生舅公，又是主婚冰人，不用婚书，只彼此各定一物，即今日着甥婿与舅公磕头，学友大舅行礼就是了，好么？”

申樾答：“简便妥当！”建策即令高堂悬灯结彩，取一支玉钿，申樾取采莲一串珠牌，互相为定，遂行了定婚礼，饮了喜酒，两姓便定矣。

自此攀桂之书桌撤开房内，离远，不敢亲近。建策见而笑曰：“前未结婚还并桌，今结了姻反离远，何也？”申樾笑曰：“前系同学友，今乃未过门之亲。大舅妹夫不好意思，自行避敛！”建策笑曰：“亲愈疏，疏愈亲，此之谓也！”正在谈笑，忽报铁连环、金刚钻海寇贼船进港打劫。唐建策即督带官兵，驾船去防堵剿捕。讵那贼进港，便将沿江近岸之居民尽行劫掠，官兵趋至，已杳然无踪矣。建策追至闽安镇外而回，奉复李恒义：贼被杀败逃去。遂回本衙内，又出来学堂。申樾问：“贼势如何？”建策曰：“他一闻官兵至，便走遁去了。”

谈论之间，忽有一人挑粪桶由后花亭门进来，问有尿舀否？有一书童走出喝曰：“无！无！快出去！”那人见有尿桶放在墙边，指之曰：“此不是尿耶！”书童看只有小半桶，漫应曰：“要即一百文舀汝！”那人放下桶担，答曰：“太少，不值一百，只出五十文。”书童曰：“六十舀汝。”那人即拿起尿桶去舀。学堂上众人共笑，以些须尿不值几个钱，他怎出六十文！那舀尿舀完来凑担，书童曰：“有一夜壶，要三十文。”那人曰：“拿来看！”申樾见其人身势高大，笑问曰：“汝是何处人，此尿买去何用？”那人答曰：“瓯福清人，舀去泼田。”又问曰：“别人亦舀去泼田，不出此价，惟汝肯出此价舀去，何也？”又答曰：“瓯都在海里讨钓，福州城未来过，今一半来讨料，一半来学乖，遇有尿便舀，钱倒不论。”建策将进去，闻他说在海里，便问曰：“汝是福清，都在海中往来，可识铁连环么？”舀尿的曰：“认得。他在海上为强盗，亦只平常，汝问他何故？”建策曰：“与之对敌时，听见说他本事，水里能困三日，岸上能敌百人；福清江阴人，本姓铁名英，字连环。他原是饱学秀才，因此世重贿赂不重文才，屡举不第，忿气落海，效黄巢欲横行天下。因疏财重义，人皆附之，未及一二年间，人投数万，船只数千，横行海内。现刻出镇外之长乐、福清、兴化、连江、罗源、温麻至宁波等处，无铁连环旗号，不得往来通连。伙中还有一人姓金名型，号金刚钻，亦是文武全才之豪杰，协同辅佐，如虎生翼。故闽浙会同剿捕官兵失陷无数，无法可施。”申樾闻之，问舀尿曰：“这等利害，汝怎说平常？”舀尿曰：“将几个贼茅说得如此排场体面，官兵全是虚应故事。肯与瓯商量，去买好线索，不用三日过，把铁连环、金刚钻自拿自解送来。”申樾笑曰：“汝能干此大事？”建策曰：“舅公听他作甚？贼都不识，还想拿他！”那人曰：“瓯前几日在海里，听他与众谋议某日悄悄进港打劫，果于某日到来。瓯如来此，教汝们拿住，就着了。”建策曰：“汝今再去打听，他几时再来，先来报知，自有重赏与汝也！”那人曰：“此甚容易，他行动怎瞒得呸？”一面说一面看书桌，问曰：“汝们在此，一人坐一张桌，又不开店作生意，怎么数簿这样多？”建策笑曰：“真是海驴，读书都不晓得，只知数簿。”他又问曰：“读书何用？”又答曰：“读书人作官。难道汝学堂门未入过，一字犹不识耶？”那人曰：“正为一字不识，才来学乖。呪今日亦来读书可否？”建策曰：“怎不可？只是从新发蒙，束修要多些。”又问：“什么呼作束修？”答曰：“送先生的礼貌也。”那人曰：“明日就来读，要带多少银钱礼物来也？”建策答曰：“拜门礼十两先送来，束修十两，其余礼貌汝自己出，纸、笔、书本，伙食自备带。”那人应曰：“快事！今先讲定，明日来，推辞不得也！”申樾笑曰：“人已半老，还想读书！与汝说笑话，快去别处舀尿！”建策曰：“看银分上，收他来帮学不妨，明日即管带银来，我与先生讲情，收汝作学生！”那人曰：“收呪作学生不错，不收可惜！”申樾笑曰：“是大老爷讲情才收汝，非贪汝二十两银也！”那人曰：“银子算甚东西，只是晓得海贼之信息也！”建策曰：“汝在这里读书，那知海中之事？”那人曰：‘呪船中有一戆奴才，叫他在此往来，自会知之。”建策曰：“今且回去，明日穿鞋袜衣帽，早些来上学！”那人挑起粪，又放下曰：“不放心，明日带银来，如不收，再回去不好讲话。尚有碎银，先放在此做定，才放心。”即向身上取出一小锭银，递与申樾。申樾笑而未接，建策即代接曰：“今收汝定了，可安心了？”那人正要挑起粪桶，又有一大汉进来，见曰：‘呪以汝被人招去作女婿，四处寻无。见此有书馆始进来，一看果在此处。一天只有此三四管尿，不去再舀凑，在此学什么乖？”那人即答曰：‘呪寻学乖的所寻着了，明日来此读书。汝船且慢开去，此数日要挑东西至此，来来往往！”建策即问：“是汝何人？”舀尿的答曰：“家中奴才，名阿狗。”建策曰：“汝说叫他来往，即是伊么？”那人答：“正是。”建策即问曰：“汝可晓得铁连环今在何处？”阿狗曰：“在五虎外。闻他欲上北去，不知去未去，再打听便知。”建策曰：“好极！今汝主人在此读书，汝时常与我打听。有甚信息来说知，自然不难为汝也！”阿狗曰：“去打听就晓得。”那人谓阿狗曰：“戆奴才，呪先行，汝挑粪桶就来！”言讫，便去了。阿狗挑起粪桶，向内笑曰：“伊声声叫呪作戆奴才，不知伊多少乖处！比呪看更戆十倍，只是有银钱使用！”建策问曰：“他在福清那里住？姓什么？有多少家财？”阿狗曰：“伊在网山地方，该处无人读书，都是讨海种田。他是王姓，有百万家财，父兄皆在海中行钓船。因此番贼船多，海中不好行，改业种田。他要来都城见识，伊爷取出二百银，与伊来学乖兼讨料，叫呪来照看他，前日到此，昨日带四百钱出来，只舀两半桶回船，自称多少能干。今日不知带多少银钱出来，亦只舀此数管尿。若果在此读书，二百银犹够花费。若都去舀尿学乖，不用数日，被人骗干净去了！”申樾曰：“汝何不教导之？”阿狗曰：“他说银钱怕没有？完了，回去拿来就是！”建策曰：“何时来，顺便探海上消息！”阿狗答：“好。”说完，挑粪桶而去。申樾等共笑之。建策曰：“今听那奴才说其来历，怎不收之？添补先生余囊，又探海中消息，可谓一举两得也！”申樾笑曰：“只是添一大汉，学堂中不好看些。”建策笑答曰：“有文昌必有魁星，有关公必有周仓。妍者愈妍，丑者愈丑，分外好看！”申樾亦笑曰：“观音无监斋，施不得食；吕纯阳无柳树精，度不得人。”正是：未看丑态安知美！不履高山怎显平？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六八回 明受贿纳戆徒帮学 暗代笔饵美生顺情

却说阿狗至次日挑至椅桌，小锅灶各物，建筑令排于壁边，小锅灶放于后房，有现成眠床。阿狗又去，须臾又挑两口袋并铺盖。后随舀尿的，身穿长衫、布鞋、袜帽，落落拓拓，摇摆行来，于布袋取出银各十两二包，为先生拜见束脩；又取出一包十两，为斋主茶仪；问：“学友几个？”答：“四个。”又取四包，各二两，为学友果茶；又一口袋茶叶，又一口袋白米与先生；一口袋白面送斋主。建筑笑曰：“都分尽，自食什么？”阿狗答：“再去挑，就来。”随教之拜圣人、先生、斋主、学友。那人合掌如和尚礼拜。看的人笑至出声。阿狗指点行礼毕，又出。时攀龙、攀凤同在，问姓名排行，他不知。又问曰：“汝家中叫你作什么？”伊答曰：“人都叫呒王三戆。”众笑曰：“王就是姓，三就是排行。”他喜曰：“今学了乖，原来王三戆名姓排行都在内！”建筑曰：“今读书了，叫先生另起一名。”申樾曰：“把戆字不要，即名王山罢。还有汝称的呒要改。”答曰：“名改王山可也。那呒是呒祖宗流传下来，再改去，不是学乖，乃是卖祖宗了。唯呒断断不可改。”建筑笑曰：“且仍之。”问：“有书带来否？”王山答：“不知。有银一二两在此，烦先生代买书。”申樾曰：“有现成孝经先读。”即将孝经教授之。王山看了曰：“此书不好，快换好的来读。” 建筑笑问曰：“汝怎知此书不好？” 王山曰：“字小不好。钱不在多，可买来大大字一本。” 建筑笑曰：“要大大字的亦有。” 申樾取三字经授之。教了一遍三行十八字，又写朱字，与他照样为式模写。王山所写皆抹得糊涂，不成一字，众皆笑之。一连三日，三字经不识三字。

那一日，阿狗又挑一担东西，皆山珍海味以及酒果米柴等物，自入后房烹调办完，即排于学堂桌上。建筑同攀龙、攀凤早已入去，惟请一位先生，二位学友食了。王山在后房，同阿狗自食，再叫不出来。外面三人只食一半，食不去。王山叫家童各人尽捧去食，又包一两银，与他各人买酒，书童等喜欢。阿狗安顿停妥，便回船去。或三四日来一次，送食物来，或四五日来看视。王山在学堂，由之读不读，多弄食物点心，学堂内人皆分食。初建策不食，后亦食之。馆东与先生各人无不喜欢，只是一件可厌：俟有客至，便来问字不绝。客当面一看便好笑，闻是初发蒙，莫不捧腹。

那日建筑正对客说话，王山知，故意又来问先生不识之字，客见之，笑不能已，建筑亦笑曰：“汝聪哥莫在此打酒客之话头，桌可挪入边房去读，如不识，去问攀桂，不许再出！”王山即将桌自搬入与攀桂对觑，又去对房烹食矣。时常与攀桂对食。攀桂之品貌学堂内夺魁，其为文最迟钝。逢有课期，往往不完卷，作出犹不能成文理。建筑捐有金、银、铜三等钱，头等赏金钱，二等赏银钱，三等赏铜钱，四等无赏，五等责五板。攀桂从来未赏三样钱，且常受打。每逢攀桂课期，饭不能吞，学难进益，几度思要丧生。那日逢课，二兄及采莲皆缴卷，唯他任催不能完卷。王山初遇作课，不知，仍捧点心与他同食。做完者喜而食之，唯攀桂不能完卷，不食。因出去小解，进来见桌上文章已写有稿，前后看无人，疑甚。只王山在旁烹茶，因问曰：“有何人至此写字？”答：“未见。”攀桂因催得急，即照稿盘过。此次得赏铜钱免责，心中自可疑，何人代他做的？心不解。建筑那日来斋，见攀桂此次有赏，曰：“此子稍有进益！”适王山在旁，问：“今日作甚都不读书画符？”申樾曰：“课期作文章。”又问曰：“什么叫做文章？”答曰：“吟诗作赋。”又问：“何不教呡做？呡看读书厌死人，惟看今日作文章，大有意思！要日日看之，学学乖更好，明日再作何如？”建策笑曰：“汝这个学生，不能读书，能知文章？今便一月多，作与汝学学乖。”即与申樾议作五日一期。众皆不惧，惟攀桂惊得欲死。那日逢期，题乃“盆鲤放生，右调西江月”。题一出，众出默坐，而攀桂魂无矣！惟题纸排于桌上，人伏着思之，至午后，思不出。平日歪诗反能作，今正经作文章，半句都无。

盖当时诗、词、歌赋都叫作文章，至宋王安石始创时艺也。攀桂思来想去，作不出。忽听王山叫食茶点心，气甚，骂曰：“都是追魂鬼来追命！”王山不答走出。攀桂骂了低头看题纸有字，愕然念曰：

神物岂能久困？终须放汝归宗。

慢愁前路渺难通，尺五之天最近！

攀桂念了。正正合题，又疑又喜。惟写一半未全，见王山又携点心来，问曰：“汝见有何人来桌前写此字？”王山答：“未见有人进来。”攀桂思：莫是朱衣暗里代作半截，被王山叫食点心惊去，今再伏着等他，必来凑也。思了又伏在桌假睡。伏有许久，闻笔声，偷露半眼窥之，乃王山按桌上写凑，执笔如龙蛇飞舞，惊甚，仍不动，待他写完去了，始起看之，句字俱佳！筹思：原来是大名士，假作不识字之蠢夫来做朱衣，救我性命，不知是何缘故？今莫管伊，且抄来抵塞，后再侦之，遂将全章抄录送出。申樾同建筑同看，念曰：盆鲤放生

神物岂能久困，终须放汝归宗。

慢愁前路渺难通，尺五之天最近！

丙穴桃花滚滚，禹门春色融融，

他时若得化成龙，润物之功最重！

师、父二人看之，同曰：“不存意攀桂近日学问大进益！”攀龙等皆至看之，果己作之不如。申樾问三人曰：“此处还有白袍将挟带之弊否？”遂看攀龙等皆不及他，于是赏金钱。王山立在旁，亦笑出声。建筑问曰：“今日又作文章，汝学有乖否？”王山答曰：“有！原来文章是字叠的，字是墨涂的！”申樾笑曰：“果聪明，一看就晓得本源！”众皆笑之。攀桂自此不敢藐视王山。

过数日，阿狗又挑一担鲜、咸鱼、淡鲞来，王山即分送先生、斋主。建策问：“可打听海岛有什么信息？”阿狗曰：“那铁连环王八蛋已上北去了，本海港十分平静。”建策曰：“平静便好！”王山亦问曰：“那金刚钻臭婊子何在？”阿狗曰：“他总在，王八蛋还去远不成耶？”阿狗煮食了仍去。

那日又是课期，出咏苔律诗，得毡字为韵。而攀桂有白袍将，并不思索，亦如前，纸题放在桌上，伏着假睡，仍偷窥之。王山又捧食物来，拿起笔写上四句。攀桂喜甚，只伏着。谁知他写完连题纸都拿进后房。攀桂惊半死，起位跟进，陪笑曰：“大哥再写，拿进来则甚？”王山笑曰：“今日晓得是呒写的！”攀桂曰：“知大哥代弟作体面。”王山笑曰：“今汝再去作！”攀桂失色，拖衣恳曰：“今不代，半途而废，狐狸尾必现矣！求全情面，自当后报！”王山曰：“现不报待后报，勿拖，勿拖！”攀桂急了，答曰：“要就报，即去取。”王山笑问曰：“取什么？”攀桂答以黄金、白玉之类。王山曰：“金玉不要，要汝身上！”攀桂答曰：“身上更易。”王山曰：“既易，可取视、墨、笔进来写！”攀桂即取进。王山写完，笑曰：“汝谢了我，即拿去！”攀桂说：“要那一件？”王山耳语曰：“要后庭花。”攀桂始悟其局，退出，不胜烦恼；欲自作，又无。忽闻外面父对先生曰：“前课那‘盆鲤放生’不敢信！且再看今之诗，有无作弊。如与前不符，可知其代笔，还要究弊从何来！”攀桂闻之，心更慌。忽王山在房口一手招之，一手递诗，喜甚。忙取一看，乃四句云：

何事入天潢，因探月窟香。

宁为儒士恳，不学吴刚强！

看完思：“原来设此局来谋我。”细思：“且许之，保一时之体面。如不许，除己能自作，始可绝之。”筹思无法，即许以时。王山即将咏苔诗递与攀桂接着了，正安心，俟三个先缴，自己俟至迟迟呈缴，方不生疑。正是：万乘难攀月窟桂，一诗能得玉壶冰！后事如何，下文说知。

## 第一六九回 怀才暗授说俚酒令 割情忍别吐实根由

却说攀桂密抄王山代作之苔诗，随后呈出。申樾请出建筑同来取看，看至攀桂所作云：

阶前一片毡，欲滴翠堪怜！

屐齿休教印，帘栊可许延？

蜴书苏蕙锦，花点薛涛笺。

幽处宜栖隐，权门岂有缘？

二人共看，皆说学有进益，遂赏以金钱，余三卷皆平等。那二兄愧甚总不及，皆不疑有人代之作也。适攀龙、攀凤夜夜在内奋读，攀桂因之亦搬铺盖出学堂，外房夜读。每读至夜半，王山密授以秘略，讲究要诀，或出题令之操练，或自作与之作式。

那王山即欲脱身而去，奈攀桂情牵，不留自留。攀桂查问其真。王山只说惟戆是假，其余皆实，攀桂信之。因上下皆买足，外面或有作戏，书童邀去看玩，至回来仍作戆说笑。建策问书童，始知是作某出戏，即将戏文说教言之。王山忽问书童：“汝老爷背一物在台上作戏，如何就在这里也？”建策愕问。书童笑答曰：“以背瑟琶之鸨儿也，”盖建策是个胡须。闻言笑而喝曰：“狗子好大胆！”要打之。申樾笑而说曰：“他并不是刻薄，是不知戏之出处，以有胡须，故说之也。”建策亦笑曰：“伊若知戏文，不成来此处学乖。”又将此出戏是假胡，非真的，说与知之。正说戏文，阿狗挑一担东西来。问：“何物？”答曰：“不值钱。”打开看，乃鲍鱼，刺参、鱼翅、虾干，共计有百斤。王山令阿狗挑入内衙。建策笑曰：“不必费许多东西，只把海上贼情打听的确更好。”阿狗曰：“且喜了！打听得铁连环死在宁波，大众皆散去，今海中太平矣！”建策忙问：“可是实么？”阿狗答：“怎不实？”建策曰：“果是实，今夜办酒请汝！”王山问曰：“汝来，取多少银与呡凑学乖？”阿狗曰：“无有，无有。汝爹娘叫汝回去再来，银一厘不肯与。”王山问曰：“何事许急，叫呡回去？”阿狗曰：“汝自思可回去不可回去？”建策曰：“汝主在此处月余，银用若干，未学一些乖就回去，怎好说话？”王山曰：“乖已学有了，明日一定回去，免得戆奴才不愿，挑唆杀了人。”建策曰：“汝学乖了，且说学有什么乖？”王山曰：“怎无乖？字亦识十余个，帽边生翅是官，牛头无角是马；胡子叫后生作先生，后生叫胡子作鸨儿；大大妈，小小姐；小少爷，大大爷；小阿哥、大大哥。学了只乖，回家说之，呡罢奶怎不喜欢！”建策答曰：“又把我来嘲！”王山曰：“这都是老爷教的，不知什么嘲不嘲。”申樾亦笑曰：“连弟都被嘲也！”建策曰：“无知不怪！只是在此多日，说去，真舍不得，今夜可与之作饯。”即令书童去吩咐备办酒席，今夜在学堂饯行。建策又诘问：“铁连环因甚而死？”阿狗曰：“那忘八蛋铁连环活活被虱蛀死！”建策笑曰：虱怎蛀得死人？”阿狗曰：“那忘八蛋有一件护身袄乃蟠桃花、月桂子制练为棉铺之，能避刀兵，日夜穿定。虱生无数不捉，人叫脱离，他反以拔线暗算，将说的人杀了，无人再敢说。那夜虱忽大如斗，迷不知醒，活活蛀死那忘八蛋。”共笑以是讲笑话。

王山问曰：“汝既知铁连环被虱蛀死，那臭娼子金刚钻怎样死耶？”阿狗曰：“怎不晓？他因言了不听，走离。一闻那忘八蛋被虱蛀死，亦不独生，立地亦气死矣。”众共笑之。是晚，席便排在学堂，先生、东家、学生共七人。另设一席在边房，书童陪阿狗。二桌各饮至半夜，讲令再酌。书童不能讲令，只与阿狗猜拳。连猜几拳，书童早已醉倒矣。阿狗自酌，听外席讲令。外面建策出一令，要说人之身体，皆相同无异，惟古人，亦有生的好、生的不好。讲的是，酒饮一杯；不是，饮了再讲。令官遂先讲曰：

虞舜帝重瞳，生的好！

西楚霸王项羽亦重瞳，生的不好！

申樾亦说曰：

陶侃母发延宾剪买，生的好！

任衍妃发妒秃之，生的不好！

攀龙亦念曰：

王衍口中雌黄，生的好！

李林甫口中有蜜，生的不好！

攀凤亦说曰：

曹令女鼻，引刀自割，生的好！

狱囚鼻，来俊臣以醲注之，生的不好！

攀桂亦说曰：

关云长因须而封爵，生的好！

曹孟德因须而割弃，生的不好！

采莲亦说曰：

西子捧心，生的好！

东施效颦，生的不好！

令皆合式，各饮酒一杯，惟王山自酌，皆不理会。众催之讲，王山把手摇曰：“呸不懂，要学乖。”申樾曰：“学就懂。”王山又问：“讲甚话？那样学之？”申樾曰：“只讲出古人身体，有生的好，有生的不好。”王山曰：“讲身体，那屁股并阴阳物，算不算身体？”建策曰：“亦是身体中所有的。”王山答曰：“又学了乖，原来此物亦是身体。其中生的好！生的不好之古人，我怎知之！”建策曰：“不要讲古人亦可。”王山曰：“今呪先问，人之身体各处皆知，惟嘴皮上，鼻孔下那一条凹处，叫做什么？”申樾曰：“是人中。”王山又问曰：“人中，可不是人之居中么？”建策答曰：“是，不错。”王山曰：“既是人之居中，该生在乳下脐上，方称为人中，因何生在头面下截？又不中于头，不中于身，怎叫做人中？”建策笑曰：“今夜我乖子被戆子考倒了！”随问申樾曰：“先生可知人中之讲究么？”申樾答：“亦不知。”建策答曰：“连先生亦考倒了，定是无讲究漫名之。”王山问曰：“既无讲究，怎一身之经络，惟此为命门，人之寿夭穷达皆系于此！”建策不能答。申樾答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同东君实不知，汝必知之，可说来与我们知！”王山曰：“呪今菱角鬼出尖。凡人之身体上部，眉、目、鼻、耳皆双为偶，属坤之象；下部嘴及屁股阴阳窍乃单为奇，属乾之象。乾三连配坤六断，其人中居于三偶之下，三奇之上，贯通天地，交会阴阳，三百六十骨节之气脉皆关系于此，故名曰人中，此乃人中之大略也。”建策同申樾闻此大笑：“今始知人中之讲究，当反拜之也。”建策又笑曰：“此六部九窍，都可生得好或亦有不好耶？”王山曰：“惟三偶一奇生得好，下存裤里之奇，生得不好。”又问：“怎不好？”王山曰：“当将下身之二窍排列于嘴旁方好。”建策曰：“嘴下无余地，安于何于处？”王山曰：“安于两肩上还不妥耶？凸的好挂搭碎物，凹的好插碎件，可好耶？”满席闻之皆笑至喷酒。王山又曰：“安于上面甚便当！惟尼姑庵点家口，九十实只三十；和尚寺分馒头，一百便有二百也。”众又笑倒。时酒瓶乃王山持在手，一面说，一面斟酒劝众，个个皆醉。建策醉甚，对王山曰：“天要亮了，且同去睡，明早再来饮酒畅谈。”又吩咐阿狗且慢去：“我有东西送他做酬劳也。”言讫，带二子并书童进去。攀桂同王山入右边房，申樾同采莲入左边房，各闭门而睡。其残席有内厨子来收拾，只阿狗一壶一馔在学堂自酌不卧。

攀桂在内房间王山曰：“兄今日实去耶？”王山答曰：“自然，至不得已要别矣！”攀桂含泪曰：“兄一去，弟之狐狸尾又现矣，怎处？”王山曰：“再不至如是，照此操练，何人可及也？”攀桂曰：“蒙兄尽心陶铸，颇占人上，惟期长聚，何忍一时分别耶！”言讫下泪。王山亦垂泪曰：“弟难舍兄，兄安忍舍此而去耶？弟且莫愁，听兄实告。吾弟知兄何等人也？”攀桂曰：“兄自说乃福清王姓，弟早已知之。”王山曰：“从前所言皆非也，本不敢说，今观弟真心，将实事说与弟知之。兄实姓铁名英，即海上大哥铁连环也。那奴才阿狗，即海上金刚钻也。因闻此学堂三师徒乃盖世之美貌，即古之弥子瑕、陈子高不及之也！愚兄平生有断袖之癖，因偶说能夺之来。金刚钻同诸头目皆笑以‘回回想孟姜女！如在别处，劫夺之犹可；在此光天化日之下，怎容小鬼跳梁耶？’愚兄因闻此语，甚怒，骂之曰：‘怎不能？如不能夺，亦能暗谋！’众更笑孤身深入，何异飞蛾投火！愚兄怒骂曰：‘谁敢来与我赌输赢！’金刚钻挺身说敢赌。即打掌约定去暗谋，以一个月为限，只谋一个便可。如不能，大哥让与之，终身为副，听之调度。如被拿去，愿乎！他又说：‘无人随看，安知有入无入？’金刚钻自愿假作奴才阿狗，来往挑送东西，才有分晓。三美之中，还要与他先选取那个暗指而图之。若能，即愿终身为奴仆；如过期一月，或惊走事破，大哥让与伊当。人众明约，众头目遂议：三十六个一齐改装作江湖经纪，分布此处，前后埋伏，如有风吹草动，即杀人走去，遂将船退出五虎门外泊于静处静候，交与七十二副首管领。愚兄即假作舀尿至此，金刚钻随至，已看过弟等三人，与愚兄约：已见过三人皆美，惟二人虽美，全属女相。惟弟美又兼有英气，将来必忠孝于国家，要图即此，余不算也。愚兄遂从中装作戆形，幸吾弟不弃，密令金刚钻看知，使之服输。金刚钻要脱离，愚兄不忍别离。金刚钻报诸头目将船泊于五虎门外，以愚兄不回，各要生变。若再不回，他亦别处去矣，故今不得不离。”攀桂闻之，讶曰：“原来海皇帝即是吾兄，既结兄弟，岂有异心？”铁连环曰：“此海盗愚兄不得已为之，将来终归正。此大人情无人敢邀，惟献酬于知己。俟至官兵无奈何于岛峤之时，弟遂呈身认往招安。至岛不须道何名姓，只于船头上插一小旗，写‘月窟飘香’四字为暗号，自有来带弟至兄所，即卸甲投诚归正，以显贤弟之大功也！”二人正言及此，闻门外轻扣门声。铁连环知是金刚钻，自开门问：“何事？”金刚钻曰：“汝二人在内诉说肝肠，天已大明了，还不行？须臾他们出来缠住，如何？”铁连环即走出，转身入房，谓攀桂曰：“今去矣！”攀桂送出。铁连环曰：“不可送，遇人太现形！”便将门倒拎，同金刚钻飘然而去。

攀桂复上床而睡。至申樾来学堂，采莲亦起来，寻二人已去了。谓申樾曰：“先生可知此人是呆戆否？”申樾曰：“在前看是戆，至那夜讲笑话‘人中’何曾是呆？是滑稽之士也！”正对答间，建策突出喊曰：“福清哥，再来讲凑！”申樾笑曰：“人已去了。”建策问：“何时去？”申樾曰：“不知何时去，至弟出来便不见矣。”建策曰：“先生知不知耶？原来此人是假戆！可惜已去，不能诘出缘故，气杀人也！”言讫入其房，查看铺盖各物俱在，所有之物又无一失。时攀桂已起读书，建策问：“昨夜王山睡未睡，何时去，汝知之乎？”攀桂答：“昨夜皆闭门醉睡，何时去亦不知也。”申樾曰：“莫是铁连环使来偷听消息？”建策曰：“亦无定。若再来，要穷究之！”申樾仍在学堂教读，建筑进内衙去了。正是：来不狐疑因赂重，去同兔脱为言多。后事如何，再看下文分说。

## 第一七〇回 采莲评假戆寇图色 大妹现海贼赃被囚

却说海寇铁连环假作呆戆入唐建策指挥衙内，谋其少子去了。唐建策因贪其小微利不觉，至于酒席上说出人中之出处，方知其假。惟采莲旁观，留心于未说之前，知其诡诈，并不说破，看之谋成，才问申樾知否，突建策出，止而不言。及夜膳后入房闭门，申樾又问。采莲曰：“乃学生不当言之事，因在先生面前，不得不言。平日留心看其举动，便知其假，可以了然。”申樾又问：“看其何举动？”采莲曰：“凡人蠢戆，看钱最爱，惟豪杰举动一挥千金。他将银来学乖，如何不学别事，只日日烹茶，煮点心分与通众？那依依食之不歇，比人更奉承！戆不识字，如何见地遗有字纸，便拾看？是文稿，即拾放于桌上；是废字，便拾入字纸篮，都不塞错，其假可知。那日依依看他来先生桌头取诗韵，中间书无数，都不取错？自他进门时，买卖陆续进来不绝，昨有挑书籍来卖，皆买不错，其假更可知矣。今日遁去，因昨夜‘人中’露相，恐人知觉，故赶早逃去。”申樾闻了讶问：“他假此何故？是何等样人耶？”采莲曰：“自他进门来，以奴看之，截截可疑。先生猜度是何等人耶？”申樾悟曰：“此人莫是铁连环，那阿狗即金刚钻，同来谋攀桂之色，事成遂脱身而去？乃父职掌捕盗而失察不知，逐日犹茫然来赞成之！倘被外人知，他官箴体面何存？连我皆无站身之地！早得知，汝何不早说？至去了才言之耶？”采莲曰：“学生亦思及此，但财能通神，乃父被摄住，又贪其能探海中消息，学生如言明，投鼠忌器。他既敢来，无有不防备，其埋伏无不周到。自他进门来，那江湖之买卖进来不绝，可知其党羽已在左右，一说破，必下手捉拿，反成战斗，那时学生同先生置身何地耶？此不过成人之美，故忍而不言也。”申樾以手加额曰：“不想小小年纪，倒有此经济明哲，犹胜古之奇男子也。但此事汝我得知，切不可外扬，如一外扬，竹竿打水鱼头痛，先羞惭无地矣！”二人遂不再言及。遇建策有言及，申樾答以戆子亦有说巧话，必是偷盘稿来，今无一物失落，去了便罢。洗开不言。此后攀桂之文章，虽无十分夺人，比以前大有进益。申樾愈信采莲所疑之不谬也。

那铁连环一脱身同诸首领落海。发令：船皆退出吴越洋面剽掠，此处俟唐指挥召往别处再来。各船便齐开出浙江境界，福州内外河海平静矣。建策犹信金、铁二贼死去了。

且说前铁连环在学堂未脱身时，三十六个头目假作江湖买卖在于学堂前后，以防识破，皆见过攀桂，无不称为盖天下之美男。亦有假卖古董玉器，故得入窥探；亦有散去各处玩游；亦有至下渡陈大奶庙中抽签。那时陈大妹之妻赛亚仙，原是渔妇，不避人惯了，家中关之不住，亦往庙中照顾香火。贼目中一个乃是乌龙江边人林来财，只一妹，无父母，无非不为。其妹即赛亚仙，卖作渔妇；自己流落在铁连环伙中为盗，因有膂力，做一位头目。正抽签，突见赛亚仙，认是所卖之妹，便向前认之，不敢说为盗，只说在洋船为水手，因船进港装货，来此抽签。赛亚仙亦只说船中出嫁至此，即引兄至家中与陈大妹相见。妹夫见大舅，各欢喜不胜，十分盛款。所有同伙皆陆续延至接待，俱有礼物相送。船内无物，都是去买来，唯林来财有只浮花金钿送妹。至铁连环回去，林来财遂别了，同伙随之去矣。陈大妹夫妻不知是大盗，赛亚仙遂将金花钿带在手腕，在庙中走动，隐隐现现作体面。此物乃数月前有一兴化商船万顺，在浙江贩运布匹，船至福州洋被贼尽劫去，只留粮食人众，空船放归。万顺空船至台江，往各衙门控告，皆批示候缉追赃。伺至半年，无获一贼，欲先回去，至大奶庙中求签决断。讵赛亚仙爱排场，将金钿露出，故意与人看见。因日日在神前照顾香火，万顺见了，只说要金钿借看，称赞巧工，一见认是已被贼劫去之物，即出喊街坊邻右说访着窝家，现获真赃。邻人皆至，闻说其被劫情由，诘曰：“有何凭据？”万顺指金钿花内凿有“万顺”小小篆字。众注目视之，果有暗记。同问陈大妹：“此从何来？”大妹说：“数日前妻兄林来财至此，遇妹所赠。”众又问：“林来财作何生理？因甚到此？”大妹又答：“据说在洋船做水手。此番船进港，至此抽签，才遇着，留住数日，赠了此金钿，便下船去矣。”众共疑以劫来赠之，不然作水手那有此金器？众皆无言而退避。万顺将大妹擒扭至南台都指挥衙前喊：“现获真赃窝主！”唐建策令带同入讯。万顺诉说被劫情由，呈上赃钿。陈大妹即供不知是贼赃，乃妻兄林来财所赠。建策即押带至家，抄起余赃，令失主来认，并无别赃，惟钿是实。建策即将受赃之陈大妹拘禁衙门，限五日内追寻真贼，不出，即将窝主先行解送朝廷正法外，另拿正盗；失主在外候领赃钿。万顺退出，陈大妹收监矣。看讯之人即报与赛亚仙得知，亚仙翻天跋地大哭，即有诸邻友来视，皆骂林来财大混帐，自做强盗，还来残害妹与妹夫。内一陶姓的答曰：“他何曾是有心来残害。原以好意疼妹相赠，是妹不能存隐，自弄出事，怎怪得他也？今贼拿不出，贼赃又是实，窝主送上朝堂，不斩则绞矣！”赛亚仙头向墙乱撞曰：“是奴这娼妇害夫惨死，奴敢留命耶？”头血撞滚出。众忙拉之曰：“且慢死，同来商议，能否救之，未可料得。”姓陶的曰：“白死亦无益，何不向自己老姑婆神前抽求一签，有救否？”亚仙便跪于大奶座前哭诉一遍，随抽一签，内云：

打虎终须亲兄弟，庆来先有一场惊。

云迷认踏林间路，日出东山万径清。

众看了此签，姓陶的曰：“这签要亲兄弟出来也！第二句好极，喜将至，必有一场虚惊。三句云踏路挽回，便能救之。四句又好，暂困数日待日出东山皆清楚矣！签意皆吉而无凶。但不知大妹有亲兄弟否？”亚仙答：“有一亲弟，不知流落何处，难寻得出也！”陶姓又曰：“寻不出亲兄弟，须去踏路，亦可救之。”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议寻路线有来因。如何踏路，请看下回分晓。

## 第一七一回 鹿韭为兄踏人情路 申樾合谶遂颠倒缘

却说陈大妹有弟难寻，陶姓曰：“不知流落何处难寻，此处皆大妹相好之朋友也，齐来出力计议，莫学‘有钱有酒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内有一李姓曰：“人现在唐指挥衙内，何用踏路径说人情？有银递进去，人便出来矣！”姓陶的骂曰：“门缝看人扁，别衙门则可，那唐建筑的银谁敢捧进？而况此乃有对头之劫案，想贿扑灭，失主上控，怎了？”李姓曰：“既不敢受贿，怎敢受情耶？”姓陶又曰：“务要寻个大势面，不怕上控，怎不受也？”李姓又曰：“大势面路线倒有一个，如求他去说，无有不妥，只是不知退隐何处。”众问是谁，李姓曰：“此唐海捕乃前朝之狱官，因重犯越狱走脱，前王将狱官禁卒一并斩首，经谊公主林庆云一言救之，连禁卒皆免，始有命至今日为镇帅。若知林庆云之下落，同去说情，哀求放之，如吹毛之力也。”陶姓曰：“能托此大势，真天字一号！”又有郭姓者曰：“他的下落惟我知之。”众问：“既知，快说出！”郭姓者曰：“数月前去鼓山付田租，由东山经过，与一苍头相识，乃是万兵部之看门。谈说间，伊说内作女戏。我要伊带看，伊悄悄邀我由墙角树缝中窥入。适台上作训子，他指说是红面乃前王之谊公主林庆云，来此万家要玩作戏，并无人知。我看至半台回来。今既晓得他与海捕有大情面，我便带汝前去东山，托看门之人引进哀恳，有何难哉！”众闻此说，又将签来细看，皆喜曰：“踏此路径，恰恰正合‘东山万径清’之签！今日不及，明日黎明来带弟妇同去，求之必济矣。”于是约定，众皆散去。

至次早，七个邻友皆至，带亚仙往东山逐鹿坞万家，同见看门之苍头，说知来意，托伊引进见林公主求情救命。该苍头本不应乱传，念是乡邻，不得不代之传达。遂入内见鹿韭，言下渡临水陈大奶庙中之管事人陈大妹，因被盗攀害，拿在唐指挥衙门内，将作正盗解究，通乡带大妹之妻赛亚仙来求公主，代去说情超生。人众俱在头门外哀恳，辞之不去，奴婢只得进来禀明。鹿韭闻此，暗吓甚，答曰：“汝今去说，伊妻同诸人不必进来，自在外面等候。有年纪的叫一个进来问之，自有分晓。”苍头出说，众推陶姓进去，见鹿韭便跪下称：“公主见怜救命！”鹿韭命快立起说。陶姓即立起。鹿韭曰：“可据实说来，我代之婉转，如虚词捏饰，去说之不对，弄巧反成拙也。”陶姓曰：“代人解冤，怎敢虚捏？”遂将前情照苍头所传之言先说了，又将林来财赠钿，不知是盗劫来的，亚仙带在手上，被失主万顺认获真赃，擒送唐指挥衙门，限五日无寻出真贼，以陈大妹为窝主，解送正法等情，细告一遍。鹿韭又精细问至确实，谓曰：“知道了，可同伊妻回去，我即明日去说情。”言讫入内。陶姓出来，与众说了，皆喜，同回下渡听信。鹿韭将此情告一枝、杜若知之。一枝曰：“从未会过，突去说情，恐难成事。莫若待其解至朝堂，向郗家言之，多少简便！”鹿韭曰：“应承人了，犹待西江之水来救涸辙之鱼耶？”时万兵部经李恒义延入内庭为国师，不在家中。

次日，鹿韭如虢国之淡妆，带二侍女，乘轿径至台江唐指挥衙门内，报入前王公主林庆云来拜见。”建策闻报，即整肃衣冠出迎。入内室，行了礼。建策曰：“恩公主今日怎肯光降敝署？”鹿韭答曰：“闻将军威振海疆，寇盗敛迹，特来贺喜请安！”建策笑曰：“怎敢当此过誉。莫非驸马留此，久而未归，特来寻讨耶？”言讫便呵呵而笑。鹿韭闻之暗惊，即就之曰：“他只说外游，并不知其何往，原来在贵府搅扰，不当甚矣！现在何处耶？”

建策曰：“屈留在书房设绛教馆令甥并三犬子，便请去会。”即引出后墙。家人先行去通报：“林公主来了。”申樾同采莲一惊。犹未出，而建策之妻媳请入拜会矣。采莲先出私看，背问申樾怎处，申樾笑曰：“亦是假的，以假就假！”采莲曰：“被学生一看，便知其假，犹假中之假也。”申樾问：“何以知？”采莲曰：“脚大。闻真货脚亦大，倒不疑，惟结喉神色皆属男相，必以男假女无疑矣！”申樾讶曰：“此莫应于假中遇假之谶。”采莲曰：“神谶既合，断不可忽，待学生撩拨之，现出真形，以完谶兆也！”鹿韭在内拜会了，即出，一见申樾，亦早知以女假男，亦思遇合其谶，入看申樾卧房，见床铺整洁，笑吟曰：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那时二从婢在外玩耍，唯三人坐谈。采莲因闻此二句，知其有意，便问曰：“舅舅常吟有二句，问皆不说，今来领教舅母，出于何诗？”即念曰：

假去假来亲益亲，假中遇假便成真。

鹿韭闻此二句，讶甚。思：“原来亦得此谶语，今乃女假男无疑矣。”随答之曰：“非诗，乃陈大奶之签，共四句，更有二句：

若逢花月休规避，总把镇盘心莫倾。

问汝舅舅可凑合么？”申樾笑曰：“公主亦知此签，必有缘故。今无外人，请道其详。”鹿韭笑曰：“不须别说，只齐认其假便知矣。”采莲亦笑曰：“舅母之假早已识破，何须说出！”鹿韭问：“何以知之？”采莲指其结喉。鹿韭笑曰：“此不甚现，却被吾甥看出，但令舅现甚，怎瞒人耶？”申樾笑问，鹿韭笑指其胸前乳包渐现，申樾脸红不答。采莲欲再说，适建策运酒菜入来曰：“粗酒菜为驸马公主今夜重整佳期，下官不得奉陪，以令甥代陪可也。”言讫退出。将酒设于房内，二侍女内面另席。三人遂登席，采莲执壶。鹿韭将己之姓名、来历及遵大奶谶中所指之情节，又将今日来说情之事，并言一过。申樾亦将己之门第、姓名、大奶抽签出游之情节，亦说清楚。彼此皆感神之撮合，暗喜得偶，同曰：“今既遇会矣，可回得乡井。”采莲曰：“只遇会，不成真。”申樾曰：“回去而后行。”鹿韭答：“正理。”采莲曰：“奴愚见：遵神谶，即筵席便是佳期宴，合枕席，待来拜堂，成了真鸾凤，再回去告诸父母兄嫂，以天撮合之因由，万无一失。若回去，知父兄之心意若何？难保不别生枝节，悔之无及，祈二位再思之。”申樾曰：“无媒妁，岂可苟合？断使不得！”采莲曰：“怎的无媒妁？奴一首诗，即媒妁也！”遂写出四句，诗云：

假中遇假便成真，遇不成真天必嗔。

慢道无媒为苟合，采莲就是老冰人。

鹿韭看此诗，把头点点。申樾看笑曰：“好一个十五六岁未笄之老冰人！”鹿韭闻“未笄”二字，亦笑曰：“一见便疑之，不错也。今既劳之为老媒，将来亦代之为媒还报之。”申樾曰：“已先代之为媒了。”鹿韭问：“何人？”申樾曰：“即是来拜师母、东家之少子攀桂也。”鹿韭笑曰：“果作佳，不错。”时已日暮，席散之后，攀桂不出。内外既寂，采莲排设香烛于厅前，邀二人来拜堂。申樾犹畏羞，被采莲拖出，共拜。拜讫，并推入房，将门倒扣；采莲早闭房门，于攀桂空床而睡矣。鹿韭携申樾上床，以遂天缘，以完神谶。一个乃守株待兔，一个乃怀璧入秦。正是：此会不奇假迥假，其间唯异诚逢诚。后文如何，须看下回分解。

## 第一七二回 遂奇缘虞陈同归寓 相嘲谑桂莲发隐情

却说陈鹿韭、虞申樾昨夜被采莲牵合，遂奇缘以完天机神谶。次日，女眷请鹿韭入内宅接待，建筑至学堂，申樾遂言及公主昨因表兄陈大妹说情之因由。建筑遂将陈大妹作不知海寇以金钿酬神来谢愿，并非受赃窝主，交乡保领回；原赃金钿令失主承领，另行严缉正盗。分发停妥，入报。鹿韭喜而称谢。仍留一日，出学堂，三人议定，次早同入辞回，另送甥女来还亲。建筑再三留之不住，即问归于何处，鹿韭曰：“现无家可归，且至下渡表亲处暂寓，接甥女来还亲。”建筑喜曰：“妙极！下渡乃咫尺之地，往来甚便，束馆贽仪另日备送！”随办饯行备轿，三人拜别而去。

下渡陈家陈大妹才放回一日，忽三顶轿、二个丫环至厅堂下轿，乃二男一女，问之不答，径入内宅。大妹令亚仙出看，认得一个乃小叔作小姑，那二男不识。鹿韭曰：“大嫂，大哥回来么？”亚仙答曰：“姑娘去何处，今日才回来？汝哥遇一场横祸，性命将休，昨日始回，在里面。”鹿韭因见屋宇大于昔日，问故。亚仙曰：“才拆造过。此二客可请内厅！”鹿韭引进内厅，见前后三进，皆五柱三间，喜可栖止，先安顿四人于内，自随嫂入后房见兄。大妹见是弟，喜曰：“妹走何方？为兄无日不思！”鹿韭答曰：“小妹自有时候回来。”亚仙说：“带有男女客在外。”大妹即问：“何人？”鹿韭答：“乃一弟妇、一外甥女。”大妹讶曰：“因甚男装？”鹿韭将抽签出游之情节述知：假中遇假，遂偶带回。兄嫂闻之皆喜。大妹曰：“弟不知兄遭横祸之事耶？”鹿韭曰：“何不知？是小妹说情救哥回来，故今日弟亦回也！”亚仙讶曰：“此事乃林庆云公主所救，那是姑娘？”鹿韭笑曰：“公主就是奴。”将前情及冒林庆云说知。亚仙曰：“怪道正疑与公主面不相识，一去求便此等快也！”大妹遂将前抽签有云：“能自成双返故庐”一条，又“打虎终须亲兄弟”一条共说知：“我姑婆之签灵应如此，香火怎不隆盛也！”鹿韭闻知甚感大奶之灵。又问近景如何，随谓曰：“从今庙中可雇人料理，不须嫂嫂出来。”遂安顿停妥，先遣人去福清，叫采莲父母来送女完亲，先将采莲钉耳缠足。备办酒席，请诸乡友谢救难之德，惟陶姓七人另礼酬之。诸乡人始知公主即大妹之胞妹也。不一日，都指挥闻报已接至甥女，择日迎娶。建策即排道去拜，并亲送束铺贽礼至下渡陈家。申樾出迎留宴，采莲已复女装，带出先见公公。建策见了，果与采莲相似，称羡双胎似极！又问：“采莲何在？”申樾答以去接妹，沾小恙在家。建策信之，同看历书，择五日内迎娶过门。建策辞回，次日先送彩礼。采莲之父、母、兄亦至，见之悲喜交集，始知申樾义气，皆感佩不已。至吉期，攀桂行亲迎礼，接采莲至唐府合登成婚。鹿韭同申樾俟攀桂来拜门时，令见严春山亲岳父母、兄，暗嘱看顾之。采莲之事已妥，即议一回虞公庵，一回逐鹿坞。

申樾乘轿，将建筑所送束铺贽敬，计值三四百金，带回虞公庵。虞家见之如天掉下。父母伯叔拥问：“一向在何处，今日才回？”申樾告以被尼姑存匿，幸遇尼徒，带走唐指挥衙内教读，被万兵部以谊女陈氏勒赘，长留宅内教读子弟。曾寄有书三次，与双亲放心，谁知书皆无到。今因再三言之，始肯放回，媳妇待三日过，自行送至。合家闻之喜甚，皆称大奶灵签。父母闻而不解，收了礼物，开发人伏回去。至人静时，遂将颠倒姻缘密告之。虞所南夫妇又喜又异，真千古罕有之事也。

再说鹿韭带二侍女乘轿至东山逐鹿坞万家，一枝问曰：“去许久，事可妥否？”鹿韭曰：“事已妥了，假中遇假，已成了亲，今来告别。”杜若曰：“鬼话！听之则甚！”鹿韭曰：“若不信，可问随去二婢便知。”姑嫂遂问，婢女共答曰：“真假不知，只遇一个什么驸马，便与之同卧起居，至今日才离也。”二女讶曰：“是真了，且说来。”鹿韭将实情告之。杜若吓甚曰：“此奇逢真千古罕有也！”一枝曰：“什么奇异？既有此鳖怪，便有虾精！明日可带来一同耍乐，后苑屋宇甚宽，任凭住居，可好么？”至三日，鹿韭仍带二侍女坐轿至虞公庵，作新妇奉拜祖先、翁姑尊长。虞家无不羡为天生一对佳偶，所南夫妻暗喜。鹿韭在虞家月余，万家遣人来请同去教读。虞家以外家延去，喜而从之，即同至万家。时桃笑归宁郗家才回，同会见申樾，皆相得，即择后屋与桃笑毗连居住。申樾初至，与一枝、杜若皆玩乐不厌矣。

却说建策娶采莲为媳，不知其诈，以读书采莲之妹，喜之不胜。惟攀桂知其借名，琴瑟甚调。时李恒义因南唐兵将至，忧甚，欲起复万兵部，因屡召不起，遂延内殿为师。唐建策以江海安定升为羽林兵指挥使，管督都兵，其海捕使以别员署之。建策将家眷迁于城内，长次子攀龙、攀凤帮父料理国事。惟少子攀桂在家同采莲要乐，常以诗文为戏。那日玩笑之间，攀桂写“纤蒲”二字与采莲对。采莲随写“废壤”二字对之。攀桂又添三字于上，乃“塘土焦”。采莲脸遽失色，亦于“废壤”上添“汪源隔”三字。攀桂失色，问之曰：“汝怎知我为此‘汪源隔废壤’耶？”采莲亦曰：“君怎晓奴做‘塘土焦纤蒲’？”攀桂曰：“汝是先生亲口说的。”采莲亦曰：“汝是奴亲眼见的！”攀桂忿甚，一掌便打曰：“此事怎到汝看见？”采莲脸闪开，打不着，亦还一掌曰：“奴先生几时与汝说？”二人扭住不开。小丫环便跑出喊曰：“三公子与公子娘作诗打架，扭不放，快来劝！”曾氏闻喊进看，将二人拖开。建策闻之亦至，问曰：“吟诗作赋乃属儒雅，怎至扭打？做有什么诗？拿来看！”黄菊丫环去采莲房中桌上，将所写之字拿出来，递与建策。建策接看，乃二句五字：

塘土焦纤蒲，汪源隔废壤。

建筑看了，曰：“此不是诗，乃是字对。不知谁先出与对？”黄菊指头句是公子出，二句乃公子娘对。建策曰：“二句乃字对，无甚不好之处，因甚至于同室操戈？叫他二个同来指说，待我批判！”谁知二人写完此二句，只顾对扭，不顾桌上字，却被取看，皆惊甚。因唤问，只得同攀桂向前告曰：“小妇略识文墨，怎敢失于妇道？奈三官人无故出此五字，塘土乃糊涂也，焦乃烂也，纤蒲乃妖精也，骂媳妇作糊涂烂妖精，故此扭打，求公婆鉴察！”建策笑曰：“原告有了口供，被告可诉来！”攀桂闻采莲如是说，亦进前告曰：“讵伊所对之五字，汪源乃混帐也，隔乃断也，废壤乃无用也，把孩儿作混帐断无用，故忿争也。”曾氏笑曰：“汝骂他为妖精，他骂不得汝混帐？”建策亦笑曰：“我道什么坏话，却原来这等挑字眼，今来批断，汝二人若和好如初，便罢；若不肯和，仍使字眼，即将攀桂发在军前效力，严氏媳妇发回娘家，令参商永不相见也。”攀桂同采莲即忙跪下，告曰：“俱愿和好如初，不敢再使字眼扭打！”建策笑曰：“既自愿和息，原被告放回，父母官退堂矣！”众共笑之。建策同曾氏退出去，二人入房，屏却侍从，把门关住。攀桂曰：“所出之五字，依娘子说，只是‘糊涂烂妖精’无甚不堪处，何须只气？”采莲答曰：“官人以妾身真不知，以做如是猜耶？因在公婆面前，不便直说，故翻作此等解。若正解说之，岂不自相矛盾耶？”攀桂曰：“正解何说，汝且说来。”采莲曰：“怎不知，塘土可是‘泥’么，焦可是‘枯’么？纤可是‘小’么？蒲可是‘昌’么？五字合说，可是‘尼姑小娼’么？有错无错？”攀桂曰：“果是才女，不错、不错！”采莲笑曰：“果不错耶，但官人既以尼姑小娼出对，妾身将混帐无用回对，亦无甚重，何必许等动气。”攀桂曰：“好个不重！把人的心肺冲裂，一时气不过，故不得不举手打来。因娘子在爷娘跟前不敢实说，故亦作此等解。如照实言之，娘子杀头，还要问三年徒罪么！”采莲笑曰：“既猜了，亦试说来是不是！”攀桂曰：“汪源乃‘海’也，隔乃‘截’也，废乃‘弃’也，壤乃‘地’也。合成可是‘海贼契弟’么？叫人怎的不气耶？”采莲笑曰：“得罪，得罪，姓铁名英，别字连环。”攀桂脸红，随曰：“此惭愧之事既被娘子尽知，何必再辩！只是何以知之？”采莲曰：“不须害怕！亦不须羞愧！此事唯妾身同先生知之，鬼神不觉也。所知亦是拟度，并非眼见。”攀桂曰：“此事怎拟得出，祈即说知。”采莲遂将前与申樾问答可疑之处，亦照答了一遍。攀桂讶曰：“娘子可谓女中诸葛、周瑜，年轻识度，所拟度果不错。古语云：‘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今将情节明告娘子得知，俾免常怀讳诈也。”即实告前因代作课文，坠其局中，欲罢不能，又藉其教益，久难舍去，临去之时，始说出真情，待之招安等由。采莲闻了讶甚，曰：“官人慢道此人假戆之奇，还有比他更奇！”攀桂问之，采莲亦将自己为尼子起，先生申樾亦是以女作男，同逃设馆读书，又遇以男假女之鹿韭，合于谶内为媒撮合颠倒之夫妻，尽行说出。攀桂骇曰：“那姓铁的说先生同娘子皆女相非男，果不谬！女假周驸马已奇了，谁知有男假林公主来对，更奇之甚也！怎的都无人识破耶？”采莲说：“品貌皆与真的相似，又皆属亲故，因此，人辨不出。”攀桂曰：“人遇假有此奇逢，惟卑人遇假，愧怍之甚也！”采莲曰：“何以为愧，妾身曾与背地品题过来，将公公比作海虎，把此人比作海人，而海虎专食海人。谁知海人胆大如天，敢潜入虎穴抱虎而眠。既得虎子，不抱去而走遁，以待他日风云会上际遇，认其前缘，以同归真入圣矣！曾吟有截句记之，今日闻说曾许官人前去招安投诚，果有风云际会之机遇，以展官人之大功勋也！”遂录出其诗，送与攀桂。攀桂看曰：

骨中无带三分仙，怎入深山抱虎眠；

得了虎儿还却去，风云会上认前缘。

攀桂看了，曰：“所说无错。人皆以公济私，吾以私济公，待时而行。吾亦有诗可以剖之。”亦持笔写云：

不是青莲李谪仙，怎教抱月伴蛟眠；

却将空色酬怜色，莫把前缘作孽缘！

采莲看此和诗，又曰：“

色即是空空是色，卿须怜我我怜卿！

二句诚是之谓也，前诗妄甚！”攀桂曰：“此甚贴切，何以言妄？”自此相爱如初。

一日报铁连环带数百贼船又来闽界进于内港剽掠各乡，着海捕去捕剿，官兵船械尽被勾获。报至朝堂，李恒义又遣唐建策带兵驾船去剿讨。建策受命，即刻率带官兵船只，由台江飞赴而去。正是：邻国兵戈犹未起，本洋寇盗早相侵。几时凯旋，下文接说。

## 第一七三回 唐指挥征海寇被获 铁连环赠美女歌诗

却说海寇铁连环念情退出浙江洋面截劫，因闻唐建筑升去别职，率众又至闽界沿海劫掠。至闽安镇内港劫掠各乡将及台江，署海捕官兵船只都被获尽。大指挥唐建筑受命率战船，旗竖大将军唐衔名号。铁连环知是建筑为帅，稍让之，令众船渐退。建筑击鼓追之，众贼船缓缓退去，紧追则紧退，缓追则缓退。建筑恐有埋伏，令鸣金收止勿追，贼船亦停止不行。建筑令安泊造饭。至酉时，海雾迷漫，伸手不见掌。建筑惊甚，密令将船依泊排连，首尾相顾，以防偷营劫寨。众兵船围绕始定，忽飞一火箭，射中船蓬发焰，众船皆惊无措，军心大乱。建筑之船开走，海雾更浓，不知方向，以罗盘望北而走。随有一小舟在前引导，皆以官之哨船。至岛畔抛碇依泊时，海雾渐退，月色渐明，而船内人夫自哄：“罗盘倒放，行北走南。南皆贼窝，快将船开回！”正在拔碇间，忽一巨船拢至，人拥跳过船，本船之官兵措手不及，皆被拿缚，如笼内鸡鸭，押过大船拢岸。原来早有二奸细在船中帮舵，先发火箭，以惊众军。走散时，将罗盘反覆，以小船诱入穴，待其碇定，用大船拿获。彼时落水者落水，在船者都被拿上，先将唐建筑软绑，押落于舢板，解至大岛。铁连环、金刚钻定计后，即先回贼船寨，收拾威仪，干戈排满，旌旗招展，灯火辉煌如同白日。报主军解到，铁英头带金龙冠，身穿红龙袍；金型头带铁花冠，身穿黑花蟒；正遍坐于帐内。喽罗押建策入帐前，令跪。建策立而不跪，骂曰：“要杀便杀，跪必不能！”众喽罗将击之。铁英曰：“不跪亦罢，只是何官何名？”建策曰：“羽林大将军，怎肯跪汝草寇？”铁英曰：“原来是先生，可认得我两个么？”建策仰首看之，便认得正坐是王山，旁坐乃阿狗，又惊又喜曰：“认得，原来是讲‘人中’之学生，怪道才有此博学！唯恐前日不知，失敬之罪！”铁英笑曰：“既认得，有不知情之理？”即令排班，各执事人等退出闭门。铁英亲自解绑，牵手邀入内宅，陈设甚华丽；又令取一套衣，与建策更换了，一同坐下。铁英曰：“以先生升迁内职，才敢犯界。今日不知又是先生督师，多有得罪！”建策曰：“既蒙不杀，恩莫大焉！”铁英问曰：“别后合府暨周先生可安好么？”建策答：“皆叨福！”一面答，一面思：“谁知两个皆大货作奸细，造化并未曾怠慢他，今日方不至丧命。”随有喽罗进报：“同船拿缚三十余人，在外听候发落！”铁英曰：“孤只认得一故人唐先生，余皆不识，尽砍了罢！”建策忙立起求曰：“再开高厚之恩，一同救之，如杀众，独留某，怎好回去？要杀便同杀也！”铁英问：“甚人？”建策答：“皆家将、亲丁、书童。”铁英曰：“书童曾与阿狗同食过，诸家将亲丁时常都有见过，快教办酒压惊。”众喽罗出去解散接待矣。

内之酒席桌排便，请建筑正坐，二人旁陪。饮谈间，建策问：“贵头目中，有一名林来财否？”二人问：“何以知之？”建策曰：“他几乎害他胞妹同其妹夫家破人亡！”二人问曰：“何事害之？”建策遂将金钿赠妹，被失主认出，将其妹夫陈大妹并赃拿送作窝主处治，幸属教书先生之妻表兄，因念亲情，从中说情开放等由，说了一遍。铁英骂曰：“这奴才有此胡涂，敢将赃取去赠妹。若无先生念情，岂得生耶！快去叫来与先生道谢！”令随侍之人去唤。席既撤，须臾林来财至。金型问曰：“汝有金花钿赠与福州陈大妹么？”林来财答：“有。”金型曰：“有，快去救之！”铁英骂曰：“等汝去救，头已落地矣！”林来财问何故，建筑将前情告之。来财曰：“原念兄妹情，谁知那花娘假排场，才弄出事来。造化遇先生救脱，感恩不浅矣！”随即下拜。铁英曰：“下次还敢这等胡涂么？”来财答：“不敢。”金型曰：“保全一家财命，只此空拜便算耶？”来财曰：“无甚物为谢，怎处？”金型曰：“汝有活宝，献之可也！”来财曰：“如不嫌弃，就去带来奉送也。”言讫便出去。建筑曰：“什么活宝？概不敢领受，唯求早赐生还，便了不得之恩惠矣！”铁英曰：“今天既明，再赐此一日盘桓，明日送回去，犹未迟也。”建筑随问：“同船家丁人等皆蒙不杀之恩，今在何处？”金型曰：“俱在原船无恙。”建筑曰：“要唤几个进来说话，可否？”铁连环即令同带至。须臾，喽罗将船内三十余人尽带入内宅。建筑蹙眉曰：“今日不遇此二位大王念旧情，我与汝们皆无头下海矣，快同来磕头谢恩。”书童、家丁等见坐上一个是学乖之王山，一个是戆奴才，方知海皇帝即此二个，不胜惊异，一同磕头谢恩。金型将书童拖起，笑曰：“汝们实小气，因我二人去汝斋打扰多时不愿，今来多人来盘本也。留汝们许多日，食快快方与汝回去！”众共答：“不敢。”建筑曰：“二大王与我们说玩笑，今即去船中收拾家伙，明早同回也！”众答晓得，齐退出。

却说那林来财去带什么活宝，原来是掠来美女。此美女乃前王建州王继昌来守闽时，随带一妃，名秦云，声色俱佳；至继昌被恒义篡，秦云为江涛所得。李恒义因前以双玉美人进贡金陵，化为污血，唐主李璟怒，将伐之。恒义恐甚，另觅活美人补进之。访遍无有如秦云之美，遂以千金向江涛让来，先进与唐，再至扬州买还之，即以江涛为使者赍送。行至浙江交界，夜宿旅邸，同秦云弹唱，谁知早被海寇探知。林来财带喽罗偷入内港登岸，明火劫掠，将所贡之珍宝并美人尽掠去。江涛无奈之何，不敢投报地方，自行掩消回来，并无人知中途被盗，只入内宫，以实情告知李恒义。恒义怒，将斩之，因属妻弟，江氏同众妃妾再三哀求，放之，令勿外扬，罚其赔缴，事寝而不言矣。再令其密觅有美人再进。那林来财掠秦云下船，因其肯愿相从，存匿船内，只把珍宝献与大哥。未几，被铁英得知其匿劫妇女，将以违令之法斩之。幸来财与秦云早捏谎词，改名情浓，申诉伊系豪家歌奴，因遭正妻悍妒，架虐难受，投水而死，幸附木漂流，气未断捞获上船救活，问其因由，愿相从而不回去，正欲报知，先被察觉等情。铁英信之，即令寄顿妥处，待赠故人。不时亦唤去弹唱，唱毕，仍令送回。虽乌合草寇，令亦严肃。兹林来财至海边茅寮老妇处，带来送交大岛，来财仍归船去了。建策看乃二八娇娃，讶问：“带此何事？”那铁英笑曰：“所说活宝即此也！”将林来财所假造之言说了，曰：“因并非劫夺而来，又因其不愿回去，故留此以赠故人。念海外荒陬，无以为敬，可带回略伴寂寥也？”建策曰：“弟生平不好声色，不敢领受。”金型曰：“此活宝之弹唱，更胜于子夜，不必谦让，带回去么！”建策曰：“二位曾至敝舍盘桓许久，有见弟言及声色否？此美人可留贵寨消遣，或别赠故人，弟断不敢受！”铁英再三言之不受，便喝喽罗将秦云推出斩首。喽罗下手擒拿，秦云忙跪于地，哀求乞命，号泣甚惨。建策惊问曰：“弟不敢受，因甚杀之？”金型曰：“先生犹不知此之军令耶？内外不许携带妻小，亦严禁劫掠妇女。如违令，即斩之。此女因怜其被虐，投水既活，不忍再置之死地，故留此以赠先生。今又不受，不得再留，怎不杀却耶？”建策曰：“不知贵军令如是，既知之，再不领受，又出一石季伦之客，劝酒不领杀二妓。今愿收，勿杀可也？”铁英曰：“石崇酒令如是，勿怪学生之军令如此是也！”令放回秦云，谓之曰：“今幸喜有收主，免受一刀。即在此伺候弹唱，共随下船。”又谓建策曰：“此女敏甚，有新诗即能弹唱入调，曾经试过数次，其妙无穷。奈军法为重，自不敢留之！可取出琵琶先弹与先生听之，另做新调与他入谱。”随令取出琵琶，秦云便弹一短调。金型问曰：“可知其诗句么？”建策答：“不知。”金型曰：“这是他以前所配之旧调，乃只四句：

二八 娇娃妙绝伦，春浓帐里易消魂；

虽然不是亲夫妇，一夜夫妻百夜恩。

金型念完，令再弹。建筑定神听之，果字字分明，称妙不已。因另串新诗与弹，建筑即持笔，遍相秦云姿容皆美，惟唇青无色，因问其故。金型代答曰：“先生不觉耶？先前未承收纳，推去砍头，一面惊如土色，至今面色略回，惟唇青犹未退，先生可将脂来点可也。”建筑笑曰：“今就谱一《点绛唇》可也！”便写上桂花笺曰：

态甚堪怜，柳腰杏脸颦莫展，略点唇鲜，赛过捧心艳！

秦云看了，默记在怀，随入调弹并唱之；甚合音律，共拍案叫绝。铁英曰：“今就此饯送先生。”三人照前坐席，叫秦云亦坐于末座。弹唱一会，铁英要联句，请建策起句。建策乃念云：

骏雄怎作驽骀驯，唐因恐洛阳不遇春。铁

蝶探仙能入阆苑，金蜃楼海市接天津！唐

前依玉树垂青眼，铁今报琼瑶点绛唇。金

何幸得逢幸又幸？唐非亲却有亲中亲。铁

三人联此八句，皆有属意。建策至此，始觉聪明人作朦胧事，前之装呆乃来图色，自投罗网，不觉获之，犹与之附和，坠其术中；今听此诗，自觉汗颜无地矣！自在默思，那金、铁二人击节和诗，各斟劝三杯。铁英曰：“再各作四句付之弹唱，为阳关三叠可么？即送先生下船回军！”正是：不有学堂移桌入，怎教贼寨笑颜开？且看下回分解。

## 第一七四回 歌招安不纳独回军 杀妓女知因欲自刎

却说铁英曰：“就此饯别，再新作四句弹入新调。”金型答：“好！”即持笔写出四句，秦云照字配调而唱曰：

绿鬓红裙当赆珍，旌旗回带十分春；

有时醉 “懒梳妆” 后，代画眉儿 “点绛唇”。

秦云唱罢各献酒三杯，各有醉意。建筑醉中亦写四句撩拨之，秦云按调再唱曰：

荣华不返故乡窝，衣锦夜行孰见过；

今日若教“明驻马”，来朝同唱“郁轮袍”。

铁英闻此四句，怒甚，不待献酒，即自写四句，令再歌之，秦云又唱曰：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回去任丢“得胜令”，再来教做“扑灯娥”。

歌罢，铁英骂曰：“不识抬举的东西，有了命便放肆，不念亲中亲，即杀之！”令喽罗将伊衣巾剥下，赶逐出去。建筑脱去衣巾，装醉甚，从容曰：“狂歌负德，自知罪不容诛。今美女不敢要，只求将所弹之琵琶赏赐带回，以图后报矣。”金型问：“要此琵琶作甚？”建筑曰：“赐了，再做一歌与唱。再不中听，杀亦愿矣。”铁英曰：“先做来看，再与之唱。”建筑随写出：前歌都付“浪淘沙”，惟有“后庭”不可呀！

再去洛阳探玉树，好教胡子背琵琶。

铁英看了，拍案大笑曰：“妙极！‘胡子背琵琶’，此乃学生前去贵处放肆，将先生比做演戏背琵琶之胡子、鸨儿，今自认错，一齐煞开，把前言化灰。快穿上衣服来陪话，再谱入词弹唱可也。”建筑遂穿上衣服，饮了酒，时夜将半，遂送建筑并秦云下船，早有送至粮食水菜，却值水涨，船便开矣。天明，遇战船皆停泊未去，查询之，共曰前夜朦雾中，有三四号船中火箭，只烧去船面篷竹些须，余无毁坏；落水之人，次早皆回，并无一失；随有船送牛酒来犒赏，吩咐众船勿开。唐元帅留在大岛饮宴便回；等缘由。建筑暗喜其义，即令奏凯回军。抵闽内港，建筑先往内殿，以“贼不敢战皆退走，兵船紧追，忽起大雾迷罩，不能再追。至夜始安营，忽飞火箭，船篷毁折，中军船撞入贼寨中，兵船尽散，不能救，因寡不敌众，只得诈降。次夜侦其不备，杀却贼众，将船开走，收齐各船，查点无失一械一人，全军归营”等情由报闻。李恒义以既因雾致败，乃属天意，能保全勿失凯旋，亦属可嘉，且暂停军，令兵士各归营伍，再行召遣可也。建筑归于本衙，其秦云暗遣家丁等邀入内衙。建筑回家，并不言遇铁连环死里得生缘由，只说秦云是贼寨中自奔投水带回，收留为婢。所有实情惟书童及家丁背地言之。一家男女，始知学乖之戆汉即是海皇帝。采莲、攀桂甚感其情。

盖所带回之妓女秦云，建筑因铁连环硬要之，否则杀死，不得不收之，实不知江涛之妾被劫之由。生平不好声色，既带回无处安置，只拨于内室住止，亦少入与欢乐。夫人曾氏甚贤，尤爱其秀美灵慧。惟采莲见了，谓攀桂曰：“此女之双眼必非善类，君宜远避。将来家庭之横祸必由此女致之也。”攀桂犹笑之曰：“翁之妾，媳妒之作甚？”谁知采莲之言不错。那秦云果生性淫恶，一至见攀桂，便欲觊觎。因攀桂被采莲关防甚严，不得亲近。始惹书僮，那书童始犹惊惶，因引数次惟一就。那夜却被硬关房内，秦云谓曰：“呆子，不须怕，我的根源甚大，说与汝知何妨！不说破便罢，齐含忍而过。若说破，管叫唐氏一门砍头无留种。我带汝去，比此更好么！”书童再三诘问其根源，秦云将己之来历根源，并被贼劫去，以劫作自投赠建筑，暨建筑儿子与贼通情，有联诗为证据等情，细告一遍。书童喜曰：“却原来有此大来历，怕他作甚！如有不然，我便跑去江殿使衙门出首，弄他一家翻覆。我便好与汝同去江家，汝为娘娘，我为归郎，好不快活也！”秦云答曰：“不错。”自此二人便大胆如天矣，朝夕多与哂嘴戏谑，一家皆知，惟建筑常在朝堂，少有回衙。有三四个小丫头无知，同在戏耍。那日二人相谑至生气，书童嘲之曰：“谁有你之声价，原是王孙之妃子，降作权贵之爱妾，又升作和番之王昭君娘娘，至半路，又降作海贼婆，今又为官家小妾。人只三浮三沉，惟汝十浮十沉也。”秦云答曰：“人有沉亦有浮，那为奴有沉亦无浮矣。”书童曰：“要浮何难，将汝献与唐王，便是个进宝状元矣。”秦云笑曰：“把我献出，不带汝去亦无用。”书僮亦笑曰：“若誓同生死，不带亦跟去也。”二人以几个丫头小而无知，任意乱谈。谁知有一个黄菊，才八九岁，最黠，听此说皆记得，述与采莲知。采莲谓攀桂曰：“祸至矣！看此女之举动，非等闲之俗妓。果中间有大来历曲折，敢收纳之？今待公公回来，先问其知否根源，快些出脱，若不与说，祸在目前矣。”攀桂蹙眉曰：“这话怎好说，不自献出祸来？”采莲曰：“公公回来，官人带妾身去见，自有一番大斟酌议论也。”二人商定待建筑回来议之，又要离祸，又要不哄动。

那知建策回来，前后适无人，行步入内室，过秦云门口，闻房内有笑语声，潜听之秦云同书童调戏狎亵之语，大怒，踏门入。二人见是主人，惊滚于床下。建策拔剑，书童走快，脱身而去，只将秦云头一剑斫下；再追书僮，已逃出外；只转身将门倒掩，放剑。至曾氏房内，三子并至请安，采莲亦至，端肃问了安。诸子见父怒容，不敢问，只旁立。建策见采莲，即大怒亦变和平，问曰：“三贤媳亦来此耶？”采莲曰：“因在婆婆房内，跟来请安。公公在朝数日未回，不知南唐肯与和好否？”建策曰：“南唐王因前进玉美人化为污血，反触其怒，屡欲来讨。数日前亦觅得一活美人进去，不知收否。又闻其兵将南下，此数日皆等此，不暇回来。”采莲曰：“此回送之活美人，公公可知在何处聘来？”建策曰：“闻得乃王继昌之妃，声色俱佳，不知何名。至继昌殁，此妃子被李国主之妻弟江涛得去，此番因遍访无有，李国主以千金让之，即差江涛为使，并珍宝进献金陵。”采莲曰“公公可曾闻江殿使送至半途被海寇劫去之信么？”建策曰：“江殿使回来得快，人皆疑之。但他是内臣，谁得盘问之？虚实皆不知也。”采莲曰：“媳妇大胆问公公，此番带来之姨娘，可知其出处么？”建策叹口大气曰：“家中可实说。那花娘乃林公主表兄之大舅林来财得来的，献谢我们放他妹夫之恩义，我何曾肯收纳？因铁连环、金刚钻说是浙江豪家小妾，名情浓，因被虐投水捞来，并非打劫来的。因水寨不许存留妇女，若不收纳，立地斩决。我因怜悯一命，无奈勉强带回，明知是妖孽也。”说了又叹一口气。采莲曰：“这等说来即江殿使所进献之活美人，半途被劫是实，公公带回之姨娘即是劫去之美人，半点无差。”建策惊问：“何以知之？”采莲曰：“公公如不动气，从容商议，媳妇便敢说之。如一闻即动气，便不敢说。”建策曰：“不动气，即管说来。”采莲遂将秦云勾搭书童，朝夕无忌，当戏谑之时，被小丫头黄菊听知所说之言语，详细告了一遍。“请公公三思之，此姨娘是活美人否？”建策闻了，跳起骂曰：“早知此情节，何不早言，今才言之！”采莲曰：“此话即是今早说，媳妇候公公回来告知，并无半刻迟延，即今说亦不迟。或献或离，请即酌裁。”建策顿足曰：“还不迟？那女已被我杀死了。男被走脱，此去必去江涛处出首，今如何是好？”一家男女闻听杀却，皆来观看，推开房门，见秦云身首异处，血流满地，皆吓得魂不附体，面面相觑。建策亦至，视之计无所出，自语曰：“那狗子去报，必来查究，如何是好？惟一死而已！”拔剑便向咽喉去刎，三子即赶拖抱，一家号哭。正是：家难治处真难治，国亦易来果易齐。欲看后事如何，再看下文解说

## 第一七五回 媳献计书童首家主 朝争论铁英辱江涛

却说建策那时计无所出，拔剑自刎，被三个儿子抱住，夺去剑。一家男女惊得号哭，惟采莲从容进曰：“不须怕，杀却灭迹更妙。”建策曰：“江涛若搜怎处？那贼子去出首，前后之事情必诉与知，吾贤钗怎解的此大祸耶？”采莲曰：“勿急，都有解，先将尸首砍碎，装于酒坛内，假作老酒，再备具真的一坛凑对。即抬寄下渡陈家，吩咐勿动，待三日遣家丁来运送至福清媳妇母家，船到洋中，故说一坛臭，即丢落海。江涛带人来搜，以书童强奸婢女，遇拿走脱，诬谤家主。搜无赃证，任他去诉前后交贼情事，以逆奴血口咬主，谁作证据？媳妇母舅同舅母现在逐鹿坞，亲自去求他，悄进内殿，托国师暗中弥缝，并至郗平章各堂官处求托挽回，怕对不过一江涛也！公公思之，可解得开么？妥不妥耶？”建策以手加额曰：“妙哉！贤媳，快照此赶办勿迟！”其房门紧闭，自家男女一时不怕，同下手砍尸装坛，洗血灭迹，须臾清楚。又将坛口以土和火灰封固，配一坛真酒。移至宅门外，令家丁先抬去下渡陈家，寄顿内室，又嘱此二日便有人来带送福清严家。尸首发出门，建策心略安些，即拣一诡黠之丫头名裘花，教伊作强奸之赃证。吩咐诸婢：有提讯时，只如此如此供答。内外皆安布以待之矣。却说那书童同秦云在床上，忽见其主人突入，二人惊坠床下。伊走的快，不知秦云被主人杀死，直跑紫宸门内殿使公馆投首。讵江涛在内殿未出，看门人闻是报机密事，即留之等候。半夜江涛方出，闻报即带入内询之。书童先将海贼铁连环假戆，投在建筑书斋学业，谋其子攀桂过手，后至建筑带兵被留寨中宴乐，送美人回来，只一总根底出首诉上。并将那美人即是秦云，现存匿在内署第九间房内，日夜念江国舅爷，暗遣小人来报之情由，捏说一遍。

江涛闻之忿甚，将书童留住。次早五鼓入内宫转告李恒义，恒义令：“勿扬，可慢慢再访之，透出秦云再酌；一时恐迫出变来。”讵江涛明奉暗违，侦建策入内殿，即留住，着人看守。一面自带健丁至建策署内搜匝不见，以私存别所，令眷属献出。攀龙兄弟即投诉书童昨日强奸幼婢走脱情事。江涛即将三兄弟并幼婢葵花带去讯究。采莲侦其去了，即悄悄坐轿抵逐鹿坞，见申樾，泣告因由。讵鹿韭经万兵部改男装作随丁在内殿为白袍军。申樾即写信遣家丁送去，杜若、一枝、桃笑，亦各修信遣送郗府及三石、倪家二兄弟，代为辩白剖诬。江涛将建策削去兵权，交三法司勘问。各衙门因皆有受托，讯数堂，口供无异，俱以逆奴因奸诬主定拟覆奏。恒义依拟。惟江涛不依，要究出秦云着落，不许开释父子四人。众大臣与争，无赃证怎办的人罪？江涛曰：“此办不得，那纵子为海兔亦可办得！”众笑曰：“更无所据，一面之词也。”谁知殿上争论此宗事情，便有奸细报至海岛。铁英唤来林来财骂曰：“你有三不可赦之大罪，知之乎？”来财答：“不知。”铁英曰：“将劫赃私赠与妹，害人受屈，一罪也。以劫来贡女假作自投瞒人，二罪也。唐攀桂何等清白子弟，因汝出破，被江涛呼作海兔，三罪也。汝可自拟，此三大罪，作何拟议？”来财曰：“自知罪不可道，惟求二位大哥开恩，将功赎罪也。”金型曰：“甚功能赎此三大罪？”来财曰：“金钿之案已妥，秦云之案亦已拟结。惟唐家父子未放，海兔之嘲恨未报。容小头目带本部之喽罗船只，去拿江涛来，亦令其作海兔泄恨塞口。此江涛拿来，唐家父子不放而自放矣。”铁英曰：“曾闻江涛那个小子乃恒义之玉兔，倘能拿来，即与汝报恨塞嘴，那攀桂便无人敢叫矣。今即依汝行为，我在此为接应可也。”

来财遂率带船只悄悄进港，改装诈伏各港妥当。令一诡黠之喽罗易服往江涛家密报：“众官皆卫护，唐家将秦云夫人潜存于鸭姆洲船内，别人不敢去拿，惟国舅亲自去获便来。要快去，迟恐漏风，船开远。”江涛大喜，即刻督带数十壮丁跟随报信人，赶至台江边。报信的人唤至一小船，说：“只可带四五人下船去获，始无疑。如人多，必致发觉走遁。”江涛即带八人下船，余同在江边接应。小船便撑至鸭姆洲大海船旁，报信的人先过船，便把手招江涛：“快来擒获。”江涛令八人去拿，八人过船。报信的人指说：“存内舱。”八个人共抢入内船。报信人仍跳下小船，将江涛船撑开。一声炮响，众船围至，喊杀连天。江涛方知中计，惊如伏鼠，任其绑缚，带去贼船。那八人被骗入于商船，众商人以贼来抢，俱执械出拒打。岸上数十人远望见遍江皆贼船，不敢去救援，各走散。林来财只要一江涛，船便开去，道出大洋，泊于僻静之处，问江涛：“爱生爱死？”江涛即答以：“人俱要生！独拿我何用？”来财曰：“我这里都是粗人，无一儒雅，特诱来有用。如肯与我为谊弟，举荐汝作军师，同享富贵。如不愿，一刀请汝落海。”江涛此刻要命，曰：“愿从。”来财即将绑解开，带进舱内奸淫；开至大岛，带见参拜了铁、金二大哥。江涛见二人威严，只得下跪。金型笑曰：“李恒义有眼力，果选此玉兔儿。”铁英问：“江涛即是汝么？”答曰：“是。”又问曰：“汝怎知唐攀桂是海兔？”江涛垂头不敢答。又问曰：“那秦云贼婢原不是汝的，乃夺了王继昌。恒义以千金与汝买，仍是恒义的。恒义尚肯了事，汝听一面之词，要置唐家父子于死地，是何理耶？我今为唐家报仇，拿汝来碎尸，以消众官僚相争之恨也。”江涛跪下哀求：“大王教训今改过，不敢再索秦云。放回去，即开放唐家父子。”铁英笑曰：“汝既被我拿，唐家父子还怕不放之？今不即杀汝便了不得矣，还想回去耶！”随问来财：“有塞过口否？”来财答曰：“塞过了。”铁英笑问江涛曰：“汝前呼别人为海兔，今自己自思可是海兔么？”江涛面红头垂不敢认。金型曰：“今不敢说别人耶？”铁英曰：“今即长留在此扫地捧茶，供应使唤，不许半刻脱离偷闲。如躲避，拿来却杀不饶汝。林来财功可抵罪，归船供事，再去探唐家父子。若不放，再去拿李恒义来，一同扫地烹茶。”江涛更换青衣小帽，为童仆驱使。正是：不叫别人为海兔，免教自己作笼鸡。且看下文分解。

## 第一七六回 唐攀桂得榜招安 铁连环感旧归降

却说江涛被诱，朝中见报大喜，李恒义暗忿。三法司奏请放唐家四人父子，复还原职，将书童斩决，此案结清。采莲遣亲丁家人送银物，乃孝敬父母，并带寄顿陈家二坛酒，雇船而去。来至半江，故说此酒臭不送人，丢于海底。留一坛有暗号真酒并银物，至福清送与严家，其尸迹已消失，此且不表。

且说李恒义以海寇常来剽掠内港，由他自来自去，不敢再拨官兵堵御，又闻将近于城，又闻南唐王兵再下来，怎处？自思无计。与文武相议，颁出榜文：“有能招安得铁连环、金刚钻投诚者，主殿让之，自退为臣。”榜文既出，众官散归。建筑同曾氏唤采莲来说话，采莲到，问了安，坐于曾氏之傍。建筑说出榜招安之事，采莲曰：“如能招安投诚，臣子敢坐他之朝位耶？无不过升迁官爵也。但他非真主，与之立功无益也。”建筑曰：“贤钗未细思之。以吾思有三益：一是安社稷之功勋，不至埋没也；二息沿海之狼烟，便商船以安闾阎也；三铁连环乃盖世之英俊，致之保国，犹且能保家也。”采莲叹曰：“到底龙头属老成，媳妇思未及此也。既有三益，‘今天下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公公能致之也。”建筑摇手曰：“勿提使君与操，此番若不佯惧雷失箸，那有命回来耶！”采莲问故，建筑曰：“因其联句诗中之意，故作一诗拨之，伊回一诗，又言‘若非亲中亲，必杀之。’因假醉自认作乌龟背琵琶，他方笑了事。”将诗句念了，曾氏笑曰：“带那花娘回来，便自必作乌龟矣。”共以为笑。采莲曰：“公公欲效曹操，让位与其子坐耶？”建策曰：“此朝位亦罢了，比王璘之时，十只有二三。因听诗中情意，以小子去说了必遂。”曾氏曰：“只恐人心难测。若被留住，攀桂年又轻，不比苏子卿之老练，必从之矣。窝盗之罪未了，降盗之罪又来。祈老爷三思而后行。”建策答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铁英义侠中人，前待吾如是，那有待他不好耶？即管行，不须再思。”采莲曰：“官人如去，诚稳如泰山。海大哥古来甚多，无有此文武双全之义侠，一到即大增官人之学问，能屈能伸，能吞能吐，至临去时，曾与官人实言之，此大盗乃不得已而为也。将来须归正路，此天大之情无人敢邀，唯留献于知己。俟官兵到无奈何之时，叫官人逞身认往招安。至岛不须通报，唯有船头插一小旗，写上暗号，自有人来接引。一到，他即卸甲投诚，以逞官人之大功。他既有此功，又遇此机会，岂可失而不为耶！今可叫官人来，公公面谕之，速行可也。”曾氏闻说此原因，便不再阻。建策闻此，喜曰：“其中情节，惟吾媳尽知，今日不说，真是不知。今贤媳去代说了来回话，明日早朝同去见了主公也。”采莲遵谕，回房中与攀桂议论清楚，回了话。

次早，父子进殿见李恒义，说愿往招安铁连环等投诚，以尽臣子之职，不敢承让国位等语。恒义大悦，即赐官职冠带仪制。攀桂皆不受，只儒服，带自己二老家人，由台江而去。船并无妆饰，只插一小旗写“月窟飘香”四字。出镇，有船查问，回答乃大岛之亲眷也。再出外海，有船来引，直抵大岛，又有喽罗来迎上岸。入寨见铁连环、金刚钻，行了礼坐下。金刚钻问曰：“三弟此番受惊么？”攀桂答：“二兄怎知？”铁连环曰：“自然得知。”随唤递茶。二人问曰：“可认得此人么？”攀桂与之对看了，皆认的，讶曰：“岂不是朝中江国舅爷耶！怎在此捧茶耶？”铁连环叹曰：“他叫人作海兔，因此拿他来作海兔子。”江涛便跪下哀求曰：“望唐三公子恕其前非，饶了一命。”攀桂因拖不起，将亦跪下。铁连环喝曰：“他乃贱奴才之下辈，与作甚？”又喝曰：“快去吩咐，厨中有便的上中席，赶排二桌来接风。如迟，先打断此狗腿。”江涛便爬起，进去。攀桂正问江涛拿至几时？席已排便，一桌在堂上，一桌在边廊。铁连环曰：“话长，明日再说。今肚已饥了，先来同食。”堂上三人坐饮，二家人在边廊对酌，以江涛在旁斟酒。攀桂欲叫江涛同饮，铁连环不许。攀桂曰：“曾与家父同朝，不便。”铁连环曰：“他欲置汝父子四人于死地狱不算，还捏为做海兔辱之，都不知之耶？”便叫江涛曰：“海兔上下席斟热酒，如斟不周密，把你腿又打烂也。”二家人识是国舅，敢与之斟酒？因铁连环硬押之，不得已，任斟之。堂上酒饮几巡，金型曰：“闷饮无趣，起个令来饮。”铁连环曰：“莫讲酒令只作诗，看三弟之学问有进益否？问那海兔能诗否？如能，念其斯文，赏之坐位同饮。”攀桂便问之，对曰：“不能。”铁英笑曰：“此狗尾只好在李恒义处，有敢登龙门也？我三人来作，一个出韵，一个出题，试三弟之学问也。”铁连环以席上有橄榄，即以为题。金型以严字为韵。各执笔正欲写，有喽罗进，跪下报曰：“此人已拿了，或杀或禁？”对曰：“杀之。”喽罗退去，金型曰：“且慢杀之。此人念有因故，亲身而来，说了请留情罢。”铁连环曰：“若饶之一个，再来说便杀不得，那时来愈多矣。今即杀却，看谁敢来耶！”又叫喽罗曰：“快去杀之，头且留住，不须即送来验。”喽罗遂去，攀桂愕问：“何事杀之？”铁英曰：“此个实是旧同窗，曾应许之来招安，奈为兄一时骑着虎背上，怎下来？他突然而至说降，不得不即杀也。如不杀放去，凡亲友闻知，无不想侥幸，皆至图功，再来杀之不得矣。今杀一戒百，以绝游说之徒也。”攀桂闻此失色，即边廊二家人闻此亦大惊，一个晕去，一个手颤，酒杯坠落。攀桂思既来了，生死定抓在他手中，乃大胆谓之曰：“二兄不知耶，弟亦是来作说客。”铁连环曰：“好极，已有榜样。且做了诗，饮了酒，趁尾杀。”攀桂强笑曰：“酒亦要饮，荆州亦要取。杀最不怕。”金刚钻曰：“诗且做了再说。”各写出：

铁英云：

天孙罢织缣，抛落金狻尖。

种地为佳果，心坚味正严。

金型云：

不趋桃李艳，偏历云雾严。

气味堪交友，涩中自有甜。

攀桂云：

入齿任森严，严香自有甜。

且能荐上供，不待落红盐。

金型、铁英同看攀桂之诗，铁英以手加额曰：“十日不见，当刮目而待之。吾弟只此二十字，犹胜百万之兵矣，不战而自捷，不说而自降。快斟酒来奉请弟三杯，再议降顺也。”攀桂饮干了酒，笑曰：“吾兄何前踞而后恭耶？”铁英曰：“前以吾弟乃时常之游说，怎不拒之耶？今见作此诗，有擎天之手，吞海之才，敢不恭降也？只是降非真主。李恒义尚难自保，弹丸之地，归之无益。”攀桂将其父前之所说有三益处言之。铁连环闻了问金刚钻。金曰：“既有益于三弟，生死从之罢。”铁连环曰：“既有益，三个同日同时死愿矣。”即令众头目进来谕话，三人仍饮酒谈笑。金刚钻不知攀桂“落红盐”之出处，问之。连环曰：“我们所降顺者，即因此‘红盐’二字也。等我说其出处。南方有橄榄树大几百围，高十余丈，无梯可及。有一诀：惟在树根头凿一壑如碗大，入炭加之青盐，烧至盐解红了，以土掩之，至夜而树之青子不摘而自去，此之谓‘纷纷青子落红盐’也。三弟故将此来比喻。今若不知机，自行脱落，犹待以火焚落耶？”金刚钻说：“果比喻不差，不知吾弟在家，怎知今日必出此题，觅此字眼来张罗耶？”铁英曰：“气尽曹刘，出自天然，岂能预知耶！”攀桂答曰：“自家人亦来过誉耶！”那二个家人先惊无命回去，酒饮不下，闻此二十字说降了，便放心矣。堂上饮至晚，铁英先安顿攀桂同家人到船等候，俟他二日作交册投诚。即喝江涛曰：“拨尔去伏伺三公子并二位将爷，如贪懒，察出即砍尔狗头。”言讫即同进见各头目，曰：“愿降者同去，不愿者散去。”诸头目与喽罗皆喜悦从顺，收拾粮草，作文册花名表文停妥，烧去茅寨，放炮开船。遂将江涛绑出，正将开刀斩首，攀桂突至，向连环求恳恕饶，再三恳求。连环叹曰：“汝反代他讨情，他害你，还不恨耶！”金刚钻曰：“三弟既有此厚德，饶恕之罢了。”连环曰：“便宜了此狗种，解了绑交与三公子带回可矣。”时船有二百余号，人有五万余，连络直到台江。

攀桂先带铁连环、金刚钻入城，至明威殿见李恒义。恒义喜甚，以连环为指挥使，金刚钻为副指挥，以下林来财等皆为领军之官，众喽罗安顿都城守御。恒义有妹名肃姑，以配连环为妻。欲将国让与大指挥，唐建策固辞不敢，加封平章。攀桂为翰林侍讲。但彼时闽地已归建州王延政，福州乃恒义僭据，只有弹丸之地，此军官皆虚设也。江涛得命，回入内宫，称赞攀桂一首诗招降几万人马之奇，此后内殿政事不敢干预矣。

林来财受了官，回至下渡见妹及妹夫陈大妹，将所赠之私囊献与妹夫压惊。是日设酒席接风，谈饮间，闻大妹言及有胞弟在内殿为国师之主政，欲升大官，易如反掌。来财亦说内宫亦有相与之国戚。大妹问何人，来财将局获江涛为谊兄弟，又将劫匿泰云为妻后赠谢与唐建策等事说知，问姐夫：“可知那秦云美女安在？”大妹曰：“因与书童通奸，被唐公撞见杀了。”来财闻了便哭。因尿急进内小解，许久不见出。大妹去看之，见来财倒扑在地，大喊，亚仙亦至，同扶起，只有一息，问：“何故？”来财亦能答曰：“进来小解，忽见秦云美人。问他因何到此，他答被唐家杀死，尸存于酒坛内，抬寄在此。那时魂不得出，至半途丢落海，坛破始得出，回来带我同去，扯住即要行，是我必要汝二人来，说知同去，今说了，我去也。”来财即刻眼合气断矣。陈大妹始觉前寄之酒坛弊病，自亦不敢言。即赴本司衙门报来财病故，即转报内殿扣名。江涛闻报暗喜。陈家曾代他设灵开丧，以尽亲义。盖起先来财未至时，常见女鬼出现，自此无矣。

亚仙初从良时，欲效李亚仙去之。因生有二子，便不言去。时常至逐鹿坞与诸女盘桓，甚是亲热。并不知文墨，亦学习武艺，与杜若等日夜操练，成一旅之娘子军矣，竟无人能知。正是：已知笔墨称才女，反要持拳学侠男。且听下回分说。

## 第一七七回 铁麻姑记实情念义还腿 太平春同假借了愿祝天

前文说东山逐鹿坞之事。今再回说林仁翰、吴云程等男女共十人，漂至扶余国。该国王之妹太平春欲配吴云程，云程不允，脚被施法术以木换去，卧倒床不起，遂听相国台弼所言，逗留不归，开设文武馆，教授生徒糊口，以待挽回还腿。那麻姑与太平春谊姐妹，同食人头，十分亲热。麻姑已撩之，求益勿损，必待其来时再求之。谁知太平春带士卒航海而去，不知所之，即伊兄国王亦不知矣，只得耐以待之。仁翰文馆竟象杏坛泗水，麻姑武馆不亚九龙大鹏，文武所奉束脩，动费外犹余。其庆云、丽容存匿内室与四童男女再究经史，以避招摇，而新月亦躲而不现，其音乐暨行戒止。以云程既中暗箭，恐致身命。麻姑为武教师，恐人暗算，遂将二仙所寄双玉佩与之，各怀其一，可护身体。云程因众嘱劝，亦无奈其何，不得不含忍听之。讵王妹太平春下海走半年无回，仁翰等愁闷不堪。那日，忽报王妹出游外岛，今日回来，上岸先至彰贤馆，吩咐谊妹勿备酒席，有随带来的。麻姑以又是带熟人头，候之。须臾，太平春至，仍只带二小校、一马，余皆先令回去。麻姑出迎，牵之入内室，问曰：“贤姐姐游遍十州三岛，必带有王母之蟠桃回来分尝，方吩咐不须备肴。”太平春答曰：“果有蟠桃肉食了，惟留核带回来。”即令小番去鞍马后解来。小校遂取一蒲包，麻姑以为人头，至打开，乃核桃也，随盛盘上，一半送进，留一半对食。太平春取一粒入口咬破，采肉啖之。麻姑不咬，只用两指摄破，较易破。太平春失色，笑曰：“口快不如手便，牙力不如指力者。桃核味甚美，其壳坚过于铁，任锤不能破，须入火煅之方裂。以口咬破，举国唯愚姐一人，谁知吾妹更奇，唯以指摄破，愚姐所不能及，亦可赶跑回去矣。”麻姑笑曰：“姐姐休得过谦，以手指摄破便以为罕，那以头触破不周山者，何人耶？”太平春答曰：“吾妹既有如是手，即有如是头。”共笑之。所送一半入室内之核桃，云程虽卧床，余猛仍在，亦将核桃取来，咬摄并不能破，又加之槌击，果坚过铁，入火煅至焦了始烁，愿服输之。内眷之人背拟以二仙下降。谈饮间，麻姑因问：“此番出游何处？”太平春曰：“思天地既生我，有此模样，岂可辜负无夫！因此转去游访，何国可以教化，寻之为基址。便历过许多国，悉不异于禽兽。惟有一国，人皆循良，不为强悍，以女为王，男为官，男伏女现，系阴盛阳衰，此国可取之，且回来待秋后行为。”麻姑曰：“姐姐肯去，取一外国，如探囊取物，但身后传位，系与男与女？”太平春曰：“看后来谁贤与之，即今吴公子不弃，取来与他坐，谁敢夺之耶？”麻姑曰：“他福薄，怎敢望此！惟求早些饶恕，另择有福者，同掌万代之鸿业。如用得着他，定愿执鞭随镫，以效犬马赎罪，放归故国，诚万幸矣！愚妹亦愿助半臂之力，代赎愆尤，不知下顾否？”太平春曰：“言已在先，长让妹，愚居次，愿矣。吴公子执意不肯，吾妹何不说劝之耶？”麻姑曰：“何曾不劝！奈他因劝致怒，砍椅为誓，台相国亦亲见之。”太平春曰：“断椅曾闻之，殊不知愚姐有何不好之处，致人憎弃也。”言讫叹气泪下。麻姑答曰：“那敢憎弃，奈戆子执义如山，怀情似海，因为愚妹之情深重，故宁死不二也。姐姐以吴郎与妹是已偕之真实夫妻耶，还不知犹是假借有名无实之夫妻。”太平春闻之，亦讶曰：“情义既深重，怎说是假。快将何情何义从头说明，以解疑抱。”麻姑曰：“说起话长，先食饱再说。”遂添酒肴，同食饱了。麻姑将己之祖父姓名官职，两代被奸佞陷害倾家，抱戴天之仇莫报，卖与洪家作婢，遇吴郎代为雪恨，暗喜，欲报之。至吴郎患病，逞身伏伺。主母私通童仆，将谋毒主人陷甥，己代主杀死奸夫，救吴郎逃走，自认作妻，免人疑议，避于十四门桥，求神赐鲫，才好鹤膝风危症矣。吴郎以既许为妻，欲求就伉俪，始言明假借为夫妻，免人猜疑招祸，并非实事。吴郎得病，只得暂住，不能分别。谊父母遣人来请回门。吴郎话听错，至夜行强不遂，次早说明自愧，同请回门，至魏家以遭坎坷，重整合欢。吴郎以假为真，许时又将报答代雪祖、父仇恨实告知，并约以外为夫妻，内实姐弟，不可妄想以虚作实。吴郎因此心始死，誓不再娶，奴家亦誓不重嫁，同愿假至终身。后代谊父出戍为兵，与吴郎助林仁翰伐讨篡逆。中间有妖猫冒诈，被打出原形。问状元会遇林公主前后因由，另日再行细说。此番因吴郎同周状元去江南寻亲不遇，被吴光将军带至日本国，倭王欲招周状元为驸马，因不从，将吴郎并禁监牢。吴将军遣人赶信来报，同林仁翰、林公主飞赶救援，聘香仙往倭国换回吴郎。周状元又至烛阴国，遇二仙亲救回四童。又漂至渤泥国，盗出蔡千金至此，吴郎因遇见画地对句，不知是谶，借来对四宝之联，以致逗留在此。愚妹与吴郎借名为夫妇，并非实在也。今将前后始末告知，姐姐幸勿见哂。太平春停耳听了，拍案喊曰：“天下间那有此重情义之男女耶！愚姐怎敢不成其美！只是断椅之愿与对天之誓怎处？”麻姑曰：“姐姐从中有甚等难为之处，亦据实说出，同来斟酌为要，有益无损，方可也。”太平春曰：“贤妹已说了假借之因由，愚姐亦说出待谶之根源，俾免夺人之夫婿怨恨。愚姐年十三岁，本处老佛寺有老僧名仁禅师，神术道行颇高，父母将愚姐送入寺中为徒。至十五岁将回那日，老僧在禅座，愚姐听说法完，倦甚，伏其座侧睡之。梦至无边境界，惊醒，神气犹恍惚，老僧问：‘有梦否？’愚姐因告梦去游玩，口渴甚，越上天台吸天河之水，顿觉清爽，随下至海边搭大船泛海，有人皆奇形怪状。复回登山玩胜，猎食走兽飞禽，不觉似落于网内，人即迷去，生死由之。忽至一少年男子，将姐窃负逃出，存于兰室，调养一夜始苏。查问救命何人？少年答曰：‘若识何许人，万花苑内太平春。’欲再问之，俄不见，那时自出兰室，只见布地皆绮罗，连天皆楼阁，登上听之，皆有笙箫鼓乐之音。楼上复有楼，将再登上，忽闻雷震楼动，不为意，片刻大震，楼阁欲倾，心方恐，由旧路回来，即醒矣。老僧闻此，笑曰：‘我因见汝顶上钻出一条金翠色小蛇，长惟三寸，落地出庐。我远察之，蛇上净水台饮了水，复下池边盘旋于梧叶上，浮于水面。又上岸，盘旋于池边树木中，抢吃诸虫，忽坠于草际，不能走动。突来一白鹤，将小蛇拖于土窟中，衔草饲之。白鹤自飞去，小蛇苏能走动，又上葵花树上，走上又走下，乐而忘返。我恐元神久而不归，即以指向树头弹之，初弹若不知，再重弹之，蛇遂回头旋下，复入汝顶门不见，盖此蛇乃汝之元神出现也。梦天台，乃净水台也。饮天河水，乃盂中水也。海边，乃放生池畔也。大舟，乃梧叶也。奇怪之人，乃鱼虾也。历过山景，乃池畔之树木也。猎食禽兽，乃蚊蚁也。少年男子，白鹤也。兰室，土窟也。问答，此谶兆也。绮罗布地，乃花片落红。重楼叠叠，乃葵花朵朵。笙箫之音，乃叶底虫鸣也。雷震，乃我之弹树，汝之元气归体。此一场梦无甚异，惟兆汝将来若遇“万花苑中太平春”，得终身配偶矣。’愚姐骇异师言，寻思，师乃有道行的，有言总不谬。至回来与父母说知，暗自改名太平春，所居为万花苑。太平春之谶句，不论贵贱，有合此谶者，终身配之为偶。至今十五年，并无人对，兹被吴公子对着，虽说是神童四阿哥画地所授，亦天使之也。怎敢违师说梦之谶兆、对天之誓愿耶？”麻姑曰：“原来姐姐有此缘故，故神童才有砍椅男异、换腿女奇之语也。但姐姐祝天待谶不可违。而吴郎之守义终身焉可负？须要两不违负方好。倒有一策可能保全，只是有名无实，不知姐姐肯俯从否？”太平春曰：“若谓了两不违负，任甚有名无实，亦好之矣。”麻姑曰：“肯为妙甚，与吴郎只拜堂合卺，不洞房花烛，应夫妻之名，完毕梦谶祝愿，放吴郎回去，便如愚妹借名到终身无实，可行以解结。不然矛盾自不相让，奇与异难俱保矣。”太平春闻此，停思一会，谓曰：“假借到终身，吾妹做得，愚姐做不得耶？宁可静守生寡，不可结恩成怨，即照此行为罢。”麻姑笑曰：“怎是长生守寡，将来为女国王，后宫之妃妾若干，还不闹热耶？”太平春变色答曰：“果中国人刻薄！前吾妹所言借名，至今愚姐不敢略嘲半句。今愚姐言静守生寡，吾妹便嘲。但海内番国甚多，风俗各异。惟此扶余，乃始祖虬髯公开基建国，诗书礼乐皆中华运带而来，治国齐家皆遵孔孟，与各番大不相同。将来倘取得女国，必贵贱，分男女，为后代之典型。岂效中国之武则天颠倒无耻耶！”麻姑即起身认大胆玩笑失言，乞恕。太平春曰：“既认玩笑失言可以。再此处风俗婚娶，不知什么拜堂合卺，惟双牵手，对抱腰，便成夫妇。今已议妥，吾妹即进去与贵公子说知，愚姐亦回去言明，送还胶腿，再请去牵手抱腰，以应谶愿而罢。”麻姑便入与仁翰等说知，须臾又出，谓曰：“进去照此述之，皆感佩不胜。唯吴公子脸皮怕羞无地，即在此与姐姐牵手抱腰。说进王府，更怕羞为难，便死不为，奈何？”太平春脸红，乃曰：“他男子汉都顾耻怕羞，而闺女反不怕羞耶？其奈遵循天谶，不得已忍耻而为，既应许而不违负，言难收回。便不牵手抱腰，只彼自行对天称认某与某已成了赐谶夫妇，谢恩了愿亦可矣。”麻姑喜曰：“似此简便，两不含羞，妥之至极。请姐就此对天说了，进去令吴公子亦照样祝也，便成美矣。”太平春出户外，对天舞拜了，祝曰：“女弟子太平春蒙天赐谶，撮合于中国吴公子云程对就，已经配偶为夫妻，谢了恩愿。”太平春说完复入，麻姑已进去，叫吴云程亦说。许久方出来，笑曰：“那戆子亦祝了。”太平春问：“怎祝！”麻姑曰：“他脚不能行，背去阶前，放伏于地，便祝曰：吴云程蒙天合谶须与扶余国王妹张太平春配偶为夫妻，谢天恩了良愿等语。”太平春喜甚，以为实有是祝。谁知中国人果皋极，无如外番性直，云程不但牵手抱腰而不肯为，即在内自行向天祝念此数句，亦何曾有为此？麻姑不得不代之妄言了事也。太平春以既和好，密令小校回去取胶腿来换木腿，特又添酒肴议论取女国机宜，待秋后进发，取了女国，方放回去，明日先同去山野游猎。麻姑皆应许，那小校抱一长布包至云程卧房前。开布包，现出一只脚腿。小校抱于铺上，放于云程败腿排连，将被盖之，向被面摩擦片时，小校仍将木腿布包抽出。小校犹未出，而云程爬起下床走出矣。仁翰等令云程出去称谢，讵云程目睁而走。仁翰只得率新月同庆云等出来道谢，言云程一时不好意思相见，容另日再行拜谢。太平春答以“自家人，何须拘礼”，遂与仁翰等叙谈，甚喜悦。欲请同至王府盘桓，仁翰等辞以另日。太平春在护国寺彰贤馆，与麻姑谈叙一日一夜，次早方回。云程脚换回如故，即欲下船开离了。麻姑以应许过秋后帮取女国方去。云程以今待秋不耐再候，众梢工水手亦不从。麻姑曰：“可同亲家等先回，奴不敢失信。”庆云笑说：“欲想作番皇帝么？我们可先回，由他在此为王为后，管之作甚！今叔公先下船，奴们后亦到也。”云程亦笑曰：“要去同去，独留他怎做得？”仁翰曰：“不须先争，人而无信，亦不能行之。谁敢不待同去？”云程不能再催，众水手无奈，亦听从之。过一日，有人来请麻姑至王府同去打猎。麻姑便妆束跨马，随军校而去。正是：若无奇特屠龙技，焉结超群伏虎娘？欲知后文，请看下回解说。

## 第一七八回 设机阱难报烹头恨 换衣衫暗遂祝天缘 

却说王妹太平春请麻姑至王府同去打猎，麻姑头整螺黛，髻贴翡翠，浅蓝衫，淡红裙，白绫袜，绣花靴，累丝钿，鲛绡帕，珊瑚鞭，银鬃马，抵王府后宫，被太平春留住玩耍。尚未出猎，而仁翰等亦有人来请玩游。明义馆有三个学生，乃本王府大冢宰哔买之子弟，家住百余里外山南地方，有花园胜景。哔买亲驾车来接仁翰等出游玩，辞之不得，即同云程、新月、庆云、丽容及吉士、新春、冷杏、娇容各乘车而去。至山南，庆云等入内宅，有女眷接待。仁翰等至大花园兰室，哔买亲在陪奉，访问中华国政，十分诚敬。至次日，报说王姑娘出猎，由花园山后经过。哔买忙出迎接。那太平春直去不入。仁翰等共登望海楼，远望见先行数十个军校各驾鹰牵犬，麻姑与太平春并马而行，照前妆束。那太平春带金凤冠、双貂垂髻，穿红龙袍，腰束五采鸳鸯带，八幅海涛裙，脚踏粉底皂靴，跨黑马。旁观之人皆语，那一人带凤冠女将，雄风抖抖；着淡妆之女帅，英气勃勃。楼上仁翰谓曰：“云衣虹袖，让子建之雄。羽扇纶巾，还武侯之雅。”

原来太平春留麻姑一昼夜玩耍后，带军校出来，先在近处山中游猎，因无甚鸟兽，欲出外界紫荆山围打。是夜歇住界口大村落内，行粮皆随带，同食了夜膳，一室同榻而寝。次早起来对镜言：“貌有相似，可称姐妹。”共相称赞收束。太平春曰：“妆束既各称意，貌又相似，今日可将衣服来调换更穿，同出去打猎，看众军校能辨得出否，若辨不出，勿明之；即辨得出，可发一笑。”二人遂议定。彼此换带衣冠，皆合式，靴换鞋袜亦相对，穿换既妥，各添一双宝剑，同出帐房。麻姑监督人众同去紫荆山，众唯唯听命，无一个得知。马亦换骑。一路军校，皆拥护麻姑，而太平春随从亦行。麻姑暗思：“只重衣冠不重人，良有以也。”遂同出外界。

再说南界外乃属邻国紫荆山之地界。国小人弱，任外人打猎。前之王孙无回，查知被太平春杀烹，无奈其何。惟张设机阱，待其再来猎兽时罗获以泄恨。该处产有一毒草，名押不芦，烧出烟，人嗅之，立迷倒。打听太平春又至，采押不芦置于山野公馆内焚烧，将烟闭房中，至来时必在此煮食，门一开，烟即涌出，嗅之无不坠落网内。兵卒伏近路密林中俟之。太平春同麻姑率众至此，时已中午，军校要作饭，皆旷野，无村落，只有一间傍山大公馆，无人，门闭之不开。太平春与麻姑共笑小校无用，共进前，以脚踏之即开矣。内有烟冲出，太平春同向前之军校即刻中毒，跌扑于门口。幸麻姑怀有仙佩，毒气不能入窍，而恶味亦难受，将扶起太平春；忽见山后密林中，有伏兵突出，抵之不住，急上马，拔剑迎接，知中其计，恐更有埋伏，落荒而走。紫荆王只认带金凤冠龙袍是太平春走去，太平春穿麻姑之服，以为非是，先同数十小卒将迷倒男女捆绑，抬往关内，俟获得太平春回来一齐开发报仇。吩咐讫，即率众赶去。太平春数十个军校，只有十数个挑带行粮跟随要先入公馆煮食，同被迷倒。还有二三十个、管理鹰犬器械帐房等皆住于外埕，因见门开有烟冲出，人即倒地，又见壮兵突出，惊得逃走，不知伏兵多少，顺路到畔买花园报信。畔买闻说，惊曰：“不好了，中他押不芦之计。”问：“失去何人？”军校曰：“入公馆共十四个，惟本姑娘一个骑马走脱，其余谊姑娘大教师同小校皆迷倒地下。后山伏兵来拿，小的们在于外埕，离远，未受毒气，方能逃回。望见对山紫荆王带番兵，追赶一个带金冠穿红袍的人，谅是王姑娘，恐走不脱被其追获去矣。”仁翰、新月等听了，惊甚，云程即欲去夺之。晔买曰：“且慢！待议定，勿再中他押不芦之计。”仁翰问故，晔买曰：“此乃毒草，是他处出产。中其毒者，不见火不致命，惟本国之杀马哈草专解此毒，须先寻此草塞鼻。至夜同走回之人引路悄悄带去，探访拿在何处，如盗得回来，不可见火，以杀马哈煎汤灌之，自得复苏。如盗不来，莫入其穴，俟其回来，再拨兵讨之。此乃自作孽，既杀其孙，必知其怀恨，还敢去其地打猎，自坠其网，死有何怨？惟不合带累谊姑娘同罹此难。”言讫，即令走回之人各以杀马哈塞鼻，密授如此如此计策行为。到黄昏时，便带云程并众悄悄至紫荆山潜伏于山窝，拨二人诡黠胆大的至公馆探听，知其拿禁于内房。遂入公馆，看守之小卒七八人喝问奸细，诡黠者答：“大王命我来查，连叫汝等即赶去西山界口结绊马索伏路。那正货被追，将至西山，赶紧去，恐迟去被逃。此处叫我代汝看守一刻，汝去须带大棉索，以备绑人。”那八个小卒信以为真，即赶紧拿绊马索，吩咐代看，急跑而去。奸细看其去远，分一人至山窝，带云程众人打开房门，不敢用火照。云程暗中认定女人自背，其余各先解去索，令小校齐背走出，其物件一总不要。云程背起太平春，如飞先到晔买花园，仁翰等视了服色，以是麻姑无错，心才放下，令背入兰室床上，仁翰等退出。晔买在外吩咐：“不可见火，身上衣服皆有毒气，先脱下，再把杀马哈灌饲之，慢慢自能回生。”云程一人在内，遂将其衣服鞋袜脱下，交与新月接出。新月看其素淡服饰，笑曰：“纶巾羽扇亦陷于迷魂阵耶！”同暗笑。新月忽记起，忙至门口喊曰：“表叔，还有玉佩么？”云程曰：“无矣。”新月撞足曰：“怪道玉佩不知失去何处，以致受此邪毒！”仁翰曰：“且慢，急待他唤醒来问，或寄在王府未带耶。”即将杀马哈汤捧房口，云程接入灌之，喉不能吞，出问仁翰，教以口饲。云程试饲之，遂抱住饲之，云程此时事做若干，而背人之军校方到，已四更了。众军校怎及云程如飞霆掣电，一人背一人，连歇十余歇方至。其灌以杀马哈汤，皆渐回苏。晔买见都盗回，方放心细问。那两人诈奸细的，将前情告知。晔买又拨人去王府报闻，自同仁翰等谈论。不觉五更，那迷倒之小校都苏，各散而去。云程犹在兰室与太平春同枕，不知，以是麻姑。太平春此刻亦回苏，知觉人事，因摸赤体被人抱住，便大惊喊曰：“什么人有此大胆，敢此妄为？”云程答以“是亲夫吴云程，救汝回来。”太平春以云程果是合谶祝天谢愿之亲夫，暗喜不问。盖麻姑在番国盘桓已久，在地之土音腔口，皆能言说，又是暗里仿佛相似，同睡至天明。云程问曰：“姐姐可都苏定么？那谊姐太平春不知落在何处，能走脱否？”太平春曰：“妾是太平春，衣服乃与妹换穿。妾被烟迷倒，妹不知有走无走也。”那时云程一闻不是麻姑，惊得汗流遍体，赶起开门跑出。而仁翰、新月共在中庭候探，见云程出来，便问：“苏否？”云程蹙眉答曰：“倒活了，只是弄错了。衣服是铁麻姑的，惟身体是太平春。他被人追迫，不去救他，把别人救来，竟一夜饲药，天明问之方知，气杀人耶！”仁翰同新月讶曰：“原来是太平春，与他何无异。唯不知两个因何把衣服对换，可有问他么？”云程曰：“谁去问之，快赶去救自家人！”言讫便行。仁翰忙拖住曰：“怎就去？他衣服都在外面，不送与穿，怎起得来？”云程曰：“昨夜不知，才拢他，今知了，谁还去拢之耶？”仁翰曰：“汝不拢他，谁敢拢之！”云程曰：“不管，不管！”拨开仁翰跑去。适晔买出问，新月将所救回之人即是太平春、云程欲去再救之情由告知，晔买曰：“须人引带，恐人生路异。”即令那二个诡黠之军校再带去随机应变，请救穿红袍之人，随后再起本国军兵接应。云程暗存利器，随二人去了。仁翰、新月不便与晔买说云程不送衣服与穿之情节。正在默闷间，庆云、丽容同至花园，盖二女在晔买家，离花园有里许，天明闻知，赶来看视。仁翰以事情说知，同带衣服进房与穿。那太平春以云程去必入，谁知不进来，又不能起床，急甚，遂偎坐床上，揭起帐，见房内竖一匾，有“兰室”二字，觉此会遇正合十五年前之梦谶，天之所为也。忽见庆云、丽容进来，手抱衣服，随问：“吴郎何去？”二人答：“又去寻救令谊妹矣。奴家二人贺喜来迟，勿怪！”太平春闻此脸红，低头含羞曰：“诚天所遣，非人力也。”即接过衣服，于帐内穿了，下来梳洗。庆云问：“既知与之有隙，何又去落其机械？”太平春答曰：“只顾于游猎故忘却。奴今蒙天预遣吴郎来救，还不知谊妹性命如何，岂肯与他干休耶！”晔买前来请安。太平春刻不停留，要赶回整兵去讨麻姑。晔买即备舆马人等，太平春出兰室，又见一牌额竖于座，写“万花苑”三字，其景况与前梦无异，遂登舆带众回去了。庆云与仁翰等仍在打听麻姑信息。

却说麻姑头带金冠，身穿红龙袍，紫荆王以为太平春，紧追之不放。麻姑以寡不敌众，策马逃走，不识路迳，追至重岩密树双叉路所在，急跳下马，将金冠红袍靴袜皆脱下，将冠袍挂于树枝上，靴袜掷于双叉路之旁，躲于岩侧丛林谷中。那紫荆王番众只望红袍追之，至近前，只见冠袍挂在树上，马在路旁食草，靴袜在路边，以是由此路而逃，不回头往岩谷搜寻，催众分往两路追寻。至晚，点起火把，分头搜缉。那麻姑躲至人声寂静，走出探之，见前路尚有人来，仍不敢出。至夜，云程同二军探息，知紫荆王尚明火搜寻，知麻姑已脱身，喜甚。又恐其搜出，遂生一计，访至岩侧，谓二军曰：“汝去诱那番王来此，我刺杀之，则无人追捕，自出来矣。”二军曰：“唯汝一个，有此本事耶？”云程曰：“我自能飞遁，无须挂虑，汝赶紧去诱之。”二军遂去。那岩侧即是麻姑，躲在谷中，见有人，仍伏不出，听见云程说话，始知是云程寻到，即钻出来。云程惊一跳，以是伏兵，提刀砍下，麻姑以剑驾住曰：“莫惊，是奴家在此。闻是甥爷声音，故出来。”云程收刀，喜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快去快去。”便捉住麻姑同即回去。麻姑笑曰：“话未问明，拉去？”云程曰：“特来寻汝，还问什么？”麻姑曰：“那王妹中毒，可知性命如何？”云程曰：“汝莫管他。”麻姑曰：“甥爷且在此等刺杀，奴赶去救谊姐。”云程曰：“先前躲不敢出，今怎去惹他？”麻姑曰：“先前只孤身无助，今有甥爷来帮胆，怎敢不去！”云程见其决意要去，笑曰：“谊姐多早救回了。因是只认衣服，又遇天黑，伺候至一夜。天明闻知不是姐姐，方知弄错。”麻姑笑曰：“此乃天之不负有心人也。”二个在于密林中，突见紫荆王率众追赶麻姑无踪，只取冠带马匹，由旧路回头。至岩侧经过，密林中云程突出，刺杀落马，并杀数个番卒，余各惊走。麻姑亦出赶来，顷刻走空。忽闻山背后金鼓齐鸣，尘土飞空，二人不胜惊讶。那作奸细之二卒，见紫荆王回头，多人拥护，恐云程一人怎刺之，躲于草丛中；见云程刺杀，番卒散去，方敢出来。见麻姑亦在，喜甚。云程即令二人去探何处军马。报乃本国王姑娘领兵杀来，寻讨教师谊姑娘。二人心方定，云程遂割下紫荆王首领，同见太平春，说知情由。太平春遇见麻姑，不胜大喜，遇见云程，两目含羞。原来太平春回至半路，遇本国遣将军兵至，即督带杀来。此时麻姑无恙，喜甚。即杀至该国，国王之家属已闻风走尽，惟番民拈香拥挤，跪于路旁，哀求免杀愿降。太平春欲灭之。麻姑再三阻止：“体上天好生之德，番王已斩，与民无干。”遂止。请扶余国王定政安民，紫荆统归于扶余国，放番酋守土。以二番军校作奸细有功，为副酋长佐之。奏凯班师，国王寻访云程同车而归。而云程早先回矣。惟麻姑同太平春一车齐归。正是：同谶夫妻水见火，谈心姐妹漆绸缪。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七九回 帮取国仁翰得返棹 宁救命云程不惬心

却说扶余国并得紫荆疆土，共为一国，班师而回。麻姑同太平春齐去王府，仁翰等在哔买家。国王顺至，一同迎带而去。惟云程避而不去，遍寻无踪。国王已知前乃心思之妹夫，因救难同寝一夜，虚而变实，兼有救命并国之惠，亲上加德，甚重之。奈云程避而不见。仁翰、麻姑等九人被留款待数日，辞回护国寺，寻访云程。谁知云程走在本海船内，外人怎寻得着，闻皆回旧寓，独自回来。麻姑见而笑曰：“心正不避人，避人心不正。既正，避之作甚？”云程曰：“汝们喜他，独我不喜他，怎不避？”麻姑曰：“汝不喜，天偏要汝喜，可能违拗得过耶！今拗不过，犹夸口耶！起先他以汝不从为夫妻，故用木腿调换，以汝必肯，谁知汝不肯。奴用尽心机把他弄伏，谊为姐妹，以后往来加等奉承，但此女颇知礼义，后奴将汝之情义并来历前手之事说明，他便听之，汝之胶腿才能讨回。奴因汝用尽心机，欲全汝之情事，故与言之，欲大家一同回去。不想天公乃不依，暗使与奴换衣服，毒烟迷倒，致君去救，以鹿为马，脱衣偎抱一夜，至次日天明方知。虽说无火，辨不出人之面貌，而番人之音话亦难辨之耶？总由天之所使，成人之美，非人力所为，何须远避？假使前有心愿不能从顺，亲近谁敢说长短？今已逆天，不是心愿，天使谁说君之清白。口占曰：

男女同衾同卧起，无人敢说未沾肤。

任君挑尽长江水，难洗心头一点污。

今污已难洗，不留亦要留之，且待将来能与之同回，作奴家长久之姐妹亦好。不然即长在此，为一国之男王，亦甚体面，胜于东荡西流如无主之魂丧家之狗万万矣。甥爷趁早自想。”云程被麻姑说了，面红不答，跑入厨房，取一把原断椅之铁柴斧出来，自向手臂上欲斩，仁翰等拦之不及，皆大惊。只见麻姑略起一脚，将斧踢起半天，伸手接过，笑曰：“痴大汉话说着脉，便涵养不住，急起猴性。自古闭眼尚不能捕雀，掩耳曾盗得铃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为了，又怕人说，况乃天所使，何怕之有？一受气不自伤手足耶？此事亲家、状元、公主、蔡千金不敢劝，只奴家劝得。世间最难却者，情也，君若却之，亦无奈君何矣。”云程咬牙答曰：“甚人情，错遇这冤愆，气不能消，反来提起，长言短语不休，怎不火上添油取斧撇之。但我非土木不知情义，奈含忍不得，明知丁公不可斩，无可奈何，亦曾含泪杀之也。那夜因不知，错为了。今既晓的而不避之耶？如不避仍亲近，岂不是出乎尔而反乎尔，见色忘义，何异衣冠禽兽、名教罪人耶！请列公代为斟酌。”庆云同丽容评曰：“句句皆真道理。赘留在此，不须言矣。惟说之肯同回去故乡，便两妥也。”云程大喊曰：“不要。快把此等话收起，从今谁再提起，杀之无怨也。”麻姑笑曰：“人怕汝无老婆，将命试之乎？”自此太平春有来，铁麻姑亦有去，各人皆讳言之。

不觉光阴似箭，夏往秋来。太平春欲取女国，求计策于仁翰。仁翰曰：“该国之女王悍且恶，不可以力取，只可以计取，施一妙策，取之不难也。”太平春即拜仁翰为师，求施妙计调度。仁翰并不存拙，随答曰：“无其妙计，惟以贵处所出押不芦，采来制为香条，为蒙汗香。至夜越墙入内府，将他迷倒，任吾所为矣。只是预先要如此如此张布，始不动干戈，国人自愿将国位献而归顺。”太平春闻施此计策，喜甚，即称仁翰为太师傅。恐云程不肯又避仁翰去背地说曰：“前所未言已告清楚，国王言取了女国，便送大家，汝我一同归去，现在筹设计策，王妹恐兵少将寡，不敢举动，是弟满口应许，自有奇人出来帮助，一鼓成功，他因有奇人肯帮之，方喜而行。惟不知表叔有成人之美否？他们不敢问，小弟斗胆问，只望一诺千金也。”云程答曰：“不存意亲家爷亦能代人作说客，如说别事必不成，唯说此举大事，愿自帮之，叫他即刻施行，自然极力相助。至得了女国，放我们早回，就当作谢劳矣。”仁翰又问曰：“既肯相助，大事成矣。但此事非一日可了也，各要日夜同舟相议，倘仍远避不见面，何异风马牛耶！”云程曰：“肯死心不要我为老公，怎至避之？”仁翰喜邀入，俱在一处，同议机密。先使人制蒙汗香，又拨人制杀马哈，再挑选壮军六十，各随带护卫，另派战船五只，配番兵五百，各在外岛接应。仁翰留庆云、丽容，带四童在王府等候，得了女国，即送回去。仁翰同云程、新月、麻姑、太平春，带六十名壮卒下船，驶至女国外岛，将倭国所置之神仙服色同来妆束。仁翰妆作天尊样式，太平春、麻姑皆作男妆，同云程，新月作四道童，一背胡芦，一执宝剑，一捧如意，一执金牌。妆束停妥，自大船落于柯木槎，至道头登岸。太平春能放掌心雷之奇术，将右手放拳，行有百余步，向空张开，则起一声霹雳惊人。人甚异之，再看其品貌服色，无不疑是神仙下降。或问之，太平春曰：“是太乙救苦天尊，特来救难。”所有行过此地场之人皆拈香跪迎。若问休咎，仁翰便令太平春传谕曰：“天尊由此云端经过，闻此处神号鬼哭，知五日内此处有灾难。自明日起，各家门户前排一香案，设一纸牌，写‘除旧王换新王’六大字，朝夕焚香点烛供奉。此五日内，如有遇外之横事，各宜避之，脚不可出户，不但灾难可免，而且百福临门，切记勿忘。”有问者，以如此宣谕之。家家户户遵循。从城厢游了一匝，由别路而回。女王闻知，遣人迎请入宫虔奉，再访无踪。

仁翰既布了煽惑之策，潜回外岛船中，并无人知，称掌心雷奇异。新月笑曰：“王姑娘既有此法术，何须另施别策，以想心法可换国王之脚，再以掌心雷，可打众佐之脑，取其国如拾艾矣。”太平春答曰：“此乃少时在哆罗师处学些小术，何足称奇。想心法者，在我地界方能施换得；掌心雷能响，不能伤人，今皆属自家人，怎能不说实话也。”新月曰：“怎的能施此不能彼耶？”仁翰曰：“山头鹧鸪地头蛇。”云程答曰：“什么山头鹧鸪地头蛇，明是裤上蚤虫洞里犬。”太平春睨而笑之。麻姑曰：“又恰对妙绝，足下又要不管事矣。”众为哄然而笑。

俟至第三日，调六十名壮士齐集府前；听号炮，五船之番兵假作商船，陆续进港；听掌心雷，攻打入城。仁翰、新月在船接应。所制押不芦与杀马哈分给各兵士存带，杀马哈塞鼻。惟云程、麻姑有宝不带。太平春亦带去，同麻姑、云程三人各抄衣扎袖，怀带利刀香条火种，埋伏在城内。至夜潜至王府朝门外，太平春先越墙，待开门同入。有一时辰，尚未开门。云程骇曰：“莫似我落倭之机械？”欲进去探之。麻姑曰：“既知前车可鉴，必须谨慎。”云程亦飞越上墙头，不敢即入，有朦胧月色，遍审视一匝，徐徐下地；看各处已点插香条，烟气冲入，寻不见太平春，只见看更巡逻之人，已迷倒道侧；遂至朝门里，有长夜灯，照看太平春被两个黑汉两手对合抱住。云程大怒，举刀向大汉肩砍下，坚不能入，大汉仍抱不动，看真原来不是人，乃铁铸成一对门神，分立朝门。两旁地中设有机轨，知者勿碍其机，任行出入不动，不知者踏其暗轨而铁人合抱，任汝英雄，被四铁手抱箍，再不能脱。那太平春过墙，遍插了香条，点起即寻门欲开，放二人入来，至门边踏其机，被门神合抱住，不能脱身，又被毒气浓冲，纵有杀马哈可制，精神先损去三分，再被箍住如死一般。此二铁人，云程推之动也不动，劈又不开，以太平春被箍死了，摸头脸尚热，鼻有气出。太平春见有人摸，眼睁见是云程，连声叫吴郎，快些救命。云程无计，先开了门，与麻姑说知。麻姑赶入不劈，只拗一刻，将两铁人之手拗作数截，始将太平春拖出，扶坐凳上。麻姑笑曰：“姐姐可吃亏？且同回去歇息再来。”太平春答曰：“笑话！铁麻姑都能破城门，伏虎娘犹不能脱身，被箍住一时难过，既蒙救出，何用惊恐，那有作此半途而废之事。”麻姑曰：“既不怕辛苦，再行可也。看此二门还有一道高墙，姐姐勿入，与吴郎先入。”太平春答曰：“道愚姐如此惊怕无用，且看再无用不会。”言讫便行至二门墙下，打起双魁踢，飞上墙头。麻姑推云程跟去，云程起一单魁踢飞上去。太平春因见云程亦飞至，不服输，先跳落去。云程跨在墙头看下去，只闻响一声，人便不见。云程骇而视之，原来此墙内一派非实地，乃深池用竹铺满水面，如同草坡无异。太平春抢先不看清，跳落就沉入水底。云程不就下救之，试看其水中何如，等有许久无起，不能水可知矣。遂脱衣袍，连香掷于对面岸上，随坠落水底，摸起太平春浮行至岸，将身仆放石上，吐出所吞之水，人渐复原，云程笑问曰：“冒失鬼只欺负我，今可是裤里蚤虫洞里犬么！可查随带之物有失否？”太平春蹙双眉答曰：“今怎的还辩不是耶？一连三度机械非郎急救，万命皆休，不但再造之恩而又再也！提起前事，愧甚矣。刀仍在腰间，惟香湿矣。”云程曰：“此还有，不妨。”随拾起布包。太平春只将湿衣脱下扭干复穿上。云程亦穿了衣，自去开门。麻姑遂入，愕问：“如何衣裙皆湿？”太平春答：“落水。”告知其故，麻姑方知，应曰：“若非吴郎亦知水性、姐姐女王犹未作，先去作水仙王矣。”遂同看视一匝，见内墙皆短矮易入。二人飞过，麻姑亦跟入内室，看楼上灯明如昼，犹在夜宴，共闻娇细之声，忖必女王宴乐。蒙汗香之烟由楼下隙缝薰上，顷刻无声。三人同上楼视之，人皆醉迷，服色皆相似，辨别不出。云程穿入内房，将二个未迷倒的，将杀马哈塞鼻，拖出问之。先不说，以刀吓之，始指一乃国主，四妃妾二侍婢。“自是侍婢，此楼名快活窝，国王夜夜同此妾在此饮宴耍乐。汝们从何处来此，只求饶我二个性命。”太平春曰：“我们是天上下来，杀此昏淫无道，除旧更新，听我遣使便不杀汝。此间连汝共几人？内有几个女人？”侍婢曰：“惟国王是女，余皆男也。”

太平春遍视之，国王有四十左右，四妃妾约略十八九、二十，侍婢四五十左右，便指骂曰：“淫妇活只此而止矣。”又问：“王有子女亲属多少？宫内有多少人？从实说来。”侍婢答曰：“王只一女为太子，亲族有三十余，妃妾侍婢有百余。”太平春即欲召六十壮军入来尽诛之。麻姑止曰：“且慢，先去迷倒了，再召入。”令二婢引带，“是女杀之勿留，是男勿杀，待至苏时，尽逐去之，悍恶既除，懦弱无能矣。”太平春听了，先杀国王，将头挂于殿庭前。三人进看内室，并点香案插遍。天已大明，召入壮军，令二侍婢带路，踏开国王亲族及太子各房，彼时烟皆侵入，一床迷倒三四人，唯一女，余俱男，只将女拖下杀了，男留与自苏。太平春连放起掌心雷，五百之番船早已进港，闻掌心雷号令，共登岸鼓噪，杀至王府。沿途喊曰：“除旧更新，天主下降，只讨国王，与民无干。”即扎营于王府门前，刀枪密布。

番民安堵如故。盖前一日早得仙指说，此五日内有难，脚勿出户，故家家闭户，以身家为重，不敢出来。番兵番民闻天主已降，皆喜除去无道，同拈香跪伏于王府门前，听布新政。众番官等因民降顺，亦结队入宫，请新王受命。太平春即谕众军民人等，各安生业，俟三日外同来听授新政，官民遂退。太平春遣使迎至仁翰、新月，商议朝位，应是男坐，更改旧之颠倒。仁翰、新月皆以云程合坐，共劝之。云程曰：“我早知此顶帽必是要戴我头上，今果如是，不得不戴，至各属岛定了，再让位同回去罢。”新月笑曰：“此等说不知何日。”麻姑亦笑曰：“怎不待，如状元等不得，且同亲家先回，独留奴在此等候同回亦可也。”仁翰默而不言。唯太平春暗喜，即令人安顿内宫，所有迷倒之人，是女尽杀，是男见火不活，未见火者，给以杀马哈汤灌之复醒。内宫一定，俟回去扶余，另拨宫女侍阁官来补供职。现召入六十名壮军为卫，五百之士卒分卫于外，将国名改为扶颠国。调度三日既妥，去寻云程登位，无矣。原来自那日口许留坐位时便出，令卫外之军士带下船，先撑出外岛等候仁翰等同回。太平春即遣使去追回。麻姑笑曰：“可惜去追，即使千军万马亦追之不回。他怎肯坐此位，前所应许，状元信以为真，奴家早知其意，是诡话弄之，列公还不知耶？”太平春因麻姑再三阻之，遂不敢追。位犹让麻姑，麻姑坚辞。太平春遂自登位，百官朝拜。当殿面谕曰：“朕除旧更新，治国同中华，贵男贱女，自今为始，一女只许配一男，如原配死了，再配可也。若元配在而又配者，皆斩首无赦。此条例先颁遵行，毋得违忽。”众臣唯唯而退，该国淫风渐息。

扶余国遣送庆云等财宝粮食，装原船满载而至。仁翰即刻告辞。太平春不敢再留，与麻姑难分难舍，抱哭一夜，以云程倔强，万难挽回，惟求天再赐后会，即办饯行厚赠，送至海滨下船，忍恨而归。仁翰等驾原船，开出岛外寻讨云程等候之船，唯不见云程，查问船中水手等，该船梢曰：“数日前，有一少年男子驾独木船经过，遇着带灵虚去玩耍。吩咐只在此等候，有亲属九人坐船来寻，等在灵虚回时，即同返故国矣。”仁翰等闻此，知是宛延带去本国玩耍，叹曰：“水流破布，流一处又挂一处。只得将船抛泊候之。”那船说明白了，便开回扶颠去了。正是：得走离时难就走，不停留处又教停。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〇回 重拜谊回船遗碇 三漂泊群入断魂

却说云程不为扶颠国王，先逃奔在岛外，等候同归；至仁翰等船去寻时，又被宛延邀去灵虚国玩耍矣。仁翰等将船泊候之，五日内无回。麻姑已知番语，仁翰等皆颇悉。向来往之大小船筏，并无一知什么灵虚国岛在何处，皆不胜懊恼。因见一老渔翁，腰系一小篓，立于岛畔水际中，长日不动，遇有鱼在脚边自跳起，便低头将鱼拾入篓中；有鸟将鱼由头顶飞过，失坠于身旁，亦低头拾之。或鱼在水中自跳离脚远些，鸟衔坠不在身旁，亦不肯挪半步去捉；纵至日暮脚边无鱼，再不移步，携空篓归去。仁翰等看三四日如是，共以为怪，问随船梢工：“可知是甚渔翁？”梢公答：“是戆渔。”仁翰曰：“既戆且愚，非不能渔，是不计利，非贤者不能若此翁，可以问津焉。”船梢即欲唤来问之，仁翰说：“不可，姜太公不曲钩而钓，文王贤之，都以礼及之，此翁怎敢慢之耶！”遂同新月着衣冠，揖而问之。渔者答曰：“灵虚乃彼之别号，惟小渔知之，客官问之作甚？”仁翰曰：“数日前有一舍亲先驾船来此等候同归，闻去灵虚国玩耍，小弟们已候五日无回。问此间来往人船，皆不识，故特求示指。”渔翁曰：“莫是宛延二太子邀带吴公子么？”新月即答曰：“是他，无错。”渔翁曰：“既是无错，候小渔上去说知。”随登岸，见了礼，共问姓氏，仁翰约略说了。渔翁自说：“姓信名天，海林人，与宛延二太子相交。数日前曾在灵虚会过吴公子，盘桓一日。吴公子亦说宝眷在后，即要回船。二太子说要待二位女乐师，二位翰林状元、四位少爷小姐同到了，才肯放回。无一位来，长留不放。今妙甚，可将船去灵虚，待小渔引进，盘桓了数时，与吴公子同归贵国，岂不甚便之至。”仁翰曰：“不知乃二太子之贵友，多有得罪，请同至敝船相商。”渔翁从之，遂同邀至船上，男女皆相见，述其前言。庆云、丽容皆言：“不可去。如去又被留住，恐又招惹是非。”惟麻姑以不去必不肯放回夫婿，等候无益，列公不去可也，自己必须去一遭追之同回，好否即回。问天翁曰：“惟奴家一个去，可算得否？有船否？”天翁答曰：“惟一位去便幸，回来自有轻筏可渡。”言讫，即去岸边解一竹排，至船旁，麻姑便即跳下排面。仁翰等骇曰：“惟表婶婆一人怎去？况竹排小海阔，难保无虞，快上来再商。”信天翁笑曰：“排虽小，惟安定胜过大舟，小渔时常往来，均保无虞。”麻姑亦笑曰：“心平过的海，独去有何妨？”庆云与吉士再三唤之不回，同于船旁谓曰：“既去，须要小心，去即赶追同回，奴们在此度日如年。”麻姑翘首答曰：“极迟三日，怎敢再延！”天翁曰：“请放心，小渔自会代催之。”新春等又要再言，而竹排如箭射去大洋，隔远去矣。

麻姑胆果大，在狂涛涌浪间，无半点惊慌。将有一时辰，抵一大岛泊住，天翁解下腰间空篓，系住竹排，带麻姑登岸。只见岩谷深幽，树木青翠、花香鸟语，水秀山明，别有天地。行至四五里，至一城门，额篆“通宥门”三大字，有司守官吏问曰：“信爷引带何人？”天翁答曰：“乃二太子师傅。”入关便望见楼阁连云，奇花异草，无所不有。麻姑问：“何处？”天翁答曰：“即灵虚之后殿也。”又问：“外番有此大之宫阙耶？”信天翁笑曰：“灵虚乃东海之至尊，怎不大耶。”行有里许，抵入宫门口。令人进报，须臾宛延出，见天翁带至麻姑，喜曰：“惟贤妹至，更有八位，何不同来？”麻姑答曰：“他们胆小，不敢近枫宸，惟小妹胆大，敢来扣青锁。”宛延曰：“言重。”天翁以衣服未整，不入，欲回去。宛延令勿回，即在此换整，岂不甚便，即遂邀入。内宫千门万户，重楼花阁，尽属华丽，犹胜秦之阿房宫，各国万不及一。麻姑见了云程谓曰：“通船怪君乐而忘返，使妾来冒入天府追之，今快同回，免众人望眼成穿也。”宛延曰：“笑话，三位尊师，只降其一，既至不留款待一年半载？那有来而即去之理！”麻姑曰：“更笑话，有敢当什么尊师，其实半刻不能留也。”天翁更衣亦至，闻二人一要留，一要去，从中说曰：“那船中各位，以离家日久，度日如年，故不敢同来之，恐不放。今既来此，无就去，亦不可久留，只可留二天盘桓，则不迟不速。”宛延、麻姑以天翁所说诚当，不敢再言。即引同云程见王爷，又进见王夫人。因宛延称其贤能，又亲睹其品貌，皆悦，即以麻姑为谊公主，云程为谊驸马，同会宫中诸太子、王孙、王妃、公主等。

盖该王有三子数孙。长子名离工，次子名宛延，三子名幼寥，孙名升表。衣冠皆古制，品貌皆冠玉，言语皆华音，诚万万之拔萃。麻姑在内，云程在外，宴会二日，皆天翁在外陪，以船在等候，不敢再留，遂告辞。众皆不忍别。王夫人密赠有珍宝。以宛延、天翁共送出后宫，亦由通宥门至海涯，仍驾竹排，四人同渡，不觉抵原船之处。遍寻仁翰等之船无矣，查问在地之人皆说，昨夜新扶颠国有人来，入水偷断其碇绳，船中人皆睡不觉，任之漂流去矣。信天翁下海捞之，遂捞起碇头一截之断索，果被人暗算流没。云程、麻姑惊甚无措。宛延笑曰：“何人断君之旧路，可知么？”二人答：“不知。”宛延曰：“怎不知，吾弟曾言招赘不从之情事，此还不是他探知汝二人离船，暗遣人来偷断碇索，任船漂去，并断碇之千斤勒肚，令汝二人不得回去，复去投入？”天翁答：“不差，不差！此计甚妙，使之不留而自留。”

盖当时云程与宛延说招赘之事情，天翁亦同听得知。云程怒曰：“怕他？怎的回不得耶？”麻姑笑曰：“大丈夫四海为家，他既有心，请回头去作国王罢。”云程睁眼喝曰：“汝自去作韦氏及武则天之尊，我再不去沾其臭气。”麻姑曰：“犹不知耶？国改作扶颠，已更贵男贱女，女禁配二男，违此立斩，风移俗易，不似旧时，那有臭气？”宛延便问：“怎的临时更改？”麻姑始将太平春一登位，即先颁出此条律例等情说知。宛延、天翁皆称难得，亦同劝之。云程仍怒曰：“好马不吃回头草，好蜂不探落地花，即流落终身，亦不去投之。”宛延曰：“谁叫汝代之，因甚薄天子而不为耶？”麻姑笑问曰：“兄亦知前代之故事耶？”天翁答曰：“中国书籍，衣冠中之人，无有不知也。”宛延又曰：“既不回头，要信老兄一同登舟相送，寻着原船更好，如不着，亦要送至中华也。”云程喜而放心。宛延先遣渔者飞渡去灵虚，报相送之情由，随借渔船，四人暂以栖止。未数时，灵虚又遣三太子幼寥驾船来，同去寻讨原船。舟中装有行粮，杂物皆备。五人遂同坐，顺流而追寻。原来太平春藕断丝难断，羊死目不克，暗遣人打听仁翰各人去留情形。先报云程早被林虑国王子邀去玩耍，以灵虚言快为林虑；又报麻姑亦去。太平春因以二人既离，船犹在等他同回，即遣善水之番鬼赶去，夜入水中，偷将原船之碇索截断，并断其尾舵千斤肚勒，使船漂去无踪。二人回来无船，势必又来。断之，而夫妻姐妹可长聚矣。至碇断船去，以为得计。又探报云程、麻姑在灵虚回来，无船可渡，却被灵虚一老二少，驾舟带去追寻原船。太平春查灵虚系是何国，竟查不出，遂恨悔无及。以仁翰等曾代筹计，出力得国，既招不返夫婿妹，何害之断碇失舵漂荡无踪，吉凶难保。负义之咎难辞，欲救无策，惟延请番僧，自书血表，念经建醮，祈保仁翰等化凶为吉。此且不表。

再说原船，仁翰同水手睡至天明，出舱见船漂流于波心，四望渺然，惊甚。把碇线只半截，尾舵坠于水中，无从搬驶。众疑以太平春用计，留二人暗算，又思有大功于彼，肯为此负义耶？或以信天翁拔线，又度其捕鱼廉甚，不成出此诡计。无奈，听之漂流，靠有山岛泊住，再来修理。至午后始旁一小岛，幸备有副碇，抛泊。不知甚番界，出访，皆深山大岩，行数里不见人烟，只见悲风飒飒，阴气凄凄，不敢再进。回船言之，众骇甚。将近黄昏，树林丛中有青磷明灭，散乱如星，俄有数十鬼魅越上船，抢去船面食物，立刻间有数百纷纷跳上船。众惊甚，船要开走，却不能动，俱惊，欲躲入堵底。庆云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都立尾板去，奴自有制度。”庆云遂散发执剑，向空八面画写符字，继喷一口法水，只见无数之鬼皆至海边，即倒退，忽然群魅东跑西走，似无路可出。仁翰等看见，惊异，见庆云画完，即张琴同丽容在于尾枰操鼓。又见那鬼叫如猪羊声音，呼号惨状难堪，皆聚一群，进退不能。新月问怎区处，庆云曰：“鱼鸟既入网内，生杀之两可，且过了一夜，明日再定。”众皆称异。仁翰以此地为鬼国阴司，丽容曰：“在渤泥，曾闻南海东南有女国，以鬼为夫，女住居寰区之内为君长，鬼居沿海之际而戎守，他邦不得觊觎，外人不敢擅入。即梁四公所言六女之一也。”仁翰等皆以为然。

谁知那夜，该国中闻金鼓翻天，杀声震地，如千军万马杀来。探子报知国王。王恐，再拨兵师，率众兵赴敌，至其处，只闻有声，不见什么。天明登山望之，惟见海滨紫雾笼罩，一方中间杀声震腾，近之又无。调诸戍兵之鬼，并无一至。通国惊惶。庆云至天明，仍登船尾鼓琴，诸鬼滚跌哀号如故。新月问：“若不解释，将来怎处？”庆云曰：“书载，人困十四日则死，鬼困七日则化。”新月曰：“有此欺人之妖魔，不尽灭，更待何时。”仁翰说：“不可，恕字终身不可忘，况我们那有心绪留待之。”

丽容曰：“既服降，饶之。”庆云仍如前，拔剑向空画几下，喷口水。只见群鬼拥出，向西方而去。再画再喷，鬼皆散尽。庆云进舱，丽容曰：“贤妹有此奇术，不亚张道陵。”庆云曰：“何奇，此乃诸葛武侯入门遁甲也。”仁翰问：“何处学来？”庆云曰：“昔在闽王宫中拾出一小卷，乃武侯之道术，闲看皆记得，从未试过。今有急间来试演，果应如神。不过向空画八卦，次画八门，再布一白二黑三绿四碧五黄六戊七赤八白九紫之宫，将船存于五黄之内，将鬼罗于六戊之内，加以天星，配之以地煞，分之以阴阳而已。”丽容笑曰：“贤妹多才多智，愚姐无一事能及。”通船皆称奇能。时国王同官佐在高观望，只见那紫雾散了，诸鬼奔散，杀声遂寂，现出一只巨舰，异之。遣使至船，带仁翰、新月共见国王。果举国无男，女坐王位，言语不同，文字不对，惟指以手。王调外戍鬼查诘，始知有奇术，鬼被制困死绝，以为神人，不敢轻慢。迎于馆驿厚待，即赠饷修船，尊敬殊甚，惟恐不悦，复施前术。仁翰等知其畏敬，放心游荡。其按日则人为生理，夜则鬼行为内宫殿屋人之寝室。郊外渔樵耕猎，鬼之供役。仁翰等游玩中外，人鬼见之，皆战慄走避。至船修完开去要寻原泊之处，不识海程路迳，有山岛便泊。

访问进一港，有讨鱼者泛竹排，排边有四五人蹲在，以两手入海里捕鱼，其人身不满五尺，手长丈余，捕有鱼或捉入篓，或入口即食，手长似虾摄物入嘴一样。仁翰曰：“长臂国也，与长脚国相连，皆属中华东南也。”诸长臂渔者从未见中华人船，将排撑至，皆伸手搭船舷，人即鸠之船旁观看。仁翰令勿喝阻任看任去。少顷以活鱼饷赠，人只立竹排上，惟手捉鱼举掷船上，盈堆而跳，顷刻满船，计有数百斤。仁翰率同伙与之揖谢。即将鱼剖腌为馔，船便开去。又抵一岛，仍有无数竹排，人皆坐排旁，两脚入水中摄鱼，亦拥至观看，只坐于竹排，脚有丈余，摄鱼掷船上，仁翰亦揖谢之。开船又行，两日不见有山头。又行一日，始抵一山，泊住探看，只见花如簇锦，满布山头。新月带诸水手上去探访，百花娇艳，皆异于中国，其香如兰麝，随风飘来。同进，见内有一座彩桥跨涧，百花环绕，树木排连。另有大树，高欲参天，枝上有花，大于碗盆。再注视之，则见其花中有婴儿跨坐，别枝上亦有，异甚。水手内有名阿邦善升高，遂爬上树，见其花瓣如莲，中心结成人形，四肢五官俱全，惟动不能移，再视真，原来屁股生连枝上，能惊啼，不能走动。阿邦大异之，折下一丫，连带一朵鲜花一个婴孩。新月一看，不胜奇异，拾了一小石，即向岩石上题写四句，并落名款记之。持回船，仁翰等皆称稀罕。到船，花与孩犹活，一瞥见，婴孩体软眼闭，花朵瓣合蒂垂。仁翰曰：“此不是死去？”丽容与庆云曰：“此莫非该处番人之活宝，今将折死，被他知之，岂肯干休！快开船去。”诸水手忙开驶，值有风，快若飞鸟。须臾有数舟尾追，因追不及，回去。恐他又来追赶，不敢稍停。不知行有多少水路，时太阳已西，忽见东山头又并出两日，灼耀而明。众惊异，何以连出三太阳。又望见东山头太阳山下有一大洞，海水奔流入洞急如飞箭，船舵下转，将流入。通船正惊惶间，突有一船至后面赶至，霎时群声呐喊，锣鼓连天，旌旗砣石飞腾。通船以为盗来，船不敢渐止。而双太阳并山洞皆不见，急流遂缓，那锣鼓喊声亦寂，仁翰等惊的魂不附体。正是：忽然锣鼓喊声起，怎不魂飞魄散惊。欲知船再漂泊何处，那里锣鼓喊声，且看下回如何分解。

## 第一八一回 免巨鱼吞天女赐谶 因群猿会丽容报恩

却说仁翰之船漂流将溜入海洞，舵搬不转间，忽闻锣鼓喧腾，人众喊叫，霎时海洞并日不见，锣鼓人声俱寂，通船大惊。忽闻船后有人喊叫，众皆闻其叫“客官，船且收进港暂泊”之语。盖仁翰在扶余国久矣，颇知番语，闻有人叫留，俱走出看。彼船已近，有人跳过船来，谓曰：“我们若赶迟，汝们连船与人皆吞于鱼腹矣。”仁翰等惊问，那番人曰：“不知耶！适浮起双日与山乃是大鱼仰首，双目如日，口张似洞，船若流入被吞，至七日化作粪矣。吾国主天人也，早知今日有中国船至此，命我们驾驶前来，喊汝等回船。那鱼闻锣鼓喧震，退去。今可同进港，另日再护过境。”仁翰等闻此方知，皆感激称谢不已，随问：“何国？”那人曰：“天女国。”又问：“何谓天女？”答曰：“因风俗刁顽，世人难治，天降以神女为王，明察秋毫，知善恶，民畏之。故风土如中国，礼义同中华，百年而一更，皆是天女。”众闻大喜，舟随进港。仁翰、新月至次早整衣入朝，欲见王谢恩并求问同伴失散能寻合否。至朝，门官转述入内，即传宣曰：“王知来意，不须见，赠一缄封，拆看便知。”仁翰捧接看，见皆番字，只识一二，闻该番使译之，方知清楚，字曰：

山迢迢，水迢迢，血泉岩下好吹箫；男飘飘，女飘飘，姻缘会合在明朝。

仁翰、新月同详以去寻血泉所在，吹箫，明日必会合。男女喜甚，即向宫门口拜谢，回船随驶出港，国王仍遣使护送出境，问过路径，扬帆直去矣。

却说宛延，幼寥、天翁相送麻姑、云程，五人同驾一船，自掌船舵，逐流寻讨原船，在洋漂访，数日无踪。因见一小岛，花开遍，奇花异草，即拢泊同上去探。五人行至林内，仰首见一树上开如莲花，枝头结活婴孩。宛延即觉，拦曰：“此间有暗机毒箭。不可玩，快回头去。”五人即同回步，问：“何地场，什么毒箭？”宛延曰：“此乃女树国，举国皆男无女。有树名女树，人不能生子，皆树所生，故国名之。设机关者，关防外人采撷其子。”话未说完，林内有四五人，皆白秀，不类他番，赶至喊曰：“你这一起莫不是来偷折我树子的？”宛延语音皆通，答曰：“汝暗箭利害，谁人敢来偷摘？”那人曰：“怎的无人偷！前被偷摘去一花一子。”宛延曰：“有摘去而不中汝暗箭者，我不信。”那人曰：“适那日暗箭忘布，故被摘去，如不信，现有字在岩上，去看便信矣。”宛延曰：“字，汝可识否？”那人曰：“或说是中国字，我们都不识得。”宛延曰：“中国字我认得，可把机轨撤去，让我看。”三个在船，宛延、云程随那人入林中，见百花簇绕，婴儿满树，树边岩石上果有字，是石粉划的，乃：

百花娇甚异，树上生孩童。

惟有吾临水，谁知此亦同。

宛延、云程同看了新月所写四句，喜曰：“原来船亦漂至此，有了着落，可喜寻得着矣。”那番人问：“何字？”宛延不知下二句，云程即与说知，宛延遂与番人曰：“此人乃中国人，说他乡中临水地方，亦有百花桥，生孩童之树，比此更奇。”番人曰：“还有比我更奇耶？不信，不信！”宛延曰：“他之树有人来讨者，便指抱送与之，不似汝，一枝不与人摘去。”番人曰：“他国可有男女生育否？”宛延曰：“怎的无有！”番人曰：“有生育便分送，何以为奇！惟我国中无女，以树为妻，儿子都从树上开花结实，流传后代，其孩屁股生于枝上，至了二十月满足，带自离，方得抱回家中饲饭，抚养穿衣成人。若月数未足或摘撷，即刻连母树皆损伤，前日被偷去，连母树并枯了。”宛延曰：“他生于树上，无衣无食，岂不冻饥耶！”番人曰：“树叶即衣，可蔽体，树即粮，何至冻饥？”宛延又问：“树寿有几多？”番人答：“母树可历一百余年方枯，枯时根底又发孙枝。汝之百花桥之树有甚奇处，可说来。”时宛延欲再说，被云程催迫要去追赶原船，那有心绪与说，宛延实告曰：“今我要开船，不暇再谈。另日再来盘桓，莫怪！”说了，与云程跑回旧路，下船与三人说知，并述女树之根由，皆喜而异之。船即开去寻访。

再说仁翰等离了天女国，由西北依山而渡，从辰至申，皆望见翠潮白练。忽见一山泉，其色红紫，仁翰喜曰：“血泉至矣，可收泊之。”船即抛泊，过一夜。次早，翁婿同上探访，只见遍山万树桃花，色映流泉皆赤，层峦叠叠渺无人迹。遂择于红泉之下海边石岸平坦处，同吹箫笙。四童守船，庆云、丽容各执箫登岸，对坐石上，仁翰、新月各执笙旁坐，各吹笙箫。初至之时，俱无鸟兽，管弦一动，渐有鸟雀飞落林间，猿兔出没谷里。谁知有猿猴在丛林里，早窥见庆云、丽容，即呼群引类潜集谷岩觊觎，二女皆不知也。而仁翰、新月均属庆云至亲，三人联坐，而丽容稍离远些。音律正合之际，群猿抢出，先将丽容抬抱而去，后抢庆云，幸被其婿与父尽力夺走，跳下山入船，赶撑离岸。群猴拥抬丽容而去，新月率令诸水手船艄手执长械上山赶夺。那猴拥上山岭，其快如飞，已杳矣。寻赶既无，惟拾回桐管回船。庆云惊定曰：“这不是天女拨线耶？”仁翰迟疑曰：“天女若拨线，必不救我们于鱼腹，必无是理。”新月曰：“赶回头去问天女，是何缘故。”仁翰曰：“猿与缘同音，莫是因猿而会合，故使猿为引导么？先惊后喜，亦未可定。通船切不可去，只在此待之，必有应验之处。”新月同庆云愁肠百结，那娇容哭不聊生。

再说宛延五人，驾舟离了女树国，在海中寻访原船。是日顺风吹至弦管之音，停棹而听，宛延曰：“此不是我们船中吹弄之音律耶？”云程、麻姑曰：“不错。其船在此不远，快迎声寻之。”赶即撑船沿海边寻了一匝，其声愈现，忽然寂止。云程急杀，即将船拢岸，同宛延、幼寥三人望山寻访。云程、宛延犹在山麓，而幼寥走上峰岭，突遇群猴背妇女上来，那女口中喊救不绝。幼寥知其不善，折一木棍，即伏于岩后，侦其将近无备，突出一棍，照脚一横扫过去，众猴皆跌，丽容落地。幼寥赶将丽容夺背便跑。那拥负丽容之猴只有七八个，更有十数个尾随在后，见女被人抢去，都抢向前。幼寥谅难敌众，将丽容放胯下，举木捧四面保护。猴不敢进前，共拾石块抛掷如雨。危急之间，宛延、云程上山，看见惊曰：“不好了，三弟被野猴围困，快赶去！”各折木条为棒，赶至喝曰：“好大胆小毛猴，敢围困三太子，把汝个个打死了便罢。”那猿猴怎当两个英猛，被打死大半，其余逃命奔走。宛延、云程追赶不放。幼寥将丽容扶起，背负下山，放在船上，并不语，取一棒仍望山上寻追。那信天翁怪而问之，不答，疑甚。丽容被猴抢，已惊半死，今被背下船，扑着如死。麻姑出看便认得，骇曰：“汝不是蔡家姐姐？在那里被三太子背来？”丽容闻人叫，心定开眼，见是麻姑，转惊为喜，坐起将被猴抢去，不知何人代为夺至此情由说知。麻姑骇曰：“有此等事，今姐姐在此安息，愚妹上山去助杀此妖猴。”即带剑跑上山去了。

却说那猴被打死二三十个，带伤跑走一二十个。云程宛延二人后面追赶，越过数层山岭。远有村落，被赶之猴先入村内，俄有无数之猴皆如人形，各执棒杖拥出。二人一点不怕，迎上前，棒起如风，当者皆跌倒。猴愈多，围绕成千，被二人伤有数百，犹围不退。而幼寥亦寻至，在外冲入，打死无数。麻姑又至，挥双剑，只见猴头如瓜滚落，猴方惊走四散。四人遂入村，见舍如鱼鳞，低而小，打进去十空八九，中间有一二，皆耄妇幼女，猴亦老而小者，皆战栗下跪乞命。宛延问乡国，耄妇答以番语。麻姑不知，问：“说何话？”宛延答曰：“原来亦是女国也，此女国以猴作夫，猿悍女弱，强壮皆逃走，老幼不能逃去，告饶命也。”云程将尽除。恰信天翁寻至，问知其情由，阻止不可杀害生灵。麻姑惊问：“老丈再来，船中只有蔡千金一个耶！”天翁曰：“小渔平生作事无不稳当也。”因问蔡千金，说原船只在左边桃花山下，小渔访着撑去，寻之，已会各人。蔡千金交伊，方敢来此。所恨来迟，被汝们杀害许多生命，今罢了，再杀切不可。云程等始知被猴抢乃蔡千金，已寻着，原船皆无恙，喜甚。宛延谓幼寥曰：“三弟所救者，道是何人？乃愚兄之乐师也。乃此侥幸实神差鬼使，恕之莫杀。可选幼少一女、猿，带回船去玩耍。”云程遂选一猿。麻姑拣一幼女，只有五六岁孩子，用带系项牵之。寻旧径下山，至血泉所在，天翁指曰：“蔡千金说在此吹箫，被群猴抢去。”宛延等始知风送消息之处。至原船见了，悲喜交集。麻姑笑问曰：“好个有良心贵公子，只顾夫妇团圆，不管他人死绝。侦奴二人离船，便漏夜开走，害人无处投奔。幸逢三太子等盛情，方能赶着。”庆云亦笑曰：“是要回头作皇后，怕人拖住。假意去寻丈夫，半截碇送通船几至为水鬼，才有良心？”仁翰喝曰：“都不必捣鬼，那断群遂偶暗计之人早已知了。此等说笑，人听之，皆信以为真，必至生气。”二女遂笑而止。蔡丽容待众答稍定，便整衣而去拜谢幼寥抢回之恩，幼寥还礼答拜。彼此对视，便入怀爱慕，四目相对不绝，人皆不觉。惟麻姑瞥见会意，随问丽容曰：“姐妹因何到岩上吹箫，招惹横祸？”丽容答曰：“失群孤雁，那有心耍乐！只因天女授以‘山迢迢，水迢迢，血泉岩下好吹箫。男飘飘，女飘飘，姻缘会合在明朝’之谶，故寻桃花红泉下吹箫。”麻姑谓诸人曰：“原来有此定数，此天女之谶，重在‘姻缘会合’四字。‘姻缘’乃阿姐天定良缘，‘会合’乃妹离而复合也。先有此谶，可将蔡姐姐配与三阿哥，报其遇救之恩，遂缘合兆。列公以为何如？”仁翰、天翁等皆答：“恰好。”天翁认作男家月老，麻姑认作女家执柯，回去告两家父母得知，亲来迎娶。今先齐交定记，幼寥取出随身夜光坠，丽容脱下腕上碧玉环为定记。二人共暗喜不胜矣。幼寥通番语，请问所获之女猿，女答番语。众不知，问幼寥：“他说什么？”幼寥笑曰：“问他有父母否，他答知母不知父。今日杀去许多猿，诸女有悲伤否，他答今日杀去强恶，皆甚喜。又问他屋舍衣食是谁所为，他答皆人为之，猿惟采果而已。”众皆闻了，曰：“杀之不错。”其女所衣之服乃草根织成，甚粗，即与他改造时衣，与猿并系以铁链，锁于船旁。

安顿既定，船便开去，望西北而去。此时众人皆喜，而仁翰吩咐办酒，大家作乐。酒便，即将前日番人所送之鱼为馔。外面一席是男同饮，内舱一席皆女，两席一齐坐饮。而云程遂查前日船被漂去之事。仁翰将那夜不知被他碇断去，到次日方知，任之漂流三日，泊至一岛抛碇，欲探之，遇无数野鬼到船，众大惊，幸庆云用武侯之法驱之，至次日，有女国遣使来查明，亦送水菜到船中，女王亦即修船清楚而开，又见过长脚国番人，以诸鱼相送，又见过两日并出，众惊之，后遇天女，使人说明是鱼并授此诗谶，又遇汝之事情一一说明。云程同宛延、幼寥、天翁听之，各皆称异，又饮至暮，一同安寝去睡。正是：离中得合笙为线，难遇成婚猴作媒。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八二回 会绝影知龙宫在陆 感扶颠见牛斗到家

却说宛延、幼寥、天翁驾舟送云程、麻姑，遇丽容原船，皆感幼寥救，免被猿猴淫污，许他为偶。后开船又历过番岛，所遇见之番船并岸上番人无不退走。那日拢泊一港，遥望近岸海边，有无数人与蛇在一处讨鱼。人只撑一竹排浮于水面，惟蛇在于水中出入衔鱼，排上之人接放篓内。那蛇皆大四五围，长一丈余，异于常蛇。至船进港人皆抱篓弃排，领群蛇尽走上岸杳矣。仁翰骇异，问是何番？宛延曰：“亦女国也。”仁翰遂觉曰：“那讨鱼坐排之人皆女非男，莫非即蔡千金所说梁四公传中，以蛇为夫之女国耶？”丽容在内舱亦看见，答曰：“有是书，果有是事。”宛延赞曰：“原来吾贤弟妇早言，果博学多闻，惟不知番人见我们船至皆走无门，何也？”仁翰曰：“令昆仲乃大国之储君，见岂不避之耶？”宛延曰：“非也，愚兄弟人皆不识，有敢狐假虎威耶？实是先生吉人天佑，自有百神护之。今去中华不远，暗有神明保护，弟们不须再送，就此告别。回去复命，并说知舍弟婚姻情由，待来春去梅花所亲迎蔡千金时再会。”宛延言讫，同天翁、幼寥过小船作别。三人自撑船而去。仁翰等亦催船开行。又行二三日，要往别处取水，复泊山岛边，四个少壮船梢上山寻取泉水。行至平坦之处，有一深潭，方围数丈，四向石栏似玉，花木围绕，那水清澄澈底。四船梢同倚石栏视之，见有数女在水里，仰面对觑而笑。众水手不胜惊骇，各拾石块将掷下；女同伸手摇摇，退而不见。四水手即同回船告众得知，共不知何番何怪，水不敢取，急开船去别岛。又到附近一岛，梢工又去，遂取有水回船。须臾，有十数个老叟至岸上查问：“可是中国闽船么？”水手答：“是。”老叟曰：“烦传语说勒律山梁老人特来迎接船中贵客，可登岸至馆驿接风。”众水手进船说知。仁翰等出至船头，见其面貌音语皆似中国人，躬曰：“敝船因上岸取水，就要开船。承情，不敢造扰。”诸叟又曰：“来请并无别故，一为天赐良缘，二为属乡亲。敝馆就在此道头，请上一叙，不敢久留，幸勿见弃。”仁翰因闻乡亲二字，便不再辞，登岸同至馆驿。分宾主坐下，茶递毕，因问来由。仁翰将姓氏略说了，诸叟亦说：“此岛名勒律国，号绝影，惟李张二姓，主君即张氏，籍隶东齐。国虽小，遵循礼义。因昨夜海边诸老皆梦一船进港，旗标功德闽艘，有金甲神护卫。今早说出相同，齐来探望，果有贵船来此，梦皆不虚。惟不知贵乡亲公，是何功德有此浩大，致百神沿海护送也？”仁翰答曰：“无有功德。”诸叟齐曰：“不必谦言。”仁翰曰：“实是无有，亦不知何故，一路似有神明暗护，诸处人见皆走避。惟今早船至西畔，众水手见潭里女影出见，不知是何妖怪，才来贵处，取水惊动。”叟讶曰：“原来亦至西边邻岛见过潭中人影，可知不是功德发现，贵水手既见过人影得平静无事耶？”仁翰等问故，叟曰：“公不知彼之迷魂阵，凡男子见其影，魂魄即被迷去。贵伙见而不迷，有无功德，不说自明矣。”仁翰问曰：“何为迷魂阵？”叟曰：“即女国也。海内女国有六，惟此最为利害，举国无男皆女。江内之水，女浴之，即有孕，所生之女丑而类蛇。扶极太母辟一井，各致影勾中国之男魂，交而有孕，生女皆美。自此不浴于江，只照井。其井在城内，女俯照之，影能致现于外潭之妆点景致，诱客现照影，能致形于井。女见影，即将其魂袖回家中，至夜交而得孕。潭外之人便昏迷不醒，只在船中，侯七日内魂放还便活。七日外元神散，则难活。或有男子误入城内者，肉被群女劈分作香包者。外潭久无人至，无从勾魂。更有一井，能致于远，有海边之男子，尽昼寝睡而不醒者，魂皆被其所勾。故该国无别岛，即有亦无人敢居。惟敝国人皆无影，不惧，才敢与之为邻。”仁翰等又问曰：“扶极太母系是何人，辟此井贻害远客？贵国之人怎的无影？”那叟曰：“扶极太母，乃女娲氏同时之人也。当时天忽倾欹，娲皇截鳌足以撑四极，东北西之极已撑之，惟南极倾甚，撑之不起，娲皇力尽。突出一女，极力帮扶，遂撑住之。娲皇异而喜之，以该女在南极，称之扶极太母，东皇西王母亦敬重之，那太母乃致影辟地之人，诸女皆属云孙，为之辟井，致其人品美好。敝国二姓之人皆是无影。盖二姓之始祖皆三齐田横之壮士，汉高有天下，田横死，壮士五百皆自杀。始祖既自杀，因母老妻少无依，虽死其魂皆不散，凝结如生，挈其母妻浮海遁至此荒岛。耕种奉母养妻。上苍怜其孝，皆能生育男女，彼此联姻，渐成旺族，自为一国。因受胎传后无影，故名无影国，亦名为绝影也。”仁翰曰：“上天不负忠孝，故有此兴发。惟太母大大不是了，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有此容纵后代之损人利己耶？”叟曰：“原以借魂传世，一借即还；留而不还者，乃彼之私弄。何公无私，何水无鱼？从古皆然。”云程曰：“虽然如此，其失察之咎自亦难辞，惟未曾机陷敝船之人，若然，杀进他城中，试之能劈分作香包不能耶！”叟曰：“真天子百神扶助，大将军八面威风，见走不及，有敢如是耶？”正言谈论，报扶极太女至。

众叟出地。

奴少女，皆太古

妆束。太女使入，

舸艘头人？”叟指林仁翰曰：“这位林先生，这二位吴、周先生。”同让位坐了。太女曰：“太母以公等功德无量，遗送礼物至绝影。闻说船开泊在此，人在于公馆，特又来，幸遇矣。”仁翰曰：“某自忖并无寸功寸德，怎的叨蒙太母赏赐，不敢混受。”太女曰：“公尚未知耶？”仁翰答：“实不知，惟祈指示，方敢领受。”太女曰：“不知，须说之。此乃新扶颠国吴张氏建罗天大醮，造血表以忏自悔以达天庭，保佑公等人散而早合，再变而无虞。天帝察公等皆忠孝廉节之士，特赐无量功德，檄饬各岛与川祇，保护接应。天女国免葬鱼腹，桃花山不致猿污，皆天之使救，俱有报至扶极。至井现形不敢勾摄，可知其来由也。不知与扶颠国有甚关节，肯施此大醮耶？”仁翰等此时方知其详，不敢实言，只说：“因在他国中日，甚相得，承情施建也。”即唤麻姑等拜领夜珠、黄金、白玉二匣，望南拜谢天帝并太母及太女毕。太女逐个问过姓名戚属，称慕不已。又问曰：“共是中国闽人，可识得周拱、王月英么？”新月答即某之家叔祖、婶婆也。”太女曰：“好极，令叔祖婶婆曾至扶极山，参谒过太母。太母一见甚称慕，夫属玉洁，妻是金坚，赠赐一双刻名玉佩，并瑶函达荐阆苑，收录为仙后矣。”新月答曰：“此番曾在烛阴国会家叔祖婶婆，亦言感谢太母之殊恩。弟子们又沐重恩，诚天高地厚也。”诸叟留太女饮宴，太女不享，便辞去矣。仁翰等亦即辞别下船，诸叟席已便，并留饮再谈。内外二席，女席以老妪伺酒，男席以二老叟陪奉。饮谈中间，云程言及曾至灵虚国拜谊及宛延、幼寥、信天翁远送等语。二叟同讶曰：“原来曾至龙宫为龙王谊驸马谊公主过，诚古今罕有！”仁翰愕问曰：“舍亲所谊，乃灵虚国国王，并不是海藏之龙王，乡亲翁怎说为龙宫？”二叟曰：“那灵虚即东海龙王所居之宫殿也，拜谊之岳父母，即龙王、夫人也。”仁翰又问曰：“自古相传，龙宫海藏，皆是水底，常人不能抵，未闻在山岸，有路可通。”叟笑曰：“如乡亲翁此等说龙宫在水底，那通宫苑之人物日日都在水中泡浸，皆为鱼鳖之类也。殊不知龙属于半水陆，其宫殿甚广大，东西南三面皆向水无陆。专治水族，惟望北之一面皆陆无水，达天曹而通人间。宫殿之形与人间宫殿无异，无物不有，出入皆由后宫门，径抵通霄门外，有行宫乃进表接诏之所，惟此门非内宫之人引带，不能入。相传龙宫在于海底者，皆虚言也。”云程、麻姑闻所说龙宫之情形，半点无差。云程便问曰：“以乡亲翁说灵虚国即海龙王，那宛延、幼寥即亲生龙子么？”叟曰：“龙子内有一个非亲生的，乃中国之越人。父袁广齐，老年随着航海赴任，遭风覆没，此子附木漂流，宛延捞入宫。龙王见其骨格不凡，纳其为三子。”云程又问曰：“更有宛延交契之信天翁，是人是龙？”叟曰：“龙子之名皆讳去虫旁，信天翁以别号为名，非龙非人，乃鸟也。”仁翰愕曰：“鸟有敢与龙父子为友耶？”叟曰：“并非异鸟，乃处处常有之鹊鹧鸟也。”仁翰又曰：“此鸟似白鹭，惟毛白异。此鸟有何德何功，能至龙宫耶？”二老叟曰：“天下百鸟，惟此鸟最清白之甚，从不捕鱼，只立于水际，竟日不移，守待之，或别鸟衔鱼空中飞过，坠落身傍，鱼在水里自跳至足边，始俯首啄食，若终无坠无跳，纵饿甚再不他求，故号为信天翁。该鸟有此廉行，历年既深，再以炼修真性脱化凡体，便转为人矣。既转为人，遍处游玩，不时到此岛，小老们遂与他盘桓，通古今常事，谈说龙宫之情形，常言及之。”仁翰等闻了，皆言可惜不能得见。麻姑在内低声曰：“怎的不能见，此中有一个，至来春日夜长长见之。”庆云曰：“他见，奴不能见。”麻姑曰：“何难？肯作从婢，亦长见矣。”庆云笑曰：“丫环作不惯。”丽容曰：“此处甚地场，亦来妄言耶？”庆云曰：“番儿怎晓得我们说话！”少倾席散，众叟送仁翰回船。那绝影国王早已闻报，欲请至王府款待，不去，遂送珍宝粮食在船中。泊过一夜，次早开船。仁翰等闻诸叟说至二人至龙宫契龙子鸟精又与龙子结姻，太平春已经名姓不改，心不改二，知悔醮事等情，众男皆系太平春诚达天护船行无恙，皆怜其空名有夫，终身无伴。船又行了数日，极风顺，还在外海番界，犹未至中华洋面，又抛碇暂泊。仁翰因归心如箭，叹口气曰：“家在梦中何日到，身悬天外几时安？”舵工在旁答曰：“不过几日就到故乡，都因汝老爷们不愿到家，要慢慢游玩，故天从人愿来环游也。”仁翰曰：“我们在船度日如年，几时说不愿到家？”舵工曰：“那‘六女终须访，三山且慢游’，是何人说的？”仁翰觉而骇之，云程曰：“却因蔡千金说六女，无意之间随口念出，谁知果应如是。”舵工曰：“更有那‘天风如有意，直送斗牛间’，未至斗牛，想到家还早些，前句既应，后句应应不成？”仁翰始觉，亦骇曰：“彼时酒后狂歌，不谨之愆尤也。那斗牛惟张博望仙槎到此，凡船被台能化作纤尘矣，宁可被鱼吞，不堪被风台作尘，今怎处？”

通船皆不知何日能到故乡，甚属忧愁。舵工又曰：“忧苦无益，莫若未应今谶，当去南海中两礁石，一名斗，一名金牛。今将船正南直驶至斗牛间，抛一碇，鸣金献纸应了‘再送斗牛间’之句，再驶回头，可顺抵故乡，好么？”仁翰等听之所为，而两个船艄，皆欲凭天断，不可以顺作逆。诸舵工不依，望正南而去。刚有一时，陡然风暴又起，漂流三昼夜，收泊不住。至风定始泊，见海岸岩石上有“斗牛”二字，异之，忙叫仁翰等出看；仁翰等至船头看，尚有字，皆苔藓侵蚀不明，惟“斗牛”二字最显，疑甚，谓众人曰：“风又送至斗牛间了，不知是天上，是人间，吉凶莫测，快上岸访之。”舵工遂将船碇住，共登岸访视。正是：想见斗牛漂海峤，宛如汉使治仙槎。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八三回 吴云程计提海寇首 铁麻姑醉醢晓烟尸

却说林仁翰同新月等上岸，至岩下审视石壁上，辨出乃“大石潜蛟蜃，梅江宿斗牛”十字。仁翰惊喜曰：“梅江大石不是闽之长乐耶！”遂听人之音语，果是福州长乐之梅花港，急回言知，众喜欲狂。诸水手骂舵工曰：“造化，船舵不转，如能转舵，又去南海，又要一年半载。”舵工曰：“休怪我们，怪那作诗人，是他作的。”新月曰：“都怪不得，皆是天数，并非人为耳。”丽容喜曰：“既来梅花港，寒舍就在海滨，请全光降歇息。”那时人人喜悦，离船上岸。仁翰、云程等携带吉士等一同下舢板，上岸进村，见人居大半烧毁，只有东零西落数间，不似旧时乡井。至蔡家门首，草掩柴门，苔封石径，又不似昔日门第。丽容不胜惊疑，将户频敲，久而始答，出来开门者，即侍御蔡珍也。见乃女带数人至，不胜悲痛，俱进堂上序坐。丽容说声少待，带妹跟父入内房见母王氏，四人抱着痛哭。父母问：“被抢掠何方？焉得回来？外人是何人？”丽容将自己被贼劫去献渤泥国王为妾、妹子被妖摄去作兵、均遇外面之人夺回始末，约略说知。随问：“兄嫂何在？”二老涕泣曰：“自吾女被掠去后，妹子又没几时亡过，后遭海寇上岸明火劫掠，随众走避。贼退回来，兄嫂又不知去向，只遗我二人，不胜悲痛。幸屋宇贼未烧及，尚有窝存之处，得延残喘，日夜思念子女，枯肠几断。梦想不到汝二人得回来，不知汝兄嫂生死耶！外厅是何人，说知出去好与致谢。”丽容照众人来历姓名言了，蔡珍问：“林仁翰可是计讨朱文进、连重遇之林翰林乎？”答：“是。”蔡珍即整衣出来，二姐妹随母亦出，一同拜谢恩德。分坐，齐通门第，珍遂识新月之祖父，亦知自南唐运眷回籍，至水口闻乱又回头至浙江，为吴越词林。云程、新月等闻知，始知亲眷下落，又问：“现今闽王是谁？”珍曰：“李恒义不是真主，现在南唐兵围福州，人民四散逃生。今年兄切不可回去。”仁翰大恐，即与云程等相议，“借蔡年兄屋住止，候都城解围再回，好否？”云程等答：“不错。”随令将船堵内包囊箱笼各件陆续抬进，放于屋内，顷刻重叠满屋，皆是日本、烛阴、扶余等国及太母所增之黄金、白璧、奇珍异宝也。船中搬抬既尽，又牵至一猿一女，系在庙柱。那号海船并艄手，乃吴光将军在江南带至日本，仁翰等在洋漂泊，多受数年惊恐，惟幸不失一人。仁翰等极称其掌船之功，厚报之所得之财宝，照股来均分，每人得几百银，甚丰厚。众皆欣喜致谢，同辞去，驾船仍回去日本国矣。

蔡珍因见箱中皆是金珠宝玉，谓曰：“此处海寇甚多，不时放火抢劫，连人都要。此搬箱笼，人皆知之，寇必闻风跟来。祈寄搬别处，方保无虞。”云程曰：“笑话，弟之东西，那个敢来觊觎。”珍又言之，麻姑亦答：“不怕。”随将箱笼转搬入内房安放。珍即办酒席，内外两席，分坐饮谈，言及丽容曾与幼寥结姻，新春亦与娇容匹配，将情由细说。蔡珍夫妇喜，甚爱惜新春。席散，择洁净两厢房，男女分寝。至半夜忽闻海边众声杂沓，蔡珍登楼偷望，乃前次盗船又至，明火登岸，将至门前。蔡珍大惊，赶下报知。云程同麻姑不慌不忙，各执一把齐眉棒，把头二门大开。云程躲在二门后，麻姑闪在头门后。那贼目带三四十个小卒，各执刀枪，举炬而至，亦欲放火，因见门大开，拥进。那贼目在后，被麻姑一棒打晕倒地。那小卒同拥进二门内，云程在暗处飞出，先进者一人一棒，打倒几个。那小卒犹不见有人，余不敢进，退出，被麻姑连打十余个，同晕在地，余者逃出。麻姑认得贼目，即拿来绑住。云程点起灯火，将倒地小卒亦绑之，随将贼目吊于梁上，即叫各人齐出来看。蔡珍夫妻向前，问贼曰：“前次我家男女是汝们抢去么？”众皆不认。云程曰：“问他那肯认。”随取一藤条，将贼目衣服剥下，鞠曰：“汝是何方贼盗，前次将此蔡家一男一女劫往何方？据实说出，饶汝狗命。如不说，慢慢来打死。”那贼目被拿难受，即招：“抢夺这家之人，都与我不相干。今只得从实说，只先求放下，话长慢慢将根原说起。”云程遂将伊放下，令快说。贼目曰：“我名赖天得，乃长乐军正使祝长安部下军长也。祝长安，吴人，有船行洋贸易。那年，至渤泥国进港，船碰礁凿破，货没人存，向国王借二千置货回，得利。又装货，带子晓烟同至渤泥入澳，船又打破，货又尽没。又向王借本，因不借，将子晓烟送进为质。又借五千银，装货来中国发了。复至渤泥，王知获息无几，不待开言，又发银五千与之，置货往返数回，得息数倍，遂加息还本，与王赎子。王不收银，亦不还子。谁知晓烟甚美，番王恋之不舍，以为卖断无赎。长安哀求：‘俯念独子，不还即绝嗣。’王因难之曰：‘不论男女，有貌与汝子相似者来换。’长安无法，遍访无有。适令爱千金常在楼上弄笛，被人图画形容送祝长安，先将画图与王观看，中意相换。因官家千金难买，长安纠伙前来抢夺千金，亲送渤泥，番王喜纳之为妃，还其子晓烟。王因以美换美，不索原借。晓烟犹带出无数珍宝，父子不复为商。至福州捐金助饷买官。闽李恒义以长安为军政使分防长乐，巡缉边海。长安好男色，晓烟好女色，闻有女与男美者则夺之。国无真主，便收纳无赖死士，明为捕盗，暗为强盗，抢劫货财子女，人民无处伸冤。后又闻此处一男一媳皆绝色，亲带盗，便放火乡邻，侦之走出抢去，关在内室，却被伊妻知之，私开后门放走，追之不及。因伊妻悍甚，不敢与说，惟访有回家再抢，现在犹时常有人打听。昨日因报有洋船满载珍宝由外番归，货物皆寄此处，长安即派我带四十名军卒乘夜行劫。谁知被汝们拿住，今实说了。所有罪愆皆祝长安父子，不干我事。望汝们谅情。”云程曰：“虽与汝无干，其从恶罪亦难饶。今惟有能骗得祝长安父子来此，将功赎罪，始饶汝去。”赖天得曰：“若不杀我，今就放我去骗他来，由汝去杀，为民除害。”云程曰：“放汝去，汝一去不来，怎信得？汝可拨手下去骗来，我就放汝去。”赖天得自思一会点头曰：“可先放我小卒两个来，先叫他回去骗来。”麻姑即拣二个伤轻的解了绑。天得谓曰：“汝二人连夜赶回，与长安那贼说，我在此掠出无数银金宝贝，又搜着被夫人放走之蔡友兰并方氏，已下在船。若并载回，恐夫人得知，又放走费气。特叫汝来，密请老爷并少爷二位，莫带多人，悄悄赶来定夺。汝二人亦跟来。若骗得二贼来，我同伙就有活命了。如骗不来，皆做无头之鬼，三四十个性命在汝手上！念平日我厚待汝各人如手足，活齐活，死齐死，莫自先走去不管我们，做鬼亦不放汝们。”二小卒曰：“怎敢没良心！就死也要骗他来。”二小卒尽去，天将明了，将绳尽解，与之酒饭，死的将尸丢于海内。

麻姑、云程至贼船待之至。二卒同说长安、晓烟驾小舟来船旁，跳上大船。云程、麻姑同突出捉住，二小卒亦来帮手拿。父子惊曰：“何事拿我？”二卒曰：“赖天得叫我拿汝二人去看宝贝。”即拥父子至蔡家，见赖天得即喊：“缘何把我拿缚？”天得骂曰：“汝父子二人罪大如天，千刀万剐难偿人之万一也。”共动手将二人吊于东西两廊。蔡珍同妻女出来，王氏骂曰：“强盗！前夺吾女丽容，害人罪不容诛！后又夺我儿媳，污人名节；今又来抢掠客物，若无吴公子同魏千金之英勇，又遭汝害。前夺吾女去渤泥换回汝子，谁知吾女亦能回来。今汝把我一双儿媳夺去何处？描画吾女之形容者何人？快说出，免受挞楚。”晓烟大骂天得悖逆卖主。蔡珍曰：“休怪他，昨夜被我们捉住，有死无生，才说出前情，令他骗汝二人来，便饶他。他乃不得已要保性命，汝当初曾将吾女拿去换汝子，今拿汝来换他们，亦何不可！”祝长安对晓烟叹曰：“罢了。先前作恶，目下报应来了，悔之无及。”晓烟叹曰：“我今改过，有万金买命，好么？”云程曰：“万金何足为奇，杀一人代万人除害，乃值无价之宝也。”麻姑即鞭来打，要长安说友兰夫妻下落并画丽容形容者何人。长安曰：“我夺他儿媳，即被我妻、媳放去，不知去向。如知去向，我亦不至被汝骗来。那偷画你女形容的乃你的亲戚陈奕章，现在我军卫掌书记。”麻姑仍令天得去骗奕章同来。云程曰：“情实案定，可正典刑。”令数卒解了祝长安并晓烟，押出海边，先将祝长安头首斫下，丢于海，又把尸亦丢下。那晓烟生得白嫩，麻姑曰：“此嫩肉好，破碎与犬吃。”执把刀任晓烟叫喊向咽喉一扎，血如泉涌，尸倒后，将头割下，分为两段，又为四片丢海边。海边忽钻出大小群鱼，争衔争吃，波浪如滚汤；各人看得有趣。麻姑又把尸分下四肢，碎斫碎割，丢于水中，那大小鱼跳波逐浪，争抢相争，不知其数。麻姑又零碎丢下，那鱼越多，海水如沸。麻姑将丢尽，惟余一脚掌，忽有二犬奔至衔去，相争相夺，拖入山后而去。各人看了眼花。报陈奕章至。麻姑等同进蔡宅，那奕章见蔡珍，喊：“表叔！”蔡珍令小卒绑之。奕章喊曰：“何事绑我？”蔡珍曰：“祸根原来就是汝，当年毛延寿与王昭君非亲，描他真容投番，犹为万古罪人。我与汝乃至戚，敢描表妹之真容献与外番。今日有何颜见我耶？”奕章先犹不认，因赖天得代质之，便认曰：“即有此情，亦不坏也。表叔一家该与侄儿致谢才是，焉何反怪？”蔡珍曰：“前不知犹可，今知之，恨不生咬你肉，何谢之有？”奕章曰：“王昭君和番，无毛延寿，怎的留名到今？丽容表妹若无陈奕章，怎至作番王后？”那丽容在屏后闻此忿怒，走出指骂曰：“禽兽！知汝抬举，特回来酬谢！”奕章见之，还说梦话，便叫曰：“皇后表妹，原来衣锦还乡，该来谢谢表兄。”丽容见麻姑腰间有刀即向前拔出，骂曰：“被汝害，丧节失身。今无物，只此为谢罢了。”将奕章双目抠下，奕章满地滚叫，，又割下头首，尸亦抬丢了海中。仇恨已报，放回赖天得同诸小卒，仁翰等赠以百金。天得等不回长乐，同驾船往南唐投诚，不表。

当时都城刀兵无定，更因国无真主，至祝长安父子横掠作贼，残害人民，俱无奈其何。忽扬传海外来有群侠，先诱长安父子同杀了，恐又来灭余党。祝长安之手下俱大惊，即刻逃散四处。盖祝长安同晓烟，数年间抢夺民间男女无算，自夺蔡友兰、方氏到军卫，即被该妻、媳放去。其父子夺别人子女耍乐，其妻、媳亦存匿人家子弟通奸。至父子被杀死，亦恐又来剿除余党，亦跟其家人逃走他乡外里去矣。彼时海边除去长安父子，人皆安乐，惟都城刀兵不息。蔡珍见二女又能相会，皆感仁翰、云程等情，是夜即办二桌酒席，大小男女坐谈而饮。蔡珍又查仁翰前往番王国中之事情，而仁翰即将前往各国之事及到各女国观看各国中之景致前后之言尽说明白。而蔡珍同妻听了此言，皆称羡吉人自有百神护保也。是夜饮至五鼓而寝。至次日，吉士要麻姑带回家中而去。正是：路遥只得依兄嫂，途近何须倚姐夫。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四回 麻姑遇友兰回夫妇 应貂诿书生上阳台

却说吉士要麻姑携回，雇一老渔翁小舟，将吉士妆作渔子，自扮作渔妇，假作捕鱼，慢慢撑至十四门桥。麻姑带吉士到家，入见父母，两老见之如同天降，不胜悲喜。便问：“弟既寻归，夫婿亦归否？”答：“亦归，在梅江。”两老甚喜，曰：“此皆吾女之奇能夺回也。”吉士泣曰：“儿去姐随去，爷娘何人服伺？家中人俱无，何也？”魏晃曰：“吾儿不知耶！汝没、姐去之后，刀兵犹甚，科派不绝。家中人已早奔逃。我二人幸年老力衰无用，犹在家等汝。不然亦逃矣。”林氏曰：“长途回来，饥饿了，先捧饭来食，慢慢再讲。”林氏进内，顷刻捧出菜饭，如有人在内代煮便的。麻姑疑曰：“只两口，那里还有人在内代为炊煮耶？”林氏曰：“这两个人不是自家人，乃邻家寄住。去年，邻翁王三老至长乐探亲，船回在海边，见一对少年夫妇逃难，不识路径，问知乃被人抢夺逃出。王三老怜之，带回家中存躲月余。王三老亡故，因无子，只有王三姆留伴至今。昨日王三姆因回去娘家，二后生在家，恐漏风声，遂寄存在此。这数日皆烦他代为炊煮，才有此便也。”麻姑曰：“现在我家，既是一家人了，快请同出来会会。”林氏随入，带出一男一女，貌虽美，带有愁状。相见行了礼，设坐同食。那少男不敢与麻姑共食。林氏曰：“老身此女子，百无禁忌，请坐无妨。”遂坐下把酒，慢慢闲谈。麻姑先问二人逃难情由，那男子流泪曰：“蔡姓名友兰，拙荆方氏，家父单名珍，曾为东京侍御；家慈王氏。父早辞职归隐梅江。去岁被长乐军正使祝长安并子晓烟，将友兰同妻室一并抢去，关守于内室。思惟一死，幸得其妻、媳得知，开后门放走，嘱不可回家，赶去别处躲避。走出至海边，幸遇三老，救存船内，带在家中为亲儿。要寄信梅江通知父母，讵三老亡过无人寄信。父母之存亡不知，惟朝夕肠断。莫如姐姐与令弟能得重逢再会双亲，使人更添愁苦也。”言讫，二人泪如雨下。麻姑闻说立起，两手向桌上一拍，因力大，不意将板桌拍塌，盘碗跌翻，酒菜倒于满地。众骇然。麻姑便顾不得，大喊曰：“世间有此奇遇！恰好凑巧，二位兄嫂不必悲哀，汝一家老少都在！令尊堂无恙，令姐妹是奴家在海外带回。那晓烟之父子，亦是奴家拿来凌迟碎剐。令尊堂都欢喜，惟不知汝二人下落。今在此遇合，我替汝欢喜，不觉连桌都喜塌了。”二老听了没头没脑，曰：“率性再说明，添酒来作欢喜。”麻姑曰：“话长，先食。”五人复整酒菜，麻姑将自家中起程下海至回来拿杀祝长安并晓烟父子止，二年半在海中之情形说知。时夜过半，魏晃亦拍案称奇，曰：“又出一部《西游记》耶。”友兰、方氏始知一家散而复聚之情，喜向麻姑称谢不尽，遂求带去相会。麻姑曰：“带去不难，怎敢丢却王三姆耶！”林氏曰：“有人引带他。先回去相会，免得日夜担惊，另日再来谢他，等他回来，我与他说知，无有不喜从也。”留三日后，麻姑、友兰夫妇亦扮作渔家子，驾原船抵梅江会双亲姐妹。一家聚会，个个喜欢，与仁翰等见礼致谢。

那新月与新春、冷杏，因看蔡家散而复聚，咸思念亲人，朝夕下泪。云程心动，曰：“岂不思及，奈道路不通，怎敢带汝们回去！莫若我即明日先回剑浦，至杭州各家探望，再来说知，另议去留，好么？”各人答：“可好。”即打办结束。蔡珍寄一百白金，酬谢王三姆。云程于次早同麻姑仍驾船，由僻路直至十四门桥，魏家两老见了大喜，随奉海外珠宝又蔡家所寄一百金。魏氏两老并收了，因感神梦，致备礼仪酬谢鸿恩。次日，云程收拾便行。麻姑交还玉佩，嘱曰：“君今此去，勿学前番到处羁留，惹出无限风波，今无人去救。”云程答曰：“愚姐之言敢有不听。但前不得已而违之，有烦跋涉。今再不敢如是。惟梅江儒弱，望姐时常照拂之为幸。”魏晃两老同吉士嘱：“沿途小心，早去早回。”云程由后山永福县小道而去，此且按下。

回说延平剑浦冷家，自云程教大鹏之后，人莫敢欺，通乡安静。惟冷巩病亡，妻亦随过，无子，只遗一女名应貂，年已十七，早许建州孟仲书之子仲昱为妻，尚未迎娶。冷固妻李氏，长子登，次子丰；一女即名杏，小应貂四岁，姐妹皆美而慧。杏被妖摄去无回，家中又存一异姓之子，乃闽王璘朝宠幸归守明之子。李仁达犯死罪，归守明立救之。至守明难至，仁达窃其七岁子南徵，逃至剑浦，交冷巩兄弟抚养。仁达自投建州。盖守明母阙氏，乃冷固之表姑娘，南徵乃表侄也。常存在内与诸兄弟读书，脚迹不出门，今亦十六岁，美貌佳于父，文学皆通，惟不知风情之事，老实无比。一家皆爱之，应貂尤爱之，早思暮想，成一相思之病不起，医药无效。那日恰逢进葬冷巩夫妻之棺柩，一家大小皆送上山，惟孝女病不能往，留在守屋。将暮，一家皆去，南徵后行，应貂勉强爬起闭户，幸遇南徵，故谓曰：“弟良心何在，不怜愚姐之将死？”南徵答以：“岂不见怜，无如之何矣！”应貂曰：“若有怜极易，只求今夜偷进愚姐房内一行，其病自愈。”南徵曰：“弟能愈姐之病，无不喜也。”应貂曰：“汝心若肯，今日即管上山。俟至夜悄悄偷回，姐在后门听候。”南徵把头点而去。那应貂进房思：“这书呆是个志诚君子，今夜必定亦来，若不肯尚合，枉费心机奈何！”默思一会，写数字于桌上以诱之。夜静，早到后院候，直等至半夜，方闻剥啄之声，轻问：“是谁？”南徵答应，门即开入。问曰：“有人知否？”答：“无也。”便闭门携手进房，南徵曰：“要弟进房，怎样方能愈姐之贵恙，弟还要上山送葬。”应貂思：“有人老实至如是耶。”曰：“姐且爱弟，未知弟有爱姐否？弟有心爱姐，教弟行房，不然言无益矣。”南徵曰：“表姐弟乃至戚，那有不爱之理。”应貂曰：“不是寻常之亲爱，乃夫妻之亲爱也。”南徵曰：“夫妻怎样亲爱？”应貂面赤，不敢说。一会曰：“实不相瞒，昨夜梦奴父亲来，奴叫救命，父亲念出句诗，奴记之，现写在桌，取看便知。”南徵闻言，在灯前讨，桌上有字，写曰：

应貂病重久沉迷，无药堪医最凄惨。

起死回生惟有一，归郎暂借作夫妻。

南徵看了，讶曰：“姐姐所言亲爱，即如夫妻么？”答：“是。”南徵曰：“真是不知表姐弟与夫妻之亲爱何异处？”应貂自思：“书呆之至！”即答：“夫妻有同床睡矣。”南徵答曰：“原来只同睡，就是夫妻。今可同睡，姐姐病可愈，快快去睡一刻。要上山去，亦做得，不可睡之忘了。”应貂思：“这书呆再不与言，一睡便爬起。”便曰：“弟如见怜，脱衣上床，听奴调度，引成了夫妻，自有好处。”应貂一面说，一面流下珠泪，南徵看此悲切不忍，便曰：“既言愿听姐所为，即刀割弟肉不辞。”应貂始放心，代解衣，搂抱上床，引入紫兰之苑，初定云雨之峰，病体化作风流，遂得了愿。正是：无限风光颓玉阁，多情云雨锁阳台。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五回 应貂匿郎接指立誓 南徵投闽对鬼说情

却说应貂与南徵云雨正浓，南徵忽得上马风之病。应貂推之不动，呼之不应，惊甚；慢慢抱放床上，持灯来照，见牙关紧闭，四肢皆冷，扪鼻孔无气，惊得魂魄皆散，痛于肝肠；忙取一团艾茸，放南徵屁股椿，连炙三壮，慢慢又代他穿上衣服；又至内房偷取人参，熬汤灌之，不入，以口饲之。天明有气出、体软，人仍昏迷。恐有人回，弃之不舍，留之又难，无奈取一大旧笼将南徵装贮推存床下，又偷人参煎而饲之。

那进葬事完，男女俱回，查问南徵回否，应貂答曰：“未回。”冷固即令各工人去各亲眷寻讨无踪，以夜暗落水淹死，一家大小皆怜惜之。那知在应貂房中贮于破笼存于床下，至夜抱上床饲参。盖冷固因常贩药材，一家皆知药性。直到第二夜，南徵始醒，开眼犹在床，便问曰：“姐姐病愈否？快去送葬。”应貂曰：“郎在此已二天了，还送什么葬。”南徵惊曰：“什么一睡便二昼夜？”应貂将得上马风之病已死去救回情事说知。南徵始惊曰：“今姐病既好，弟死又回生，皆属万幸，与弟出去否？”应貂那肯放，语之曰：“姐病未大好，再烦郎作全功，自然叫弟亦出。”随煎人参汤捧与南徵食了，仍上床重会巫山。那南徵被引入风流之路，方知情趣，自此引行不暇，喜笑曰：“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澜。不因姐姐教导，终身不知夫妇之乐，诚开导之师也。”应貂亦笑曰：“徒弟聪明，一教便会，只恐他日师传得之，去教新徒，便忘却己之旧师傅。”南徵曰：“死不敢忘。”应貂泪曰：“愚姐与郎便终身无二矣，岂忘廉节。知窃玉偷香不是美事，却因郎貌动人，系不住心猿意马，罹此重病，不得已挪甲就乙，以遂心情。今即是郎之妻子，那敢再嫁孟门，惟今郎在此留之不可、去之不得，倘被外闻，二命皆休，请即筹之。”南徵曰：“弟先不知夫妻有殊，犹不知惧，今知恐甚，计无所出，姐姐何以处？”应貂曰：“奴家知了，先存三计。一家皆以郎跌水淹死，不疑存在这里，今且再留数月，侦空送郎由后门夜走。李仁达将军乃郎之故旧，他现为福州国王，去投之，可说奴家是郎之原聘，被叔另配别门，求他遣使来迎，有一国之主遣使来要一民女，谁敢违之耶？一计。不然，郎出去只在隔邻饭店住数日仍回来，骗叔说那夜失足落水遇落水商船捞救，因淹将死，留在船调治，今好了，搭便船送回。那时到家盗怀珍宝，至夜带奴同逃他乡外郡，改姓换名，假作走避刀兵之夫妇，择僻处安身，二计。再不然，郎即管不必回家，奴家必坚守无异，将来孟家不来娶则万幸，如来娶不能免，惟一死以明其志也。拟此三条，请郎思之，欲行那一条耶？”南徵思了曰：“前二条皆可，后一条不可，今照头一条行之。”应貂曰：“奴家亦知后之不可，因思郎娇花嫩柳，入于深宫内苑，安能不惹雨意云情，但容貌乃祸之根，却之则灾至，顺之身羁，不得不早筹此一策也。”南徵曰：“弟知之矣，姐姐筹此一策，以虑弟弃旧恋新之患，但弟蒙姐姐教导，知恩念情，姐姐不信，今与姐立誓才信矣。”见有剪刀在桌，南徵取来即将自己左手第四指剪断半节，递与应貂曰：“此为誓男子不重婚，如去内宫有别意者，头同指断，此指赠姐为记也。”应貂即将剪刀接过，亦将自己左手第四指剪下半节，递与南徵曰：“奴家断指为誓不再嫁，如嫁孟家亦然，今此指亦与郎。”安接在南徵断接之间，将南徵之断指接在自己断指上，桌屉内有金枪药，各敷上，血热便连住，用破网条包缠，二人情溺，俱不知痛。天将明，南徵复携上床绸缪。应貂因数日装病，脚不能出房，惟三餐倍取饮食。直存至第九日，闻梅香说：“二爷道大姑娘之病希奇，此数日食过好人，不要人伴，明是患大食鬼，快请道士神兵设醮拨阴兵进房捉拿，不可与大姑娘知之。”应貂闻了大惊，至夜泣谓南徵曰：“惟今夕半夜之会，明日叔遣道士进来搜捉邪鬼，再留不得了，半夜与郎去福州罢。”即解看接指，上下皮肤皆生连，惟有一线接痕，仍用药敷好；并取碎银并金枪药一小包囊并包一处，付与南徵曰：“奴与郎譬如一双璧，至今夜分离，不知将来还能完全否？”南徵亦泣曰：“姐姐自保玉体，今此去就死，存亡总教完璧归赵也。”应貂听就死二字，忙将手掩住南徵之口；又携手上床并蒂，枕边复嘱不尽之恩情。时将五鼓，人皆睡尽。二人悄悄至南貂书房，取出箱来，取衣巾鞋袜，携带换了，背上包裹，再相抱痛哭，送出后门而别。应貂回房。次日果有道士来铺坛设醮入应貂房中驱鬼，应貂随愈，合家皆以道家法术果灵也。不表。

却说南徵出了后门，天已大明，至江边恰有船雇搭之，顺流到了福州进谒。李恒义即仁达，今为闽王，改名恒义，见而悦之曰：“不觉长成有此品格，尤胜于父，自来好极，即在内殿供职。”南徵将应貂所教之言说了；恒义闻是求遣使赴迎发妻之情由。闽王问：“冷家之女作佳否？”答：“中等。”恒义曰：“呆子！只是中等，何用与争？任之改配。此后宫女娇娥若干，任子选配，不更强么！”南徵曰：“惟念结发糟糠，不忍弃之。”恒义曰：“未过门，算什么糟糠耶？”南徵曰：“曾与盟誓，不重婚嫁。”南徵所答话皆应貂早教之言，惟此一句是自己肚中说出。恒义闻说，怒曰：“未过门先与盟誓，乃偷期月下花前，瞒父母自结婚姻，不察而明矣。想冷固亦是明理之人，肯将侄女重婚再配？现今汝归家无人约束，孤家岂肯由汝偷期苟合而成就，从今不许汝再言去，留在此学习办事。”随令内侍带进内苑安顿。

南徵被恒义抢白一场，便垂头丧胆跟随宦者带至内苑，因问习什么，宦者答“汝用武不用文，只学打仗。”南徵便惊得不胜言矣。那时宫中出鬼，白日现形。恒义妻江氏，并有三妾，名榴、莲、桂，日夜皆被鬼作吵；迁于别宫，亦然。遣僧道谶禳派兵守卫，无奈其何。此鬼一来，便有十数个隐现，只有上半截，皆是宫妆。先行之鬼唱歌，后随之鬼接和，其歌乃言：

自从燕子入妆楼，无复西湖唱乐游。

怅惘一龙归去后，长春宫锁暮烟愁。

人人皆闻，不知何鬼，惟恒义知是陈金凤。江氏问：“怎知他？”恒义曰：“当时王璘尚宠陈金凤，西湖看龙舟唱《乐游》。李可殷制九龙帐进长春宫，只绣八龙，以璘为一龙也。守明归郎夜宿帐内，外面讥唱云：‘谁知九龙帐，只贮一龟郎。’后春燕进宫，王璘不复至长春宫。此诗言李春燕入宫，陈金凤便失宠幸、宴乐事散。而归郎同去，只遗长春宫空锁暮烟矣。此不是陈金凤者谁耶？”江氏骂曰：“原来就是此淫妇，死了还不知羞，还敢在此卖弄作态。”江氏言未完，瓦片砖头如雨掷来，恒义走快未伤，江氏同众妃头脸皆伤。顷刻瓦砖掷叠满地，犹不止，恒义惊曰：“陈皇后娘娘请息怒，可看孤情面，勿与他们见过，叫他与娘娘陪不是。”便令江氏望空磕头认罪，渐止。自此日夜不安，思欲迁徙于外。适南徵至，恒义见了。江氏问：“何亲？”恒义曰：“归守明之子，他又与孤彼此都受有恩惠，正要去寻他，不意他自来，留住不与回去。”江氏曰：“来得凑巧，鬼与之瓜葛，可说得人情。”恒义觉曰：“不错，不错。”即遣人唤至南徼。恒义曰：“近时宫中出鬼，作祟不安；但此鬼非别，乃令尊之谊姐陈金凤娘娘，亦即汝之谊姑娘也。现设有三牲五鼎，以汝为主祭，不须别祝，只祝‘皇后陈娘娘，儿是归守明之子归南徼，现国主系儿之恩谊伯，曾受存孤出关之恩，特来求个情面，从今率众远离，再勿糟蹋于他，均感姑娘大德。’祝此数句，他必去矣。”南徼即进内捻香拜跪，依语祝告毕，化了纸锭退出。自祭之后，果各处安静，合宫大喜，皆称胜过张天师，留住不与去了。恒义又欲授之官爵，他不要，配以娇娥，皆辞；又派妃嫔服侍，又却之；自择后苑幽僻一厢房住宿，选一宫人年过五旬作伴自炊不预外事。恒义因其性拗，听之而已。

谁知南徵有眼力，选此老宫人名阿姗，女中最黠，黠又不诈；因南徵美而愚，甚怜之，朝夕殷勤，服侍尽心。南徵因其诚，将应貂之情事尽告之。阿姗曰：“此三条乃何人设的？”南徵曰：“乃有心人预筹之，由汝想之妙不妙？”阿姗曰：“俱不妙，行不得。”南徵曰：“怎的不妙？只恨主公不听矣。”阿姗曰：“说个破绽处，才不恨主公耳。幸喜不准去迎娶！如去迎，便旨至，言胞叔之不通理、将侄女重婚别人、今为原婚来娶的情由；伊叔亦有口，岂肯抱不白之冤，必告诉使者惟与孟家定聘，并无再聘归家，现有媒妁婚书为据，将此情由回覆，即何言答之？那时进退两难，有心人命必休矣。第二条同逃走，奴郎之弱质；行且不稳，焉能再掖带一女？形迹更属可疑，必被人捉弄，性命难保。三条可以行，归亦可，不归亦可，有若无，实若虚，不可再会，以待将来。如不归，只此静候探听。实不娶了，再回去图之。惟此条可行。”南徵曰：“依汝这说不叫我弃之耶？我宁死不为。”阿姗曰：“归亦可也。”南徵曰：“又叫我有若无、实若虚，我不是土木，顾不得性命，与之同逃，就死一堆亦甘心愿意。”阿姗见南徵情坚难破，慰曰：“奴郎如此情重，不忍旁观，待来带老婢同归，与郎旋转乾坤，使有情成了眷属，好么？”南徵喜曰：“若肯与我同归，乃天所赐，惟恐孟家来娶去了。”阿姏曰：“不须怕，建州似福州一般防备南唐、吴越之征讨不暇，朝廷安敢为其子来外郡迎亲？主公留郎在此退鬼，怎肯即放？且宽心放怀，期至，自会教郎行矣。”南徵心安，自此敬阿姏如母，呼为姏娘。阿姏竟不敢怠慢，仍奉之如主人。正是：娇娘筹画已为异，黠妇评论更出奇。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六回 贤乡老助迁九使柩 娇宫妃难夺小郎情

却说南徵归小郎既入宫内，只要老宫人作伴，因恐引惹是非，故与宫闱隔远，择于极后幽僻之处。谁知早被诸宫妃尽见，要与近配，使女娃贿托阿姏挽定。那阿姏以不耐烦，常羞斥之。那夜宫中作佛事，后宫门口因月甚明，南徵步出宫门外。谁知面前便是冶山，只见岩树青苍，柳条摇袅。登半山，一排连有数十垂柳，柳荫中有一小茅屋，屋内有三个人小酌。灯光与月色交辉。南徵早被屋中人看见，皆出户迎曰：“踏月游山，原韵人逸士，若不嫌陋，邀入一叙可乎？”南徵正要问津，便入内；内一人一见便愕然曰：“此位莫非九爷之乃弟，貌何相似极也？”坐下因问底止。南徵曰：“剑浦归姓，为访故旧寓于内苑，系来步月出游，见此山景上来看玩。幸接芝兰，不知贵处是何名胜，乞为指示。”内有一人称九爷者，略有二十七八岁，闻了即问曰：“既延津归姓，识得归守明么？”南徵答曰：“是先严，尊台何以识之？”那人曰：“予序九，柳姓人皆呼为九爷，早年与令先君同朝，共与相好，恰似同胞。汝可将后事说与予知。”南徵重施礼曰：“原来乃盟叔，侄儿不知，望乞恕罪。当年李放荼毒屠宫，一家尽杀，侄儿蒙仁达李国主窃逃回剑浦交存冷家抚养，始存归氏一脉。前日来谒闽王，拟即回归，谁知留之不放，遇便今亦要潜逃归矣。”柳九爷曰：“仁达能留归氏一侄儿，知恩报恩，倒也罢了。惟吾侄儿极早图归，不可在此久恋。此乃冶山，为都城名胜之最。”指二人曰：“一林一郑，乃邂逅之友也。”林郑皆曰：“既是九爷世侄，不可空会，须来洗盏更酌，一畅奇遇也。”随添杯箸，南徵执杯同饮了数杯。郑姓曰：“可选一令来侑酒。”柳九曰：“即请郑兄来先讲，我们遵奉。”取出骰盆，郑曰：“此令要六粒骰，先掷个合巧，再讲古人之喜相逢。”郑先掷四个六二个三，乃合巧六，念令曰：

四六两三合巧全，淳子梦幻入南柯，梦里喜相逢。

林接骰掷出合巧三，念令曰：

四三么二合巧全，考叔纯孝及郑公，黄泉喜相逢。

柳九接骰掷出合巧五，念令曰：

劈破莲子合巧全，子胥梦会伍奢公，生死喜相逢。

南徵接骰掷个合巧四，亦念曰：

四四二一合巧全，座上分梨遇孔融，长幼喜相逢。

四人同说合式，饮了酒。柳九曰：“此令皆有俗气，再吟诗一首，郑兄起句，后我结句，何如？”共笑遵令，郑先吟首句曰：

不逐流萤点翠苔，郑

且浇杯酒洗尘埃，林

明朝再到寻芳迹，归

烟柳依依土一堆。柳

吟罢，柳九不胜悲伤。郑林曰：“九爷平素洒脱风流，何作儿女之态耶？”柳九曰：“非也，情出于哀寄于诗，虽铁石人亦自生伤感矣。”郑林亦为欷歔叹息。时遇村鸡三唱，郑林同辞去。南徵亦辞回，至后门口，门已闭，因思及不知何人，忘记问明，再思其诗酒令，正属疑异。天渐明了，再回头去问柳九爷，仍寻旧路至旧处，惟见柳树依然，虫声啾唧，而茅舍柳九皆无也，不胜惊异。天大明了，遍山寻访，杳无踪迹，亦无一人，遥望山麓下有人烟村舍，下山探问，遇一老叟，便施礼问曰：“敢问尊丈，山中有一位号柳九爷，可识得么？”老叟答曰：“小官人问他作甚？”南徵曰：“小生昨夜游山，遇着邀同小酌谈叙，五更辞去；回头去寻，连屋都不见了。”叟曰：“所遇之柳九爷是何形状？”南徵曰：“年岁略二十余，白面书生。”叟曰：“这不是被鬼邀去饮酒耶？”南徵惊问，叟曰：“小官人不知耶，此乃冶山，有个柳九爷，不是人是鬼。此鬼乃风流鬼，不时去人家迷妇女，外人皆见之，有称九使爷。起先不知是甚鬼怪，或疑是狐狸，因前在人家迷一妇女，被其夫率众进捉跑走，追至此山，砧入第九株柳树下土堆里而没，查其土堆，却是前朝之内殿使归守明之坟。因前弑杀诸内臣，尸皆贮顿此山，后有亲属者陆续运回，惟他尸无人来认，仍暴露，夜有野猫群至，乡人恐其食尸，即将伊收拾掩树下。谁知迷人妇女即是他，指柳为姓，后被迷者无奈其何，就供奉之。小官人何处人？昨夜因何至此被其邀请？”时乡之老少皆知，都来见闻。南徵讶曰：“既是鬼，昨夜那屋宇，家私、食物何由而来耶？”叟曰：“鬼神千变万化，遇者皆如是也。”有黠者在旁曰：“昨夜尊台所食之酒肴看都是雅物，谁知皆以腐鼠、死蛙、树叶、沟水之类变来相请，食在肚内，不死亦病，快回去觅药调解，迟则难治。”南徵闻此大惊，因思了一会，答曰：“此鬼遇别人则以此等请他未可定，惟小生再不成害之也。”黠者曰：“尊驾只是后生，九爷留款与之有亲故耶？”南徵曰：“闻此位老丈所说，乃小生之亲父无疑矣。”黠者说：“是九使爷，便认作父，若再说是九节狸，便认作母耶？”叟曰：“混说，别有乱认，谁肯乱认父母么？小官人不要理他，既是令先君大人，烦将来历根由说知，小老叫人来起迁，与小官人运回故土，免落此作无主之孤魂。”

南徵將己之籍貫姓名、因当时难至、蒙國主仁达救脫之根由同昨夜讲酒令吟詩之情景細說一遍。南徵一面說，一面流泪如雨，说完掩面不胜哀哭。众闻了方知。叟曰：“原来当今国主之世谊，不知，多有得罪。果是令先君不错，昨夜特显现与知，务要即行起迁妥处，以便回归故土也。”南徵欲进去商了再出行为。众欲速除祟，恐进去不即出来，便遮留不放。叟曰：“莫非进告国主么？”南徵曰：“不告国主，惟与伴侣商量。”叟曰：“己之父母，何必与人商量，即告之国主，亦无亲父骸不许起迁之理！今动费暨小老们代为开发，小官人只在此做个孝男便是了。”南徵曰：“小生之父母，敢使尊丈出动费乎？”众曰：“不须介意，只要令先君九使爷保护敝乡平安清吉，就好了。”即取日历，恰值本日即是天中不守冢之日，老叟便分发人等去唤土工，并办理应用一切事宜。南徵只得听从，即欲先上山看冢。那老叟与同食了午膳，齐上山。数至第九株柳树下，有一土堆，南徵即跪下哀号。叟问曰：“昨夜会在何处？”南徵哭曰：“明朝再去寻遗迹，烟柳依依土一堆’即此是也。”又向土堆哭曰：“爷爷昨夜之酒，乃‘子胥会伍奢公，生死喜相逢’，不孝子仇不能报，死怎敢相见于地下耶！”叟见南徵过哀，因慰曰：“小官人不必过哀，令先君之仇家已灭族，王昶同李春燕已缢死梧桐岭，无从再报，怎至不敢相见耶？”南徵被劝，稍停哀哭。诸乡人带土工上来，南徵穿孝服先祭了山神，众工起手开掘起出棺柩，有写姓名仍在，即抬赴西关外；已租便一间权屋，内设灵位祭品。南徵扶榇至，安灵哭奠；众乡人另祭，南徵答礼。是夜皆在柩前，设席饮酒，天明同回叟家，仍办下山酒席，众又坐领。席事完，南徵与叟、众乡人拜谢，回进内苑不表。

叟谓众曰：“吾今日花耗无几，连行三宗事，一送无主孤魂归宗，二保通乡妇女安静，三为名山剔除枯骸浊气。”众亦接口称善。那九使自此起迁，尚有一灵游于城厢中外，妇女犹犯之，至今亦迷人。不知道是蟒天神王之九子，实非也。

南徵回至后苑寓所，阿姫骇问：“小郎何往？老婢遍寻不见。”南徵遂将那夜月色甚佳，至冶山遇九爷讲令吟诗，其相貌甚属可疑，借问于老丈知是亲父，遂被乡人留住之情由说知。阿姫讶甚，曰：“谊姐在内乐歌，谊弟在外潇洒，真一对风流之鬼也。”南徵曰：“父柩已寻着了，务要再行寻母柩，同运回，始得安心。”阿姫曰：“闻当时连赤数族于市，尸首无敢认收，任仵作抬去乱埋，今母无从查问矣。惟令先君乡人有敢贮存，幸喜寻着，待郎回时运带回乡归土。明日还要备礼，再去冶山下与诸乡老致谢，即回来，不可又被他再留住也。”时南徵有退鬼之功，恒义赏赐有许多财宝，阿姫随将一对白玉、一百个银瓢子以纸封现成，与南徵去送赴谢。

却说那闽王李恒义一妻三妾，均媚而淫。南徵内宫祭鬼时已被四妃看见，要招之偷欢，遣心腹之人侦南徵出来诱之。那日南徵又从后门出去。心腹之人即在于宫门口等候，骗守门离开，等南徵回来即请曰：“国主现各处寻访，在内房立候，有话吩咐，快进去。”南徵以恒义召唤，即穿便衣服由边屋引入后衙，转秘阃上层楼。正疑异间，而江氏同榴、莲、桂三妃谓曰：“小归郎退鬼有功，奉命设宴酬劳，着奴姐妹们陪奉。”南徵信以为真。顷刻排便筵宴，五人同登。酒至半酣，屏退供事。江氏便挑曰：“阿姗与小归郎前世是何缘份，结得这样才郎不离？”南徵曰：“非也，因小子无知，他是老成人，亲近之，可受教益。”桂妃答曰：“小归郎门缝看人看扁了，那老东西能教益，我们不能教益耶？今日起朝朝要会，夜夜元宵，比他只教在外受清冷好万倍也。”南徵犹呆而不知何谓元宵，问曰：“一年只有一度元宵，怎得夜夜都是元宵？”莲妃笑曰：“今郎不要去，长留在此，夜夜来伴耍乐耳。”南徵始觉答曰：“小子即要回去，不看夜夜元宵。”言讫便走出。榴妃便拖住曰：“小归郎，我等慕汝已久，今日定难走脱。”南徵此时方知落圈套，惊甚，便喊曰：“念小子已有妻房，不敢故行此事，快放手让小子回去，被人知之不便。”江曰：“不要理他，假志诚，抱进房去，看他为不为耶？”正是：岸去就船船不就，花来觅蝶蝶仍飞。四头疯癫犬姆能成事否？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七回 俏宫妃空设迷魂阵 美书生决断风流根

却说南徵被江氏、莲、榴、桂三妃骗入房内，急了啼号叫喊，好个莲妃，将手掩蔽其口，同扶上床；不管乱踢乱舞，三妃拿住。江氏忿曰：“这个短命仔，因有了阿姏才看不上我们，既不识抬举要他作甚？可叫乳母去烧开水，把这短命仔拿来下锅白煮，来切片同食消恨。”榴妃曰：“先把阿姏拿来齐煮。”江氏曰：“那个老猪姆肉，再煮不烂，谁去食他！”榴妃曰：“不食，拿来喂犬亦好。”南徵哭曰：“小子情愿与汝们煮食，与阿姏无干，不可难为他。”榴妃曰：“他是汝军师，怎说无干？”随叫乳母滑氏，要拿阿姏来杀。滑氏曰：“夫人请息怒，从容一步，此小郎交老身劝解必然从顺；如不从，再拿阿姏同杀烹无怨。”江氏曰：“依汝说，限汝明日一天罢。”言讫，即带三妃出去，只有滑氏同南徵在内。滑氏以为吓他，劝之必从，谁知说了一夜并一天，无半点回心。滑氏曰：“不意小年纪倒有坚贞。”又谓曰：“小郎何固执而不通，不思光阴易逝，青春难再，有花不折，不早行乐，徒生于人世。现小郎如鸟在笼，喜则放之，怒则杀之，汝身若不从，必连累阿姏，不思及此？”南徵曰：“阿婆言亦不差，小子亦说，叔父伯父之妻妾犹母也，可奸之乎？万恶淫为首，小子一些之善犹未行为，肯行此首恶乎？天岂容耶！他疑阿姗与小子有私，欲以杀烹试小子；小子心如铁石，忘凛冰霜，不怕此一群狗彘妄为，任他如何，小子至死不变。”滑氏闻此，心胆俱寒，遂密言曰：“这场总难开交，任小郎心如铁石，他们总要妄想，倒不如能割断不与妄想，他们亦心愿矣。”此乃滑氏闻其铁言，无可奈何，以此带玩笑答之。南徵不答。滑氏又曰：“今老身再以实情告知，小郎以为郎不肯、此四娇莫奈郎何，设使点动娘子军硬要拖郎上巫山，那时郎身不由己，不上自上，将如之何？今小郎如不从，一定至此地步，郎熟思之。”南徵惟闻此言，亦惊甚，沉思半晌，问曰：“就从他，寡不敌众。”滑氏曰：“如肯从，老身自有一番缓兵之计教汝。”南徵又思有了主意，答曰：“今愿从之，惟祈指教。”滑氏曰：“郎今既从，自当教以保身之法。先与订约，作签来抽，一人轮值一夜，此乃保身之要策，他日幸勿忘授策之人耶。”南徵点头从之。滑氏喜甚，即出去报。

江氏同三妃喜，掌灯带酒宴至楼，见南徵笑曰：“今肯与我们同心了。”南徵曰：“从是从了，惟求从容。”江氏曰：“前以不从，故至动手脚；今既依从了，怎敢如是乎！”仍排宴会叙，尊敬如嘉宾。江氏叙谈言及何故不即从，南徵将接指之事情略言之，即伸出接指与看；皆称情重。桂妃曰：“莫须有，郎之十指还有九，明日我们各人再来各接一指，情比他更重十倍。”谈至半夜，席撤。四女皆议先后，又不能定。南徵曰：“不必论，作竹签来抽，一人来值一夜，不必相争，好么？”共以为然，桂妃即去寻一截竹片连刀。南徵削为四片，取笔来写一二三四，又各签名写一诗云：

何事负娘恩，只因指上痕，

不忘生死誓，割断是非根。

莲妃看了，谓曰：“此二句不忘接指之誓，后二句言从前乃阿姗拦阻，乃是非之根苗，今小郎被乳母说破，乃晓阿姗之是非，从今与之割断无交矣，可是此意否？”南微笑而不答。桂妃曰：“令夕何夕，有心绪讲书语，快来抽签，看此夕何人夺来。”江氏将签插入空酒壶，四人正要去抽，南微笑曰：“且慢，公急莫如私急，且出去小解，再进来看抽，今先抽不算。”四女遂止。南微去撒尿，许久不回，可疑；忽闻哎吓一声，四女携灯拥至，见南微蹲着，跨下鲜血淋漓，揭起衣来看，是非之根无矣。盖南微听滑氏云招惹皆因此，能割断即能开交，暗偷刀于怀，假为小解，自行割下。四女见割去此东西，皆大惊，即扶进门，卧于床上。江氏又恨又惜，谓曰：“小郎不从便罢，何忍至此？”诸妃无不悯恻。江氏谓曰：“前日欲罢不罢，今要罢不能，如闻之主公，汝我总难想活。”南微笑曰：“夫人不须惊怕，此乃小生自割，必不出破，只求放小生回去，自有药调治。平服后，另日还要再进来玩耍。”众闻此语，惊稍定。江氏曰：“郎若不怨恨奴，侬岂不怀德！如肯再来，更要比前加倍亲热。今即送郎回去敷药。”叫桂妃掌灯，同扶出房门，拣僻静无人来往处，送他归所寓房外。四妃悄悄回至内宫，榴妃曰：“羊肉又没食，染了一身羶。”莲妃曰：“小郎应许不出破，那老奸巨滑乃是他军师，安肯白白歇了，教他去告发，一告主公，死一堆。”桂妃曰：“既晓得会去告，不应放他回去。”江氏曰：“我何曾想不到，留在这里更不好，且放他回去，再至后门放火，一起将他二人烧死，就不怕了。此事只可与乳母商为之，即去叫他来相议。”便出去叫侍从传唤。须臾，滑氏至。江氏见即骂曰：“未有汝混帐老人，托汝一宗事便弄出混帐来。小郎何曾依从，汝混来说肯依；我们信以为真，并无半点强勒，好端端将自己的东西割下，把我吓得几死，护送伊回去，只恐明日阿姗教他进殿去告，连汝都有份。今叫汝来无别事，罚汝去放火，把他二人一起烧死，以绝后患，此汝想可好么？”滑氏闻此大惊曰：“他果应许了，临时忽更变，将情节说来。”莲妃即将情节细说，随取签与看。滑氏看了签诗，便骂曰：“汝们眼都瞎了，他诗中明讲，如何不知？那一句是非根即是明说，是汝自己误事。他既不怨恨，自割就罢了，怎么还要烧死他耶？”江氏曰：“小归郎是阿姗小老公，今没猴弄了，那肯干休，不先下手，顷刻汝我性命都难保全。”滑氏曰：“不可冤屈人，那两个果同母子，并无半点胡为。”众女共问曰：“怎知？”滑氏即说：“前之劝从之利害话，先吓他，后说的话，年虽小，犹胜老儒。我那时胆寒，始说是非根能割断自然开交。讵知他果是真心实学，自古至今谁能与比！如再害之，天理何存？”江氏同三妃听了，自觉惭愧，共曰：“他既说此，何不早说，放他去，到这时候来说？”滑氏曰：“他若不从，便来说之；他既喜从，何用来说？虽说得有理，谁肯听乎？”江氏曰：“如今以汝怎主意？”滑氏曰：“事到此，不必着忙，慢走有步。候天明，老身去探听作何动静，自有一番制度，保汝等无事。”江氏曰：“此番能保无事，同返邪归正，立誓再不外交。如不改变者，死于刀剑之下。”江氏自誓了，令三妃亦誓，三女亦照誓完。那滑氏曰：“汝们既归正，我亦发誓：从今如再与人作牵头说合，四体不能周全！”

四女皆知非，发誓归正。天已将明，滑氏遂去探听矣。正是：无此书生舍割势，怎能淫妇猛回头。欲知后事，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八回 设药酒强污玉洁体 讲字令偷割风流根

却说小归郎那日怀礼物至冶山下，与各人致谢，至夜无回。阿姗惊甚，次早至后宫门查司阍者，曰：“不知。”即赶至冶山下，问众乡人，皆曰：“昨日有送礼物到乡老家，只收一双方玉，将银瓢子分送诸乡人。再留之食饭，不肯，即要回去。乡老犹遣二子侄送至宫门，眼见入去，怎的无回？不必外寻，应在内面。”阿姗闻此疑甚，少顷南徵回，迎入内房。因见其步履蹒跚，眉峰愁压，骇极问之。南徵答曰：“入于迷魂阵，不与迷去。姗妘且先请出，待小生干了私事，再进来告知始末。”阿姗即退外面，南徵取出金枪药敷抹停妥，叫阿姗进房，遂将情节据实告之。阿姗咬牙骂曰：“早知一伙猪犬，同起谋心，就落其圈套，等老归施手段，要杀他头来赔。”南徵曰：“只恐心不由己，迷坠情坑而负断指之旧盟，不得已而割去，怀原璧以归赵。幸与接指之人已恩爱九夜，即终身生死之夫妻也。”阿姗曰：“别的可恕，他致人之嗣根绝，岂容易饶他。”南徵曰：“小生亦知此事不容恕，奈曾许他不出破，今若出破，以小生言而无信。姗妘代为涵养。”阿姗叹曰：“世间哪有此贞洁之奇男子，便宜那四淫妇。”自此数日，南徵养息在房。

却说滑氏托同帮与阿姗素常见好之游妈老妪密探回报。是日午后，游妈入阿姗门，代其洒扫检点，问曰：“这几日如何不见小归郎？”阿姗曰：“莫讲起，被几个冶山边之婊子匡套去江西贩鱼种，弄没了本钱，昨夜才回。”游妈曰：“既折了本钱，而今怎处？”阿姗曰：“婊子断送他本钱。他断送婊子性命。”游曰：“怎样断送他性命？”阿姗曰：“有何难处，只进内殿一告，管叫婊子个个头割下。”游妈曰：“几时去告？”阿姗曰：“今日不告，明日必告。”游妈欲进房再问南徵，早被阿姗以病卧不许进吵。游妈侦至夜无动静，方出密报滑氏。滑氏遂入宫说知。

次早游妈挟一包袱敲门，阿姗开门，问：“何物？”游妈曰：“乃宫内江夫人同三贵人寄来，代偿小郎所折之本钱，勿嫌弃，且收去如何？再入去，还有另赠。”阿姗同南徵开看，皆金珠宝玉，另有人参一包。南徵曰：“小生之本钱自愿不要，与夫人何干？乃烦送进！”游妈不答，将包袱丢下便去。南徵令阿姗送入，阿姗曰：“此非别意，昨日他先遣人来探消息，今日以此来钳口。今既恕之，收他还嫌少。”南徵因闻此，任其收存。南徵至伤口平复，时常入宫与四女盘桓，果愈亲爱，所谈皆正经道义，并无半点妄语。又赠物件无算。阿姗将人参煎熬汤如茶供进，南徵之面色无少异。

谁知前门拒虎，后门进狼。那内殿使被铁连环等拿去凌辱之江涛，实是江氏表弟，黄姓，冒认作亲弟，与三妃皆通。前因病回去永福，兹病好回宫来。江氏同桂妃立过誓，不续旧好；惟榴、莲二妃与之复私，常怀报异辱之恨，待时以为。初至闻有男子出入后宫，疑而恶之；见其丰采，变恶为爱，起意图之。是日昏暮，江涛遣人来请，南徵问之，阿姘曰：“他乃内殿使权宠幸。能辞却为上，却之不得，亦须早回。”南徵再三辞之，不依，只得随来人到其寓所，江涛以药酒醉之，任其所欲。南徵醉梦中急出冷汗，酒气一退，等不得天明，床上爬起，忍恨而归。阿妯至门口，见其神色迥异，谓曰：“老婢嘱早回来，缘何又在隔夜？莫又落其圈套否？”南徽把头点点，阿妯知了，叹曰：“悔来迟矣。若早回，再不至落局。”南徽曰：“谁知他酒中有药，便醉倒，四肢难持由他排布。及酒退始知，今且伺其再来，一刀将狗子刺死，方消我恨。”阿妯曰：“小郎还不知耶，那厮绰号为‘蜘蛛网’，花片一被挂，则难脱。那里是江夫人之亲弟？实是表弟，宫中无一个油头不被他挂搭，比当今之国主更受用十倍。”南徽曰：“原来狗子有此放肆，国主都不知耶？”阿妯曰：“闻南唐将至，各处兵将下福州，日夜在外殿与诸将调度守御不暇，怎顾得？内宫被他弄翻了，都不知矣。若刺死常人都要抵偿，杀死他，焉能无事？”南徽曰：“将命去抵之，亦愿矣。”阿妯曰：“人若不要命，何事不可为。要想个方法，又能泄恨又要无事才好。倒宥一计在此，不知小郎有再与他过夜么？只须假意听从，如此行为，可报大恨。”南徽听了喜曰：“此比杀他更强，大略如此，自去随机应变，见景行事可矣。”

俟至黄昏，那江涛又遣人来请。南徵密存匕首，至寓所，酒席已排便。江涛笑盈盈出迎，牵手坐位对酌，细语曰：“昨夜莽撞，勿怪！”南徵答曰：“何不早说，令人惊恐。”江涛曰：“特请来压惊，酒要多饮。”南徵因见两个伺酒之童儿皆有丰韵，答曰：“昨夜因过饮，今日见酒即怕。再叫一二个来过杯，则可；那二个伺酒小总管想亦是兄之心上人，何不叫来过杯？”江涛闻说“亦是心上人”五字，便得意甚，遂唤二童，一名燕伴，一名莺俦，四人同饮数杯。江涛谓曰：“这两个聪明会讲古典，叫他讲个酒令来侑酒。”燕伴推让不过，只得讲一新令，曰：“上句要两个古人名，下句要什么留不成，承接上句。合式食一杯；不能讲，罚十杯，无代饮。”先讲曰：哀帝爱董贤，断袖偷起，只怕睡留不成。

燕伴讲完，饮干一杯。莺俦亦接吟曰：

萧何救樊哙，接闯辕门，只怕力留不成。

讲完亦合式，亦饮了一杯。南徵思：“那个既嘲之，我还不嘲之乎？”亦念曰：

土地留观音，杀猪宰羊，只怕晕留不成。

南徵念完，正要饮酒，却被燕伴拦住曰：“观音佛多早被土地公晕留成了，怎说风流不成？快来罚酒。”轮至江涛，江涛想半日不出一句，只得愿罚十杯。饮讫，燕伴收令，莺俦再起令。莺俦曰：“将字来拆，灭头尾，要现成俗语凑合成，不能讲者亦照前罚。”先念曰：

漫羡金兰。兰，草枯见火烂，只怕贪食嚼不烂。

讲完饮了一杯。燕伴亦思就讲曰：

独步伶仃。仃，人去见成丁，一根铁打得几条钉？

燕伴讲完，亦饮了酒。南徵亦接令曰：

蛙鸣拮据。括，手去添水活，咸鱼放生不知死活。南徵令亦讲完，轮至江涛；江涛思不就，至半时亦念：

交好为朋。朋，留半劈心用，当今皇帝不如我受用。

讲完，二童曰：“果妙极，只是比皇帝更好，来贺三杯。又得正宫美貌娘娘，再贺三杯。”南徵曰：“汝去贺，我来罚。朋友都是交好，那有去一半，留一半，所留之半还要拿来劈心，谁肯与汝交好，应罚不应罚？”江涛无答辩，自愿罚，又连罚六杯。莺俦收令，推南徵起令。南徵曰：“我的令只要一个字，砍头割尾划肚都成字，叫做百足虫死而不僵。能讲饮一杯，不能罚十杯。我是‘章’字：

去上留下尚早，去下留上报音。

上下皆去虽曰，划肚方见苦辛。”燕伴接令曰：“我乃‘冥’字：

去上留下幽具，去下留上便宜。

上下皆去尚且，划肚就穴无疑。”

莺俦亦接令曰：“我是‘查’字：

去上留下明旦，去下留上杳然。

上下皆去有日，划肚即本自然。”

江涛亦念曰：“我乃‘季’字：

去上留下是子，去下留上禾字。

上下都去有木，划肚将子儿扯直，便是才。”

南徵曰：“字是造就，那得会改得？讲不合式，罚五杯。”江涛曰：“莺俦之脚都扯得上，我的了子便扯不直耶？”燕伴带笑曰：“待老爷了子试扯着直么？”彼时江涛已醉十分，说酒话曰：“古人造就字不通，人的子都直的，字偏造弯，没说极矣。”燕伴接口曰：“何见都直？”江涛曰“人人都直，惟一个不直，去扯扯断下，疑是女假男。”二童问：“是谁？”江涛笑指南徵。二童固不信，要看，江涛将南徵夹住，令二童剥下裤来看，一齐大笑。问：“如何如此？”南徵曰：“汝老爷要我女妆收入家中为妾；恐入阃不便，特将割去耳！”江涛闻此曰：“肯改妆与我为妾，那了子就认我割之何妨。”南徵曰：“怎不肯，只怕汝交结之人多，日后厌弃之，奈何？”江涛曰：“若怕我日后厌弃，对天立誓如何？”南徵曰：“嘴咒不灵，只要写一张字与我为据则好。”江涛曰：“汝要如何写？”南徵曰：“照我口中念出写。”念曰：“有美男子归南徵，将他了子割去，改扮女妆为妾，永久不弃之，为据。又写年月日，立字江涛；在见是张燕伴，李莺俦。”江涛依念写完，笑曰：“从来娶小老婆皆人立字与我，那里有反为之。”南徵曰：“人是有银钱的，汝是白打抽丰。不愿亦就罢，肯改妆与人为妾，没处去？”一面说，一面抽身走出。江涛忙扯住曰：“说玩笑莫生气。慢说一张字我不肯，要我头亦肯！”即写上花押。叫二童亦写了，燕伴曰：“长留不与回去，倘国王召之，老婆必说在这里怎处？”江涛曰：“自有隐身法，明日即着人去报小归郎去玩耍，跌于安泰桥下淹死，尸首流出大江，无处查寻，就了事矣。”南徵将字收存于身。二童收拾杯盘出去，江涛邀南徵入内房，江涛因醉甚，上床大醉，不知人事。时已五鼓，南徵见其睡浓，下床持灯，先将门户开至外边；桌上有现存笔砚，在粉壁上写二十字；将丝带解下，把江涛脚手捆缚相连，取出怀内匕首，将他揭起裤裆，现出那东西；南徵咬牙恨甚，用力割下，其匕首锋利无比，如削豆腐；将刀丢于床下，往外就跑。正是：明朝慢把去为妾，今夜先将汝作阉。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八九回 南徵浣肠死含污体恨 吴妪送柩回会接指娘

却说江涛正睡熟间，被南徵割下，酒气痛消，梦里喊救震天。那燕伴、莺俦二童在边间同寝，正在乘兴自相戏谑，忽闻内房喊声，二童惊讶，同唤起众家丁。人众皆起，进问，共入房，见江涛脚手绑住，在床上翻滚，血染满身；共持灯来照，方知阳物割无矣。江涛犹在梦中，喊问曰：“我那娇娇那里去了？把我缚住将了子割去。”二童即将其脚手解开，床下寻割下东西与匕首皆在，共曰：“老爷还念娇娇，这就是娇娇暗算，快去拿来剥皮。”共抬头见壁上有字，念曰：

前日汝割我，今夜我割汝。

先来讨回盘，再去论道理。

二童大声念了，谓江涛曰：“老爷前不应割他少年之嗣根，才不愿，今被暗算讨盘本，不可去拿他，若去拿他，必告发，上他的当。”江涛怒曰：“汝们亲眼看我前日割他？”二童曰：“不曾亲眼见，现有字据，连小人两个都拖在内作干证。若不是割他，怎肯立字画花押？老爷又亲口说过，要头都愿割下。他今不要太阳之魁首，只取三寸之欲根，便如此忿怒，如要太阳更怒也！”。江涛被二童说破，忍痛大叫曰：“聪明一世，朦胧一时，却被小杂种用美人计结算了！现有字据在他手内，且缓一步，将来总要收拾这小杂种！今汝们不可外扬，有一个外扬，活活打死。”令埋了那东西，天明至内殿告病回家调治。家人不敢外说，竟无人得知。

那南徵一溜烟跑回自己寓所，阿姘见面即问济否，南徵即将情节细说一遍。阿姘喜曰：“不存意小郎有此机变，更胜砍他之头；绝他命门，怕他不坏命耶？”南徵恐有人来围拿，阿姘曰：“永不怕，他字现在我，他自己掩消不暇，有敢来鼓破？小郎即管放心去睡，来日打听信息。他一定会装病告假回家，待好了再来。若来时，须防暗箭耳。”南徵曰：“莫须有，我们到延平，怕他什么！”至次日探听江涛果告病回去了，阿姘笑曰：“老婢所料何如？小郎之恨可消矣。”南徵曰：“外恨消而内污未除，还有被狗子所污处划去才净。”阿姘喝曰：“不癫耶！那处所划得耶？”南徵曰：“怎划不得！自寻住处耳。”阿姘又气又好笑，曰：“女子被污，就怕失节，男子船过水没痕，有甚相干？做出惊天动地之廉洁。”南徵怒曰：“女人是人，男人不是人？我说男子要清洁，女子还不相干，是吾地还吾造作，不用汝管。”说讫，饭亦不食，便去床上睡了。阿姘无奈其何，忙将刀尽收存之。南徵因寻无刀，亦无奈何。次日要烧汤洗。阿姘曰：“汤洗可也。”南徵自此日日在房洗汤。

许日盆水尽赤，阿姘惊甚，连洗都不许他，与他相议运柩回籍。南徵曰：“待洗净方敢见折指之人。”阿姘问：“何时洗净？”南徵曰：“将次矣。”自此饮食渐减，日瘦一日，脏内外溃烂，血流不止，翻成绣球大痔，卧床不起。报知闽主，遣医调治。江氏同诸妃亦遣滑氏相视，各有馈赠，皆以自生恶疮，皆不知其因由也。一日重一日，阿姘泣曰：“休恨老婢伏伺不善，乃小郎自己剜肉作疮，倘有不测，怎处？”南徵曰：“我宁清而死，不污而生，有何恨焉！我死后托汝三事：一，吾父之柩寄在西郊，同吾棺木一并运回乡土。二，所有内宫赠赐带回，烦为斟酌，留若干私送与冷女应貂外，尽交冷固表叔，以为公私两济。三，汝即吾母，应貂即媳也，幸勿远离，可将在此磨折之苦情与知，以表一点之痴。他如肯留守，则可，如不能守，听嫁孟门亦可矣。话说难尽，取纸笔来，可写一首诗，以寄怅恨耳。”阿姗随取纸笔，南徵强扑床旁，写了八句，题了名，笔丢下，气绝矣。阿姗哀哭，胜如丧亲子，报闻内殿，恒义不胜怜惜，令从厚殡殓。前已知守明之棺柩寄于西郊，新旧两柩，令阿姗运回延津，仍遣使护送。阿姗扶两柩下船去了。

回说那江涛被阉，告病回家调治，不比南徵易于平复。南徵洁无毒；江涛体秽而浊，至烂难收，痛苦异常，将次百日方愈。至愈，消假入宫，而知南徵棺已运月余矣，江涛犹恨。

宫中自南徵死后，诸鬼又来作吵，白日迷人，至暮尤甚，男女都糟蹋。李恒义又查南徵致死之因由，立行拿究，内外查遍，竟访不出。惟江氏、滑氏同三妃、江涛、二童，日夜各怀鬼胎。江涛自阉之后，不敢入内。其江氏与桂妃，早与决绝；惟榴、莲二妃犹常挂念。那日，江涛忽见狰狞三恶鬼突至面前，大惊，即拔剑乱斫之，鬼遂被杀倒地。定睛视之，杀死非男，乃榴、莲二妃，一乃与江涛有旧之宫娥也。三女皆死非命。江涛大惊甚，跑出宫门，恰恰宫门之横眉塌下，将江涛之头额压破，脑浆迸出。彼时江涛入宫有二童随后，只跟至宫门口，瞥见江涛与鬼对杀，急喊报，诸卫兵赶入，而江涛已压死于门下，三女皆杀死。恒义闻报，访知其情，即令收贮。那江氏同桂妃知榴、莲二妃淫心不改，应于发誓，于是愈加谨惕，后同恒义安守到老。以此宫殿封锁，尽迁出明殿外紫宸门内住址（紫宸门即今鼓楼）。后宫搬空后，不时内面自行发火，陆续烧焚将尽。恒义卜之，乃除旧更新之象也。正是：篡杀显同天厌弃，奸淫叠见鬼剿除。

却说吴阿姏扶运归家父子二柩至了延津，船泊道头。阿姏登岸到冷家见冷固同李氏，告以小归郎因跌水遇官船捞救，顺带至闽见国主，留在内庭，寻着乃父之棺柩，将运回，忽患疮身故，奴护送二柩并遗书还乡等缘由。冷家大小皆哀怜痛惜，即将二柩抬寄权屋，另择日安葬。所有资财，阿姏预先匀装一篓，为己之行李，余外之箱笼皆以小归郎所遗，尽交冷固收入。开看，均是金珠绸缎，计值千余金。冷固夫妇随询知南徵都是阿姏照顾，情同母子，遂厚款之。阿姏因不见应貂，访知得病在内阃，挽小梅香带入候视。

讵知应貂心系南徵，杳无音信，那肚里渐鼓至于上腰，怎敢见人，遂以病不出。适闻婢媪说：“小归郎死了，有人运棺回来。”应貂一闻此信，柔肠暗断，血泪交流，假病遂为真病矣。忽闻梅香引阿姘至床前，曰：“大姑娘，老身是小归郎至相得之身边人，情如母子，今送柩还乡。至贵府，因闻贵体欠安，特来问候。”应貂闻此语，露出头面，含泪答曰：“有劳婆婆，念奴家贱恙不能起床，多有得罪。”随令小梅香与椅，床前与坐，吃了茶罢，应貂曰：“家表弟得何病症，忽然辞世，有甚言语吩咐么？”阿姘因有人在旁，答曰：“遗嘱甚多，一时说不尽，俟慢慢来说。今看大姑娘之兰房，十分宽舒清洁，如不弃，容老身在此帮一床铺，与大姑娘作伴伺病，夜来慢慢说小归郎之遗嘱，肯允诺否？”应貂见阿姘之形色语意，有不尽之含蓄，便答曰：“阿姆不嫌病浊，肯为作伴，幸之甚矣。”即令小梅香去告李氏。阿姘亦随出言之，李氏听从。将囊箧搬入，开铺。至夜晚膳，阿姘进房，至更深人寂，箧内先取出一纸遗诗，递与应貂曰：“大姑娘先看遗诗，便知小归郎别后之情况。”应貂不敢下床，伸手接过，阿姘持灯照念曰：贤妻金石语无差，果为容颜起祸芽。

生死勉完前赵璧，是非恨杀后庭花。

冶山痛见归阴父，剑水悲抛接指妻。

哭抱森罗殿上柱，再生乞作鸠盘茶。

应貂念完，含泪骇曰：“说家表弟是病死，遗诗并无言病，全不解意。”阿姏曰：“余不解，信之那‘接指’二字亦不解耶？”应貂答：“不知之。”阿姏曰：“大姑娘不须怕，那接指之恩情小郎早已告知。因小郎不忘‘接指’二字，弄出不尽风波，所有郁恨皆在八句诗内。大姑娘拿去慢慢揣摩便知。”应貂闻此，忍不住悲泣曰：“阿姆既尽知，奴家还敢隐瞒耶！其实与归郎接指分别之后，朝夕望有重合之期。孰意无命回来，令人肠断！但诗意奥深，奴家愚蠢，焉能尽解？乞祈明示说知！”言讫，掩面不胜悲泣。阿姏曰：“寿夭定数，大姑娘不必过于悲哀，待老身细说。”遂将南徵至闽见恒义起，怎样不肯遣使来迎，致留不放，怎样被人设局，自割致病之根由，临终遗嘱等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应貂闻之，加倍惨伤，将诗复看，尽解其意。阿姏于箧内取出白璧一双、黄金十锭，珠宝等共一小箱，交与应貂曰：“这都是后宫所赠，嘱密交与大姑娘收存。其闽主所恤赠，皆白金绸缎等物，嘱尽交二官人收去。更内宫赠人参一斤，小郎食去两余了，说前蒙大姑娘以人参汤喂饲，救回生命，今以此偿报之。此数件并无人知。”那时应貂已爬起坐床上，泪流如雨，曰：“奴家在人世不久，要这东西何用？阿姆仍收回。”阿姏曰：“大姑娘何出此言？”应貂曰：“若论奴家，事事皆不可活，焉能久在人世耶！”阿姏问：“那不可活之处说与老身得知，是真不可活么？”正是：一当应死自难免，十不可活孰敢留？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九〇回 阿姫帶献南徵遺宝 李氏说保应貂腹孤

却说阿姏献出南徵遗宝，应貂泣以不久人世，要此何用？阿姏即问：“何如？”应貂曰：“说起层层当死。见人慕色私婚，顿忘父母原聘，诱归郎于房中，得上马风之症，已死去救回；不顾父母遗体，断指毁伤；教郎投闽遣使，诬叔于不仁；现已怀孕，若被人知，何颜见人耶！似此死犹有余辜，敢想要此东西，忍耻偷生乎？”阿姏曰：“大姑娘说此，皆不错；以老身说，大姑娘定不可死。且听老身说之：长房无嗣，有女犹不为绝；归氏之宗祧托于腹内；如捐躯，连丧二命，长房嗣绝，归氏亦绝。翁主之柩归土，何人主祭耶？老身既来，再返无家可归，所遗珍宝与他人受用；留命守节，抚养遗孤，犹难于一死。请大姑娘熟思可死不可死？”应貂曰：“阿姆所言亦皆有理，敢不遵听？其奈叔与婶之关怎过？”曰：“老身自有三寸不烂之舌，说之必过耳。”应貂曰：“婶可说，叔难说。更有孟家奈何？”阿姏曰：“大姑娘放心，婶依叔必顺，何忧孟家耶？”应貂曰：“假使阿姆抛去，久必令人厌。孟家再来娶，无人作主，又难免一死矣。”阿姏曰：“因小郎忠厚老实，我遂舍身尽力卫护，谁知不听劝解，以致大数难逃，愧作无功，特来保全乃妻，以赎前愆，敢至半途而废？况老身并无亲属，无可归止，今生在归家，死亦在归家，再无他往，不须忧虑。”应貂泣曰：“若如是，即奴嫡婆婆也。”二人谈到知心，不觉天明，所有物件仍交阿姗收存，背地妆点局套周密。至第三日黑早，阿姗作张皇之状去见李氏曰：“老身若不与大姑娘同绣房，今日无大姑娘矣。”李氏惊问之，阿姗曰：“昨夜五更，闻房中有响动，因叫大姑娘不应，赶来点火照看，大惊，大姑娘悬挂在床前！赶紧解下，幸才吊，气尚未绝，渐渐回醒。问因甚短计，先犹不说，问至再三，始说：‘曾与小归郎私婚，今归郎死，亦寻自尽。’老身说：‘既婚之人，既死便罢，还有孟家明婚之公子，现在安用死也？’大姑娘说：‘誓不再嫁。’问：‘今谁迫汝再嫁，赶紧寻死？’大姑娘说：‘原不就死，因有四个月怀孕，若被叔婶得知，再死迟矣。’又说，‘己决不在人世，今救得今夜，亦救不得明夜。’老身劝之且慢些死，明早与二爷娘偷商量，如有道议处，可不必死，如无道议，再死未迟。大姑娘依允，今老身特来偷与二爷娘相量：一来，念大爷无男，只有此女，犹能伏祀长房香烟。二来念着归家无后，若产下男，可延后代。三来念着身怀有孕，一死连丧二命。祈二爷娘俯念此三宗，保全大姑娘不死，则阴功非浅。不但大爷同大爷娘并归家父子在九泉佩德，即老身亦感激仁慈矣。”阿姗言罢，泪湿衣衿。李氏闻了，惊曰：“奴家正在可疑，近时应貂腹中异样。思家中最严肃，并无外人，腹大从何而来？不意就是这禽兽。看他极老实，亦干此薄行事，故才短命。今阿姆所说之三宗皆大关系，奴家怎不肯保全？奈他叔一生最怕家丑，一闻此情，连天火炮性起，一家皆不得安生，焉能保之也？”阿姗曰：“二爷娘若肯见怜，自有回天之策。教娘去说之，二爷必会回怒作喜，同来保护耳。”李氏曰：“奴今从命了，有甚妙策？快来教导。”阿姗曰：“如此如此，不但天可旋，地亦可转。”李氏慧甚，一教便会。阿姗退去。待冷固回房，李氏先言别事，随言及梦曰：“妾身几日前，梦表伯同南徵回来向官人哀求，说既蒙抚孤，今还求保后胤，官人极力担承之。次日其父子之棺木运到，大为奇事。”冷固曰：“南徵未娶而死，后裔从何而保耶？”李氏问：“何为胤？”冷固答：“子嗣为胤。”李曰：“莫是怀孕之孕么？”冷固曰：“无妻那有怀孕？”李氏曰：“有妻怀孕，何用求官人保之？必定是南徵曾与谁家闺女私情，有了怀孕，怕女父母知不容留，求官人保之，延归氏之裔耳。”冷固曰：“敢莫是即此，惟不知何处，叫我那里去摸耶？”李氏曰：“托梦必近，便在此访之，即有。设使访着，如女之父母以家丑忿恨，或迫之以死，或坠之胎，官人能保之否？”冷固曰：“只恐访而无有；访有，定要尽心出力，劝解保之。人各有天性。谁肯伤生损胎绝人子嗣？”李曰：“譬如那女已有主怎处？”冷固曰：“如有了对头，赶紧抬来存匿，另买一女去顶替，不过多把银钱赔之，何事不可为也。”李氏曰：“不干我事，何用我们多破银钱耶？”冷固色稍变，曰：“娘子说甚！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人之子嗣即己之子嗣，况且乃至亲，安可计及钱耶！”李氏曰：“无此事，官人谅总难寻，故慷慨说之。至有时，又不如此说。”冷固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有退悔之理！”李氏曰：“难得官人有此义侠，乃归氏之福也。不须别访，南徵之孕多早在我们家里，请官人保全之。”冷固曰：“我家几个女婢皆幼稚，只应貂年长，莫即是他，快说来。”李氏问十分实了，放胆说之。遂将阿姏求救之因由并解三宗关系，据实说了一遍。冷固一面闻，一面发竖，怒气将发。李氏审其形色，冷笑曰：“官人方才说那话，今幸在自己家中，又不用求人，又不花费厘毫，缘何不喜欢犹作此等难色？”冷固叹口气曰：“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好一个顶天立地之男子，被油头粉面之妇人局得有口难言，有气难发。此乃养虎食主人，养女败门风。一个拿来斩腰，一个拿来戮尸方好！奈话已出口，收不得回头。便宜这小贱人，不计较，由他罢。”李氏笑曰：“休怪妾身大胆来局官人，因恐官人严而不恕，不得不如此说。今既施仁恕，还思个计策能拒绝孟家，将他安顿何处，保全归氏之宗祧，方妥也。”那时节冷固怒气已消，答曰：“孟家倘来娶，以冷杏代作；他被妖摄去，人人皆知；便拒绝他。山后尚有遗归家祖屋一所，与他进住。所有运棺带回之财帛一起交还与他为费用。”李氏喜甚，至应貂房中回话。阿姒问：“怎样？”李氏笑曰：“造化极！你叔亦肯保全了。山后一所是归家祖屋，与他去住。阿姆带回之财帛一起都交还他。倘孟家来娶以冷杏被妖摄去无回，诸事都停妥，不用死了。”阿姒问：“怎说就依从？”李氏先笑一场，即将所局套之情节述之。阿姒极称李氏贤德。李氏因应貂蒙头卧床，谓曰：“今汝叔已许汝作归家祖宗婆了，快起来商议，何时搬去祖屋居住？既有四个月遗孤，可与小归郎治得丧排灵。”应貂仍蒙头不答，阿姒曰：“大姑娘何颜见婶！”李氏曰：“事已到此，还怕作甚！只怕吾妹守不能周，半途而废，那时节才怕羞耶！”阿姒硬将应貂床上拉起，应貂不得已，勉强含泪下床，跪下曰：“蒙叔婶天高地厚之恩，恕儿乃应死之人，还敢何议，惟二位之命是听！恐女儿半途不周之处，早已接指为誓，婶娘察视之。”李氏随扶起，见左手第四指一痕，问故。阿姒将断指立誓之因由说知，又曰：“二爷娘还不知，又有一宗之异事。”又将南徵所为之事又述一遍。李氏闻了，大为骇异曰：“世间哪有此男子贞洁如此耶！既有遗腹，我们须当怜悯，不保护之，非人也。应貂既作冷杏，即吾女也。即拜认阿姒为婆婆，以为终身倚靠。赶紧搬进祖厝，招魂设奠，追荐功果，择地安葬。若生男更好，是女招婿上门，亦承得嗣。吾儿与阿姒意下何如？”阿姒曰：“二爷娘主意不错，只是大姑娘与老身为媳妇，恐消受不起，折福耶！”应貂即向阿姗下拜，改称婆婆。议既定，李氏回进，自将阿姗所云男贞女节之奇异，转述与丈夫知之。冷固曰：“世间那有此等男女，毁身不辱耶？不敢深信！”李氏曰：“虽未目见，有临终寄恨遗诗。”冷固令去取看，李氏即向应貂借看。应貂犹推无有，阿姗说：“看亦无妨。”方取出与李氏拿去。适冷固食酒，自斟自酌，接诗念至尾，拍案大叫曰：“果不谬也。南徵即男贞，其名早已预兆矣。”看完，即交李氏付还。

自此冷固实心保护，随择吉日，将阿姏、应貂搬进祖屋。应貂披麻带孝，阿姏亦缟素，招魂设灵，朝夕哭奠，延僧建七昼夜功果；一面置买田产。至丧事毕，将进葬，忽南唐兵攻取延平，民皆躲避，只得停止，此且慢表。

却说建州王延政称帝时，以殷为国号，以杨思恭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国小民贫，军旅不息。杨思恭以善聚敛得幸，增田亩山泽之税，至于鱼盐蔬果，无不重征，国人谓之“杨剥皮”。晋开运元年七月，南唐兵取延平，延政称臣于吴越，而求救兵。八月，南唐又取建州，闽王延政出降，汀、漳等州相继皆降。南唐王以王延政为羽林大将军，徙至金陵；斩杨思恭以谢建人；以王崇文为永安节度使。那时林仁翰在梅花坞，闻南唐兵既得了延、建，将至福州，怎敢回来？惟铁麻姑往来十四门桥，吴云程由剑浦去杭州矣。正是：若不越过坚壁垒，空教号作小昆仑。且看下文分说。

## 第一九一回 见姑疾云程献玉佩 哀女嫁蔡珍歌洞庭

却说吴云程先至剑浦。时，南唐既取延平，卸甲安民，地方安静。顺入冷家，冷固出迎，因数年未见，各诉别后遭际苦情。言及冷杏前被妖摄去，已带在梅江，曾与魏吉士结褵之情由，一家不胜悲喜。云程既欲行，却被前教之大鹏军诸徒硬留住。适冷应貂遗腹十月已足，产下一男，名遗玉，至三日汤饼会抱出。众皆羡品貌清秀似父。应貂即抱进房内，呱呱之声不息。李氏同阿姌入视，谁知应貂将遗玉脸上排七粒艾丸，一齐点火炙之，待二氏至时，七艾火已尽。遗玉脸上现出七粒艾痕，排如北斗七星。二氏大骇，诸亲皆说非之。应貂泣曰：“彼祖与父皆因品貌戕生，俱不得其死。今彼貌又如是，前车可鉴，彼父亲再生乞作鸠盘茶，教他今生即作，庶几可保善终。”众闻此言，赞之不已。云程在座，问知乃父因由，亦为骇异，代为小名改作别祖，即取一粒夜光珠赠与钉帽。云程再留不住，谓冷固曰：“如福州兵解，令千金自去梅江带回，魏家之婚，待弟来送迎。”嘱了遂行。应貂满月后，抱别祖登山，送二柩归土矣。此且按下。

先说杭州周家艳冰为内殿学士，奉命至开封东都进表，数月无归。青娘老夫人因失一侄二孙，已朝夕思念生悲，又子奉差不返，肝火迫上，两瞳目昏不见物。启文老尚书亦因此情暗触在心，致得偏枯之症，卧床不起。赛仙生有一男，名新禧，甫周岁；同瑶琴殷勤奉伺翁姑，日夜不懈。那日皆在房中进汤药，忽报云程回来，真如天上吊下！云程进房，见一病一瞽，惊讶，近前磕头。吴夫人将云程抱住大哭曰：“吾以汝已死，何从回也？”云程亦泣曰：“姑爷、姑娘因甚遭此景况，姐夫在何处？”老夫人曰：“只为自悲命蹇，失去长孙，又没次孙，吾侄一去无踪，汝姐夫亦奉差不返，吴家尽没。我将就木，亦何颜见汝公婆，因此日夜悲苦。汝姑丈得偏枯之病，难于离床。吾双目不明，皆作废人了。今幸吾侄回来，何喜如之！”云程曰：“此皆侄儿之不肖归迟，以致二位大人郁恨成疾。今且宽恕不肖，报知姑娘，人失去都寻着了，说出必转悲来为喜，兹先奉上寄回之宝贝。”即于怀中取出二玉佩，分递启文、青娘曰：“此乃周拱二叔、月英二婶寄回此二佩，与姑爷、姑娘，说再等二十年后，来邀同入仙籍。”周启文闻了喜甚，惟一手能动，接过玉佩，看刻有周拱二字，背有影，定视之，恰如周拱形模；把玩间，觉精神清爽，其病若失，床上能翻身爬起。吴青娘亦接了玉佩，两手来摸，忽两眼自开，见佩内王月英三字，又见有人影逼肖月英，便叫曰：“婶婶，汝亦回来看我！”瑶琴同赛仙二位夫人不胜欢异，问：“此是何宝，能愈瞽疾之速也？”云程曰：“此扶极太母赠与叔婶二仙，二仙将原神托寄其间，代他回来看姑丈与姑娘，谁知特来愈病也。奴若无此宝贝，安能有命回来耶？”共问因由。云程将离家至闽说起，直说到梅江止，中间所会过亲故姓名、联姻根由、历过海外诸番，大略说了一遍。一家闻之不胜欣喜，所失去俱在。启文曰：“奇哉！昔张博望尚未历此多处也。”又问曰：“那新月之妻，可是三入闽王宫之林庆云乎？其父可是计讨朱、连二篡逆之林仁翰乎？”云程答：“是。”启文曰：“不忝耶！”青娘亦问曰：“中秋日报不平打死抢夺人家子女之替身僧，就是吾侄么？”云程答：“是。”青娘曰：“打死秃驴，不错。”瑶琴亦问曰：“那高盖山救吾弟之性命，曾与结婚铁麻姑，后改名魏海市，散朱、连子弟兵，可是当初我家难至，暗遣通信、抱走吾弟并救姐夫之王指挥亲女孙么？”云程答：“言不错。”瑶琴曰：“即是他，其亲事切不可忘。”赛仙亦问曰：“那暮夜却金辞色、饮赐状元、随招为驸马之艾绍武，就是我家失去之新月侄儿么？”云程曰：“此数事此处从何而知？”青娘曰：“皆有边报，怎的不知。前林秀参来说，吾侄杀渠家及毁王墓已残忍了，又杀众尼，更残忍极甚，今可戒之。今与王指挥之女孙联姻，欣幸甚矣，待为姑回去，即与你作主迎娶。”二老疾痛既愈，又得此喜信，随买三牲五鼎报祭吴、周之祖先。云程欲请搬眷回乡。启文曰：“愚思久矣。今孙曹已在乡土，归心愈切。惟故国未归，实在尚未得宁，人皆避去，我何独回？况你姐夫朝命未回，不告难行，俟狼烟息朝命归，总得回故土。”云程曰：“如此未得就归，那二位表侄同二位侄妇寄顿梅江，诚恐有不测，喜变为悲，俯容不肖先去保护。其姑爹、姑娘迟早再回，以为两妥么？”启文将允，青娘便喝曰：“谁容你再回！那两禽兽皆有室家，便不顾父母、公婆，还忧他作甚！今生死由他，有你来，便万幸了，待搬眷一同回去，若要先去，断断不能！”云程不敢再言，耑等艳冰回来再与商议；身边带有数粒大珠献姑娘，只在左右不敢离矣。此且不表。

今再说寄寓梅江蔡家之仁翰等，因干戈四起，俱不敢还故里。惟麻姑扮作渔妇，撑小舟来往。那女国拿来一猿一女养至甚驯，亦通华语，皆穿衣服鞋袜，服役遣使，捷逾于人。麻姑带来带去，便能潜附渡船，自去自回，迅速至极，皆爱惜之。即将猿名狷狷，女名徧姐，日令操作，夜仍同寝，亦得其所。至于过岁仲春，兵未解，地方不定。麻姑潜带冷杏至十四门桥魏家，两老甚喜，遂留住。惟仁翰、新月、新春、庆云在梅江，俟云程回头再议。忽报灵虚冰人信天翁至，蔡珍父子出迎；入说：“上巳日乃吉期，三太子坐彩船来，赍雁币来亲迎。”见着仁翰，查问谊驸马公主何在，新月答：“一去觅姑娘，一归宁母家。”仁翰因其提起，便问曰：“曾闻说灵虚即是龙宫，有是事乎？”天翁曰：“有是事。小鱼在当时即欲言知，三太子戒且慢说，待后来说知。如即言，恐生疑惧，故来即言。今先生何从而知耶？”仁翰曰：“别后至绝影国中取水，会诸乡老，故说知之。”天翁曰：“惟此国知，外皆不知也。”蔡珍曰：“龙宫海藏，与人世隔绝，骨肉难重会矣。”天翁曰：“谊驸马公主倒与人间无异，自有归宁之期，不须挂虑。”留款三日，天翁谈至投合，自言非人不讳。再留不住，仍驾小舟而去。吉期在迩，遣狷狷，请至麻姑，代办妆奁。悬灯结彩，鼓乐，堂上设宴，闽俗为试妆酒。无别亲，惟自家男女，皆亲热不避，席共设一处。酒至半酣，蔡珍中情哀伤，仿洞庭繁乐而歌曰：

家门颠沛兮，惨盗之灾；掠弱女兮，边海之隈。日夕哀痛兮，肠频九回；夜夜涕泣兮，泪滴心灰。感高谊兮，生救回；难久留兮，当配哉。喜已尽兮，悲又来。

蔡珍歌罢，雨容亦歌曰：

身没外番兮，俗异风殊；惨遭凌迫兮，十死无苏。寄恨胡笳兮，肠断心枯；幸遇知音兮，救还故都。会双亲兮，乐何如；报昆仑兮，未些须。又别离兮，泪沾濡。

丽容歌罢，友兰亦歌曰：

恨杀妖孽兮，何独之仇？劫姐掠妹兮，并我妻俦。蒙诸义侠兮，海外搜求；携带归来兮，再造之秋。灭盗魁兮，雪怨尤；今骨肉兮，散复收。使衔结兮，报弗周。

友兰歌罢，起各奉觞。林仁翰亦歌曰：瀛海飘篷兮，流落殊番；闻奏胡笳兮，悉子之冤。因倩昆仑兮，盗出重垣；天教团聚兮，同返故园。人遂愿兮，女嫁男婚。冰清玉洁兮，托龙门。忝葭末兮，进金镈。

仁翰歌罢，新月亦歌曰：

涮泥异国兮，浩渺遐荒；有美人兮，禁锢凄凉。香消粉退兮，怨托宫商；闻之感慨兮，盗出汪洋。遂盘恒兮，琴瑟笙簧；同历险兮，返故乡。各分途兮，泪两行。

新月歌罢，庆云亦歌曰：

海阔天空兮，一苇任飘；风抵异国兮，盗出红绡。攀龙附凤兮，弄笛吹箫；寻弟觅妹兮，括海穷霄。横灾至今，陷猿妖；感救拔兮，报琼瑶。效于飞矣，琴瑟调。

庆云歌罢，铁麻姑亦拍案歌曰：

不遭逆涛兮，安到渤泥？不是知音兮，安识美人？惬意绸缪兮，雅情新；夫婿惟假兮，姐妹皆真。羡龙攀兮，出风尘；愧瓠系兮，不得伸。重会晤矣，有何因？

铁麻姑歌罢，王氏、方氏正在思索，将和之。庆云笑曰：“世间诸事都能假借，惟夫妻有别，独假不得。今闻表婶娘歌夫婿惟假，何也？”丽容亦曰：“更有那老大闺女，语瓠系而不伸，亦云何也？”麻姑乃一时情出于哀，不觉歌出，却被二女识破，难以掩饰，便答曰：“列位不知，奴家真是未出嫁之闺女耶。”丽容曰：“既未嫁，吴公子是何人耶？”麻姑曰：“即所歌非真也。”庆云曰：“独此无假的，只有私，便掬尽梅江之水亦难洗清矣。”王氏曰：“此乃魏小姐说笑话，听之作甚！”丽容曰：“大约说笑话，若是果假的，不成历险聘香仙之假男童矣。必是借词来调愚姐应该赴地府殉番王，不合往海藏配龙子重婚改嫁有污名节。愚姐不去了，免被人嘲笑。”麻姑闻此言，即答曰：“姐姐错怪人。冰人还是愚姐为的，有敢反嘲之理！姐之夫婿乃以怨报德，妹之夫婿恩怨分明，二人事同情异，并无半点捣鬼。”庆云曰：“不是捣鬼，必有情节。其实婶婆与叔公在何处相会借来作名色，有甚恩怨之处，祈说明，以解疑抱，亦免蔡姐姐以是说嘲他，临时打退堂鼓也。”麻姑曰：“是奴家歌中招惹出来，今须说，才洗得清。若提起奴的恩怨，话长！中间吴公子曾与姻翁状元公主会遇之事，已尽知之，可毋庸说。其余从头说出，莫厌繁否？”丽容曰：“中间只有三位知之，愚姐还未知，须要说出，若存头露尾，不如无说还好。”庆云曰：“事无不可对人言，即管说之，再不敢说怪繁。”在席仁翰同新月等亦答：“通席皆属一家之人，尽说无妨。”麻姑先向三人告了罪，然后说出。正是：洞庭歌罢杯重举，恩怨谈来话更长。请看下文分说。

## 第一九二回 说往事麻姑不藏拙 将行嫁丽容仍诙谐

却说铁麻姑与仁翰、新月、庆云告了罪，即言曰：“奴家本姓王，幼时黑甚，故号为铁麻姑。祖父王仁达，乃闽王磷驾前之都指挥使，以擒王延禀之功，为当道忌；后与南唐战败，诬以谋叛被害。先父单名淳，曾为军卫，膂力过人，逾墙得免。奴家三岁失母，常在舅家，舅氏教文练武。至新王袭位，父易名姓，南台开杉木行，代客发货。奴时十四，帮理行务。适闽王建白龙林洋寺三清道院，渠耿为钦工，使起木料价皆短发，向领，激则行威吓。客帐难延，尽将产变抵仍不敷，无奈将奴卖与高盖山洪承训家为婢，身价缴还客帐。先父因此气郁，未几亡过。奴家日夜痛恨祖、父不共戴天之仇未报，夙夜兴悲，无所为计。适公子乃家主洪承训之甥，有万夫不当之勇、升高飞越之能，亦与前王有仇，遁迹江淮；因省祖坟，到闽探螺江故旧林秀参。讵知林氏被渠耿勒当建寺院之总匠，被害人亡家破，犹系囹圄。吴公子入监访知，遂逾墙杀渠耿一家十六口，又杀白云庵仇家女尼十二众，又毁高盖山王璘之坟墓，诸恨既雪，又入监盗出林秀参同往江南。至于浙界，因忘探舅氏，复回头来福州。经过剑浦，代乡村除虎灭寇。遇着状元，七岁时被人拐卖该处艾家为螟蛉，适水灾，却被吴公子偷带上木排。因打鸦落水，状元抱木排漂流，时公主自小时男妆，同姻舅在双髻峰攻书，水骤至，父子被水冲散。公主遇着状元，遂结金兰，被守元天师救带宝皇宫掌书记。吴公子落水，上岛寻不着状元，救起林姻翁，遂在唐举山代各乡除寇。至水退，吴公子始回高盖山舅家，洪承训乃公子之族舅，留住得病三个月方愈，中秋进城看塔。那状元同公主同在宝皇宫，王昶来宫出对，得见带进内庭，乘机放火，二人被兵冲散。状元遇林姻翁谊为父子。公主投在台江为渔家子，被替僧看见，夺去为随伴。公主喊救，半途遇着吴公子，打死替僧。公主被王羲留住，那王羲乃公主在宝皇宫放出、王昶所囚之皇叔，此时业已袭位。于是说出真情，换作女妆，作淑惠公主。吴公子被禁于狱，越出回高盖山。中秋夜已三更，公子言词不隐，将本日报不平并杀死尼姑并渠家、毁王墓尽行说出。那时奴家在后房潜听，不胜欣慰，祖、父之仇，吴公子代报之，暗感于心，舍身护卫，不避嫌疑自此始也。那吴公子因用力过度，风入筋血，卧床不起。主母齐氏与狡仆私通，以砒霜包粽，欲毒死主人；奴侦知易去，又恐其再毒，写假信与主人，调离去岭内收租。那狡仆遇喜与主母设计，要奴家为媳妇，以遇喜为子，家财付与执掌。奴家用缓兵之计，说以吴公子病未愈，现在日夜伏伺汤药，俟病愈后行事。谁知吴公子中秋夜所言之事，遇喜已听明白，许时因奴如此推托，与主母同谋，将奴拨去内山砍柴，即将吴公子拿送进城去领赏。奴家时刻防之，只在对山近处，侦遇喜背出吴公子，奴家便知其故，追赶至岭上搭救吴公子。遇喜被奴处死。背吴公子江边搭船，人众之中不便言实，乃假称良人得病，背去与医生调治，假借夫妻之名自此始也。闻舟中谈论，旗山龙潭内有神鲫可治得此症，即背往龙潭边，结茅屋求神，幸神怜赐鲫鱼，果应手而痊。吴公子因闻奴家逢人即称为良人，又同床起倒，秽浊不避，以为是他妻子无疑矣。吴公子既愈，奴要与之言别，吴公子骇问，遂告以假借避人之谈论是非，并非实情也。吴公子不信，再求赐梦判断，恰恰皆梦未可。公子因恨于心，又病。奴怜之，许再伴几时，那吴公子愈后各分枕席。那夜有人登床，奴以为盗，拿之不住，至吴公子处求援不见，始知即吴公子也。魏家起先要奴家为谊女，闻吴公子病愈，即接奴与吴公子回门。谊父母以婿违遑，以婚娶日时不利，重新择吉再拜堂合卺。同在洞房，吴公子又以假为真。奴家实告以报答代雪深仇之故，公子之心始死也，愿回去江南。奴嘱虽假不再嫁，速回另择佳偶。公子答誓不再娶。次日遂行。即闻主母因不知遇喜已死，犹以为领去赏银逃走，另去讨亲，气出病，自戕身死；主人以奴为虎咬去，公子抬往别处调治，并无人得知。公子至剑浦，被冷家留住御寇。有妖精变作奴形容，被公子得知，打出原形。奴后代父效木兰戍守。公子因收妖复至，令乘机灭王氏，以报夙怨。状元因却色辞金，钦赐状元，招为驸马，与公主巧合奇逢。又林姻翁因谏无道昏君，同退回隐。至朱、连篡逆，林姻翁设计讨逆，奴家方与吴公子同谋。后计遂，林姻翁父女退隐林泉矣。公子带状元去江南寻亲，奴家乃归十四门桥。公子同状元寻亲不遇，却被吴将军带投倭国，致罹横祸。奴家同林姻翁、公主入海聘香仙，换出二囚，盗红绡，游六女、扶余换腿而羁留。公子好杀而频戒，翻出无数波澜，历尽许多凶险，蒙天再造，遂得重逢还乡。奴家与公子自始至今皆假非真。不因情结于衷，歌中现出，谁能知之？实为恩怨分明，不妨夫妻假借，毫不存拙直言之，莫怪奴敢将三位困厄之事，当面而言，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祈各渊涵。”仁翰曰：“所言之事，皆忠孝廉节，那有怪之理！原来是王指挥之令千金，令祖父曾拜谒过。诚不负忠良之后，天真烂漫，无一些脂粉之气，古奇罕有之奇女子。普天之下义侠丈夫，闻之无不拜下风也。”

丽容曰：“贤妹自己所为之事不隐尽说出，惟公主在宝皇宫起居寝食与状元不离情事，何从而知耶？”麻姑曰：“当初聚会吴山议讨逆计，与公主夜雨连床，公主自言之，还不信耶？”丽容即问庆云：“有说否？”庆云曰：“已说过事，无不可对人言，果有是事。”又问：“魏家姐亦有说前情么？”答：“会隐瞒，并未闻之。”丽容笑曰：“乃天生一对也，一个真中假，一个假中真。真中假者，是鸳鸯翻作鸿雁行；假中真者，鹡鸰化为鸾凤侣。惟不知鹡鸰一会过即为鸾凤耶，或分而后合始变耶？要知魏家妹，勿隐亦说出知之，同来品题。”庆云未即答。麻姑曰：“公主怎便说出迟变早变！惟有奴家丫头气还在，都说出来。”蔡珍便曰：“王千金与林公主不但忠孝廉节全，而且仁义礼智信无有不备矣。公主之三入闽王宫，忠也；恭谨奉伺姻翁大人，孝也；不奔朱门而投渔舟，廉也；拒杀宝皇宫洁身，节也；放出囚皇叔，仁也；又有判张音、梁韵之案，义也；精知音律，攀龙附凤，礼也；放火毁北宫逃出，智也；拆散不远夫，望重逢之期，信也。此乃公主之忠孝廉节仁义礼智信者也。至于王千金之匿粽救主，忠也；为父卖身，孝也；不贪家财不为嗣媳，廉也；既假非真，终身不易，节也；历诸番国，频救公子，戒好杀，仁也；舍身救难，义也；先当教练，使军士敬畏，礼也；聘番女，智也；守魏家并不他适，信也。此乃王千金之忠孝廉节仁义礼智信也。”麻姑同庆云皆言：“不敢当此过誉。”珍又曰：“两位皆相匹，惟王千金犹嫌不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吴、王两族只千金两人，不以宗嗣为重，只以节义是尚，可谓孝乎？勿怪直言冲撞，宜早反假为真全美矣。”麻姑从容答曰：“只恐节义不尚，何忧保赢无子耶？”珍闻此答，无以为说。丽容代言曰：“爷爷听他说真方卖假药作甚？全是甘露寺之故事，何用我们作杞人之忧耶！”众始哄然一笑而散。席散，男女各归房舍。丽容无一些象出阁之新娘样式，如故要乐诙谐。共议以狷狷、孀姐为男女从，可知海道，来往通问。至吉期日，灵虚迎亲之彩仗早在梅江道头，信天翁带幼寥到蔡家，行拜门礼，随送纳彩贽币。新婿拜见了岳父、如峦兄并同谊妹。仁翰等设宴款待，拥送双舆登舟，从嫁妆奁早送舟内，各洒泪分别，船遂开去矣。麻姑乃回十四门桥陪伴两老，尽拜谊之心。彼时乃晋开运二年，正值福州与南唐战斗之际，兵马盈城，干戈塞路，客商游旅惊心远避。正是：常言宁作太平犬，古语不为离乱人。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九三回 独我异偷桃进金陵 李恒义唱戏辱使者

却说建州王延政称帝，因李恒义弑王继昌又杀卓岩明、占据福州，遂以建州改曰“闽国”，年号天德。以兵部尚书杨思恭同平章事。国小民贫，思恭以善聚敛得幸，增田亩山泽之税，至于鱼盐菜果无不加倍征收，国人号为杨剥皮。南唐主李璟遣将兵收延平，王延政出降。汀、泉、漳三州皆降。延政至金陵，李璟封为羽林大将军，杀杨思恭以谢建人，以王崇文为永安节度使。崇文治以宽简，建人遂安，时晋开运二年冬十月也。

南唐既克建州等处，国势愈强。昔周末列国以齐恒晋文为五霸，今五代之列国惟南唐独强，各国皆朝贡之，若与抗拒，必来征伐。李璟以腊月生辰，各国皆备贡物，进贡上寿。闽王李恒义闻报，与文武相议曰：“前进玉美人化血反激其怒，后进活美人半途被劫！有名无实，今各国皆进寿贡，惟我不进，不愈怒，兴兵来讨耶？”诸文武答曰：“此番进献，务要寻一奇异之物，各国皆无者进之，才出色。即前之玉美人、活美人乃他处扬州所产，亦不以为奇。”恒义然之。即遣干人往外面寻访，价不在多寡，只要异于众者便好。干人各处访遍，并无一物。适遇江湖作戏的，招牌写“独我异，无能有”六个大字。干人向问：“可能变出天下无之物否？”答曰：“不能变天下无之物，怎敢称独我异？”干人随将他带至朝房，与堂官说：“此人能致奇异之物。”堂官即令带入，亲问之，独我异应答如前。堂官入宫奏之。恒义出至殿外，令诸大臣及堂官带至独我异，先试看能变何异。堂官即令带进。

独我异年纪约有五十多岁，跟一子，名天鼠，才七八岁，生得肥白精灵。随后一人挑两个大竹笼同入。恒义问曰：“闻汝能致天下无之物，孤今不要汝龙肝、松驴，亦不要须臾酒、顷刻花，只要汝取鲜杨梅、菜瓜二件，先看看再论。”时方严冬，以天下皆无来难之矣。独我异称能致，即于笼中取出大被罩，铺张在地，须臾手伸入被内，捧出一大盘鲜杨梅，有百余粒，又一盘乃菜瓜，有二三十条，众皆说假。独我异即将菜瓜撷断数节，自取食了一节，杨梅亦先取食数粒，随送上与众同尝，果真非假。恒义亦尝过，谓众曰：“既能致此二物，可知天下之物皆能之，此时假令其致大绛桃进献上寿，岂不独异乎？”众官答：“不及时令而有，然是凡果；若有天上大蟠桃贡之，始称为奇。”恒义随问：“可能上天取之么？”独我异答曰：“只可暗偷，不可明取。”众又问：“如能偷下，是成熟否？”独我异指其子曰：“有无成熟，须问小人儿子，他常在天上穿游，知之。”众笑曰：“怪道是名天鼠，天上物必要天鼠去偷。”众共问：“蟠桃树在何处？此时有否？”天鼠答曰：“树在蟠桃天，其高千丈，桃大如斗，现在成熟。”众曰：“既熟更妙，可去偷数粒下来，自有重赏。”天鼠答曰：“难偷，难偷！不去，不去！”把手摇而走。众问故，天鼠回头答曰：“去偷不怕别的，一怕天狗，二怕天妖，遇着，不够一口。”独我异拉住曰：“我儿不要怕，即管放心，一乃奉当今皇帝敕令，二藉列位大人洪福，自有百神扶助。若去偷大的，带摘小的先掷下来，皇爷必不难为汝。”天鼠哭曰：“我不去，汝自去！”独我异曰：“我怎的不敢去！只是年老脚硬，上天不灵便。惟汝便捷，不过一时辰便能成功。今勿哭！待我取云梯，送汝上天。”恒义等同慰之曰：“汝父说不怕，偷得大桃一粒下来，赏汝百金。有粒有算，还有另赏。”独我异与子拭泪扎衣，开笼取出一大捆小绳，头望空一抛，其绳如放风筝直指上天，竟将数十丈之绳，尽放至尾扯住，令天鼠上天。天鼠带泪勉强接绳，尾脚一鸠如蜘蛛缘绳直上，杳而不见。恒义等伫望，暗各称奇。下面早设大布幔承接坠落。即有数黑子自霄汉飘下，渐渐变大。连接落下三粒带叶大桃，半红半青，叶如蕉，桃如斗，异香喷人；又落二十余粒小桃。同望许久，不见人下来。独我异形甚惊恐，曰：“怎么人还不下来，莫遇着妖么？”正怅望间，忽坠落两片身尸下，乃被刀自头至脚斫劈两半，肠肚缠绊血糊。独我异接抱其尸，大哭曰：“是我老变死之罪，汝不去，我硬勒汝去，果无命回来。此是被天狗拿住，劈作半片丢下。若遇天妖，连尸俱无。我儿为国犹可，我临老失子，终身倚靠何人？”独我异撞足捶胸，哭泣甚惨。恒义等甚悯恻，共慰之曰：“不必过哀。汝子为国亡身，亦是难得，自当厚恤，有银怕没儿子送老耶？”恒义即赏白金六百两，众大臣共出六百，统共一千二百两，令将银收去。

独我异收银入笼，欲再收尸，忽天上落下活天鼠。众讶问，“既被杀死，怎么又有一个活的下来？”天鼠连声说：“造化，造化！奉天子命，果有百神扶助不错。小子直上蟠桃天，幸折下三粒大仙桃，又别树摘二十余粒小桃，又欲摘别树仙花，忽钻出一妖精，拴啖小子。小子惊走，那妖尾追。适遇关公追至，见妖将害人，举刀砍下，将妖劈作两片，尸即坠下。随问小子何来，答以奉皇爷钦命取桃之情由。关公曰：‘大薇星有命可也’。关公遂自去。小子仍缘云梯下来，见有妖尸坠此，其先后摘下大小仙桃亦应收么？”众闻此说称异。同细看两爿尸，果非人样。独我异转悲为喜，掀开笼取银送还恒义，众皆曰：“既赏了不必还。将妖尸焚毁。”独我异曰：“此乃天妖，见火气随烟飞腾，仍归天汉，惟埋土方灭其迹。”恒义即令以破席包卷埋于冶山。又问：“此桃至京陵能否变色？”天鼠曰：“此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三千年成熟。今折下俟三千年颜色始变。至金陵不过十数日，何愁色变耶？”于是大的留进金陵，小的来分尝天味，余交内监收进。众尝皆称甘脆异常，各留核入袖。恒义要留父子同使者送桃到金陵，独我异不肯从命，加赏银四百两，先交二百，待进了贡再交二百，方肯留住。即将天鼠扮作仙童，恐唐主查问蟠桃出处，可对其说明情由。又添数色贡品，办贺寿本章遣承差巴楷赍进，另修书一封，同到金陵时，将书并贡物先送与旧交阁门使张弓阅看，托为带进朝堂，不至如前进玉美人之误事。

独我异同子跟随贡物起程，不日到了金陵，开箱看诸贡品，其桃如故，仍封，送至阁门使衙前。独我异父子在外听候，唤入承差，巴楷送书并贡物先入，张弓拆看了来书，即开看贡品诸物无异，惟三粒大桃变为纸做的。张弓看了，讶曰：“书中说仙桃，如何纸糊的来作真的？”巴楷细视，果变为纸，骇甚，自走出唤独我异父子进看；那父子二人已无踪，始知桃复原形，父子逃去。张弓问故，巴楷将桃之情节告之。张弓笑曰：“此乃走江湖的戏法，乃避眼之邪术，那有真的？汝主公亦是江湖中人，怎么不知，被伊骗弄，信以为真？此回若不先送我看，进入又弄出不好看之事，幸未进入，惟花费些银亦罢。余物亦不须进，即带回去对汝主公说，下次不必再进，咱之主公以闽中道途险远，不敢征讨，众臣请兵不听。现诸邻国皆送有毒贡，一总不收。咱有回书与汝主公看，便知而放心。你去勿停，即带余物赶紧回去罢。”承差遂回。

那作把戏父子在闽中赚银一千四百两，早已兑换黄金随身；至了地头，俟他进与阁门使看，即作法变出原形，拔腿飞逃。亦算他有良心，如有送与南唐王看，变出假的，又加上进玉美人之罪，犹累递进之阁门使受罪。承差回至福州缴回信，并告明详细。恒义同众臣怒而又幸甚。恒义将回书与众同看，亦笑曰：“聪明人作朦胧事。”众又疑曰：“既是假的，先食之小桃岂是假物？”恒义尚存数粒，令取出看，非桃乃山东梨也。又取留核，亦皆梨心也。又去冶山掘妖尸，看乃草辫的，以猪血涂红假作妖尸。众同笑曰：“如此避眼之异法，亦算大本领，被骗亦值，同学了乖。”又知南唐不敢觊觎闽中之情由，恒义自此心安不惧。

满朝文武之才学，不及逐鹿坞诸女之见识。一枝等闻知闽王遣人偷桃进贡南唐，皆笑曰：“众文武大臣并不能谏阻，天上那有什么蟠桃！汉之东方朔何曾有偷桃，因汉武帝宴西王母于长生殿，王母带有桃进献，武帝食之，留核存于袖中。王母问：‘留之何为？’武帝答以欲留为种。王母笑曰：‘此乃天上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三千年成熟，人间怎能种得耶？’武帝信之，即弃其核。王母言此时，武帝旁立一人乃东方朔，开口冷笑。王母愕问何人，武帝答：‘乃东方朔。’王母骇曰：‘东方朔即是他？此核经被他偷过三次，访拿无迹，原来躲在此耶！’武帝闻之骇甚，始知东方朔非凡人。盖王母说九千年一熟，乃夸其异，无人识破，忽见东方朔在旁冷笑，恐其盘驳，不待其开口，忙将他高举。经其三偷，计已二万七千年之久，非仙而何？把他高举，谅必喜而不言，东方朔果不言矣。因此一传至今，皆以东方朔真有偷过仙桃。满朝诸臣被其骗弄，岂不可笑！”此乃众人讥笑朝臣不表。且说李恒义得了张弓之信，遂不惧。有枢密使陈觉见南唐主请自往说之，能令恒义来朝。李璟不许，因大臣宋齐邱等同保荐陈觉有口才可遣。李璟以陈觉为宣谕使，择日起程。李恒义得此信息，预唱--出戏文，待陈觉至时演唱与观，令其自走。陈觉抵福州，即延入殿，饮宴观剧，恒义同诸文武陪之。大净上台，扮花面执拂道人，口唱白云：

金铃一响动如龙，万恶闻声自顺从。

海角天涯遂意得，南方何在一鸣钟。

小道名觉尘，乃金铃（金铃比金陵也）大仙之门徒也。吾师父无别法术，惟藉一金铃，摇动之，上调风雷，下令万宝来奔。闻南方有一鸣钟（鸣钟比闽中也），晨昏不撞自鸣，乃诸宝中之至最。师父思取之，恐道途险远，不敢动作。是小道向请自认去说该主守之达人长老，能令将鸣钟献归投，师父应许，不免去走一遭。

曲唱一牌下台。末扮作老僧，手执拂，二生旦扮二行者，同上台念曰：

金铃恃横藐乾坤，敢想鸣钟一口吞。

任汝苏张重再出，教来有路去无门。

老衲乃鸣钟主守长老达人是也。江南有金铃道人藉其异术横强，探何方有宝，将手中金铃一摇，宝自归投，惟此之鸣钟不敢擅摇而取。讵有一徒弟名觉尘，敢在他师面前夸口，能来说此鸣钟归投自献。探事来报今日到此。堪笑这厮，殊不知吾鸣钟利害之处。神仙罩之换作凡人，凡人罩之变为畜类。这厮亦是凡人，待他来时罩之，令变为犬头。挂金铃名牌，放回与那道人知之，始不敢觊觎吾鸣钟矣。二徒同出山门等候，这厮到时进报。

行者答应出候。长老曲唱毕，觉尘上台。见行者进报，长老令带入，觉尘入见，稽首旁立。长老不为礼，问曰：“汝不在助金铃之虐，来此何事耶？”觉尘答曰：“家师欲发动金铃去讨鸣钟，乃小道以不教而杀谓之虐，先来报知。南方之宝有七经，金铃取献其下，唯此区区一鸣钟，有何能为，敢与抗拒？今小道一为天讨，二为生灵，三为长老，冒渎而来，唯望见机而行。自古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早将鸣钟归献，俾免逆天心，自罹灾祸，祈熟思之。”长老笑曰：“你以我区区鸣钟无能为耶？还不知将来犹能吞并金铃矣！今先请君入钟一玩，方知其妙处也。”长老把拂一刷，台前自放一纸钟，觉尘自投入钟内。即潜下去，换一妆犬的入之。长老曲唱一牌，令二行者翻起，装犬的跳出，摇尾一匝。长老指笑曰：“畜生，畜生！先前口能舌辩，今何不再说耶？”即令二行者取出一金铃，一木牌。牌上写“金铃说客觉尘”等字与金铃同挂于犬项。长老又指之曰：“汝今好回去江南报知，还敢觊觎藐视吾鸣钟不敢？”二行者驱犬下去。长老掸拂唱曰：

小小鸣钟不可欺，滥土有刺不能知。

且留狗命放归去，换一容颜见主师。

唱罢下台。再看下截，陈觉起位欲辞谢去，锣鼓便止。盖陈觉一至未开言，即被拖登席看戏，看唱此戏，明知辱己，心如火烧，即欲辞去。见内外排列武士，刀枪如林，又不敢即行，含忍看至半出，不能再忍，告辞而出。恒义亦不送，惟诸陪臣送出朝门，上马而去矣。正是：辱至难堪怎不走，欺之太甚岂能休？此去如何，下回接说。

## 第一九四回 都兵没阵七军攻郭 女军冲锋二僮解围

再说陈觉被恒义唱戏讥辱，如坐针毡，含忍看了半截，便辞出朝堂上马而去；见无数军士披甲执戈，城厢皆遍，自觉胆寒，不下大公馆住止，直出洪山桥下船，至于建州；思此番请去说之无功，犹被凌辱，敢有脸面至金陵。请兵讨之，主公必不许，莫若就在此擅动其兵，以报此恨。遂矫诏遣诸指挥使：冯延鲁将汀州兵、钱锦将建州兵、陈晏将抚州兵、郑淦将信州兵，各五千，讨恒义。恒义预备甲兵，增筑外城以待之。时陈觉矫诏发四路兵至，恒义即以唐建筑、万三石、铁英、金型将兵各抵一路，会兵于北门外吉头地方，两军对阵大战。（吉头今名战坂，出芋之处即当时战场也，)唐兵败北，死将及半。那唐主李璟闻报陈觉至福州耻其无功、矫诏擅发汀、建、抚、信四路兵，大怒，以陈觉专命，欲调回诛之，众臣皆言兵既出可不中止，当发兵助之。李璟又遣王崇文、魏岑将二路，会兵攻之。陈觉复整兵再会于吉头地方。两有胜败，遂止而相拒。恒义退回守城，命都监使唐攀桂解送猪羊牛酒犒赏众军。时建筑为大元帅，攀龙、攀凤为左右先锋，正在分赏，忽报南唐又遣两路兵至，由下渡会攻，已抵城矣。建筑大惊，即令回兵。铁英、金型驱先锋先驰，建筑押后，谁知陈觉等早得密信，知泉州兵将至，预布伏。都兵一回，伏兵四起追杀。都兵前后难顾，皆四散奔逃。后之大元帅建策陷于阵中殁矣。攀龙、攀凤二先锋闻后队失陷，回马来救，被唐兵前后夹攻皆杀死。攀桂闻前军父兄皆殁，拔剑飞马回头，亦被刺落马下。铁英回看后军无至，始知中计，赶杀回头，与唐兵大战，杀死无数。一面战，一面讨攀桂。见路旁一尸，即下马认看，果攀桂胸坎中枪而死，即扶起，双手抱面对着大哭，不防腰间被唐兵一枪刺倒气绝，双手犹紧抱不放。金型亦杀入阵寻讨，见二尸相抱，认是连环、攀桂，下马要裹载归，又被一冷箭射中咽喉，亦倒毙。惟万三石，身伤数十次，得以走脱，奔回入城。唐兵潮涌而至，将城围住，日夕攻打。时乃晋开运三年十二月，南唐七路兵围困福州。恒义拨兵几千，将十数员，回来兵不上百余人，将无一个，只剩伤不死之鸟精也。

唐家闻报四父子俱殁于阵，一家号哭。唯采莲不哭，曰：“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哭之作甚！”言讫入房投环而死。曾氏夫人同长次二媳亦自缢而亡。李肃姑闻其夫铁英战殁于阵，亦自投于井以殉之。恒义闻之，喜曰：“国虽小，到有许多忠烈男妇，即将孤拿去碎尸亦愿。”

唐兵攻城甚急，外城攻破。恒义退守内城，又将攻破。恒义因闻其攻城破日入屠鸡犬不留，欲自缚出降。诸臣阻之，宁死不降唐，可求救于吴越。恒义又谓众百姓曰：“今兵绝粮尽，孤城怎保？莫待攻破入屠，孤自缚与你们献出，以免百姓屠戮，可好么？”众民皆号泣，答曰：“愿同死守，并无异志。”恒义叹曰：“孤虽失德，尚得民心！既愿同死守，孤尚有一妾二童，当烹以饷也。”盖恒义有三妾，经江涛作鬼杀死二个，今只有桂妃一个。二童者乃江涛之燕伴、莺俦也。至江涛死，恒义将二童收入内庭供伺。恒义对百姓说此话，桂妃不闻，唯燕伴、莺俦跟随在后。闻了此语，思：“必学张巡、许远困于睢阳城杀妾烹童之故事，不早走犹待之杀烹耶？”遂相约同爬水关闸逃出。被唐兵拿住，送与主将矣。唐兵既克外城，又日夜攻打内城不休，喊曰：

金陵七路兵，攻破闽中城。

人不屠杀尽，万古不回营。

此乃陈觉欲报观剧之恨，教军士喊念，犹写贴于过处。城内并无一兵，唯百姓死守，将官又无一个，只一班老弱儒臣，共待死而已。正危急间，忽东郊外突出一枝女兵，为首一女将，髻黑如云帕，身穿黑软铠，腰扎黑绣裙，脚穿黑靴，手持两把黑短斧，冲入围城唐兵队中，如虎奔羊群；舞动双斧，恰似车轮，并不见人，只是一团黑影。又一个通身皆穿红的，手执两把剑。又一个穿青，同穿白、穿黄、穿绿四个率女兵，俱披坚执锐，个个勇烈，人人雄猛，威不可当。唐兵不意遇此，皆冰消瓦解，被杀死无数，四散避开。众女兵直抵内城叫门。恒义即令万三石登城探之。认得是自家兵，即开城放入，带见恒义。恒义同众臣见皆奇异，问：“何处女兵？”三石指曰：“穿黑的臣妻郗杜若；穿红的乃倪俊妻郗桃笑；穿黄的乃倪卿妻万一枝；穿青的乃郗球妻倪碧梧；穿白的乃陈鹿韭妻虞申樾；穿绿的乃鹿韭兄嫂林亚仙；余皆乡邻招募之妇女。”又指曰：“杜若乃郗平章之女；一枝乃臣之妹；碧梧乃倪俊之妹；皆有瓜葛也。”恒义喜曰：“原来都是自家亲眷。闻前王璘被广智围困，有临水女兵来解，不意孤今日又有诸千金夫人来救倒悬之难，不亚于临水神兵，诚盖世之功也。其功另行厚叙。可先去见诸亲属再论。”诸女退出。

看官以诸女来保危城耶？非也。因各有父母兄弟皆在城内，闻唐兵攻入，鸡犬不留，今外城已破，内城危在旦夕，玉石俱焚。杜若因父母夫弟，一枝因父兄，余皆因夫郎，招募各乡平胶少壮妇女，教之武艺阵势。一枝因杜若乃虬女后身，为之队首。共在万家商议，遂结队杀入保护。因城中百姓心解，故不敢先逃，待城破时作为，于是同在城帮守矣。彼时南唐兵有成万围住内城，杜若等不过数百人，怎被杀入围中进城？如一杯水怎救一车薪之火耶？原来中间有缘故，救城内无数生灵。天遣当时燕伴、莺俦两个美童偷走出城，被唐兵拿送。燕伴送魏岑帐内，莺俦送留从效帐内，皆喜留之为随丁。因主帅王宗文闻之，恐是奸细，讨来察讯。起先二童在魏留处供说，乃城内良家子弟，闻城破欲尽杀之，故潜出逃生。至崇文讯问，亦是供之。因驳诘研鞠欲加刑吓，二童始实供出，乃内殿之侍童，闻主公欲效睢阳城故事，烹而饷士卒，惊而逃出之实情。崇文笑曰：“烹凤饲鸦，魏、留二将被你瞒过，本帅岂被你瞒！今且留此，待再问发落。”魏、留二将因不能诘出实情，无敢与争。崇文在内阃查问二童内殿事情，燕伴、莺俦皆约略言之，说及陈觉来说之事，遂实告曰：“主君知陈将军将至，预演一出戏文，名《金铃说取鸣钟》。以金铃来说之人名觉尘，即陈觉也。守鸣钟之人名达人，即仁达也。演出觉尘说取鸣钟，被达人凌辱，又罩在钟中变为犬，挂牌金铃放回，此为一出。下出乃觉尘变犬，回见金铃主将，口仍能言，告之被达人所辱情事。主将怒，即去与达人斗法；亦被罩于钟内，乃言取鸣钟并非本意，皆觉尘夸言取之，今求放回去，仍将觉尘送来磨折。达人掀钟放主将回去，此乃第二出。至陈将军来，不待开言，即延入饮宴观剧，演此戏文辱之。陈将军因内外排列武士，怒不敢发，戏只看觉尘变犬放回一出，便起位辞去，不落公馆，直回建州，带兵来报变犬之恨。”二童将此戏文情节细说知之。王崇文闻了此因由，拍案怒骂曰：“原来陈觉这匹夫，敢在主君面前夸口不动一兵，惟一言能令李恒义解甲入朝。谁知被其这般凌辱，无处出气，瞒着朝廷，矫诏擅遣本帅前来血战以代公报私恨。今日不闻二童说，徒与匹夫出力也。”即将此情由密报与冯延鲁、魏岑、留从效等知之。众将始不尽心攻打，围自解散。至逐鹿坞之女兵至，众军皆无斗志，故任其入城内。众军皆失手被伤。燕伴、莺俦不知是东山万兵部家，疑是临水陈大奶带诸姐妹神女来救援之也。报入损伤军士名数，王崇文同诸将在内间，问二童：“此何处之女兵，如此奇猛？”二童即答以临水之神兵。崇文因查问临水出处，二童告曰：“临水乃古田，离此不远。有神女名陈靖姑者，在闾山学法回来，收千年猴精、虎婆并石夹二女，除蜘蛛精、铁头和尚、白蛇精、挨拔鬼，求雨白龙江，斩长坑鬼，各事难以尽述。后唐清泰年间，王继图听茅山道士袁广智，兴兵来夺王磷朝位。都兵却被杀尽，围城数旬，城中绝食，百姓自乱，王磷愿让位。他要先献王磷之头，再入登位。王磷亦愿自尽献首，被陈金凤、归守明刻刻防护，待破城再行自决。困至绝粮，那临水夫人带一枝兵，数不及百，冲入。整兵出战，顷刻将十数万之兵，杀得片甲无回。拿住王继图并袁广智凌迟。陈夫人解了围，又带众女兵归隐临水。前陈夫人只有陈、林、李、邹、高五义姐妹，至得道后又得潘、欧、曾、许、阮、马六姐妹，共为十一姐妹，并收神女仙妃，隐于临水洞。无时不与国家救困扶危，消灾解难。此城内一半是十一姐妹之亲属，遇有灾难，呼之即至。现今福州城厢内外及各市镇，无处不建立临水夫人之庙宇，无家不供奉临水陈大奶之神象。此女兵必是该亲属等同恐城破屠及，呼喊而来救解。”诸将闻此情由皆惊疑，内有数十个军士乃延平人，俟燕伴说完，在旁接口曰：“说起此临水，神通广大，有呼必应，并无虚言。当时救解此城，王继图已走在乌龙江外潜躲，夫人夜半遣红毛猴去拿进城，无一人得知。”王崇文同众将等再闻此胆寒，围遂渐散。王崇文欲掣回军，李璟又遣王建封将兵来助，遂不敢掣回，惟按兵不动。陈觉屡与争，魏岑、留从效以夺美童忿怒于心；王建封以按兵不攻疑之；冯延鲁等以专命先遣恨之；诸将无协心矣。那燕伴、莺俦因王崇文嬖之，任之出入。自探所至之女兵并非临水，系是逐鹿坞万家之女媳纠众探亲。二童思：“倘被唐将得知，必罹妄捏之罪，无处再遁。”即密修一信，信内先言惧烹逃出，被获幸不杀，留在主师王崇文帐内供役。因其问内事，告以陈觉公报私仇，矫诏遣将情由，众将闻此俱怒不肯用心，故不攻城。后万家女兵至，又捏造以临水之神兵来救解，必如前王继图围困之情形，又将前杀袁广智片甲无回之情形说知，众将又闻此心益懈，围自解。今东路无阻，可通粮草。此信至城内，可即扬言临水神兵已至，围自解则罢，不然效王继图之前辙也。各城楼须设陈大奶之神像，以张声势。现在各将自相猜忌，不久必自散解。先此密禀，余另报闻等情由。封固潜至东关，由门缝塞入，令守卒送与恒义。恒义同众官拆看大喜，始知城危而不破，围而自解之情由，皆燕伴、莺俦从中暗施机策，使兵将离心。即依信中行办。果东门无阻，得运些粮草。遣善走之人为千里马递表赶赴杭州，乞师求救。南唐兵将又闻传说，代王璘救解王继图围城之临水又至，现在神女兵整旅候战。又望见各城楼内有红衣女出入，似人非人，各疑忌不敢攻打，自懈。城内遂得安静，待吴越之兵来救也。杜若、一枝、申樾等以浙兵至，不知胜负如何，悄悄将万、郗家眷属、唐家尚有子女并各侍女囊橐财帛各物，陆续潜运至逐鹿坞。鹿韭亦随出回去。惟郗家父子、倪家兄弟同三石在朝堂，不敢擅离。那申樾因鹿韭改男装在内为白袍将，自充作女兵，入视万绥，犹以夫假妻借名受赏，仍不知实妻非夫也。正是：父母且安逐鹿坞，夫兄漫离跃龙台。且看下文如何分解。

## 第一九五回 铁连环嘱造两人棺 陈大妹遵营三友墓

回说那日都兵全军覆没，唐兵到城下围困，下渡陈大妹探知唐家父子俱战殁沙场，尸骸必定暴露，衣服必被人剥去，赶即带银钱，邀请邻友二人，由西河洪山桥，环至战坂吉头地方。先寻着建策、攀龙、攀凤，皆中枪而亡，尸首、盔甲均无损缺，倩人看守。又去寻，行有里许路，见有二尸相抱，倒于田畔，异而认看，一乃铁连环，一乃唐攀桂，旁又有一尸，认得是金刚钻。四父子、二侠友皆寻着，不胜哀痛其为国亡身。衣服皆在，欲将其相抱之二尸掰开。谁知铁英之手围抱攀桂膀背，如铁箍，四五人掰不能开。即有人来看，问：“二尸是何来故？”大妹答：“乃同窗之友。”众曰：“至死犹不能离，若不拆开，怎入得棺？可将热酒来烫软，方掰得开。”大妹正欲去购备，有一老者同二人由后山赶至，喊曰：“手且慢掰！此三人昨夜有话寄老汉来说，说了便知。”看之人众讶曰：“此三个已死，何从寄语？”老者曰：“我们又不是后生，克薄来说鬼话。”大妹说：“寄何语？”老者曰：“老汉姓孙，即在此山后住。两日前，同二个本家弟侄去北岭干事，昨夜同回，由北路口横穿过。遇此三人手牵手在月下吟哦玩乐。见老汉同弟侄至，便来施礼，问：‘三位尊伯何往？’因见其皆似有体面人，便答以名姓，去北岭干事回来，寒舍即在此山后。他答：‘贵府即近在此，妙极！有数句话可求寄托否？’老汉问：‘贵姓？何来？何话寄托与何人？’那一个大汉曰：‘某姓铁，皆城内人。昨因这个唐姓盟弟受伤卧地，知了，赶来抱持之起，不防腰胁下被中一枪同倒此。金姓之兄弟闻知赶来，将同扶回，亦被冷箭中喉，亦倒一处，受伤皆重。须臾平复，三人仍能行乐吟咏。今幸遇三位尊伯，烦明日午后再同至此，必有故人来看视，祈代言。’三人有寄语云：

见亡怎不下雕鞍。得抱殉从死亦欢。

寄语慢营三友墓，且来先造两人棺。

只寄此四句，他便理会，则感佩之至矣。’弟侄辈闻此，讶问曰：‘你三人在此，何不俟来问之，安用寄语？’那姓金的答曰：‘汝们还不知近日此处之遭劫耶？’老汉曰：‘闻江南兵来此战斗，故连夜赶回。汝三人莫是由此经过，被打仗之飞枪、飞箭所伤，不能回去么？’那姓金答：‘是。今就做原样与看，明日来好识认。’姓金即倒于地，姓铁，姓唐抱着亦倒下。老汉同弟侄以他作玩笑，低头看之，三人浑身皆血，再觑真，却是死尸，共惊不胜。回家问之，始知本处兵卒被唐兵杀死无数，近邻皆走避才回来，那三个是鬼寄信无疑。今早老汉又同弟侄来此查看三尸，照原倒无异。因看其穿带皆将官非小卒，不敢忘其寄信，遣孙辈来探望其衣服不要与人剥去，若有亲人来认，即回报知，老汉即赶来说知。”内看之人有两个曰：“前日被杀倒马匹、刀、枪，被唐兵拾去。至稍静人便来剥衣服，先看此三尸衣甲值钱，将动手，被三尸以血喷之，惊走。”陈大妹闻之，骇甚。另造一大棺，买便四部，标明官衔、姓名，入棺，各拾寄于权屋，办祭礼、香纸祭奠，同食了祭而回。大妹将收六尸并二尸之相抱不开，拒人剥衣，显魂出现，托乡老寄语之情由，细叙一信，寄与弟鹿韭知之。鹿韭遂与诸女同看。申樾泣曰：“前闻招安之日，言归正之人，能同日同时同死亦愿之誓，今应了。”诸女等虽不相识，因闻其情重，莫不为之酸辛也。

李恒义遣使跑递求救表章，至于杭州投入。吴越王钱恒佐召群臣商议，皆曰：“福州道途险远，不可救。”惟内部监使昭明以为当救，群臣与昭明争之。恒佐曰：“唇亡齿寒。吾为天下元帅，曾不能救邻国，安用之？”遣统军使张筠将兵救福州，命昭明专掌粮草。昭明悦。掌应援粮运事，而以军谋委元德督兵救闽。唐将王崇文等闻浙兵将至福州，亦不惧，只恐城内神女兵夹攻。问燕伴、莺俦：“有路能阻女兵勿出否？”燕伴教写一疏，当空焚之，恳神女勿出。王崇文依言，写疏焚了。燕伴又通信与恒义知也。吴越兵至，与南唐连战数阵，不能胜，不敢再战，只扎住，使人回杭州请益兵。吴越又遣余安将水军自海道来助援救之。兵至白虾浦（即郡东南一派之浦），岸皆泥淖，须布竹篑乃可行。浙兵将布竹篑登岸，唐兵聚以射之，浙兵篑不能施布，不得登岸。前军持之既久，无可设法。唐将冯延鲁谓王崇文曰：“彼此相持不战，徒老我兵。不若听彼兵布篑登岸，我师冲出尽杀之，则城不攻而自降矣。”裨将孟坚曰：“浙兵前后至此已久，不能进退，求一战而死不可得。若听登岸，其锋不可当，安能尽杀之乎？”王崇文等不听，纵之登岸。吴越兵既得施篑上岸，大呼不能退后，奋不顾身，唐兵抵之不住，大败而逃。王崇文、陈觉、魏岑、留从效、冯延鲁等烧营而走，死者万余人，丢弃器械不计其数。李恒义带三石集旧士卒伏于隘口，堵获唐败将王崇文、冯延鲁、陈觉、王建封等，其余陈淦、郑晏、孟坚等皆殁于阵。时唐兵败走，燕伴、莺俦二童复投入城。恒义因其通信之功，收之。燕、莺两人即求放崇文等。恒义亦以崇文等围内城自懈，不助陈觉之私恨，放去；只将陈觉囚禁。遂迎余安入城，将所部授之。余安随将诸将功绩并恒义之故将士烈节同照捷表章往杭州矣。恒义随将唐家之节烈，同铁英之妻各棺柩抬运至北关外，与下渡陈大妹所收之棺柩安顿排列一处，各设灵位。斩陈觉之首，同三牲排供，率诸文武大小官员致祭。次日，逐鹿坞办祭品同申樾及桃笑、碧梧、鹿韭、亚仙等致祭，其中惟申樾与之盘桓既久，一旦变为柴橛，怎不见景生情，哭得眼枯肠断？鹿韭等莫不陪泪淋漓也。随将男女各棺柩合葬高山，而铁、唐、金大小二柩，另葬一穴，谓之三友墓矣。吴越钱恒佐即颁诏以余安为福州刺史，万三石为州将协守之。李恒义为杭州水陆大将军。福州之旧文武官弁着余安选授题补，除老臣郗平章等归林下外，其郗球、倪俊、邵卿皆选补各郡州官佐。燕伴、莺俦，恒义保举之为巡检补用。唐建策一门烈节，诸孙曹皆以锦衣卫世职，以奖其忠孝功勋。福州自此平静矣。南唐只因陈觉说降无功，矫诏征讨报恨，始致兵殁万余，粮草、器械去二万余。李璟大怒，陈觉已被恒义杀而无归，将保举之宋齐邱等议参降罚。王崇文等降贼废为庶人不用矣。正是：兵围城下须当助，将败江南岂可饶！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九六回 代表忠悃尚虞哭奠 潜身看戏周林伤情

却说铁麻姑在梅江送蔡丽容出嫁后，回十四门桥，数月不见云程回来，不胜疑问。又去梅江问信，亦不知情由。干戈既息，道途平静，随仁翰等同议归故里。新月带新春去杭州寻亲，并查探云程。所有海外带回之财宝仍寄存勿动，俟云程来分发。蔡家作饯，仁翰带新月、新春、庆云、麻姑五人下船返乡。此时水陆安顺，雇一个摇橹，乘水涨，天明至鼓山下湾泊。该船户乃阮洋墩人，因说闲言，随口言曰：“今日此近墩有好看之女戏，不得去看，气杀死人。”仁翰即问：“什么女戏？”船户曰：“那女戏乃是官家千金小姐作的新戏。”仁翰又问：“作什么新戏？”船户曰：“乃《林庆云公主三入闽王宫哭奠谊父母》，此戏岂不是新的？自做自，才奇也。”仁翰又问：“何以叫做自做自？可说明。”船户曰：“客官在梅江，不知福州有大势面人家耶。前兵部尚书万绥家中；原有一班女戏，皆自家之千金小姐并公子娘作脚色。自作自看，随后有前王之谊公主林庆云，同状元驸马周新月亦在凑脚色，日夜演唱耍乐。后万尚书告老，一同搬至此东山逐鹿坞别业花园内居住，亦时常演唱，不与外之生人进看，惟讨有熟人则可看。近有新编一出《林庆云三入闽王宫哭奠谊父母》。其主祭官林仁翰及陪祭官乃万家姑娘小姐妆扮凑脚色，惟孝女林庆云、哀婿新月，皆本人自扮上台，哭的都是真目滓，诉的都是实情。此出戏新不新？”庆云讶而问曰：“船家，此戏汝有无看过？知驸马公主是本人否？”船户曰：“那驸马公主在万家二年了，人人皆知是真的。”仁翰问曰：“汝说不与生面人看，汝只空想要看么？”船户曰：“奴有熟人，现在与万家近邻，托他带进，自然能看。”麻姑问曰：“离此多远？我们托汝带路，再托汝熟人带看可么？”船户答曰：“离此不远，客官请便，奴无闲工邀带。”新月曰：“船家只管齐去玩耍，只要汝带路引进熟人，所有饮食点心钱皆是我们出，如船舶一日，即照日算船价，不难为汝，可好么？”船户闻有钱有食又有戏看，喜甚，应允。仁翰等先交钱与船户买点心，回来同食了。船令船婆看守。船户引路带五人上岸而去。

原来逐鹿坞万三石、郗球、倪俊、倪卿皆补授外郡州县，惟诸女以干戈既息，日日耍乐。鹿韭不仕，令作戏玩耍，因密探真之周新月、林庆云消息。或说被番王留去，或说船回将至梅花遇风，船覆尽没，有人行船见。鹿韭、申樾闻之，暗中怜惜，遂演出此出新戏，以表二人之忠悃也。是日，又演唱此新戏，只许近邻并熟人进看，如有生面人欲看，总须要邻人带进方许。若无一人识得，无人引带，不许进来。那船户与乡邻熟识，带仁翰等托乡邻邀进花园边，仁翰等俱立于花木丛旁等看。见其中先有数十人，或坐或立等候。须臾，上台做妲己偷营。船户在五人身边，指台上某脚色仍某千金，某脚色乃某老爷之奶奶，逐个指言之。因看其武打杀仗，皆用真刀枪棍，内有卷铁舒钩之猛。麻姑问曰：“都是官门女子，怎能有此股肱耶？”船户答曰：“女客官不知耶？此番南唐七路兵围打福州，外城被破，内城危在旦夕，无此一旅之奇女兵去解，此时福州城无人种矣！”仁翰等闻之，更骇甚奇之。妲己偷营已做完，便设白罩裙案，排三位神牌：一写大闽皇帝王羲之神位，一写大闽皇后李氏之神位，一写大闽贤妃尚氏之神位，旁皆写孝女庆云奉祀，纸作朱、连二首级，排设香烛祭品等件。诸女扮作陪祭官，一枝扮主祭林仁翰，申樾扮哀婿周新月，鹿韭扮谊孝女林庆云，皆衣白冠，惟孝女林庆云披麻执杖。丫环扮二侯相，先后照次上台。仁翰等忽见那扮驸马、公主之生旦的面貌与真的无异，皆愕甚，面面相觑一匝。庆云向新月耳语曰：“那作生的可是虞公庵庄周梦蝴蝶么？”新月把头点点。新月亦向庆云耳语曰：“那作旦的可是闽王宫之蝴蝶化庄周么？”庆云头亦点点。仁翰忖度必是尚、虞，低声与麻姑言之，遂静听各报口号、衔名、致祭因由。同唱一牌毕，孝女伏帘内，哀婿伏帘外，傧相唱礼，主祭同陪祭官拜奠。又唱一牌，孝女帘内接唱，出至案前哭拜，中间不尽哀痛之情，真泪湿麻衣，观者不独庆云肠断、新月心悲、仁翰情伤、三人不敢抬头，而台下数十人皆掩面拭泪。人众肃静含泪，看完了此出下台完了。人众始相谓曰：“必要自作自，才有这情形神色！”船户谓仁翰曰：“有听众人说，可见那驸马、公主是本人不错矣。”麻姑答曰：“不是真，台下看之人不成帮之啼哭。”船户又问曰：“个个都有眼泪，惟独汝女客官无点泪，何也？”麻姑曰：“他们都姓绵，心肠软。吾姓铁，心肠硬，故不哭也。”船户不答而笑。戏歇，人众陆续出去。仁翰令船户回船食饭再来，我们自买点心。船户遂先回去。麻姑谓庆云曰：“此演唱可同前所排设情形么？”庆云曰：“亦如是。”麻姑曰：“那正宫李红通朱、连行刺，不恨杀，还设牌位致祭？”庆云曰：“非此论，一日呼母，终身为子，有不并祭之理？此是万绥之家，曾有前情在他处，可同进去看，两个果是尚与虞么？”

五人遂同进内厅，谓曰：“我们乃苏州才至，亦会作林庆云三入闽王宫哭奠，借此行头上台演唱，看有贵儒林样没有！”诸女皆在内食午饭，看台之家人进去说知，一枝曰：“我们以为此出戏独异，谁知早有人作过，不可与作，我出去打发他去！”一枝同丫环先出来，看五人排坐椅上，见一个似申樾，一个似鹿韭，貌皆无异，惟衣不同。一枝便回头喊曰：“不好了！丹霞闹扬州县堂，今闹到这里来，怎处？”众愕问故。一枝曰：“此处变两对驸马，两公主，不知谁真谁假，快自去理辨！若辨不清，同送去官堂勘鞫！”鹿韭、申樾闻之皆愕。鹿韭即行出去看，认是庆云、新月，彼此一见面，无别问，即抱紧号啕大哭。盖二个因扮演借情哭奠，下台余哀未尽，两下会着故宫拆散之故人，怎不见鞍思马，肠断心裂？申樾出亦认得，见鹿韭哭得悲切，亦泪下如雨。正是：回忆旧宫拆散事，怎教此日不伤心！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九七回 演旧事鹿韭逢故人 显神力麻姑举缸水

却说申樾出，见是新月、庆云同鹿韭抱紧大哭，自亦泪如雨下，拉之曰：“幸得重逢，勿过悲伤，同请进来叙叙。”新月、庆云回头见是申樾，遂俱止哭，一同坐下。庆云曰：“在台上一看，便疑是蝴蝶庄周，不敢便认，今果是。但舅舅与此乃先朝故旧，妆演作甥女，代表出旧时哀事可也。惟表弟不在池楼馆中，归本画葫芦，来此冒作表姐演剧，莫陈大奶之甘露水浇心死复活否？”申樾答曰：“滑稽至死不变！”遂低声将遵陈大奶之因由说了，又将早已冒名领回家财并告知。鹿韭亦告以前情。新月、庆云亦说别后之情事。彼此俱说明白，庆云方知冒己待谶之奇缘，鹿韭始知代除石塔姓名得免之灾。申樾、鹿韭见仁翰，请了安后，问及麻姑、新春。万绥在内闻异，唤女进问。一枝、杜若同答：“不知何怪。”万绥自出看，果一对形容无异。见一个是旧僚友，喜拉入内厅谈叙，方知前后之真假皆是亲爱之戚友。一枝同诸女在旁听明白，便喊曰：“快拿狗棍来，将假冒的赶出去！”万绥笑曰：“无真不识假，无假不识真，不可放诞，快办酒席来，与真假一同作贺奇逢幸遇也。”即排两席，男东女西。问知新春乃驸马弟，麻姑乃表婶，同请上席。麻姑笑曰：“奇逢幸遇，与奴家无干。”庆云曰：“不须硬要汝作干证。”遂一同共笑坐。饮叙中间，万绥问：“今日故旧重逢，不喜而悲，何也？”庆云含泪曰：“当日同在皇宫谊母娘娘身边，朝夕不离，情深义重，一旦祸至分离，今日见舅无母，见甥无姐，彼此怎不肝肠裂碎耶？”众闻说，皆感叹悲伤。仁翰曰：“国舅自己之名色用犹不尽，何须借小女隔年之通书来看耶？”鹿韭答曰：“我姻公计讨二篡逆，谊公主三入闽王宫，事入左史，名扬千古。鹿韭并无寸长，乃籍附骥末，不得不借令千金名色，在此骗二年饮食也。”庆云曰：“今外甥如丧家之犬，出去换不得一饼，乃尚书公大量，能容之二年也！”万绥忙答曰：“言皆重，不意此假处二年，帮助仆无数朝政大务、家庭政事，诚天所赐！慢言真的附马、公主，在前受过重恩，铭佩不了；即今之借名的亦沾无数恩泽，更不忘也。”申樾曰：“皆无可称。今狐狸尾既现，再隐瞒不得，实说出，免二位大人疑而不解也。”遂将遵陈大奶之谶签，假中遇假之因由说了一遍。

万绥始知以男作女，以女作男之异，大笑曰：“天下事分明是假，世间人何必认真！纵假，未有二个假中又假之奇也！”随问一枝等曰：“你们宜早知了？”一枝曰：“如知，不成叫拿狗棍打之矣。”仁翰曰：“二位假已遇了，可复得本色么？”麻姑曰：“二位知奴家同林公主地步广阔，男女皆可行也！”众共大笑。盖嘲脚皆大也。仁翰随指麻姑，向万绥曰：“可认得此位否？”万绥答：“未曾会遇。”仁翰曰：“开闽都指挥王仁达大将军之女孙铁麻姑。曾助弟讨朱、连二篡逆，先入宫，功列第一也。”万绥讶曰：“讨逆时，散数万之都兵即此位么？”仁翰曰：“不错。”万绥起位曰：“原来王千金乃忠良之后，讨逆之功不亚于晋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麻姑答：“敢蒙大人过誉？”一枝、杜若等先以麻姑乃等闲之女，非放在眼里，兹一闻此，个个无不倾心奉伺。麻姑亦知诸女皆出类，相投愜。席既撤，时天已暮，仁翰复询鹿韭曰：“国舅怎的唱此戏，将弟亦拉扯上排场？”鹿韭答：“因闻贵舟覆没，暗怜不胜，故唱此出，一代表先生、公主忠孝之悃，二乃寄发奋抑之悲，祈勿怪也！”仁翰笑曰：“此出不是哭奠，竟是招魂，把二年飘荡之魂都招来也。”众共大笑，因船价已代理了，行李俱起至，遂留隔一夜。次日欲辞去，万绥扯住仁翰，申樾扯住新月、庆云；一枝扯麻姑不住，倒拖至天井下。仁翰笑曰：“这数个都可扯得，惟此位魏教练难扯。如扯得入内，一同留住，扯之不得入，同去何知？”一枝即应：“极好！”随呼杜若、桃笑等十数人来扯。麻姑答曰：“奴家一人站在此，任叫多人来扯，如推得动，亦自留住。”杜若答：“有理。”即同上前用力扯之，似树生根，似石压地，分毫不动。众力已用尽，无奈其何。一枝曰：“再三恳留指点一二，定不肯，扯不能入，莫怪动粗！”麻姑笑曰：“任甚动粗即管动，再不敢怪。”一枝曰：“不怪便好。”即带众女进内，一人点一火把，出来拥烧，以为麻姑即走开。谁知麻姑站身边有一大璃皮缸，麻姑躬腰将一口满水之璃皮缸举起，待众女持火把近前，倾水泼下火把已息了。众女从头至脚皆泼的如鸭落水，面面相觑，愿拜服了。麻姑见不再动，放下缸，笑曰：“齐莫怪动粗，快进去换了衣服再来。”杜若曰：“幸得见异人，衣湿何妨，恨遇之迟矣！今不敢多留，恳只留一日一夜，肯么？”那万绥、申樾、鹿韭等同在阶前，看麻姑捧许大之璃皮缸如持茶杯一般，皆吐舌称羡。仁翰即喊曰：“既如此有意，再留一日罢。”麻姑双手牵一枝、杜若入内厅，始去更衣，须臾皆出。便问曰：“招有姑爷何人？”仁翰曰：“说出皆认得，开闽吴枢密之孙、翰林之子云程。”万绥讶曰：“莫是能飞墙走壁打死替僧之吴公子么？”仁翰答曰：“不错。”众女闻此，暗称一对异人。一枝将麻姑请入内房，排便酒席，一同坐饮，申樾、鹿韭在外陪仁翰登席，叙谈至一日一夜不倦。鹿韭内外都陪，入内见众惟谈别话，未言武艺，便问一枝曰：“你既拼命留王千金，还不求教股肱正论，闲谈余话？”杜若同桃笑曰：“奴们乃始发蒙读上大人之学生仔，敢向杏坛与孔子问字？得王姑娘多一时盘桓，得沾气概，便三生有幸，有敢言及武艺耶？”鹿韭笑曰：“虎今日亦遇豹也！”麻姑曰：“无此话，都是千金谦言。若无出类武勇，怎破得南唐七路围城之雄兵耶！”鹿韭曰：“那时未遇豹，才能侥幸矣。”谈至一日夜，不敢再留。讨便肩舆挑夫，众人皆出送别，五人别去。此遇会真假判然，遂传至虞公庵，诸叔婶兄弟亦始知以女作男，以婿作媳，机密之甚矣。谁知虞所南老蚌生珠，其妻五旬余忽生一男，乃申樾回归后始生也，皆谓之锦上添花。

却说仁翰坐轿带行李回到凤冈旧居。麻姑住数日，待新月、新春去杭州寻亲兼探云程消息出门了，便回至十四门桥。未几日，而剑浦冷固来寻女问至魏家。恰好麻姑已带冷杏在家中。父女重逢，不胜悲喜。魏氏男女亦出拜见。冷固见魏晃老诚风雅，林氏举止端庄，吉士神采飘逸，麻姑纠纠佳人，皆异而羡之。再细看麻姑，果然同于妖猫所变。言及云程顺至伊家，其心略放。留款三日，订云程回来再议迎娶。冷固将女带回剑浦，见着母、姐弟，悲喜交集。李氏说知为留应貂抚孤守节，将失去之妹作姐，今妹回来虽喜，只恐孟家来娶，怎处？一家皆曰：“至今不来娶，必是那人娶了。”冷杏曰：“为姐节孝，谁敢违之，听天可也！”冷固因冷杏说此，喜甚，于家堂酬谢香愿。谁知狭路相逢，孟家遣人来娶应貂矣。正是：狭路相逢难以避，冤家注定岂能逃！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一九八回 怀节义二女争夫婿 肆谑浪三友闹新门

却说冷固正喜冷杏回来，谁知狭路相逢，似有人去报知孟家，即有人来娶冷杏了。先说孟家亦剑浦籍，孟炳为建州司空，少子仲昱自幼与应貂结婚。后搬着上任，至男女长成欲娶，因彼此兵兴，遂止。兹孟炳随王延政降南唐，同徙金陵，仍列朝班。那少子仲昱不肖，屡次犯邪淫，告发，将置于死地；幸家中人恳之，始免。即修书遣老奴孟禄送仲昱去剑浦就赘，交冷固严加拘束。书内言此子不肖甚，就赘后，祈代陶铸；如不悛，处之死地等语。备办财礼夫马，即令就道。谁知仲昱盗家中金银，遣王金、朱玉二妾友，先怀至途中等候，带同去耍乐。四人由江西到延平，隔剑浦有二十余里之溪湄地方，遂住下不进。探知冷女失去才回家中酬神谢愿，仲昱甚喜。其书信原交孟禄收存亲投，却被仲昱私自拆看，始知言殊不佳，遂写假信一封抽换。亦知乃父有面嘱之言，令孟禄勿言，即遣其去投书报信。至剑浦，径入冷家内庭，果见谢愿建道场酬神。惟冷登、冷丰兄弟二人在坛伺香，认不得。孟禄曰：“闻姑娘回来，特来贺喜，请二爷出来便知！”即报入。冷固自出，认得是孟尚书家人，便惊甚，问曰：“你何来？老爷在何处？”孟禄只答曰：“主人随王迁金陵，官还在。一家大小平安，奉命送少公子来，公子歇在溪湄，遣老奴来通报。”冷固曰：“我姑娘已失去了，你可知么？”孟禄曰：“先不知，昨至溪湄始闻知幸得回来无恙，乃两家之福矣！”冷固见其已知，不便再言。孟禄将假书投递。冷固折看，内言：“先娶，寓所成亲，满月后搬回金陵”等字。冷固安顿了孟禄，带书进内说知，一家大小皆大惊。李氏哭曰：“望他，不回来；望得回来，喜犹未过，顷刻又要拆散。作别家的媳妇还好，惟独他家难做。”时应貂、阿姫在侧，问故，李氏曰：“早闻他人口极多，孟炳有九子，仲昱系第八，各皆四五妻妾。仲昱未娶，其妻妾已有五六个了，眼见心肝过去，怎好？如在建州犹近，今在金陵，比妖摄更属无望回之日！”盖李氏因冷杏代嫁，故有此哭也。因大哭不止，冷杏曰：“母亲何必如此，是女儿之命应该如此，到他门再作主意。但世间事更变无常，虑不得许多，啼亦无益，当此番妖摄去无回一样。”应貂曰：“冤有头，债有主。原聘是侄女，将原聘送还原主，祸福应当去受，怎敢以羊代牛，天理何存？”李氏曰：“将汝嫁去，汝之名节奚堪？小归郎之阴灵怎愿？原是以妹作姐，无回来便罢；既回来代去孟家，乃自小父母受聘。魏家乃难中仙人指配，宁失信魏家，勿忘断指，汝怎去得？”冷固亦主张冷杏去。应貂一定要自去，冷杏定要代之。你盘我问，二个姐妹竟相争。应貂骂曰：“汝既有对头，还要强占人之原聘，不羞愧耶？”冷杏亦骂曰：“招了夫，生了子，等不得坟干，又去出嫁，亦不羞愧耶？”李氏惊讶甚，曰：“汝两个脸真厚，从来儿女婚嫁皆由大人主意，那有自己争去嫁人？怪不得天下不乱！”谓阿姫曰：“阿母怎不骂你媳妇，还在看他相争！与外人得知，岂不作笑话？”阿姫曰：“老身亦不敢说。论道理应该姐去，叫妹去替，其实无理。妹如无对头犹可，既有，妹不可去。二爷娘可押二姑娘进去！”李氏曰：“阿姫缘何亦变卦，总有道理，名节何存？”阿姫曰：“宁可姐夫死而再嫁，不可妹夫存而重婚，正关于名节。”李氏曰：“设使应貂临时嫁去，那别祖同阿母何依？”阿姌曰：“别祖有乳母抚养，总会长大成人，接归家后代宗枝，老身作老从嫁跟随过门，仍相依不离。”先前一家疑应貂改志，这一会连阿姌心都异了。李氏无奈其何，与冷固议曰：“他婆媳二人意改，怎处？”冷固曰：“他去，其理岂非，惟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他意已决，由他去罢；妹留与魏家更妥矣。”出去留孟禄食了早饭，令取日期帖来，好备办。孟禄回至溪渭回话，择吉日乃七月七夕，尚有半月之交。仲昱在溪渭另租一屋陈设华丽，以为拜堂合卺之所；装备财礼等物，仍令孟禄押至剑浦。仲昱以王金，朱玉为随从，赴冷家拜门纳币，礼毕而回。冷家只赶制细软、首饰、妆奁，其余粗重家私之物，途远不办。应貂早将别祖付托乳母领回家中抚养，将归家租屋封锁，回至冷家候作新娘，其阿姌仍随不离。至拜镜日，堂上铺设，冷固夫妇带应貂出厅行拜镜礼，以阿姌兼作伴媪扶之出。刚在行礼，冷杏亦出，将应貂推开，自来行拜。一家愕甚，拉之不开。冷固同李氏喝曰：“今不要汝，还不进去？”冷杏曰：“叫阿姐不可去，勿负断指之情！儿代替之心已决，就死亦要去！”父母见其女志坚不可移，便谓应貂曰：“妹既愿代，吾儿不须去罢。”应貂曰：“叫阿妹不可去，勿负仙之媒妁！侄女心意已决，便腰斩亦留不住！”把冷固夫妇气得肚胀胸塞，叫阿姌来劝。阿姌推冷杏，又被应貂抢白。二弟劝亦不听。无奈，议拈阄来据，谁拈着谁去，又不依，弄得一家乱纷纷，大无措置。至是夜五鼓，仲昱亲送花轿进门，二女不待父母引带，各穿便冠服，争趋入轿并坐，仍拉不下。轿夫抬起重甚。闹曰：

抬轿抬到老，未抬有一轿两新人。

仲昱闻之异甚，进问，无人能答。惟阿姞答曰：“因公子豪族世裔，姐妹争嫁，如之奈何？”仲昱早闻姐妹皆美，喜甚，曰：“不须争，齐抬去同拜堂，效娥皇女英更妙。”即催轿夫快抬。轿夫又闹曰：

新郎不要空欢喜，压死轿夫谁抵偿？

仲昱喝曰：“好彩头自有加倍轿钱，不难为你。”那轿夫因有倍价，即刻起肩，接亲之人来帮扶，似飞一般径抬而去。阿姗从嫁兼伴媪亦登轿随之。冷固夫妻拦之不住，眼睁睁看并抬去，只是撞足发怒。登、丰两个兄弟送至半途，赶不上花轿，亦大怒回来，此且慢表。

且说花轿到了溪湄迎进高厅。姐妹下轿，并肩与仲昱拜堂，同入洞房，揭起盖头罗，果美也。仲昱喜出望外。金、玉二友欢跃尤甚。宾客乡邻至日暮席散，拥看新娘，人人称羡。或夸英皇再世，或羡二乔复生。有一滑稽者曰：“都不是，乃罗计临凡。”众骂曰：“把一对蝉娟来比那二恶星宿？”滑稽者曰：“汝们不识货，怎见得罗计星丑恶耶？那罗计乃天首星，与地尾星，此二女极美，嫦娥见羞，太阴见避。今夜二星下降在此，知羞避者无伤，不知羞避者必死。我保全身命趁早出去，汝们勿去，都在这里等死！”滑稽者说讫遂去。众亦哄然而散，惟有厨手、茶夫、小二数人在内。王金、朱玉代仲昱陪客送客。

客既散尽，二人亦闲，遂进房谓仲昱曰：“人求一不能，君无意得两，此喜不贺，等待何时？”仲昱曰：“要贺何难？有酒席现成，一人一桌，或一人二桌，凭汝二位畅饮，何如？”朱玉曰：“汝道我们是祭灵，一人食二桌？”仲昱笑曰：“依汝二人要怎样食才爽快？”朱玉曰：“要来吃个贺新娘，把酒食设在房中，请二新娘正面坐，我们旁陪，劝新娘至醉杨妃才休。”王金曰：“新娘那里肯饮？惟贺新郎犹可。请新娘正坐，汝我旁陪贺新郎沉醉东风，方许上天台。”朱玉答：“是。”于是席设房中，将仲昱请来坐正面。欲拖二姐妹来并排同坐，那二女那里肯坐。伴媪阿姏已被二友推出门外难入。朱玉执壶斟了一巡，新娘的酒亦系仲昱代饮。王金又斟一遍，仲昱又饮讫，二人亦陪饮二三巡。王金曰：“这不好，同在此空饮，有何趣，讲个酒令何如？”仲昱曰：“我的令利害！”王金曰：“有什么绝令。即管请来！”仲昱曰：“非别令，只要一词两意，便是合式。”念曰：

山寨三豪杰，灯下两飞蛾，同伙(火)而王(亡)。

朱玉曰：“我道是什么利害令，原来也只如此。将伊三个夫妻比作三豪杰，把我二人比作二飞蛾，同火而亡，汝去受用，教我们去死耶？”王金曰：“要受用齐受用，要亡一齐亡，才甘愿，六一，汝且快饮，我来还汝一个令，能得意，同死也值！”（六一者，仲昱别号也。）王金亦念曰：

笼中两画眉，市上一挑米，同架(价)而跳(巢)。

仲昱笑曰：“‘共枕同乐美娇娘，双琴同操落梅调’。亦甚和畅，今都合式了，快饮干收拾安歇。”朱玉曰：“太早了！才四鼓，还有一鼓长更，今再饮酒，不用着急！”那三个已醉，同调谑，无所不至，共动手起脚。那二姐妹被困在内调谑，几欲发性。阿姗在门口瞭望，频将手来摇，示以勿怕，才不动。已羞惭无地，今被动手拖扯，又欲发恶，只见阿姗以手连挥，二女硬推开，躲于床后。王金醉眼蒙眬，又要拖出再饮；仲昱此时亦已大醉，见二人十分无礼，忙拦住。朱玉亦醉甚，将仲昱拖开；仲昱不防被他拖跌下，桌上酒壶连头倒下，酒倾满头满面，大怒爬起，把朱玉亦扭住。王金亦醉，来劝亦跌倒，桌上碗碟一起掀落地下，三人扭作一堆，对擒满地滚碾。厨子、茶夫并小工的进劝不解，出外叫孟禄去劝。孟禄曰：“不须劝，他三个时常食酒，时常打扭自打自歇，连打连好。有人来劝更难歇，回头反把劝的人拿去出气。”众人闻之，方知有此酒癖，便不敢去劝，只在门房口看三个如何开手。那三人如蟛蟹一样，抱着只在地下滚翻。正滚得有趣，忽闻有妇人在内大声喊叫。正是：三顽徒酗酒无厌，一老妇高叫有因。何事喊叫，且看下文叙明。

## 第一九九回 施毒计洞房付祝融 游天表他乡逢故国

却说孟仲昱同王、朱二娈友在席中调谑，擒扭不歇，在地翻滚。忽阿姫在内喊曰：“里面火烧上屋，快来救！”三人以是说谎，不放，因人都跑进，始放手爬起，赶进内面，火果上屋，呼汲水扑救。忽前门火又发起，比后门更大，焰即冲天蔽于门口，只走出孟禄同厨子、茶夫、小工九人，皆焦头烂额，其余皆难出。顷刻烧尽，延及邻居，地方官来救火时，已烧去数十间了。此处之房屋不比别处，后半截跨江，人力难施，看自烧自塌入江，共计烧百余间。官军查点起火之主，只走出九人。惟一个新郎、一个伴媪、两个新娘、二个陪新郎同来朋友，共烧死六人。官诘问孟禄等，皆称小人等见火将封门，叫孟公子快走，讵公子同二友要进房带新娘等同走，必是三人进房被火封门走不出，六人具烧死在内；小人等九人迟一步亦同烧死一堆矣。有司官查验孟禄等皆有火烧重伤，果系冒火夺出，以火主既自烧死，免议；孟禄递解回籍。

孟禄至金陵，见孟炳，将仲昱怀带娈友，假书信迎娶寓所完亲，纵酒失火，烧死自家六命等语由说知。孟炳骂曰：“似此悖逆死已迟矣，有何哀惜，惟怜冷家二女一媪烧死，犹害及乡邻。他虽死犹有余辜，家中不许设灵啼哭！”因仲昱行径不端，家中大小无甚亲爱，惟母氏悲伤矣。此且不表。

却说剑浦冷固夫妻，眼看二女争上轿，拖之不下，阻之不住，竟被同抬而去，二人气得如死的一般，皆骂世间那有不顾廉耻的小贱茅，玷辱家门之甚。登、丰兄弟亦同詈骂也。见应貂房中壁间有诗句，叫父母同来看。冷固遂念曰：

人娶原配妻，何劳妹代之！妹有妹之偶，嫵婉自有期。曾寄语，休狐疑，区区方寸肯差移？只求代抚归家子，谁是谁非见自知。

尾又写“应貂题记”。

李氏曰：“原来应貂因妹有原配，不忍与之代嫁，自去抵当去死，并非改节，实乃爱妹之心，看来到他门必一死而明志矣。此等说还是这小贱人无耻！”话未歇，登、丰兄弟又来曰：“二姐房中亦题有诗句。”又同进看，念曰：

既顶姐名，须代姐嫁。妹虽有夫，未嫁可罢。姐育有甥，怎抛得下？虽曰无耻，且慢唾骂。真乎哉，假乎哉，请看明夜一场大笑话！

冷固念了念，尾亦有冷杏题记。讶曰：“今日在这里唾骂他，他昨夜已先晓得了。原来他又有一番大道理，因要全姐之名节，代去抵当，现已大笑话了，那有这等什么大笑话？”李氏曰：“笑话不笑话，两个肉包已落犬嘴里，他日吴公子来与魏家说亲，有何颜容相见耶？”冷固曰：“起先亦怕，今有此二诗为证，便不怕矣。是他自己争去，并非我们勒迫他，见此诗不辩自明。”言讫共叹息，散去安寝。

至次早，外面便纷纷扬传：那夜溪湄火烧房屋甚大，因人家娶亲，姐妹并嫁之，娶一得二；新郎因欢喜甚，陪酒闹房饮酒大醉，火从头门烧进去，无路走，新娘同新郎、伴媪、朋友六人共烧死。冷固闻此信，自赴至溪湄，看赤地一空，查问烧死六命，骸骨皆付于江流。又访知设席于房中，与友调谑至醉，三人同扭，人皆拥看失防，前后发火，救得后，难救于前，惟走出孟禄等九个人，余皆烧死，孟禄等已拿到官问讯等情。冷固听了含恨即回来，与李氏说知。李氏哭曰：“一个说看大笑话，一个说看是非自见，如此同烧死倒干净。惟那老婆子自作孽，跟去凑烧死，实可怜矣。”以二女未曾与孟仲昱成亲，魂魄不相随。仍招应貂并阿姗魂回归家，冷杏魂回冷家，各设灵位，归别祖披麻执杖作孤哀子，即建功果。远近闻知其情者惜而怜之，不知其因者讪而鄙之。此且不表。

无说周拱、土月英二仙在烛阴国破了假洪燧，将四童并双玉佩寄周新月等带回；夫妻仍乘鸾周游，经历名山洞府，会晤无数仙真，竟至六合之外，九州之表。至一处，只见榕荫连云，云峰耸汉，宛然闽之三山，惊异，共下鸾，登看乌石山之凌霄台诸胜宛在，惟人迹稀少。入于双峰寺内，迎廊有现成笔墨，周拱于山门外粉壁上题四句云：

远别闽都梦里还，天边又过故三山。

相悬一万八千里，何术能移到此间。

题完，月英接笔亦写曰：

离了红尘与世殊，闽山常在望中时。

他乡别有无诸国，风景依稀认故都。

尾又写“故国人周拱、王月英同至此题记。”写毕进内访之，见二门内壁间亦有题句，周拱念曰：

地回天殊异百蛮，此中犹是旧家山。

三峰鼎峙无诸国，二绝高标闽海寰。

造化皆从心里配，遨游常似梦中还。

何人学得秦皇法，鞭逐移行到此间？

后写“故闽处士周朴题。”再看后写：殊域又逢故土，禅关仍旁双峰，

白云无异旧时踪，封锁山门不动。

古木奇形宛在，竹梅犹伴孤松。

有笔难描翠万重，怪底不疑是梦。

尾写“故双峰僧懒安题和。”

周念完，月英笑曰：“莫道君来早，更有早行人。此题诗人可认得么？”周拱曰：“乃先伯同其方外友，皆未见，曾闻兄长常言之。既殁多年，有新诗迹在此，必然还在，进去访和尚便知耳。”二仙正欲进访，谁知在山门外题诗时早有小沙弥进报，局处士太仆同懒安和尚出来迎入内室，询其由来。周拱曾见过太仆真容，便认得那和尚拟是懒安无疑，即趋拜曰：“伯父大师皆不识耶？不肖乃泉州司马大枫之子，单名拱。幼失双亲，在淮南蹇遭兵灾，流落福州，蒙启文兄长收留。后娶此媳妇王月英，有仙骨，带同不肖至昆仑谒王母，叨王母收录为裔入籍，赐乘鸾遨游天下，会认诸仙。见此处山川无异故国，因看诗句，始知伯父大人同禅师大人高隐在此，不肖与侄妇问安来迟，望乞恕罪。”周处士喜曰：“原来汝们乃大枫三弟之子，不言怎知？贤侄同侄妇同登仙籍，乃吾宗之大幸，但不知后来皇家兴衰、巢贼何在、愚伯之后嗣如何耶？”周拱将启文前事，及在烛阴国闻云程、新月所说之后事并说知。周太朴笑曰：“唐祚不久，反贼必诛，不问亦早知矣。惟喜子孙数遭颠沛，险而不危，今又能急流勇退，吾有何憾！”懒安和尚曰：“周老先生今日伯侄相逢，又知儿孙皆已荣贵，便不是处士，乃太封公矣！可喜可贺！今二仙既至，勿去，此即故乡，可以久远团聚矣。”周拱曰：“敢不如命，惟须往昆仑覆命了，再至奉侍。敢问二位何时隐此处？山川何与故国无异？祈即示知。”和尚曰：“二仙乃上洞之天仙清贵，贫僧同老先生实下界之阴鬼丑陋，说此因由，自觉愧赧。当年黄巢再陷福州，贫僧惊而远避，惟老先生不避。迎讽之，不免杀身，现出白膏，惊走贼军。精魂仍结，追黄巢，欲为厉鬼杀贼。贫僧远避至虎邱，备干粮潜于丛笔岩谷中，喜属稳当，讵知天数难逃，却被野火烧包谷迫死。魂魄南归，遇老先生尾追贼队，问知来因，即告以厉鬼非吾所为，皆因天数，巢贼自有出而戮之。既脱凡体，中华多事之秋，可遨游海外寻胜栖隐。遂同飘荡，遍历九州，各无一胜。因吞食日精月华，遂还本真，复回故态，止于六极之表。惟此处山川略似吾闽，堪隐。老先生犹嫌无万山环绕，一水横流。贫僧言不难，且留一夜遣五丁去闽驱之便至矣，到天明，果然山更水改，俨然闽之三山，惟小不旷。老先生以真有五丁驱之；贫僧言非也，心动神随，人心即似天心，造化制作皆从心幻。贫僧仍居双峰，老先生因题佳句，贫僧和以俚言。人民稀少，皆番，类无伦，常招之教之，渐能俗转风移，遂名三山别境。常有飞仙过访，惟同籍者皆题咏有诗。”随引看壁上，中间一章，乃旧国人王霸所题《望于山有感》，云：

砖埋于山前，成金五百年。

五百年已过，金属哪一人？

只见青山不见金，惟余暮霭锁空林。

白龟皂荚皆何在，怅望徘徊感慨深。

王月英看此诗，甚惊，遂对诗肃拜了八拜；周拱亦拜之。和尚问故，月英不讳，将己之感化根源尽说与知。大朴同懒安皆称赞不胜。遂留二日辞去，约再至此，且按下不表。

却说辽之契丹主大举兵入大梁五代晋之帝都，封晋主为背义侯。晋之藩镇上表称臣。吴越王钱恒佐升艳冰为内阁大学士，以中书舍人杜景副之，进表至开封。契丹召对称意，留艳冰为从驾，艳冰以亲老恳辞，不准，惟放杜景回国。因东方盗贼大起，契丹谓左右曰：“我不知中国难制如此。”复召晋百官谕曰：“天时向着，吾难久留。”以肃驸马为节度使，契丹主回辽，晋文武诸司从者数千人，尽载府库之宝以行。周学士艳冰告养不准，并挟以去。正是：久矣思南归未得，忽然挟北恨难堪。此去如何，下文分解。

## 第二〇〇回 艳冰逃官投庄遇怪 义畜报主唱歌救人

却说周学士艳冰奉吴越王命进表东都，被辽王挟之北去，辽主至杀孤林卒（今在真定府栾城北）。国人剖其尸，实盐数斗，载之北去。晋人谓之帝耙。时晋各官从驾，逃匿甚多，艳冰亦随之同逃。至中途，适遇发戍之官军至，以为追逃亡者，皆星散鼠匿。艳冰奔躲于山石谷丛中，至暮出探，寂然矣。遂乘夜寻路望南斗而行，走了一夜，忘其饥渴，天明仍行，遂至迷失路径，寻不出大道，皆在深山大岩里攀越，穷迫已甚。行至傍晚，方望见人居，心始稍定；遇樵访之，乃离杀孤林八十余里之莲花山庄也。因山峰如莲瓣，故名之。数十间之屋宇皆坐于莲花座下，宛如南海落珈山之普陀岩也。艳冰饥惫难堪，再行不动了，只得入庄。庄人引谒一老叟，艳冰揖之曰：“见怜穷途，借投一夜，自佩厚德，望乞一诺。”叟迎入内厅。见其门庭清肃，气宇轩昂，壁间字画苍古，阶畔耒耜纵横，竹绕短墙，花繁曲砌，稼穑盈眸，知是半耕半读人家。叟问所由，艳冰曰：“闽籍，仕吴，周姓，从旌至北，缘亲老告准归养，忙不择路，失途越山至此，蒙长者不弃收纳，铭感不忘。”叟曰：“辞职归养，诚孝子也，失敬休怪。老朽复姓公孙，字谨和。敝庄名乐忍，乃山乡殊僻，只有二十余户，乃同姓本族。今日贵人猝降，供奉不周，惟冀渊涵。”随唤出诸子及孙，参见毕，备晚膳殷勤陪奉。艳冰愁闷在怀，虽饿甚，仍哽咽悲塞也，进些微酒饭便止。谨和曰：“贵人惫甚，请早安歇，明日再来谈论。”随引艳冰至外廊房寝宿。艳冰因父母衰老、关山难越、囊橐无几三愁在怀，虽甚惫，睡亦不得安，未睡更余便寤。是夜，月明如昼，魄映窗棂，因开户徘徊庭畔，闻山猿啼声甚哀，倍生凄凉，因触景，随口吟出杜甫猿诗八句，曰：

袅袅啼虚壁，萧萧挂冷枝；

艰难人不免，隐见尔如知。

惯习无从众，全生或用奇；

前林胜每及，父子莫相离。

刚吟毕，而墙阴丛竹间有人亦吟曰：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间；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又闻一人接吟曰：

汉北豺狼满，

巴西道路难；

血埋诸将甲，

骨断使臣鞍。

牢落新烧栈，

苍茫旧筑坛；

深怀喻写意，

恸哭望王官。

又闻一人接吟曰：

乱离知又甚，消息苦难真；

受炼无今日，临危忆故人。

纷纷乘白马，滚滚着黄巾；

隋氏留宫室，烧焚何太频？

艳冰在庭除侧耳连听三人吟诗三首，默思：“予偶吟杜甫猿诗一首，讵有人和杜之孤雁、王命、遣忧三首，皆助予之叹息。能吟和此诗，人必非俗，可往访之。”遂下阶至墙阴，有三人倚立竹林间，见艳冰至皆趋揖之曰：“适闻贵人朗吟，令人感慨，放肆吟和，唐突之罪惟望恕之。”艳冰答：“言重。”影里见一衣白，一着皂，一披褐，皆发须半苍。随即通问，艳冰曰：“周姓闽籍仕吴，随旌抵燕，因亲老归养，迷途投宿贵庄，旦晓即行矣。”三人皆赞曰：“思亲归省孝行可敬！”亦通姓名，衣白名白望，衣皂名马长尔，衣褐名郭琳；皆属公孙之庄客。白望曰：“今夜幸遇词宗光降，得聆教益。但此处浊秽，奚堪贵人驻足，奈何？”马长尔曰：“同步对面山坡，坐月一叙可也。”遂开墙门，邀同艳冰度小石桥，至山麓分坐岩上。白望曰：“郭、马二兄常恨山僻无人知己，今夜既遇高人，将近作呈献品题。”郭琳曰：“吾侪亦敢言诗耶？惭甚惭甚！但钟子期既遇，务须求教，有俚诗一首呈正。”吟曰：

乱鲁负虚名，游齐感宁生；

侯惊丞相喘。用识葛卢鸣。

黍稷滋农圃，轩东乏道情；

近来筋力退。一志在归耕。

艳冰赞之不胜。长尔曰：“郭兄高吟，老马诗病复发，亦有歪诗一首奉呈。”其诗曰：

长安城东洛阳道，车轮不息尘浩浩；

争前贪利兢着鞭，相逢尽是尘中老。

日晚长川不计程，离群独步不能鸣；

赖有青青河畔草，春来尤得慰羁情。

艳冰又甚赞之，谓曰：“列位如此高才，何不图步青云，而为人之门客乎？”长尔曰：“形猥质陋，怎敢他望？”言讫卧地，那里有人？竟变一马、一牛、一犬，一齐跳跑。驰至岸畔，将前爪腾跃，向岸上画写，如写字状，画了数行，又同围绕驰骤。艳冰看之，竟画成字，上写：

文明光降，诗兴勃勃。慕效东阳，共常坐月。

艳冰看毕，惊甚，忙潜入屋内。时谨和尤在房未睡，艳冰突入，告之所见所闻，谨和亦惊甚，随共唤起各子侄，同出房外廊探看。那三畜闻有人声，共走出竹丛，一齐跑跳，由内门穿出，同奔至对面山坡。艳冰同众人追及，共听其作人语云：

吟罢同唱离莲花，唱到离离莲花落。

众看大惊。那马、牛、犬三畜又盘旋驰骤数匝，同跃上高岗排连蹲踞，张口作人语，又歌曰：

离莲花，离莲花，离离的莲花，离离的莲花，莲花莲花落。

只此五句，三畜接连歌之不歇，山高夜静，远近皆闻。莲花山下乐忍庄中之老幼男女皆携带去看，惟一老村学究皇甫尚因病未去，令学生们抄录崖上所划之字句来看。随抄写至，皇甫尚看了，以学生不通，抄写出错别字来，哩莲花之哩字尽抄作离字。学生辩无错，人人都照此抄去。皇甫以内无一个有学问，必须自己去看方明，顾不得病，令诸徒扶去看。那山麓之人众听三畜唱“莲花落”到诺意，随帮腔有板有调，如高山流水，竟演成一部闹天街戏文。正唱得有趣时，忽听得一声如天崩地塌，人皆震蹶。回望之，同惊嘘曰：“不好了，莲花山全沦崩下，房屋没矣！”一齐奔至山下，只见那三瓣峰连岩带土崩半截，将二十余间人居尽数沉不见寸木片瓦。各自查点人数，都去对面山看三畜唱莲花落，有孩童亦偎抱而去，并无一个在家，连那病先生亦扶出庄，刚过小石桥，幸人无损折，惟六畜代之一劫数也。公孙谨和又惊又喜，至对山陪奉艳冰。那马、牛、犬唱至山崩便闭口无声，众看之，俱僵死于岩，皆感惜不已。天既明，艳冰将去，通众遮留不放。先议以三畜乃泄漏天机，必遭冥遣，建设罗天大醮为忏禳，以报其德。就山择穴葬，如人之礼，各备棺槨筑大坟茔，石牌标“精义郭琳、马长尔、白望三先生之墓”。葬之日，公孙通族男女皆登山致祭，族中有别业者前往住址，无别业者即于山傍盖搭寮厂栖身。艳冰早安屯于溪西仓屋里了，至看建七昼夜罗天大醮毕，又将行。谨和谓曰：“恩星降临，为寒族解脱活埋大劫，此恩此德，粉骨碎身难报！惟有攀留数时，略伸诚意，稍酬于万一也。今涓埃来报，岂肯遽放耶？”艳冰以思亲心切，再三恳放。谨和又曰：“知公至孝，但忙不在一朝。恩公程途未谙，大道旌旗金鼓不断，小径虎豹狼甚多，斯文无伴，越四千余里之关山，能保无虞耶？再祈暂屈数时，俟塞北之大兵过尽，山南之屋宇落成，与众酬谢诚敬，以表微忱了，然后薄赠盘费，聘蹇遣从，出谷登途，指日可到贵乡，惟俯察之也。”艳冰曰：“言皆重，敢不禀遵？惟那夜晚生若无三贵畜神变引出，亦同殉于土中矣！诚乃山灵之默佑，贵族之洪福！晚生犹藉邀免，今反归功，令人惭愧。”谨和曰：“虽属神明之造，究其根源，无恩公之光降，安能至三畜变异，邀游献诗画字兴歌，使一庄男女去看，免遭此劫？老朽知恩不谬，恩公休得谦让。”艳冰遂被留住矣。

那皇甫尚家只隔数里，山崩时，儿孙赶来扶回去了，所病被山震惊愈。谨和曰：“老弟那夜还抱病，怎知山崩跑出耶？”尚曰：“无学才留此残喘，义畜分明叫我们离莲花，以避其落，竟解不出，只说是效郑元和之哩莲花，犹骂学生们欠通，哩抄作离字。他们辩不错，因与赌输赢，才扶病去看。刚刚离莲花，而莲花落矣。免于活埋，实无学之至也。”艳冰曰：“此乃老先生大有学问处。若无学者，不知哩莲花之来由，以同音便是，怎至扶病离莲花之厄？说无学者，反而言也。”谨和曰：“都不是有学无学，皆是恩公三阳春伸出脚来，勾吾老弟亦离莲花也。”艳冰连声答：“无是事，无是事！”谨和又曰：“老弟既知离莲花之至异，还晓得慕效东阳之情景么？”尚曰：“怎的不知？此处即渭南东阳驿之古佛寺院。吾老兄乃院主智高，周艳冰客官巧成自虚，可恰合情景么？”谨和曰：“恩公作成进士不差，惟愚兄不是智高，老弟是敬去文先生耳。”尚曰：“那敬去文、朱中正、卢倚马都有效认去了，独院主高公无人，非兄而谁？请问恩公有错无错？”同呵呵而笑。艳冰闻此相嘲，方悟三畜所吟之诗实是东阳抄习来的，愧自不觉，无敢言答，惟随之而笑。那公孙之族人又情愿为奴隶，轮值来服伺，艳冰坚辞不去。挪开崩土，搬移屋料，所有金银器皿服物仍在，惟瓦罐竹木压毁、六畜无生矣。谨和因开深旧基，在本屋地中开出一窖存金，计有巨万。谨和不独得，先起一股为艳冰车马路费，一股为畜坟春秋祭，余匀贴通庄重建土木之需。原诸屋宇窝存于山阴，今悬崖崩削，建于山阳。银便工速，不日成之，一连二十八间，坐山临涧，较华丽于前。会齐同日入宅归家，遂轮流接待艳冰，以二老追随艳冰。那日在园亭共赏新荷小饮，因谨和温慈和煦，艳冰曰：“老丈之涵养容恕，古今无双。”谨和曰：“欲为之而未能，敢当此过誉耶？”艳冰曰：“并非妄誉。曾闻贵庄数次获盗皆不究，优厚赠之，古之圯桥胯下不及也。”皇甫尚便答曰：“此不过吾老兄弟之小忍，更有前之百忍，说出才异。”艳冰随请说知，谨和曰：“此早岁之丑事，说出令人齿冷。”尚以佳而不丑，迫令说之。正是：无理藉强才是丑，非呆能忍便为佳。欲知百忍，且看下回分说。

## 第又二〇〇回 公孙叟甚奇百忍耐 皇甫老更异一回思

却说艳冰欲谨和说出当年之百忍，谨和以早岁丑事，说恐见笑；皇甫尚以佳不丑，迫令说之。谨和只得言之曰：“老朽先住在山下官道旁，与贱内年各不惑，未生男女，贫无生业，唯卖豆腐度日。一日，风雪霏霏，户掩柴扉，路断人迹。薄暮见一老叟，敝衣跣足，张破伞冒雪而过，怜而呼入。以壶酒与御寒。叟感之，知老朽贫未生子，于怀中取出一张字赠之，曰：‘此乃太和图，上有一百忍字，请勉而行之。若行一忍，圜去一字，至完满，财、子、寿随之矣。’言讫留不住，仍冒雪而去，不言姓氏，衣虽褴褛，气色不俗，形迹甚异。因不敢疏忽，遂将百忍图贴内厅壁上。数日霜雪始霁，拮据本钱开店。清早豆腐正捧出架，适遇两狗相咬，豆腐架却被撞倒，豆腐尽覆于地，一狗之足被架伤跛而散。须臾，跛狗之主来较曰，掷伤他狗将毙，索偿寻殴。老朽不敢与较，即将身上衣服脱偿之，以温语褒去。随进内厅，将忍字圜去一个。次日又贷本开市，有一孩童，父与二文钱来买豆腐，孩童匿去一文买饼吃了，只一文买豆腐。老朽打一文豆腐与之端回去，其父兄赶来，以欺骗小童，二文钱只与一文钱货，将豆腐一起翻倒。老朽只是认错，赔尽不是，送还二文钱方歇。赶收店门进去，又圜去一忍字。那时无处再借本开店，因闲，将一口缺锅放仆在地，正去取刀刮；适有邻人推门进来乞火。眼不看见，大脚将锅踏破，脚被锅割出血。说是害他，回去叫母、妻来店内，家私杂物尽打碎。老朽同贱内吓无处躲，只得认罪，愿奉药资代为医治，即将床上棉被，贱内身上棉袄抱出去当钱与之，约医未愈再来取凑，再三求之方去。忙闭了门，进去圆一忍字。随同贱内收拾破碎家私，遂三日闭门不出矣。讵通乡闻此一宗事，大为不平，皆骂老朽何怯之甚。老朽不认怯，惟认自己不是。通乡人见冷灶断烟，家伙磬空，各家公鸠二十金代为整理家私货物，重开店市，自此生意渐渐如意。积有二十金，将送还通乡鸠赠置物作本之项。有邻乡宁残之子，名罕儿，进店内曰，昨日由此经过，遗失银子二十两，被老朽拾去，肯还我便罢，不还死赖之。老朽未答，众乡邻皆知其诈，共至指骂曰：是汝自己不堪，还敢来图赖谁耶？’罕儿答：‘怎的不堪？’乡邻曰：‘汝之妹子自小卖王家作丫头，今已长成。汝父母存积二十两银子，昨日交汝去赎妹回来，汝将银子拿去赌场，只一夜输得干干净净。有人报你父母知道，现在寻拿你回去，要活活打死，还敢来此胡说赖人？不快去，你父此刻来拿了！’罕儿被说破，仍赖不去，老朽见其神色异样，拦阻乡邻莫言，谓罕儿曰：‘果有拾得你银，今送还便了。’即取出欲还通乡之二十金，交与罕儿，叫他回去料理。罕儿因有银，便拿了回去。诸乡邻无不忿甚，以老朽何怯如是，未拾他银子，反拿银赔他，将去抢回。老朽再三求罢方止。那罕儿将银拿回，对其父曰不是赌去，是失落街上，被老朽拾去，因向闹动，才讨得回来。他父母正欲再问，只见罕儿脚跳几下，仆死在地。原来罕儿把赎妹的银尽输去，闻父母要立地打死，吓了去山中采食了毒草，去赌博场图赖。至则场闭无人，因无处投奔，撞入老朽店中，将银送他出门，死在自己家中。他父母以老朽不愿还银，将他儿子毒死，把尸首抬来打人命。老朽闻知，同贱内躲避邻家，由他去打。众乡邻不忍，将去理较，老朽阻之曰：‘其人初至，凶气正盛，阻之愈触其怒。须任之，打至手软凶退，方可与说。’人又笑老朽之懦。须臾果自打自歇，方有邻人进来谓曰：‘不查明白，乱打人命？汝儿子将银拿在某处赌博场，被某人某人赢去，吓了自食毒草，要去赌博场图赖，因赌博场人走户闭，无处可躲，撞进此店中吓诈，因老朽畏事不辨真假，取银代赔，银拿回去，毒发死在自己家中。冤有头，债有主，不察实情，敢移尸到好意赔银之家来打人命？说别不信，只看汝儿子拿回之银是汝赎女之原银不是？一看自明矣。’他父闻邻人之言有证有据，又取看，果非原银，方知人命打错，银便掷还，欲将儿尸抬去赌伙家中去打。老朽知之，赶至承认银实是我抬得，原银别用去了，以碎银抵还。汝们既抬尸到此打人命，我有何怨？要打再打，要赖是我毒死汝儿，只得承认，应得何罪，我愿当受，切不可抬去负累别人。宁残闻老朽此等说，停思了一会，答曰：‘汝都有此宽洪大量，我岂无一点回心转意？原是我的儿失教不堪，死犹恨迟，怎么还来赖人？今一总不计较，都歇了，将他仍抬回去，自己来收拾。’宁残说了将抬去，老朽又阻之曰：‘不计较肯歇便，幸甚矣，唯不可再抬回，就此代备棺衾收殓埋葬，俾免往返周章。’宁残怒曰：‘此等不肖儿，还有什么棺衾来装？拖去山上，与鸦啄狼扯，才消其恨！’其母泣曰：‘虽然不堪，可念独子，听其收埋罢。’宁残愈忿，将妻推开，把罕儿尸首拖起，自行背负走出，众拦不住，经去叱羊山丢于山岩上面，回来果不再较矣。老朽因怜独子而殁，女又难赎，即将掷还之二十金向王家代赎其女。王家闻说。义不收价，将女同身契亲送还之。宁残欲待有银再赎，无银不收纳，仍将女送还王家。似此有银无人受，有女无人收，实无奈何。那赌伙感老朽代他承当人命重情，至事歇，各吐出赌赢罕儿之原银，如数与老朽为赔偿打毁屋宇家私之资。老朽怎敢受？令拿去宁家，以原赎女之银还彼赎女，庶几彼此无让，骨肉重逢。诸赌伙恐见触怒，老朽随带同往说明其情。宁残将银收回，前至王家赎女。王家收银，女始带去。老朽以前银既出，怎好收回？因与乡人相议，将此银拿去叱羊山，为收埋罕儿暴露之骨。遂同数个人备棺雇工人上至山顶，见罕儿之尸首，群羊围绕舔舐，以为被扯碎不全。至近，羊皆走去，见尸手能转动，眼能开闭，异甚，呼之能答，问：‘焉能复生？’罕儿曰：‘先皆不知，至眼微开，见群羊在浑身舐嗅，觉爽甚，由之，日夜如是不去，渐见精灵，唯软不能起。’原来所食乃水莽草，非断肠草，唯毒死，肠未断。羊专治毒草，因悯其死，同护卫收毒接气，三日复活，今已五日矣。老朽喜之不胜，奔报伊母妹同乡邻，皆喜甚。唯宁残犹怒，持刀往杀之。老朽吓甚，再三劝之不听，只得哀恳，犹不听。众乡邻哄斥其残忍，将反杀之，始止。随抬回，交老朽代为调养教导，至能改变，还他父母。谁知罕儿复活后，在老朽家中不须教诲顿自改变，并不出户，日夜埋头苦读，尚无半载，改名宁化龙，赴乡试，遂首荐得解元。王家妻之以女，老朽始将交他父母。那时宁残之恨虽消，仍不收回，以老朽即与为子。老朽虽无子，岂夺人之嗣？决不纳，宁家始收回。因感羊再生之德，老朽前既出之二十金，王家亦出赎女之二十金，在叱羊山建一仙羊祠，以报其德。这一场老朽自不知其忍，皆诸乡邻公评代圜。起初罕儿入诈，即取银赔之，可圜去一忍也。非我之干过，人来打人命，不与人去理较阻止，又圜去一忍也。既说明，人知打错，欲去打别家，犹将留住承认当罪，又可圜去一忍也。人欲将尸抬回自去收拾，又留住欲代收埋，又可圜去一忍也。不恨家中被打狼籍，犹出银代人赎女，又可圜去一忍也。不受人代赔打毁家私之银，转与人为赎女之资，又可圜去一忍也。人既弃尸数日，不避腐臭去代收埋，始知复活，又可圜去一忍也。人忿杀复活之不肖子，代膝行恳之方免，又可圜去一忍也。收留人之不肖子教诲能改变，得隽成名，又可圜去一忍也。人愿将既留之子不收回，与之，宁己无子，不夺人之嗣，又可圜去一忍也。唯此场事，被公评连圜去十个忍字，老朽不敢自信，以后遇事便忍，唯人皆知之，自戒不来生事，亦无甚可忍也。是年冬，贱内生育，随有富翁将此全座之莲花山相赠。老朽招同本族来开荒报垦，盖屋毗连。自此十年之内连生六男二女，垦成业，渐丰裕。二十年始圜去九十九忍，唯余一忍，延至三年不能圜周，殊为慊恨。时男既婚，女既嫁，值六十四岁之贱辰，儿孙备家宴同坐至半夜，突有一人排闼而入，乃赤胡白眼，皂袴黑衣，左手持人首，右手执钢刀，血染浑身，立于阶畔。一家人吓退。老朽迎问：‘何来？’那人曰：‘不便说名。此乃本州刺史之首级，因残酷甚，吾父被其架虐，死于非命，犹将族诛。昨夜被吾潜入衙内刺杀，逃去无处存躲，闻公乐忍，特来相投，惟求借存数日便去。’老朽遂纳之，安顿于后厢，备茶汤酒饭款之。谓贱内曰：‘常恨缺一不能周太和之数，今天送此人来，而功成道满矣！’贱内蹙眉曰：‘前九十九忍都忍得，唯此一忍殊为不可。存匿戕官之重犯，但恐百忍功成，而一家命休矣！’老朽曰：‘岂不知留之不得？但百无一拒，唯此拒之，把前功尽废。但得遂其素愿，便族诛之亦何憾也！’诸子、婿、女、媳、孙曹皆来苦谏，均斥之，恐偷去首告，将前后门封锁，锁匙随带身中，进厢房陪那刺客矣。至天明而官兵已至，破门拥入，搜获该首级，同刺客并一家十八口尽行拿至都城，立即斩决，一齐上绑。因见妻儿含泪相望，老朽随高声念曰：

幸能全百忍，何恨死九泉！

刽子手开刀，见妻儿们头先落地，及至自身，唯觉刀过如冰，头落如雷，闻大响一声，蓦地惊醒，冷汗淋漓，却原来是一场大梦矣。因惊诧，贱内呼问，老朽将所梦告之，贱内异甚曰：

‘三年不飞，飞必冲天；三年不鸣，鸣必惊人！君常恨未得全功，今得此一梦，大结尾可完全美满矣。’老朽曰：‘梦何足为凭？’贱内曰：‘人生行乐莫非皆梦，此乃天君以梦试之真伪而定案，一真满盘皆真，一伪满盘皆伪，怎以无凭乎？’老朽以言有理，遂将太和图圜周。圜既周，有敢置之不问耶？嗣后遇事仍愈忍之，将原圜周而复始，再来重圜。今老朽同贱内年皆九旬，怎能再圜的满，遗与子孙续之可也，今又重复二十余圜矣。敝庄曰乐忍、贱名曰谨和者，皆因此也，祈勿哂为无火之痴愚可也。”

艳冰闻之异甚，拍案曰：“老丈之百忍逾于张公艺，公艺惟致和家庭，老丈犹救济于外人，救多少之性命，济无数之危急，漫言太和图重圜难周，以晚生度之，重而又重，至数百重亦能周之矣！似此虽无辟三才之寿，亦有献雉羹之龄耳。”谨和曰：“不敢当此过誉。”皇甫尚笑曰：“吾老兄有许长之寿，无故人来追陪亦不妙。”谨和曰：“有老弟在，还有何人呢？”尚曰：“我命怎延得许久。”谨和曰：“汝寿逾我多甚矣。”即谓艳冰曰：“恩公闻老朽之百忍，便谬誉之，犹不知皇甫老弟之一忍胜过老朽万万矣！若论他之寿，不止辟三才，应与阴阳浩劫同耳。如不信，亦令说出，才知其奇。”皇甫尚曰：“勿听他捣鬼，老拙不能忍，如能忍，那夜学生们抄歌来，便不成辨字眼打赌亲自扶病去看。惟独早年遭际颠沛时，蓦一回思忍住，余无之不可说出，如说，实自惭愧。”谨和曰：“惭愧，再无夫妻磨豆腐之甚！”

尚说曰：“老拙世居山后，自幼背驼屈而不伸 人号为鳌鱼灯。少蒙父母阴下无忧，长失怙恃，衣食是虑。因思虽然残疾，别事不能为，犹能记帐走动，遂雇人工，牧养马匹为生活，计数年，马大蕃息，家颇丰裕。乡中有一贵公子韩栓者，权势甚高大，看有骏者便拉去，不致与较。白手抽丰了犹不足意，随驱牡来引牝，不数时牝牡为之一空。托人讨之不还，将银赎之又不还。无奈老拙亲自去说，不还犹可，辄触其威，将老拙拿送锦衣卫，以私畜战马将谋不轨置诸牢狱，家产抄封。因无确据，作疑狱禁锢七年，幸遇赦始出。先是妻子同时系狱，讯无实迹，释放宁家，家产亦还。谁知妻子并家产被韩栓谋夺，妻女志不事仇，皆死非命。至老拙出狱，无家可归。乡邻皆代痛恨，议讨必复触其怒，议告实无奈其何。老拙思：‘既家破人亡，留一残废于世上何用？不如侦韩栓出，刺杀之，以雪深仇，死亦愿矣。’随依古庙栖止，幸有故人提携薪米温饱。觅一利刀存于腰间，日不见出，侦于夜。那夜访知韩栓独去邻庄饮酒，半夜方回。老拙遂伏路旁草缝间伺之，思那贼归必醉，醉而脚软，结绳绊跌，割其首丢泡粪窖，方泄此恨。伺至三更犹未回。因细思：‘自己前身做甚愆过，今生报我体屈不伸？前生负韩家甚冤债，今生始受此等偿报？前世不是谋占韩栓之家财，便是谋夺韩栓之妻女，今生才还报之甚也。何不今生勉力为善，以期来生？如再杀韩栓，又结一层夙怨，来生又报之不了，生生世世皆如是也。因此一回思，把怨恨二字顷刻化于九霄云外矣。刀便弃草丛中，转身回去。恐碰遇韩栓，赶跑几步，不觉对面碰着牌坊柱，仰跌在地，人遽昏迷，半时方醒。至神定站起，觉身倍高，手向背扪，脊直不曲矣！不胜骇异，不用埋头走路，仍归古庙。次日人过不识，故人来亦认不出，因认得声音面貌，骇问何屈而能伸？答以妙药医之，皆信以为实。当日养马蓄息时，亲戚填门；至被诬坐牢，无见一人，出牢后又统不见，何也？前避者以真谋叛，恐累及之；今躲者为缺衣食必苦累之。今闻屈而伸以为异，才有一二来看视。纵穷甚，亦不启齿告贷求借。唯有几个旧好时常往来，或叫到他家食现成饭，或代出银作小生意，老拙统辞之。因古庙后有隙地，将开种蔬菜糊一口可矣。俄有人来，乞医背驼之药方，答并无此方，人遂去。次早，有李顺者亦旧好，以百金来买方，因推无，直加至盈千。老拙曰：何处驼子有此等富，以千金求药方？汝回去对他说，驼背无药可治，不可被人哄骗，空花千金可惜。’李顺曰：既无治，你背从何而直耶？’老拙曰：怎比得我，我能用三分回思医直了，别人何能用得此药耶？’李顺生气曰：你在监牢放出来，饭没得食，衣没得穿，都买得起来医。他有万万家财，慢说三分肥蛳买不起，如要百斤香螺，顷刻都有呢！’老拙笑曰：汝说哪肥蛳耶？如是那肥蛳，果然容易。惟独这回思，其实艰难，敢量他买不起！’李顺又气曰：汝怎知道他买不起？世间至贵之药惟有人参，他现今人参下手捧几捧，丢在锅里煮汤，舀一猪腰桶，人倒桶里去泡，泡冷了，倾撒阴沟里，一天总泡一次。三分之肥蛳再没有手捧之人参值钱，汝敢量他耶？’老拙闻此亦骇异，再三诘问：实是何人托你来求？’他总不说其人，只管究问回思何处买？老拙被缠厌，辞又不出，骂亦不去，其实无奈何，竟缠一天至晚还不去。念是旧相好，亦有照顾，只得对他实说，才得开支，谓曰：善，欲人知，不是真善。此事本不与人言，今被你缠的无法，不得已与汝言之，切不可外扬。遂将那夜存刀欲行刺韩栓，等之未至，因一回思，丢刀跑回碰柱跌直的缘由，从实说之。李顺方知其情，慢答曰：只道是河里之肥蛳，原来是心中之回思，永古猜不着，果然有银无处买。’言讫遂去，去时犹嘱勿外言。过两日有人带一乘肩舆来说，几个旧相好在某乡绅家商议事情，来请老拙。遂登舆，抬入大屋内进下舆，堂上铺设甚华丽，有二人延老拙登堂正坐，因未敢坐，遂被协按坐上不能动。内出一驼子，在前阶前跪拜磕头，连声曰：罪该万死！’老拙因被协住，爬不起，惟问曰：何事故？可起来说，不必行此重礼。’那驼子仍磕头不休，又连说韩栓罪该万死。因闻韩栓二字，仔细睨之：头脸是韩栓，身子不是，看其标贴门第街头又是。随问曰：‘你可是韩公子么？’他答：‘是韩栓。’此时知是那贼，由他去磕，暗思：‘这贼果然利害，所有一群之马、妻女家产尽谋夺去，犹不足意，又将我这鳌鱼灯之身躯亦夺换去，恶之至矣！’即曰：‘我道是谁，原来韩公子。慢些拜，听我说了再拜。前与汝讨马，便触汝怒，拿我到官，置之死地，坐长监七年不能死。今抬我来，汝是贵人，我是贱人，贵人拜贱人，欲将我活活拜死么？实实前世与你何冤，结得许深？”他答：‘前次已害之甚，怎敢再害？因公那夜回思不杀栓，弃刀跑回，背驼跌直，将驼移在栓背。公不杀，天为之代报。知过无以识改，今迎公来为父，与栓夫妻晨昏孝敬，以补前愆于万一也。’言了，唤出妻妾子女罗列阶前而拜。老拙愕甚，曰：‘汝既知过便好，且放我起来，问明缘故再论。不明不白，空拜无益。’他随令二人放手。老拙问之曰：‘我背乃跌直，汝背因何而驼？我之回思，汝又焉得知耶？’栓曰：‘因那夜去某处饮酒，三更回至路上，因醉脚步踏空，跌落坑下，将背跌驼。挣扎爬起，蹒跚回家，百般调治总不能伸。因闻公之背乃妙药医直，密托公之相好去以千金求方。公被缠，实说无可治，乃那夜一回思不杀韩栓，丢刀而回，驼遽跌直。那时直遽跌驼。算其时刻，乃与公前后步同时而跌。草中果寻有刀，一家吓杀，天之报应无得挽回，遂与妻子相商，惟效公之回思，接公来服伺奉养，稍赎前愆。’老拙闻此，腹中笑甚。原来李顺代他来求方，因思：‘怨恨已化，今要我为父，正没处投傍，倒也做得过，要约明才可。’随谓：‘不弃嫌欲与为谊父，只得从命，务要始终无二，不可厌而逐也。’他答：‘一拜终身为父，若有怠慢，天雷劈之！’老拙遂留。自此衣食半载不怠，果真无伪。遂谓之曰：‘汝既知其过，不在我之一人，还有多人，只奉承我一人何所用？以后可不必如此，可去查检上手所占夺之物业者，皆倍还之；有陷害人之颠沛者，皆提掣之。众怨一消，千祥云集，屈便自伸矣。’那贼竟依而行，果那背渐渐不医而直，未及匝月，竟复原体。谁知那贼捐有官职，将出缺，而背跌驼不能上任，故急之甚。今屈能伸，仍做得官，喜之不胜，随投供补授山西县佐。将赴任，老拙谓曰：‘汝既改过疾愈，可得为民之父母。我与汝前以怨来结恩，恐将来恩来赔怨。今事既全美，依然与我还古庙可也！”那贼曰：‘有再归庙之理？初迎爹到此时，便将爹爹旧居整顿，百物具备现成了，若嫌此啰嗦，便请过安居。已代聘继母，待择吉迎娶。儿照前奉伺，不敢少异。’那时节老拙巴不得出来，一进旧居，大异于前，华丽逾于他家。随娶元氏为继室，从此旧业复整矣。那贼遂赴山西上任，闻有善政，半年间历任为判曹。因请诰封于亲父母，亦驰封于老拙。继室元氏连胎产四男一女，今孙又曾元矣。长子因送他家眷到任，遂被留任，我为加捐，亦为县佐。老拙晚年厌家中杂沓，来公孙兄家中避嚣，教一二学生解闷。前日山崩，家中惊甚，儿孙曹赶来看视，叫老拙回去，至家无数日，仍跕不住，依旧又至。虚度岁月已至耄耋，只少公孙兄一岁，筋力尚未甚衰，虽不及公孙兄之矍铄，而着屐游山，犹不倦也。老拙惟此一回思之忍，并无别忍，怎学得公孙兄，圜至百忍也。”谨和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千总不及一也。”艳冰闻了，亦拍案称异曰：“原来是太封公，多有失敬！”尚曰：“不敢，恩公犹不知公孙兄所代教成名之宁化龙，曾出任为别驾，亦请过驰封之赠公孙兄呢。”艳冰又称失敬。

正在称誉间，有数个公孙之族人突入曰：“有官军来各庄搜拿逃官。庄中有逃官投入，自行拿解者免罪，藏匿搜出者一同斩首。”艳冰一闻此言，魂不附体矣。正是：正喜颜开闻善事，忽惊魂散捉逃官。如何设法，下回说明。

## 第二〇一回 救学士要招东床婿 遇少年诱结后庭花

却说周艳冰在莲花山乐忍庄听二老说早年忍耐回甘之奇异。正在忘机间，忽闻官军进庄搜捉逃官，惊得面如土色。谨和对族人曰：“我通庄只二十余户，他来搜，并无存匿什么逃官，惟这位恩公是告准归养，怕他作甚？”艳冰思度：“若不早说，却被搜获累及东家，何忍？”便对二老曰：“其实晚生是逃官，快将晚生绑献，免累及贵庄。”谨和乃从容曰：“岂有此理，恩公都救得通庄之人，通庄都不救恩公一个耶？”随回首向诸族人曰：“快议一计，存救恩公。”或以假作妇人，或以薙头装作和尚，或以之存于壁衣，或以匿于地板下，众议不定。又有人跑来催曰：“快设法，官军即刻来到。”皇甫尚曰：“不要慌，恩公快脱鞋袜衫巾，穿带箬笠簑衣，把一铁锄，去路口田中，充在人中耰草。他搜远不搜近，包管安然无事。”或曰：“脸白手脚软，不象。”尚曰：“易之至也，到田中泥浆沾粘，便象矣。”众然之，遂将艳冰改扮，拖至田间，杂于众农中耰草。果官军蜂至，一面围搜庄屋，一面穷索山溪，惟田农不问，余皆盘诘，搜远不搜近。等去别庄，才叫艳冰回庄，大喜相贺。艳冰曰：“蒙列公再造之德，佩之不朽。今日可避，恐他还来，来日可与晚生回乡，免害通庄常怀鬼胎不安矣。”谨和讶曰：“恩公恐将来有人去出首耶？敝子侄辈有受恩公大恩，岂肯行此狗行之事！祈请放心。且留年余，至事冷捕弛，自然送恩公安稳回去。今谁肯放出去投火耶？”众皆劝留了半月。

艳冰因思念：“双亲在杭，何等倚闾，我在此羁留，怕死不归，可谓孝乎？明辞不放，莫若逃去，路上再作机变。”思定，侦无人，潜步出庄，觅径而去。至饭时，谨和寻之不见，遣子侄四处追讨。艳冰被其追着，任拖抬不回。二老亦赶至，谓曰：“恩公身无毫厘，何往？”艳冰答：“若辞不放，无奈私奔，怎顾得有无厘毫。惟感激不尽，望二太封公鉴谅。”谨和仍要留住，皇甫尚曰：“恩公归心既决，再强留亦难久，须要拨人护送，如关津隘口，仔细为要也。”谨和遂选庄中二壮丁，将早备之行囊挑至，嘱沿途小心护送，过幽燕抵河南内界，方可回来。因不再回庄，就处备酒作饯。艳冰称谢，各挥泪而别。

艳冰骑牲口，二庄丁轮挑行李，路上无虞，略略放心。至邯郸关口，因囊中黄白沉重，盘诘言语可疑，将三人拘送指挥军衙勘问。艳冰被刑吓，隐瞒不过，究出逃官，申详节度使，以二丁乃在途雇来挑夫，释放。彼时前后报获在杀狐林逃官周艳冰等共三十六员，批详并下，皆下悖逆，俱绑出法场处决。可怜艳冰命在须臾。绑至法场，方五鼓，一齐开刀。忽起一阵大旋风，独将艳冰刮去不见。该刽子手吓甚，至风定，见一个仆在前面地下，以是艳冰，揪视，乃已死数日之死尸，貌不同。事急了，将头割下，急推入众尸之内，血染糊障，遂无分别。监斩官点尸数不差便是，怎知其假？斩决毕，令备棺收贮存埋山下，各插牌写官衔、姓名、籍贯、罪由。那两个护送之壮丁早已释放，已看明白通报，乐忍庄之男女，无不流涕。公孙谨和皇甫尚曰：“明作飞蛾投火，奈之何。既收埋，且慢去看，俟冷了再去起，还来另葬。今先将魂魄招来安顿，免被飘荡无依泊。”共答：“是理。”遂于庄后山另建一屋，供木牌，写明姓名，延僧招魂，安灵设奠矣。

再说艳冰绑在法场时，将开刀，突起一阵大风，将身子刮起，似有人挟住腾云而去。须臾，落下寂然，定睛审视，却落在人家园亭内。只见桥亭委曲，楼阁翠飞，与宫苑一般。有一老苍头在旁，随问曰：“此何所在？不肯杀我，掣来何事？”苍头曰：“有人不怕被斩，救汝离法场。”又问：“何事相救？”苍头曰：“停会便知。”俄有二青环捧衣巾来，令苍头解开艳冰绑，穿带衣巾，带进内庭。有一半苍老者降阶迎之上堂，分宾主而坐。老者问曰：“老昧住在幽僻，赴救稍迟，乞为见谅。请问贵乡何处？尊姓大名？为何事屈遭此刑？祈为说知。”艳冰闻是他相救，又见他举止不俗，遂实言曰：“贱名艳冰，周姓，籍闽之福州，忝列吴越内阁学士。因奉命进表，至东郊被辽王带回北徙。缘双亲在堂，乌哺念切，至真定界逃回。因途迷，被莲花山庄公孙氏留住，惠赠盘费，至关口致被盘获，共逃官三十六人，辽主作悖逆斩决。如不得超救，身首早分异处，敢请贵阀，以图衔环。”那半苍的曰：“原来乃南朝学士公为孝罹罪，可敬！老昧姓高名旮，山荆品氏。弱息名关，年方二八，才貌俱全，欲择佳婿，以托终身，未遂雀屏之选。因访得今早押赴法场中正法之犯官，有一位甚属超群，堪作乘龙，遂遣家丁潜入法场劫夺而来。祈勿嫌弃，一言鼎诺可矣。”艳冰曰：“再造之恩，敢不铭佩？奈双亲在堂，已娶二妻在室，不敢忘背，望乞恕饶。”旮曰：“老昧意已决，望勿谦让。既至此，不从亦不能去。”回顾苍头曰：“且带学士公外书房安歇，汝慢慢劝解依从了回话。”苍头引至书房，随劝曰：“学士爷，我家赘为女婿，真属不忝。论小姐，有闭月羞花之貌，赋梅吟雪之才，家富足，无物不有。顺之，享不尽荣华；逆之，则难免凌辱。何不思绑在法场今救来招亲之德，快些依从，与奴婢好回话耳。”艳冰思之：“又一金华之真家，想其能劫法场，必非善类。顺之，背自己甘苦糟糠之恩；逆之，负他人起死回生之德，两俱不可，惟一死而已。”谓苍头曰：“虽然汝主人厚情，其奈家中之情实属难断，宁愿再绑法场斩首，不敢顺从招亲，祈早定夺。”苍头将此言传进，又出曰：“家主说，既不忘旧，成亲后听从回去好么？”艳冰曰：“一日亦不为，亦不领饮食。”老苍进复又出曰：“且饮酒，从不从再商量。”艳冰任劝，一连五日点滴不沾牙，实待毙。虽绝食五日，犹不甚痿，常在前后园闲步，看见花台有一青年倚坐太湖石上，头戴花芷生巾，身穿绣蝶月白绫衫，下穿五彩鞋，神采丰姿，恰似新荷出水，蹙眉犹如西子捧心。艳冰见而不问，即回步至书房阶前。少年随至曰：“尊客一表南相，何事在此耶？”艳冰不答，只把手摇摇，便拂手而入。少年因其不答，随口长吟曰：

独鹤不知何事舞，饥鸟似欲向人啼。

苍头适至，曰：“饥对谁言？酒饭排着，是你不食，饿死怨谁人耶？”少年叱曰：“我宁效伯夷避而死，不学吕布从而生，你晓得什么？何用你多话耶！”苍头被喝退。艳冰闻此异甚，因问：“何事亦欲饿死？”少年曰：“一言难尽。我前问汝，汝不理我，今又来问作甚？”艳冰答曰：“先前不知是同难，只说是高家遣来作说客矣。”少年遂同入坐于床上，曰：“小弟江南人，缪姓，随父贸易幽燕。回舟系泊邯郸，因贪玩山景，独游误入此园亭内，却被主翁见之，遂留不放，要与他为子。小弟以‘父母在，并无兄弟，自己宗支为重’辞之。主翁又示以巨产，亦不从之。将加箠楚，遂不食他饭，死而后已。肠已枯六日，死期将至，生不能还乡井，死魂归故里以奉亲也。”言讫便晞歔掩了一会，又曰：“今小弟以肝胆相告，君因何故，亦祈说知。”艳冰笑曰：“莫道君行早，还有早行人。彼此之遭际，不会而合也。”艳冰亦将留赘之情由告之。少年曰：“今死无憾矣！得同心人从游地下，犹强于生。可结为兄弟，生卧起同之，死，魂魄同归故里寻奉双亲，何如？”艳冰应诺。因见少年颜色不瘁，谓曰：“吾弟已不食六日，颜色何无异，果不食他米谷乎？”少年曰：“六日内已绝谷，惟啜些清泉。”艳冰讶曰：“水岂不是他屋内之物耶？”少年曰：“此泉乃上天所沛之甘泉，由远岫穿流至桥下。弟日惟啜以润肠胃，今去取来，与吾兄清解。”遂去桥下取一瓢水来，递与艳冰。艳冰却之，少年笑曰：“兄痴之至耳！苏子卿都嚼得雪，吾侪怎饮不得泉？今既遇同志，且将清胃，迟死数日有何不可？”艳冰听说有理，随接过瓢，啜了两口，令再啜两口；艳冰饮了数口水，顿觉精神清爽。少年问曰：“苏子卿在异域十九年，诸物不食，惟嚼雪吞毡，后娶番妇生子，有是事乎？”艳冰答曰：“世间惟色是尤物，易移人心，昔贤难免。”

二人自此相依，谈而不倦；忽见苍头又出，见二人调合，谓曰：“汝两个合在一处，可相自勉，为大舅妹夫，共享荣华。”少年骂曰：“放狗屁！谁肯为大舅妹夫。我先未遇此位，死犹未实，今得了同志，死无恨矣。”苍头曰：“你两个好人品，舍得死填沟壑耶？”少年曰：“玉碎香消，乃我二人所愿，有何惜？惟有一件事托汝。我若死了，将我二人用绳缚扎相连一堆掩埋，我到阴司自会保佑汝。”苍头曰：“此有何难？”少年曰：“从今后不许汝再至，三天后来收我二尸。”苍头答：“晓得。”果进去不出。

那少年忽发颤，艳冰以食水所致，少年曰：“无干，乃有是病，有人偎抱即愈，烦吾兄偎抱片时。”艳冰即代偎抱，因亲玉体，惹动怜香惜玉。少年被抱一会，便曰：“好了，放开。口甚渴，再取来饮。”艳冰阻以勿饮，少年曰：“食水凝死，强于饿死。”又去取一瓢水至，谓曰：“弟渴甚，在桥下先食三瓢，带一瓢来与吾兄食，一同凝死恰好。”艳冰遂接过一饮而干，饮于愈觉快，自饮一瓢水，竟忘饥饿。至夜同寝，少年又发战，又向艳冰偎抱。那时艳冰欲火难禁，系不住心猿意马，扭开金锁，出露冰肌，琼液先呈于宝脏之门，玉津自向于黄龙之府。表里得相通，辄教眇帅投诚；阴阳纵反背，能诱老僧入定。计就谋成，而全人七宝献下；云收雨霁，其孝子之一朵初开。少年谓曰：“今兄之郁抑可消一半么？”艳冰蹙之曰：“被弟所迷，走错路径，悔之无及！旧恨仍在，新恨又来，安得言消耶？”少年曰：“弟一生之清白被兄污之，犹不悔，兄何悔之？既为生死友，复结血脉朋，亲爱殊极，金可断，事有不可为，宁缄口无辩，束手而待毙也？来日弟以三寸不烂之舌说之，管叫高氏以不敢要兄为婿要弟为子，默送你我出门。弟遂与兄同归乡里，重会父母妻儿，似此有悔耶？”艳冰曰：“既入其门，任说终难得脱，吾弟休得妄想矣。”少年曰：“明日试说之，能遂便好；不能遂，兄生弟亦生，兄死弟亦死，敢有异心改志耶？”艳冰曰：“惟此乃吾兄之所愿也，恐吾弟有是口而无是心耳。”少年曰：“恐弟口是心非，可歃血誓盟证之，可乎？”遂出外面，取一把利刀、两个酒杯入曰：“今来各刺出手臂血，互饮之。”少年先割出右臂血，艳冰亦割出右臂血，各流至一小杯。少年血与艳冰饮，艳冰血与少年啜，各留一半，阴干各存为证，各发誓毕，天已晚，少年又提灯取水来，艳冰饮而讶曰：“何热耶？”少年曰：“此处之泉甚异，日凉夜热，竟不解耳。”艳冰曰：“莫非天怜我二人耶？”少年曰：“天既怜念，不可白饮，须向取些肴馔来。”艳冰曰：“不可与他要看，此岂不是摇尾乞怜乎？”少年便不再言。至次日，二人携手看园亭思遁，只见四围之岩壁燕飞不出。柳碧花香，鸟喧人寂，亭台无数，小桥涧水长流，二人游览不尽。艳冰实不知何官之第宅，问之，少年曰：“非官宦，乃避世之人家耳。”艳冰曰：“此莫是弟之故居耶？”少年曰：“兄何以知之？”艳冰曰：“取杯水如自家，穿花径如熟径，知温泉可疗饥，识高隐之非权臣，不是故居何得而知耶？”少年曰：“弟因先到几天，又看庭内对联，有写云：

地僻堪栖隐，泉清可乐饥。

“兄看见否？”艳冰下阶看了，疑之，思：“既是栖隐乐机之人家，怎敢劫法场？”少年知其疑，谓曰：“吾兄实多心，好事都在此，还疑作甚，至明天转忧为喜矣。”艳冰闻此又疑甚。回至书房，少年以日之泉冷不取，至夜取温的来同饮，两情愈浓。

次日苍头突入，少年问：“何事？”答曰：“前吩咐三日后，来收你二人尸骨。”少年曰：“我们两个已商议且慢死，要与主人讲道理，汝去请出来。”苍头遂入，须臾复出，曰：“主人说不用讲理，二位肯与高攀便好，若十分嫌弃亦不强留，切不可轻生。请缪公子一位进去。”艳冰曰：“要放便放，还说甚话？”少年曰：“怕他说甚话，要进即进去亦可。吾兄在此暂等片时，弟进去即出来，今日即起身同回去。”艳冰曰：“进去须小心，不可落他圈套，务即出来。”少年答：“无虞，自有分寸。”言讫即随苍头进去。自早晨进去，至午犹不出来。艳冰等得焦燥之间，一青环走出，谓曰：“主人说事已停妥了，叫学士爷静坐无疑，少停自有分晓。”艳冰问：“缪公子进去说话，因何到这时候还不出来？在里面作甚么？”他答曰：“公子被主母小姐留住，在里面饮酒说话，犹未即出来，还有许久哩。”又问曰：“公子在里面怎么称呼？”青环曰：“呼主母为母亲，呼小姐为妹子，呼主人为父亲，学士爷还不知耶？”青环言讫即进去。艳冰撞足骂曰：“有此忘情背义狗子，竟是吕布投董卓，不即杀之，其恨怎消！”艳冰等得焦燥，又闻此言，火上添油，即取刺血之利刀，随青环进内杀之。正是：全然为母设谋局，怎不教人动杀机？究竟如何，下文分说。

## 第二〇二回 艳冰解孝狐一家劫 芳州说全人七宝因

再说艳冰持刀抢进后庭，那少年同二老一少女围坐一桌谈饮，见艳冰持刀凶猛，各跑走入内室。时天将雨，一声霹雳从桌下起，把桌椅杯盘震得粉碎。艳冰不顾，遂入内室寻讨，并无一人。仍出后庭，被那少年由背后伸手夺去刀，艳冰回首将追之，其主人翁出，止曰：“学士公且息怒，请坐下，容老昧说了缘由，才有分晓。”艳冰曰：“怎不分晓？我不从你为婿，他不从你为子，齐饮血立誓同生同死。谁知那禽兽誓犹在耳，便枭了生心从顺，与汝为子。我独填沟壑，我岂肯干休！”高旮曰：“此难怪学士不动气，但此中有一段含蓄之情由，说明便转怒为喜矣。那少年实是老昧之亲子，名芳州，孝行可嘉。因母氏身伤金刃，无药可救，惟学士身上之宝能起死回生，遂于法场将学士公劫夺前来。恐不肯赐宝，议将小女关夫妻之。讵学士公以有前夫人，守义不从，自愿饿死。叫儿假作同难，得与学士公亲近，获宝递进救母。至今早，看母已回生，因数日未食，母妹留食，欲出，忽嗅有磺气，算今日有一劫，应起雷，不知从何处起。方共商议走避不决，恐学士公致疑，特遣小丫环出来安慰。孰意学士公发怒持刀，进杀老昧，正商议避劫，见公凶恶持刀抢至，知来意不善，即先走避，恰好雷即从桌下面起。设使那时学士公不进来，则一家无遗矣。今既说明，叫小儿先出来与学士公先讨饶了行诈之罪，再行拜谢救全家性命之德。”艳冰闻说，愕甚，思：“我进杀之时，果雷从地下起，免四人之雷劫，我有何宝可取耶？”即问：“宝从何来？”高咎曰：“待问小儿便知。”芳州随出，笑曰：“不竟斯文人亦会行凶。今既告明了，特来请罪，并谢恩德。”艳冰曰：“既然如此，何不实说？”芳州曰：“实说不得，无奈何而为此，另日来说。今宴排便，且请进把盏。”艳冰曰：“你自食，我原是不食。”高咎笑曰：“学士公何尝不食此处之东西耶？”艳冰曰：“何曾有食？”芳州曰：“别物未曾食，惟人参食有几斤了，”艳冰曰：“谁食你人参？”芳州曰：“那日凉夜温之泉水，岂不是人参汤耶？若无此入肚，早多软倒了，今日怎能持刀来杀人耶？”艳冰知人参汤假作桥下水来诱食，精神才如旧，皆不恶，遂与同进登席。

同饮中，艳冰言及思念乡土，求早放归，免两老倚闾徒望。高旮曰：“且在此暂住数日，自然遣小儿护送还乡。”又谓芳州曰：“你送学士公到越，与贵人亲近，盘桓学些礼义回来，可也。”艳冰闻此，喜甚，即以高旮、品氏为谊父母。高旮谦不敢受，亲请出品氏，遂拜契。关关谊妹请来相见，席散辞出。

芳州亦出，艳冰满腹狐疑，诘问：“身有何宝与取？”芳州曰：“身内之宝。”艳冰曰：“身内只心肝五脏，能取之乎？”芳州曰：“只取外之泪、涑、气、津、涎、汗、血七宝，可知否？”艳冰曰：“原来此七件，能济世救人乎？若能，虽摩顶放踵犹为之，何不明取，何必设此诡诈耶？”芳州笑曰：“七之中，六可明取，那津亦可明言取之乎？”艳冰低头一想，果难明取。又问：“此七件人人都有，独择于吾身何也？”芳州曰：“吾兄端人也。”艳冰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端人若干，岂独惟我一人？况且法场岂易劫夺乎？观吾弟一家皆纯良，并无一人强猛，安能于军马中夺来？中间必别有乾坤，所言皆虚，祈勿再隐，说出实话，以解兄之狐疑。”

芳州闻狐疑心动，答曰：“实告兄，我非凡人，乃狐也。但狐之种类甚多，品行亦各殊，如世之智、愚、贤、不肖也。双亲皆千余岁，弟与妹将千岁。世守岭嵘洞，指高为姓，世行阴功，从无害物。屋厝皆购料，遣六丁、六甲建置。所有食物器用，皆发银钱遣家人凭价买米。行事遵循古圣贤。婢仆选收山猿、野兔，不比那一种戴骷髅迷人采补者流。昨设诈盗兄之七宝者何也？乃因弟出游归迟，老母倚门而望，适劫至，中一远猎之利箭，射透心胸，父妹无措。弟归，即赶上阆苑求还魂草，遇鹤童叱骂妖狐，将捉弟，弟即拜恳诉说：

在洞修真并无一点为非，因老母被流矢射死，求仙人赐药救母。鹤童怒骂，以大限如是，无药可救。弟再三恳求，鹤童又怒，将呼仙犬来咬。弟因母死心急，不能救回，将撞死于岩石。鹤童拦而阻住，言：‘念你孝心，此处无药，教汝去寻别宝。’弟问之，他言：‘八宝丹能还魂，一乃骊龙颔下珠，七乃人之泪、洟、气、津、涎、汗、血和珠屑抹涂伤处，自能起死回生。’弟闻之，即欲赶回。鹤童又曰：‘那七宝非三世全体之人，用之不得。’弟又问之，鹤童曰：‘若不对汝说明，岂不误事？凡人之生，一世为禽兽，二世为人，中间有过失，再为禽兽，一连三世无罪过，则为全人。你等皆凡眼，安得看见原身！我借与一重睫毛，贴在眼眶间，则看得出矣。或人首兽身者有之，或遍身生毛羽者亦有之。须拣一身皆人，无一些少异方用得。此最难寻。惟恐你母尸身变坏，再借你一茎翎羽，含你母口中虽日久至不变坏。’弟即领回。嘱咐关关妹子去皇都宝库内，盗骊珠为屑。弟遂贴睫毛遍处寻讨。见山下之人果如所言，访至月余，阅人无数，无一全体。那黑早正在苦恼间，蓦然遥空一道金光凌汉，讶而访之，乃云阳市斩决逃官，金光即在吾兄身上，审之乃全人也。喜然，着遣六丁、六甲把兄挟住，起一丈风送来此处。因恐殃及监斩官、刽子手，遣五丁预觅一倒路死尸掣入人丛中易之。回家商议，关关情愿舍身救母，配与吾兄为偶，以便取宝。讵兄守义不变，无所为计。只得弟逞身，幸与兄相近亲爱始得，惟血未获，再歃血誓盟，合成全美。暗付关关调制，抹母伤处，果渐回苏。昨因商议如何实告，谁知关关备有喜筵，一入便不与就出，忽嗅有磺气，算有雷劫，又商议去避。突然吾兄持刀赶入，雷即从桌下起，一家先已惊走，惟物震碎。此劫过，又俱得五百年之安乐，诚感兄再造之恩德！今将实情相告知，勿以非类憎弃之也。”艳冰闻此曰：“此是吾弟一家之清福，漫说世人，即天仙亦不及也；令人不胜企慕，有敢鄙弃之乎！惟吾弟之本真、兄之金光，未亲目击，不敢取信。”芳州曰：“要信不难。只是弟之丑本不欲兄见之，奈无取信，不得不献丑，勿嫌弃是幸。”艳冰曰：“情义既重，拜谊了，即魑魅魍魉也不敢稍生异心。况此慎百行、振三纲、重五伦之狐仙，敢有不亲爱之理耶？”芳州喜悦，入内宅取出鹤羽，贴于艳冰眉睫间。一看芳州，果是一个金紫小狐狸；一对镜自视，己之面貌无异，惟头顶金光烂熳，方信言之不谬。放镜曰：“是何缘故？南北间隔五六千里，能遇交契，始知有此奇异，乃不幸之幸也。”芳州曰：“今可信乎？”艳冰曰：“今信了。”收还鹤羽，芳州曰：“登仙在迩，抬举弟做个酒友，同升上界可乎？”艳冰蹙曰：“今连破三戒，将来金光消退，再世仍作犬马，焉敢望登仙耶？”芳州问故，艳冰曰：“与弟暧昧，破一戒也；从来未发性行凶，昨因不知，竟至持刀入杀，破戒二也；‘父母在，不远游’，今不能归奉，犯不孝之罪，破戒三也。犯此三戒，妄想登仙。”芳州笑曰：“兄以为犯戒，弟以为阴骘。古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人暧昧，救活人母，阴骘一也；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兄一怒而解高家之厄，阴骘二也；尽忠不能尽孝，既因孝儿至丧生，阴骘三也。有此三阴骘，愚弟之为仙友可翘首而待之也。”艳冰曰：“登仙且慢想。兄最挂念双亲，若得回奉，犹胜登仙十倍矣。”芳州曰：“奉双亲不难，一振羽闽越只在瞬息之间矣。”艳冰曰：“既有此容易，快带愚兄回去！”芳州曰：“待料理家事毕便行。”问：“待几日？”答：“月余。”艳冰泣曰：“兄度日如年，怎俟得许久！”芳州曰：“为人子者，思念父母情所不免。兄不必悲伤，待弟先遣家丁去探兄弟消息，以安兄怀，何如？”艳冰曰：“如探得父母无恙，家中安静亦好。惟往返多少时日？”芳州曰：“写便地方、姓氏，只几日便有信息与兄知之。”艳冰随写乡阀衔名交与芳州。芳州既出，遣人去矣。自此两人愈属亲爱。

至五日，芳州入报曰：“恭喜！家丁探回，尊堂无恙，合家安吉，可安心多留几时，亦无妨矣。”艳冰呵呵而笑曰：“说此荒唐话，又来局弄人耶！”芳州曰：“代人探要事敢戏弄？待弟细言，兄始信。家丁回报：杭州署中，自兄去进表，令尊得偏骷之病，令堂双目失明。忽有令表弟吴云程者，又属兄之变弟，去闽数年回来，献有宝贝。一家皆喜。令尊病自愈，令堂眼自明。前回籍半途被妖摄去之令郎名新春，又早年失去之令侄名新月，皆被令表弟吴云程寻着。令尊又得两孙生还，喜不胜言，回去福州团聚矣。兄之家庭事虽曾与弟言，那令表、令侄同令郎先去无回，何曾有与弟明言，怎能捏得真名缘由出来？此是否妄言作弄，请熟思之。”艳冰闻了，喜而拍掌曰：“双亲恙愈，吴家后裔还在，周氏子孙失去复回，此乃天大之幸也。是实信不错！今可放心，再留二三月亦不妨矣。”正是：不转尘寰人四世，怎交洞里狐千年！且看下文分说。

## 第二〇三回 救同类女辨族善恶 饮调和酒试狐贞淫

再说周艳冰知得父母无恙，又得表弟、子、侄生回，放心要乐。因思芳州之相已见，尚有内宅之老未知有何形状，欲鹤翎再视。芳州曰：“弟已献丑，一之为甚，岂可再乎？兄若要辨其异，外观之可也。”遂取鹤翎同艳冰出岭嵘洞至高冈，将羽贴于眉睫，遍览山下往来之人，并无一个全体，还有一二全畜类也，历过数次皆然。忽有两头猎犬在山下逐四个狐狸上来。芳州骇曰：“不好！不好！猎犬来了！弟快走避，兄只在此等。”言讫不见。那二头猎犬各追一狐，至山追着便咬。又追二狐，一狐跑快，跑至艳冰身旁，潜入脚下。艳冰怜之，乘势蹲着，把衣衿罩住。其一跑得慢，被犬亦追着咬死。两犬又来寻讨，艳冰喝去，猎人随至，抬了三死狐，问：“有一狐何往？”艳冰答以走过山岭。猎众即带犬由后山过岭去了。艳冰掀起衣衿，狐已吓死于胯下，叹曰：“有心救汝，谁知又不能活，奈何？”思将瘗之，而芳州至，曰：“吓杀，吓杀！”艳冰曰：“山野凡狐惊犬，吾弟乃成道之狐仙，亦怕耶？”芳州曰：“物在制不在小，犬如虎豹之蛇蝎也。道限纵深，亦受所制，故畏之。”艳冰将出死狐曰：“四个惟留一个，讵又吓死，有劳无功矣。”芳州接过看，乃一小狐，惊曰：“亦非凡，已成人了。幸未受伤，带回绵煨能复活。”艳冰曰：“何以知之已成人？”芳州曰：“千岁之鹤黄，千岁之鹿白，千岁之狐紫，千岁之龟延上荷叶，千岁之蛇断而复续。此狐色虽未纯，道已成矣。”艳冰脱衣包裹，同回洞内，煨于床上，将帐放下，进着内宅食饭。又出游至暮归，揭帐视之，乃一绝色女子盘坐床中，两泪盈眸。芳州问其来历、姓名。女子泣曰：“奴家籍贯恒山，名云和。因朝廷大猎剿捕，洞谷安身不得，随父、母、姐东徙至此，惨遭横祸，父、母、姐死于非命。奴家若无贵人救护，亦葬于犬腹矣。今一家人俱死，独留奴一弱质无依，何用？等与恩人言谢，去寻自尽矣。”言讫，掩面而哭。艳冰慰之曰：“小娘子勿过于悲伤，此乃上天注定之劫数。幸喜此处乃小娘子之同宗，正可相依，何至失所，不幸中之幸也。”二人遂将其带进内宅，与父、母、妹说明来历，皆怜之。因其美，欲与艳冰为妾，留在内梳洗更衣，送出书房。艳冰再三却之，要留与芳州为室。品氏与旮皆曰：“是汝所救，以供洒扫。”艳冰遂暂收留之，安于别室，凡诸食用令苍头另送，以待几日再议。从此芳州数夜不出，以避二人和谐，密侦之，果无亲近，仍出来盘桓。

那夜二人酒后闲谈，各溯家世，芳州羡艳冰曰：“兄之祖周文王至德而有天下，历祚最久，华裔延之至今犹簪缨不绝。愧弟无有祖德。”艳冰答曰：“弟之祖德逾周氏之二代，不知耶？吾弟乃涂山氏之后。涂山氏佐禹王治水成功，以奠山川，至诸葛武侯之黄夫人亦涂山氏之裔。武侯居隆中时，客至命夫人具面，顷刻面至。武侯怪其速，潜窥之，见数木人斫麦运磨。拜求其术，变其制为木牛流马，其功岂不知欤？”芳州喜曰：“弟之祖德宗功，今夜非兄示知，实不知矣。唯商之妲己岂非涂山氏之狐，何独忘君国耶？”艳冰曰：“狐皆尚媚好淫，中有德不德之别，德则卫国，不德则助君。妲己剖比干心，剖朝涉足，剖孕妇，皆淫媚之甚，致亡君国也。”芳州闻此，怒答曰：“狐皆尚媚好淫，致亡君国。请问桀之妹喜，唐之武墨，并飞燕，太真等，暨兄之祖太婆褒姒，皆人也，何其淫媚皆甚于狐，亦至于亡国败家耶？兄以狐之皆然，有玷于兄耶！即请割席分坐可也。”艳冰因芳州勃然变色抢白之，亦尚气曰：“吾弟勿撇洗清！自古至今，至无不淫媚之狐！兄便失言，可包涵得些须，何遽咆哮不逊！不过薄社依墙，狐假虎威，惟将兄咬去已也，还有何为？”芳州又听此，忿甚，正思欲再较，必致断情，教之致身无地，便忍住气不再答，出户入内宅避去。艳冰知忿怒，闭户自睡。

自此芳州三日脚迹不踏出，艳冰形影不进内。二老疑之，随查知二人因玩笑争口，至于隔脸。二老令关关与之处和。是夜设席于内室书房，请艳冰，不入，再三说是二老命小姐作六和汤，小姐等候久矣。闻此始入，关关不施脂粉，惟带一朵紫兰花，浑身穿淡，仿佛南海白衣大士，含笑出迎之。艳冰此处始通语言，见了礼。亦唤至芳州，斟两杯酒，笑曰：“汝两个‘狗面易生毛’，有甚大事，临时间作起形状？父母命我办席与汝二人处和，先来饮二杯调和酒，齐开眉了，再来坐位同饮。”随将酒一杯递艳冰口里，一杯递芳州口里，各饮干了，便拉艳冰首坐，芳州次坐，自己主坐执壶。一连饮了六七杯，二人并不开口，关关笑曰：“果然咬得利害！此和解犹不能开，怎处？莫如说个口令来解散。今小妹说个令，只要一个字来拆开，凑成字成句。讲不合式罚酒十杯，如合式饮一杯。小妹先讲，是‘狱’字：

狱中两犬争言，把言徙开逐犬。

倚口能吠看家，旁田去守吠亩。”

按：狱字乃二犬，今将中间言字不要只二犬，一倚口成吠，一旁田成吠字。

艳冰闻关关说此令嘲之，默思：“那有这等闺女，从来未会叙过，初会面便有如此脱俗，其不沉静可知矣。”即曰：“妹子好骂，如愚兄回令，会恼不会恼？”关关曰：“逢场作戏，岂有恼之理？”艳冰曰：“如不会恼，令已便。愚兄讲是‘姦’字：

二女上下妾妍，再凑一女为姦。

妹夫有子便好，与鬼相交媲然。”

按：媲字三女来分配，一女配与未乃妹字。一女配与子乃好字，一女配与鬼乃媲字。

关关闻艳冰此令，并不动声色，便曰：“认错了，何曾是小妹！明是大哥家中亲妹同二个嫂子，因哥不回才分配。”拍掌相笑一回，即催芳州快说。芳州曰：“我是‘想’字：

想原一体合心，相隔因是恩深。

木枯祈少有省，无目遇人休亲。”

按：想字来开拆，去相留心加因字乃思。又将相字来拆去木，留目加少乃省字，去目留木加人乃休字。

关关闻此笑曰：“此都是不和令，皆讥来刺去之刻薄令。今须将抛去不算，再讲起。”各饮了酒，取出一把小刀放于桌上，曰：“今再讲要两个字相似，凑串成句。”即念出二句曰：

朱与未，争何物，因朱右臂多一肉。

关关讲完，将自己袖抛起，右臂旁割下一块，分作两块，用筋摄一块递与艳冰，一块递与芳州，各令吞食。又续念曰：

今来割下齐分吞，同心共体始和睦。

按：朱与未只多一撇，撇今割去相同矣，下仿此。

关关酒饮干一杯，曰：“今应轮大哥讲来。”艳冰思：“彼有法术，肉割下无血又不痛，我如何能比。”推芳州先讲。芳州接令讲云：

戊与戌，争何物，因戍腿旁多一肉。

先讲两句，亦将右边脚腿割下一块肉，分作二，递与二人，亦同吞食。随续念曰：

今来割下齐分吞，同心共体始和睦。

亦饮了一杯酒，催艳冰讲令。艳冰思：“他二人皆有法术，我焉能此。遂思二字，念曰：

兄与兑，争何物？为兄双眉长过目。

关关将刀递与，艳冰摇手不受，将自己两眉各拔下一茎，递与二人分吞之。亦续念曰：

今来拔下齐分吞，同心共体始和睦。

艳冰饮了酒，曰：“可合式么？”关关笑曰：“人割肉投兄，兄拔一毛报之，可自扪心过意耶？”艳冰曰：“因素爱才以此报，他人犹不拔与之呢。”盖艳冰故作此悭吝之语与笑。兄妹闻此果喷酒大笑，曰：“好一个一毛不拔之学士公！”关关曰：“礼义由贤者出，物轻情重，算合式了，请大哥出令。”艳冰曰：“讲令费心思，只有猜拳，公道又热闹，又有酒食，今来与妹子先猜。”关关不辞，兴拳喊叫，互相角胜，各饮十杯。又与芳州对猜，芳州连饮二十余杯，立刻酒涌上，吐而大醉，坐而不住，倒于长几上睡矣。

时夜已深，诸使女皆进睡尽，关关还与艳冰猜拳不歇，皆不服输。艳冰默思：“芳州口健，狐不好淫媚，今乃妹似此脱俗放荡，逾于楚馆秦楼，春话我犹讲不出，他竟无忌惮，半夜无人，还敢与我对酌，可知其好淫矣。今来撩之，看他如何？若上路，好塞他哥的口。”关关见艳冰凝神有所思，谓曰：“大哥，拳何不快出，想什么心绪？”艳冰曰：“愚兄错误，去一大机会，悔之无及，因此迟疑暗怒也。”关关曰：“所悔甚事，可对小妹说么？”艳冰曰：“正要与妹子说明告罪。前日父母有意要招愚兄为婿，愚兄拼死辞却。今见妹子有此聪敏丰韵，追悔不了，惟冀贤妹恕愚兄有眼不识泰山之罪。今生已误，期于来生矣。”关关答曰：“哥既知悔，妹亦不怪。如有缘份，金刃劈之不开。哥若长留不去，其相会岂无期耶？”艳冰曰：“既为兄妹，那有佳期？”关关曰：“哥若肯把父母妻室不念，长在此处，明为兄妹，暗作夫妻，有何不可？”艳冰喜曰：“妹子若有此心，愚兄还顾得什么父母妻室！便长在此不回去矣。唯祈订于何时为期？”关关曰：“即明夜三更，小妹自出哥之寓所，可灭火相候，断不负约。今夜已阑，大哥且请归寓安寝，以期来夜。”艳冰摇手指几上芳州，令勿得知闻。关关唤芳州不醒，任之。艳冰出来，关关进自房去。艳冰回外书房，思今夜非是我正人，关关无不过手，便与芳州得知，关关亦不至被他压制。明夜兄必避，妹必来，恰好落我局套矣。睡至天明起来，一日不见芳州面，因问苍头。他答：“公子因饮酒冒风，病在主母房内服药。”艳冰思：“果不出我所料，果避之矣。”即至隔房见云和，曰：“今与汝相量一事，我因家中已有双室，不敢再纳。今将汝配与里面那青年俊俏之公子为正室，乃天生一对佳偶。关关小姐是汝小姑，因昨夜与我私约，今夜三更与我会期，我焉肯为污名丧德之事！今夜烦汝假作我，灭灯于书房门口候接他，带上床。他必知不是我，要去。汝将他抱住不许去，他必如此问汝，汝如此如此答应。汝即管放胆为之，我在隔房潜听接应。有事都是我承当。”云和依从。至夜云和在书房等候，艳冰入隔房潜听。正是：不作襄王送晓梦，空教神女赴阳台。关关来否，下回便知。

## 第二〇四回 人狐赴约此替彼代 兄妹讲令拔眼扯脚

再说是夜云和等候至三更，关关果至。黑暗中与云和牵手入内，闭门登床并睡，云和将关关抱住不动。关关因不见其动静，伸手摸其下体，将爬起，却被云和抱住不脱。关关问：“你是何人？”答曰：“奴是云和。”关关曰：“是约与你官人相会，然何官人不来你来？”云和曰：“奴官人寄语，谊妹即是亲妹，不可胡为。”关关曰：“既晓即同亲妹，不应与订约。”云和曰：“试狐之贞淫。”关关曰：“他不淫，怎夜夜与你同睡？”云和曰：“并无是事。曾说将奴留与小姐之兄为正房，从未沾身。今夜特遣来伴姑。”关关曰：“黠人更有黠中黠。今话说了，可放手我出去。”云和曰：“要留小姐同睡至天明。”关关笑曰：“你以为是小姐么？”云和问：“你不是小姐耶？”伸手摸之，始惊而放手。又问：“汝何人，敢来诈冒？”关关曰：“汝都诈冒得，我怎诈冒不得！齐莫怪。”言讫，即开户而出。正开门，艳冰提灯赶出，一手扯住，一看乃是芳州，手放下，曰：“原来是汝兄代妹嫁，快说来，免作诈冒治。”芳州曰：“我正要问你，如何以妾来诱奸，快说来！免拿作卖奸治。”艳冰曰：“此女原是留与你作佳偶，今既配了，还不喜耶？”芳州曰：“是汝的云和，我不敢动弹弓弦。”艳冰曰：“只是抱在怀中，谁管有无弹动。”芳州曰：“不可捏诬！今小娘子无意绪，且出去说。”

艳冰即持灯引出云和归房后，进房间芳州曰：“汝病在母房，怎知妹与我有约？便先冒来，妹子不与你结恨耶？”芳州曰：“你看错人。那关关肯为此苟且之事？他生来天真烂漫，无半点避嫌疑，惟方寸不避。昨夜因你挑他，说妹子有此心，还顾什么父母前妻，便长在此不去之语，订约今夜。他嘱我假作他来赴约，试汝之孝义。幸喜汝亦是假的，倩一替身，不然，不及我狐类矣。今可知狐皆淫媚么？”艳冰曰：“还未必。如昨夜乘火抱之，干柴岂不生烟耶？”芳州曰：“汝又造化，若昨夜动手，她即出恶鬼惊汝半死，日后有何脸面见之。”艳冰闻此，心自战栗，从容曰：“今汝我性情都试出了，可对得天日无愧。惟云和，愚兄言既出，无再纳之理，今配与弟作正室，不日弟与兄同游，得有妻室在家代供菽水，其才貌亦相匹。天明兄进去对双亲说，无不喜欢。”芳州曰：“余皆莫须有，惟说代奉养，不得不从。”时天未明，二人同进厨房，自弄酒肴，至后园石桌上映星对酌。芳州曰：“今才两心惬合，弟得澈底之情言之。揣兄之意，以弟乃狐类，得变人形，皆采人津液炼成，其饮食用度皆偷而有，皆非也。俟天明，带兄去看库存之黄白，皆千年积流至今。凡物皆赴市平易而来，不盗人之锱铢。双亲无过，兄妹犹童男处女。妹之盗珠为亲故，亦陆续怀桔，堪称孝也。弟之媚兄，因母难赴资鬻妻，不为愧也。法场劫兄，不害执刑，掣已死之尸充数；御存之珠盗出，不累司守，先抹消其记无考，皆不损人利己也。关关妹子放荡不羁，怎不致兄疑其易诱风情！谁知她心质皆空，与人戏谑甚于男子。有法术，设使有人押之，忽变为赤发獠牙之鬼状，惊走无门。他原终身不嫁，前因救母，不得已欲招兄，兄不受，移之与弟，他脱身甚喜，岂肯私约耶？惟他炼有神术，前之劫法场，六丁、六甲是他召遣，探兄之宝眷亦是他所遣，家中巨细之事皆他管督。实不是弟之同胞，乃五百年前，如云和遇劫，一家皆没，独得免，至此相投。双亲原以为媳，他愿为女，果胜于亲生。日属弟之妹，夜属弟之师，常同寝授之心法，虽得秘诀，仍不及其万一也。双亲命弟送兄返乡，何不即行？因今岁幸逃劫运，当与双亲庆贺双寿，父之生辰即此几日外，母之生辰迟于一月，祝寿毕，便陪送起程。以云和配弟为妇，以代供奉双亲，弟不敢违，今彻底说明，可无纤芥之疑乎？”艳冰听完，谢曰：“聆弟肝胆之言，顿开茅塞。从今以后愿拜下风，不敢放肆矣。”话说完，天已明了，各梳漱。芳州入关关闺房，将夜来彼此皆不苟相试之情由告知，关关讶而服之。艳冰至内见二老，先问安，那将云和应配与芳州为室，晨昏侍奉孝养，以正人伦之道。二老应允。便入关关房内，芳州亦在，见关关即拜曰：“愚兄前夜酒后无状，特来请罪。”关关答拜曰：“小妹昨夜失约，正要负荆到大哥处请罪，何反先来？”芳州笑曰：“两个之罪，一半斤，一八两，称钩打钉，拿来扯直便是了。前妹办是调和酒，今日我来办个扯直酒，如何？”关关曰：“亦好！前夜因大哥没心绪，酒皆未饮。今再较输赢，可也。”艳冰曰：“有一喜事见报，再来办。”关关问：“何喜？”艳冰将所议云和应配芳州，告过双亲允悦，令即择吉合登等情说了一遍。关关曰：“才貌既相当，父母又允悦，怎不喜？只是难为大哥以妾换马骑。”言讫，掩口而笑。芳州谓艳冰曰：“你看这女孩儿放荡，自己哥哥也来此等嘲之，怎教人不疑？”随入厨中嘱办酒肴，令仆从打扫花亭，设席停妥，遂邀艳冰看库存。只见金银如土块，谷食似泥沙，不尽之山珍海错，无数之绸缎纱罗。艳冰问：“其实何来？”芳州曰：“修真先炼金，有山自有土，有土自有金，金既成，无物不备矣。”艳冰又问：“诸物皆金所易？从来未见有人买卖进来。”芳州曰：“一年惟孟冬一度，妹子开数，分发家丁人等赴燕市一总购来，置于馆栈，遣六丁陆续运回。”艳冰羡曰：“弟有此等清福，宰相家、神仙府不及。”又问：“金终久能变改否？”答曰：“土金炼就与真不异，至久不变。”十犹未看一二，丫环至，请曰：“小姐在花亭候久。”芳州曰：“且去饮酒，另日再看。”共入花亭登席，关关酒脱如故，艳冰亦带不羁。芳州曰：“前日乃妹子办调和酒讲令，今是弟办扯直酒。讲扯直令，把你两个来扯直。此令将一个字拿来，扯直又是一个字，都要将自己身体作样子，讲合式饮三杯，不合式再讲再食。今我为令官，先讲与汝们看。乃是‘四’字。

目横分明是个四，将四扯直目才似。”

言讫，随手向自己两个眼尾各扯一下，双目横忽变直，排于脸上。关关顾而笑曰：“好脸！你怎敢见人？”芳州连饮三杯。艳冰先让关关接讲。关关不辞，即接曰：“我乃是一个‘于’字。

于脚跷似金莲湾，将脚扯直便是干。”

令讲完，将两金莲跷于桌上，向两脚尖各扯一下，顷刻直如春笋。芳州笑曰：“好一对蛇矛枪，看你怎踏地！”关关酒亦饮了。至艳冰，笑曰：“原来一个扯直眼睛，一个扯脚弯，只在身体中寻来扯直，有何难处！莫怪兄夸口，一直要连扯三四直，亦何足为异。”二人皆不答。艳冰曰：“愚兄言个‘内’字。

内字双手长过膝，将手扯直大宽阔。”

念完二句，将双手伸直，两脚张开，站着象大字模样。芳州笑曰：“这直应夸口。”关关曰：“要让夸口！我走不得路，你见不得人，唯大哥大模大样，多少排场！酒已斟，请收令。”艳冰将伸手接酒杯，讵手放不下，脚收不回，硬如铁铸，脸急得通红。关关笑曰：“哥好样式舍不得，将留着排设。二哥先收令，小妹放脚。”芳州随饮干一杯曰：“令已周匝，各复原体。”一言之，即刻芳州目复横，关关脚放下如旧，惟艳冰大字原形不动。芳州问曰：“大哥怎不放下？”谁知艳冰此时连头都难动，无奈答曰：“收不回，怎处？”芳州即向搬之果然动些不能。关关笑曰：“大哥上了绞架？”艳冰知关关暗使怪，无奈，陪笑曰：“比绞死更吃亏，求妹子饶恕。”芳州曰：“还夸口么？”连答：“不敢，不敢！”芳州曰：“既服了，妹子饶他罢。”关关曰：“与妹何干？妹又未扪大哥身上一下。此乃大哥说大话，自己身上三尸神见过罚之。二哥要讲人情，可对三尸神去讲。”芳州答：“我言轻，即劳妹子代求之。”关关曰：“那三尸神亦好酒，不须妹讲，只与他一杯酒食，便饶了。”关关随斟一杯与芳州，转递与艳冰口中。艳冰酒入喉，脚即刻软下，坐落椅上，骨头皆散，敢怒不敢言。关关曰：“大哥，从今不可说大话，再犯三尸神，无人讲情矣。今妹作令官，先出令。”艳冰想：“令讲他不过，作诗可压倒他。”正是：作诗当赞我文士，割肉难陪此黠狐。作出何诗，下回分说。

## 第二〇五回 不服输谊兄妹醉死 即复活狐男妇完亲

却说艳冰想讲令讲他不过，莫若作诗考之，即谓曰：“以妹之名为题吟四句，不许现出。”饮一杯念曰：

一自丸封愈壮哉，坚如金斗拱三台。

八哥巧言言难过，惟待将军夜渡开。

吟完，应轮芳州。芳州饮了酒，亦吟曰：

紫气来自胜，秦中百二强。

子胥方举鼎，回首鬓如霜。

艳冰称佳，酒饮三杯，芳州饮了，应轮关关，关关曰：“小妹不会作诗，只将大哥前诗拿来改数字，将就搪塞，可使得么？”

艳冰答：“更妙。”关关念曰：

坚实过金斗，八哥敢作声？

将军难夜渡，铜闸不容情。

艳冰曰：“妹妹明明会作诗，假说不会。铁甲将军都被闸死，不知闸断多少人头在外，果利害。”关关不答，默想一令现成，先饮了酒，曰：“要将人之姓氏讲四句，酒同前。”念曰：

周家内艳外光棍，偷怀吉子下合缝。

被人抠去脏门口，下截空虚不中用。

艳冰暗想：“女孩果敏捷甚，别人对你不过。今亦将其姓来还敬。”亦念曰：

高氏身才正不倾，两脚张开两手平。

偷人偷去跨下口，塞进一丁撑作亭。

关关曰：“贼敢行窃，要哥在此何用？”艳冰曰：“妹子怪人无理。都晓得兄落平洋，被贼无贿不中用，安能与妹看东西耶！”芳州曰：“你两个人实在舌尖口利，自家之兄妹亦来明说，待我答出四句塞你两口，看还再放肠风不放？”即念曰：

吕家两口连无通，与并一回不敢吞。

胡说齐衔柴橄榄，才能昌静两肠风。

艳冰笑曰：“吾弟骂得有理！盖决囚时口多混骂，以木横巩于口，遂骂不出声，名为衔橄榄。”关关曰：“你衔我不衔。”艳冰曰：“是弟串现成为昌字，上下齐衔。”芳州曰：“今且莫管，令已轮遍。日既继烛，夜又将旦，可歇么？”艳冰曰：“恁你。”关关曰：“酒未分胜负，令未见输赢，如何歇得？”艳冰曰：“再讲令，再饮酒，谁服输方歇。未服输直至甲子满还不歇。”关关曰：“酒要多备，不要伺候，不见输赢不休，只数字来饮可也。”艳冰曰：“就来数上大人，数着乙字食一杯，千字食千杯，余字莫食。先问妹子敢与不敢。”关关曰：“怎不敢？即管起来，输再说。”艳冰曰：“敢来便好。先说出上大人句读，此乃孔子上其父书也。上大人为一句，下一句乃孔子名也。

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尔’为一句，通言一身所化士如此。小生八九子佳’为一句，盖八九乃七十二也，言三千中七十二人更佳。

作仁可知礼也’为一句，作犹为，仁礼相为用，七十子善为仁，其于礼可知也，如此读。今我们一人来轮念一字，作阃来拈，谁先起？”芳州作阃，乃艳冰先起，念至千字，芳州只饮十杯。当去轮至关关千字，二只大碗，一碗五十杯，饮干。又念起，轮至艳冰千字，亦饮二十大碗。二人饮至气喘眼直。芳州见不是形色，即曰：“夜已深了，食一半亦可，明日再食耶。”艳冰与关关俱不服输，两个对饮不止。芳州竟拦不住，艳冰坐不住，便扑于椅；关关亦即倒地不动，唤之不知人事；急持烛照，现出原形，一玉脸小狐，气息已断，再视艳冰亦无气矣。正是：

心试无多诸不忌，酒逢知己死何妨。

芳州惊得无措，直跑进内报知父母。二老大惊，同出花亭看视问：“何色酒？食有多少？”芳州答：“汾酒。各饮石余。”高旮骇曰：“汾乃酒之最，饮又多，不是醉死，乃烧死，顷刻火从五内攻矣。”品氏问：“有救否？”旮曰：“心、肝、脾、肺、肾之火易制，惟欲火烈速难制，故齐女窃玉而毁祆庙也。不知他两个有无私情，无则有救，有则无望。惟尔芳州知之。”芳州将前夜之事无苟实言，故今夜食扯直无愧酒，畅而无度，才到此地步等由说知。高旮闻而喜曰：“不但有救，还不忝吾岭峤之家风也。既无欲火并发，何忧不活！”令芳州进内，取出万年冰向二人心窝上抹渍。时二人口鼻内已有微烟出来，各抹渍，烟遂息。高旮曰：“火虽制退，其魂犹未归舍，不可挪移别所。”即令就此以被盖之，人且退出，闭户任之自醒回生。芳州问：“何时得回？”旮曰：“七时复回。”二老遂掩门出，嘱芳州在门口俟之，有声方可入视。芳州在花亭外倦甚，卧于石几上睡去。那亭内二人魂渐合，关关仍复人身又醒，爬起讶甚，开门看日已斜西，内外皆寂，惟芳州在亭边睡未醒，即唤醒芳州。艳冰亦即起来，又与关关对嘲。芳州答曰：“这还至死不变耶！无我们跑得快，早已到孟婆庄乞饭食，还会在此讲七道八？”二人随问如何醉样，芳州遂将已醉死，报与二老得知，究问有无私情欲火，如何答救之情由说了一遍。艳冰同关关听了惊曰：“获罪于双亲，奚堪？快同进去请罪再说。”二人遂进内宅见二老请罪，幸二老慈甚，无责备，惟戒下次不可过饮。三人退出，皆至关关内闼，仍以五斗解醒，又饮至夜。

自此同餐共寝，亲爱忘机，尽脱于形迹之外，并无半点嫌疑。艳冰指点关关诗词歌赋之奥诀，关关授艳冰飞腾升遁之秘法。一日闻箠楚之声，艳冰问于芳州，答：“妹子拷打诸婢仆。”又问：“何故掠甚凄楚？”又答曰：“今日不过违慢偷安，各掠数十而已。前日一婢一仆通奸，被他知觉，立刻毙于箠下。”又问：“婢仆共有多少？”答曰：“共有三十余，无他约束，多早反了。”艳冰始知关关之严肃。至夜，忽见一猿一兔铁索系于内闼床前，问之，芳州曰：“妹子所为，无人敢插，问之作甚！”艳冰亦不再问矣。

芳州与云和合番择在高旮之寿日。吉期至，车马填门，供事均山人、木客；贺宾皆鹿友、鹤仙。上寿酒献于华堂，佳期宴列于绣阁。芳州诚意接迎；艳冰衣冠陪奉。是夜，芳州洞房花烛，惟关关、艳冰同榻。芳州至第四夜即走出，再三驱之不入。未几，品氏之寿辰又至，仍铺设鼓乐，宾客称觞上贺。事毕，将议登程，艳冰因见房中之猿兔犹系不放，诘问其故。关关指骂曰：“这两个在外谤曰：‘二老不管事，女孩包学士，今年作生日，明年抱孙子。’故将他系在此，与他侦之。若有此情，我头与他斫。若无，我要斫他头。待汝去了，来杀他。”艳冰再三讨情恕之，亦被呵叱不准，拉出二老说放。二老问：“犯何罪？”关关将谤语述知。旮笑曰：“难怪他们不疑，连我二老人都疑。不因汝两个醉死无肾欲之火，不然虽淘尽黄河之水，洗亦不清。这两个系既月余，泾渭已分，内外已知，饶恕二命可也。”关关曰：“爷娘之命敢不遵奉！就放须待大哥去了，再行发落。”品氏笑曰：“过于精细。汝大哥去了就来，又要系守之耶？”旮亦笑曰：“只得令丫环取原衣与两个穿着。”猿、兔一转眼间复两个中年女婢，蓬头赤脚，匍匐于地。关关曰：“汝侦许久，可有是事么？”二婢叩首曰：“实无是事，是贱婢错疑胡言，杀之无怨，只求开恩。”关关曰：“幸老主人说情，死罪可恕，活罪难饶。今剥去衣服，挞一百，逐出不收。”苍头人等剥下两衣，仍变一猿一兔。将挞之，二老又说情免打。关关即令释放，遂由后山跑去。艳冰背问芳州：“如此类何以亦变为人？”芳州曰：“此妹子之奇术。制有亚密混衣，不论野禽野兽，与之一穿，即化为人。”艳冰异甚。二老将回房，谓关关曰：“今家事皆办妥，可拨芳州陪送大哥回籍奉伺双亲矣。”关关答领命。兄妹送二老回房，即相议回闽之事。正是：外殊洒脱内殊肃，身在岭嵘心在闽。几时起行，下文方悉。

## 第二〇六回 谒昆仑赐号金玉光 寻艳冰云程赴沙漠

再说三人相议赴闽，须先送鹤羽至阆苑了再行。艳冰问：“此去阆苑有多少程途？”芳州答：“五万余里。”艳冰讶曰：“一来一往，愚兄之身化为尘土矣。”关关曰：“凡人化土莫到，吾们往来，不过三时。”艳冰曰：“既此等速，何不早送还他？”关关曰：“人间略长，仙家略短，再迟一年亦不妨也。”艳冰曰：“可带愚兄同去否？”关关曰：“小妹教授腾云驾雾者，即欲带去谒仙，免兄再转一轮回。”艳冰曰：“免再轮回犹其次，惟归心如箭，往来又耽搁数日耳。”关关曰：“不须耽搁。同二哥到了瑶池，望南一驭，贵乡即在眼前。”艳冰大喜，即择明日出行。云和同小姑备办饯行筵，二老亦出，登席同饮。二老谓芳州曰：“好陪伴大哥归闽奉伺双亲，俟至椿萱仙游后再返。我有妹媳作伴，无庸系念。”又谓艳冰曰：“屈学士将近半载，儿女辈过于脱俗，多有得罪，既至通于胆肝，谅不见罪。此处弟妹盘桓之日长，归奉桑榆之日短；不待锅饭熟，而又至耳，勿以心离身异，以不齿弃之耶！”艳冰起立答：“罪重。”两老又对关关曰：“汝大哥之相，得竟忘于形骸之外，惟暂别，不久又会，不须难舍。闻近时蒙大哥教汝文学，能寻章摘句，今何不作诗一首，与之送别耶？”令丫环取至纸笔。关关即按桌信笔写出八句。二老取而念曰：

千里飞来一雁俦，聚何欢乐别何愁；

心无忐忑言无忌，酒不输赢死不休。

恨我独悲姜被冷，羡兄长伴仲坚游；

阳关曲罢情难已，从此燕山月望收。

高旮旯曰：“平素之好谑滥酒竟现于诗，本色总不能忘也。我哪里知诗，可送与汝先生斧削。”遂将诗转递于艳冰。艳冰称佳。芳州将和之，因云和一双秋波以注芳州不断。艳冰会其意，将芳州手中诗撮过。旮曰：“天已黑了，不要作诗。今夜进房与媳妇叙别。关关在此与大哥饮酒。我二人不陪，进去睡。”言讫，遂带芳州、云和进内，各自归房。

厅堂，只有艳冰、关关二人对酌谈说，侍从皆令去睡，留一丫环伺酒。二人半醉，各言平生所历之苦情。艳冰先将瑶琴历过苦难而复生之情景，与真家勒婚，赛仙离婚之异，逐细说之。关关闻了，仰天笑而羡曰：“奇人必有奇偶，乃月老之作成也。独小妹与月老结何仇，断送此极耶？”艳冰闻此，愕曰：“此是吾妹自甘，何反怪月老乎？”关关拭泪曰：“大哥那里知道小妹之恨事，言之肠碎！今夜不隐，与兄尽言之。此处实非小妹之首邱也。故窟属楚岣嵝洞，同兄嫂伺奉双亲。邻邱有白蛇些些者，亦修炼为人，与之结为姐妹，自少在岣嵝如同胞不离。缘王母西降，共瞻之，睹许飞琼之美，同些些各簪紫兰花摹仿之。小妹效之三年即似，些些效之六年不及一二，妒而遁去，断于往来。双亲为妹择婿数十年，访无合意。适一凤生，吴人，因赴试游于岣嵝，飘然不群；父兄留款，审知未娶，遂将妹许之。互收聘，定约试罢就赘。至撤闱，侯之无至，以为薄幸爽约。后访知凤生试罢，未归即来。失路至些些门前问途，说出妹家姓名及承赘情事，都被些些诈冒为小妹，将凤生留住，成亲匝月。父亲闻知怒甚，前往查问。些些答聘之在先，因质于凤生，又无聘物，那时凤生始知其假冒，欲跟父回。些些夺入，蛇族拥护，父兄因寡不敌众，退回集众赴讨。讵凤生怒其诈，不与欢好，些些怒剜啖凤生之心，将尸抛出洞外，把门牢闭。父兄率众攻之不破，寻凤生尸首而归，小妹以结发礼葬之。父兄怒甚，又赶攻洞。谁知些些预遣狼群埋伏，自率蛇族突出夹攻，父走不及，惨葬狼腹；兄与弟败回，无敢再往。小妹以父因已而殁，岂忘不共戴天之仇！奔赴黎山哀求老母授法。老母悯而收之，诚意学法，三年尽得其术。归调神将，杀狼剿蛇，亦剖些些、诸狼之心祭父及凤生，祭毕亦啖其心。仇恨既报，终生属凤生妻，不再择配。后因同兄嫂奉伺慈母，知有雷劫，小妹潜入节度衙借符印制禳。刚怀入门，而迅雷起于内室，母与兄嫂劫数难逃，均被震死。小妹独怀符印得免，悲痛无地，惟剩一人，形影相吊。因独居难堪，下山寻讨女伴盘桓。人皆不知非类也。常簪紫兰花，女伴问故，小妹答以素慕许飞琼妆束，众呼为赛飞琼。远近来求聘者日如穿梭。有豪族贝生者，求之再四不遂，使亲妹为妹，来邀小妹到家，结为姐妹，致其兄贝生亦谊为兄妹。因彼之兄妹皆属俊雅。遂与之结契。小妹自己洒脱，以既谊，即是至亲，频留不回。三人时常饮酒耍乐。一夜饮至醉，讵贝生来偷营劫寨，一贴身，那风流根被小妹撷断，负痛逃走。因痛难忍，告之父母。一家忿怒，持刀率众围住岣嵝，却被小妹遣五方力士杀败，一半逃回，人不敢近。乃知小妹非人，告于楚王，动官军来剿，小妹不得不走。惟访知岭嵝洞清介，来投二老。欣纳将为之媳，以曾属凤生不二，遂为之女。蒙爱过亲生，家务随管督。因受恩深重，母遭危难，情愿嫁兄求宝以报之。讵知兄不欲，遂妹之素志！常思何等艰难，选得一凤郎，不能成就，反丧其生，又致父亡，皆己之罪。既属无缘，便终身不再嫁，把色欲化于九霄。借麦鼙为知己，风月为良朋，同芳州朝夕玩乐。芳州本愚，惟至诚无二，虽是认谊，胜过同胞，授之诸术，开其心窍，日夜追随不离。今忽带之同去，岂不是燕山之月色，从此而收耶？”言讫珠泪两流。艳冰闻此始末愈加敬重。又问曰：“前天双亲说锅饭未熟，何也？”关关曰：“此乃难难易易之语也。卢生一梦，历过数十年，苦极甘来，喜极悲来，何其难也。醒来饭犹未熟，何其易也。今吾兄回，椿萱并茂，兰桂联芳，琴瑟调和，友朋倾盖，转瞬复至，何其易也。恨小妹雁群失序，独守空山，度日如年，何其难也。犹幸有双亲在堂，朝夕承欢于膝下。嫂子贤淑，亦可慰斯寂寥。惟望吾兄勿以非类摒弃，尽了子道，同芳州再至，是小妹所厚望也。”艳冰泪曰：“愚兄并非土木，敢忘恩义？还劳吾妹伺奉父母，教嫂如教兄，终有重会之日矣。”二人谈说，不觉金鸡三唱，东方已白。芳州开房门走去。关关问曰：“你与老婆娘私语说完否，这早出来？”芳州曰：“我两人无甚私语，直睡到天明。汝两个有甚私语，直说到天明犹不歇？快收拾起身。”艳冰即改扮作道妆，芳州亦扮了，怀存鹤发，惟带些人参，同艳冰进内拜辞二老。关关同云和送出外面，洒泪而别。

二人出了洞，便驾云望西而去，三时辰抵昆仑阆苑，谒见黄鹤仙童，缴还双毛，叩谢仙恩。仙童看见艳冰，讶曰：“在何处能访得四世之全人？”芳州遂将艳冰之乡贯、姓名、官衔并为亲私逃获罪缘由述之。鹤童曰：“皆因孝之感遇也。”又问曰：“周族中有一仙人名周拱者，可识得么？”艳冰答曰：“乃弟子之叔父同婶娘王月英，云游海外多年，大仙何由知之？”鹤童曰：“他乃王母之裔孙婿，常往来朝觐，与我交好。汝两人均非凡，又有孝行，又属仙亲，引见王母，自有好处。”二人喜甚。跟鹤童进瑶台。适东王公在座讲道，二人拜伏玉阶。王母问：“何人？”鹤将二人之实事传达，指艳冰属王月英仙姑之夫侄。王母喜甚，谓东王公曰：“周艳冰已历四世人身，再世应登仙籍，念其廉孝可嘉，免其再转，堪入仙籍。芳州乃狐中出类，廉孝亦可嘉，堪登仙界。祈王公鉴察。”东王公亦欢悦曰：“既廉且孝，堪以入籍。”令二人旁立受号。艳冰因顶有金光，赐号金光子。芳州因品如冠玉，赐号玉光子，登入仙箓。二人赐号入箓毕，王母命赐交梨、大枣、玉液琼浆，二人领受叩谢，退出瑶台，又谢了鹤童，仍驾云望东南而去，此且按下。

再讲艳冰之眷属寓在杭州，杜景回来，始知被辽留住，家中老少皆以生返无期。云程欲去寻之。一家皆喜，惟青娘吴老夫人不许，曰：“周氏无子尚有孙，吴氏只遗一线之脉耳，再去亦恐不返，放心不下。”遂止。启文告辞吴越王回籍，自杭起程，至衢州，适遇新月、新春自梅江来寻亲公婆。母婶相会，悲喜交集。即说知云程梅江之丽容已嫁，亲各归乡土各事，便雇轿同回闽中矣。前岭嵘洞遣探之消息，在于此时也。行有数日，云程因一家团聚还乡，惟姐夫艳冰无回，暗与启文商议，瞒姑娘去黄龙府寻带回来；启文允之，将玉佩交与护身，又赠盘费；云程遂回头向北而去。至暮眷属歇店，不见云程，吴老夫人查究。启文难隐，遂说知去黄龙府。吴夫人怒骂曰：“汝们一定要绝吴家之香火，于心何忍？”启文曰：“乃他自己决意，谁敢遣之？但他膂力过人，有仙佩护身，可保无虞，祈勿虑忧？”青娘以既往无奉，暗触在怀。至福州，旧屋兵灾。祖住屋暂居，故茔仍在，故旧无踪。新月往凤冈、十四门桥报知，仁翰、庆云，麻姑随至。庆云先参拜太公、太婆并二位婶婆。仁翰拜会姻太翁，麻姑亦拜见了吴老夫人。夫人问之，庆云答曰：“乃云程表叔公之原聘王氏，号铁麻姑，曾数次救过表叔公性命，惟结缡尚未伉丽，耑待太公、太婆回来作主婚，已俟数年。今得主婚来，而新郎又去，世间喜神之迟滞者，惟此二人极矣。”吴夫人曰：“这奴才到杭州时亦说之，有此等侄妇，还有不喜？犹不知他此一去有命回来否，害吾贤侄妇空待何时？”言讫掩面而泣。麻姑问于庆云，始知云程已去沙漠寻讨姐夫，因思：“一人深入北军，难保无虞。”谓曰：“老夫人之令侄既去塞北寻讨学士，恐单身难济其事，奴家赶去相助，助学士同归，何如？”青娘曰：“贤哉，似此青年，敢孤身去千里之沙漠，岂不是笑话？”瑶琴同赛仙亦云：“不可去。”庆云曰：“太婆、婶婆还未闻此表婶婆之足智多谋，若无他聘进香仙，其表叔公并状元皆锢倭狱，焉得同返故国？今要去，方保无虞。”瑶琴曰：“果如是，那高盖山之义侠、闽卫都之猛略及吾贤侄妇三入闽王宫讨逆，传皆不虚也。”吴青娘曰：“原来皆女中豪杰，老身不知，多有得罪。诚天下绝吴氏之后，才得此贤妇救。今如再保舍侄回来，不但老身感激，即先父母及弟等在九泉皆感激矣。”麻姑只留一夜，次日便回十四门桥告知谊父母。二老因寻夫婿，不敢阻留。麻姑曾闻新月顺至剑浦，探知冷杏姐妹尚义烧死之情节，告知二老，闻之哀恸不已。吉士犹切誓不再娶。麻姑不多带盘费，扮作花鼓婆，包头裹足，背鼓扎袖，拜别父母弟，随至郡城。周家诸男女见此打扮，殊为骇异，其神采似今之梨园，妆出花鼓婆小旦无二，惟有一股英气，勃勃可畏，吴青娘亦将玉佩赠与护身，留饯只饮三爵，赠赆不受，遂飘然而去。麻姑去后，因各羡其奇异，庆云将麻姑在梅江蔡家自述会遇云程之始末根由，照前说了一遍。又将入海聘香仙，威振海外，拜谊龙宫，收降异类，尽行说出。吴青娘等闻之，莫不惊异，曰：“世闻那有此等奇女子？即天下须眉之男子亦当愧杀。”启文在隔帷仿佛闻之不周，即问林仁翰，闻讫拍案惊奇，自此爱屋及乌，遂迎接魏家二老同吉士会亲厚款。蔡家父子亦来拜会数日。即修砌吴、周两祖坟，吴宫人之墓改作吴义仆之墓。双峰梦重修祠宇，乌石山之居室叠遭兵火，基址被人占没。先购美化门外（即今水部门也）一座别业居住。启文与仁翰意气相投，朝夕不离，不是游山玩水，便是饮酒吟诗。正是：干戈既静回乡国，诗酒何妨乐暮年！且看下回如何分说。

## 第二〇七回 猜字谜仁翰得美妇 游路通启文识宝光

再说仁翰少回凤冈，常在琼河周家与启文诗酒要乐。女与婿屡劝纳妾，仁翰不听，周家男女亦常劝以嗣续为重，始允，还要合其心意方可。远近访遍，无一合意。适有一少妇，容貌端庄，在船中扶一瞽妇上岸，于琼河边寻租房屋，于周家附近一小屋居住。乡邻查问来历，那少妇答：“妾尤溪谈氏，配夫邱姓，过门未周岁而亡。姑老家贫，内外无次丁。兄弟逼迫别嫁，姑老无依，不忍撤却，愿同甘苦，女工度日，待姑百年后，再嫁何迟？十七岁代养起，今二十七岁，已十年矣。此十年，兄弟无言，外人亦不敢谈论。有见怜者，或明赠以食物，或暗赠以金银，概掷还，并无受锱铢。讵知临近有一富豪，遣媒来说，欲娶妾身为次房，妾辞以姑老无依却之。他就以姑并去养老，妾又以姑在誓不嫁决绝之。他因再三婉言不遂，背义欲行强夺，妾闻之，故临夜扶姑搭船走，来此栖身。”问：“何以度日？”谈氏曰：“一时路径不熟，无有女工。惟酒用本无几，自酿数瓮卖之，将就过日。”诸乡邻闻此皆怜之。其房屋只三堵，内堵安床铺、锅、灶等物，外堵作店。谈氏自来收拾家伙，裱褙书写招牌，自去买米曲来酿酒。人皆称其敏捷，不数日店便开矣。店极窄，酒只数瓮，惟招牌只写一“篆”字，有面盆大，人皆不识那字，下又有小字四句云：

壶近斟闻无响，桌平倾倒不流，

君子尝了好交游，甜之如蜜情久。

人因见当炉之女既美，招牌又此奇新，一传闻，远近之人赶来争买，只酿数十瓮，即刻卖尽。来迟者怨不早来，既沽者亦悔买早：原来皆似水，吃无酒味，齐欲还之，皆念寡妇堪怜，委曲当茶罢了。淡氏将所卖之钱，又去买米曲再酿。依旧有人来沽，只是三四文钱，都是借此来买酒，来看酒家妇人。

周家闻知有美妇在邻右开酒店，亦闻知因养姑不嫁之来历。仁翰同启文进店买尝，并坐店前板凳，见店内当炉涤器乃一卓文君，并无司马相如，又看内有一个六七十岁瞽妇，招牌有写“篆”字，不识。谈氏随斟两碗热酒排于柜上。二人啜之，果是水，惟色是酒，皆相笑不言。有两个乡人在外看，便问：“二公，酒尝好否？”二老将头摇。乡人又曰：“关老爷卖豆腐，人强货弱。”又一个曰：“谈娘子来卖淡水倒合适，只不应说真方卖假药，分明是卖水，招牌写这般佳美来骗人。”林仁翰问曰：“怎见佳美不是讲水？”那人曰：“招牌上小字，上两句乃称酒之米力厚浓，斟于杯中无声缡粘，倾于桌上不流。下两句说，君子尝了好交游，甜之如蜜，来买之情能长久，其美可知，何曾有说水？”仁翰曰：“此解说亦有理，但是他三般两意，若与汝们得知，有谁人来买？又要说明水？又要与汝看不出才妙。头句乃古句，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可是水么？那第二句亦引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之古语，亦是水么？第三句亦引君子之交，淡如水之古诗。第四句乃是古语，情意久、水饮亦甜之典。句句都是说水，何曾有说酒？”众闻皆大笑曰：“酒娘子果正经不骗人。此四句解甚明。公更有那安豕作一字，已猜着了？二公再猜对不出。”仁翰曰：“他们猜怎么说？”那人曰：“他猜是安心养猪四字。”仁翰又问：“怎开解？”那人曰：“豕岂是猪？安坐豕上。以谈娘子在尤溪因闻恶人将抢之，走来这里酿酒卖，有现成糟，安心养猪，同婆无担惊受怕过日，人都言有理，不差么？”二人笑曰：“汝们有此聪明，那怕会短命呢！”二人言讫，理还酒钱回家。

仁翰述与女儿知之，庆云知父合意，曰：“他既能文，作诗与和，可访其心意。只是须先将那字猜出，方有题目作线。”因此一家皆把“篆”字来猜，被青娘猜出，曰：“此不过脱骨梅中青之刖字故事，即一嫁字。他因婆婆在不嫁，将女寄存家内，岂不是篆也。存躲至婆婆无后，其女又出嫁，女出家为嫁，即此字义也。”众皆称然。又问：“梅中青‘月’字怎说？”青娘曰：“楚国之五溪蛮，作书来报郡侯，惟才子梅中青，能译辨之，以番文复饬之，蛮服而退，郡侯遂重梅中青，为内府上宾。后被谮逐去，未几，番书又至，寻中青无踪，虽知他在市中开酒店，常书一‘月’字，异之，始访出。郡侯喜，以礼复迎入府，译文退蛮。郡侯问‘月’字何说？’中青答：‘即用字。’又问：‘既用字，|（音滚）何在外？’又答：‘用，|则留中。不用，|则在外。今又调进内译书，乃“用”也。’郡侯笑而谢之。此虽非正史，寓意亦妙。今那酒家妇仿佛脱此意而卖。”仁翰称妇之奇。启文曰：“果才德兼优，聘来作亲母不错。既猜着，先写送一对去作线，后以诗书唱和，便遂矣。”众举庆云，遂书一对大红纸联：

退蛮才子月边 | ，卖酒佳人豕上安。

姓名落：凤冈林退岩题。

遣老头送赠。谈氏喜，贴于店内。过数日，庆云修一函，遣老媪送去。谈氏拆开，乃是诗四句云：

女经既嫁莫归家，嫁了归家家破渣；戴笠骑猪猪不骤，藏头露脚脚难遮。

尾写林庆云拜呈。

谈氏看了，问：“庆云何人？”媪答：“是曾来此尝酒、送赠红联、翰林院林仁翰之女，乃前王之谊公主，钦赐状元之妻。庆云伊父，妻早过，无男，令老身选择有女德之女为继夫人，并令送此诗来，求斧改。”谈氏不语，亦写一函，交媪带回。众共拆看。函曰：

归家之女岂无良，天顶高来地阔长；

马背怎如猪背隐，安居豕上奉姑嫜。

尾亦写有谈若水拜复。

众人共看了，皆称其敏捷。取白金一百两，并一书函，仍令老媪送交。谈氏又拆看。函曰：

安居豕上亦宜然，何又招摇不自怜？

特赠百金供菽水，且图欢乐待姑年。

尾又有林庆云再拜呈。

谈氏看了一会，又写一函，并原银交老媪带回。林、周两人又拆看，乃：

当炉卖酒养婆婆，一任招摇奈尔何？

肯受人怜图自在，至今金积似山多。

尾又写谈若水再拜。

两人看了皆称之，又修函并银再送。谈氏开看，又是林庆云之诗：

清介奉姑愿自甘，谁人敢作等闲看？

并非聘定家中女，却是赠怜豕上安。

千里有缘终不散，两情无愧可承欢。

堪来加酿兰陵酒，莫把热心再浸寒。

谈氏将银包拆开，取出零碎银略有一钱，原银仍包封，标写：谨领一钱，余璧谢：并复一函，交媪带回。周、林开看，亦八句云：

千里关山越自艰，朱门怎敢仰头看？

金多难买归家女，情重能令垮冢安。

斗室布衣堪寄迹，淡茶粗饭可承欢；

水壶不贮兰陵美，取一钱来压意寒。

共看完，周启文曰：“重情不重金，一钱为定。她既允诺，不可再去撩拨，候他婆婆百年后，才可娶之。”有一小孙在旁答曰：“百年后，林亲家不要脱壳去作新郎耶？”众大笑。庆云佯欲打之，跑走。不数日，谈氏将招牌收存，店亦闭不开。探之，其姑已病在床。过数日，知其病沉重，庆云同老妇前去看病，见内外跑走皆谈氏一人，衣不解带，床前伺候。庆云回，拨老诚家人，在外代其料理。那姑老病数日而殁，谈氏哀痛不胜。其丧事费用，一切皆是庆云代其料理。谈氏将姑灵柩，俟至七满，运回尤溪合葬。那谈氏扶柩归去，不觉匝月，众共疑她不来，庆云信其必来。果二日后，有船户来报，谈氏在西河船中，叫人去接。新月即往，雇轿接回凤冈，与仁翰偕伉俪矣。因询：“何故许久才来？”谈氏曰：“被那豪家又来夺娶，说已受翰林院林仁翰聘定，他不肯，遂骗其再延半月后方从，他亦不依。幸剑浦大鹏军旧门徒，闻凤冈林仁翰之继室被人夺娶，连夜集数十人，执械送奴下船至西河，故此延迟也。”仁翰甚敬重之。数月复与启文游玩。

那夜载酒，夜泛琼河，船泊路通桥畔。水光月色，二人在船望景，忽有一团火飞入船中，发光滚去。仁翰骇曰：“此不是鬼火耶？”启文曰：“非鬼火，乃宝光也。不知宝在何处，如再来，可将剑掷之，必知宝之所在。”其光又至，仓卒无剑，启文取刀掷之。光绕刀出，坠于桥墩，嵌于岑缝，始知宝在桥墩内，然不知何宝。适有一渔翁泛船由桥下过，闻其异，谓曰：“此桥墩，相传早年此处皆属海涯，无路可通，至刘宋始建桥。因怒涛猛烈，定基屡被冲崩，难以成功。晋安郡侯祷于江神，忽浮一大蚌壳，中有字云：

卿卿卿，铁磨心，不能定，余化金。

即与基座下添一直透盘石，遂成功。未几，盘石塌。至陈宝应据闽重造，以黄金铸一长扁担，装黑假铁，衬于锁盘桥下，故至今无异。近时有外夷看知，欲拆取另造，乡人不肯，斥之。今你们莫是来盗的？须分我一股，方不出破。”启文曰：“快走，快走！人以是我们盗宝。”即令船家拔刀返棹。渔翁笑曰：“说玩笑，莫怕，明早还要去食喜酒。”两人回首将问之，人船皆不见矣。正是：只为不传金扁担，特来无迹老渔翁。且看下回如何分说。

按：琼河在高惠里水部门外。新港之迅潮，大桥未涨，而琼河已涨矣。舟楫如云，多胜迹。

象桥，又名满州桥，在高惠里。

蛤蜉浦在象桥南，有庵。嘉靖建，有雀化灵机之古迹。

马育亭在蛤蜉西，闽王牧马处。

路通桥在河尾，刘宋时建。古谶云：

南台沙合，河口路通，先出状元，后出相公。

城内双抛桥，与发荀桥纵横，石刻合潮，流水河涉，初郡城凿渠通潮。二派：东南自水部入，经虎节，河西；西南自西水关入观音桥，至浦尾而东，俱会于双抛桥。西水又自观音而南，经仓前至澳门桥，与东湖合，又自津门楼与西湖合，二潮吞吐缭若带会城，一奇也。今三十六曲废，潮亦不接。

红桥边。女名张红桥，配林鸿；北游不归，女作鸿字韵诗百首寄之，详在后本。拂如氏作红桥芳迹诗云：红桥芳迹盖闽中，人没名存想素风。

隔岸晓烟杨柳月，依稀犹在盼归鸿。

柳桥，在象桥东南：

家家垂柳扫尘埃，拟是先生归去来。

春色也知幽处好，既枯杨柳亦花开。

蛤蜆：

此地当年属海滨，却因雀化变为垠。

千年不改灵机在，将欲成楼气绕频。

马育亭：

榕荫育马盛如云，牝牡骊黄亦莫分。

漫看天机看蹄迹，但能跨灶便超群。

（按：马蹄前圆后凹，名为跨灶。灶者，后蹄越于前蹄印迹，惟骏马有然。）

海潮寺：

庄严梵刹对琼河，空寂禅心印碧波。

潮信来时明月上，不教船筏暗中过。

路通桥：

昔年河口路无通，今日通来便不穷。

直透蓬瀛三岛外，寻常紫气满桥东。

下郑洋冬景：

浅浦潆洄村舍遐，疏林半掩夕阳斜。

漫言地暖霜威少，柏叶仍如二月花。

曲水通津：

潮来三十六迴湾，弯至琼河入水关。

南屿西流相遇合，双抛桥下会游环。

（二潮会合此桥下，必结大螺纹流湾）。

观音阁：慈云宝阁不尘埋，倚槛遥看景物佳。

两座塔分千佛寺，一行碧布九榕街。

(九榕街，系水部门外一直街也。有九株古榕树，故名。)

## 第二〇八回 艳冰归闽腾空疑魄 云程抵燕敌鬼称神

却说两人回头不见渔翁，异甚。船回象桥，登岸，家即在河墘，讵那团赤光又至身旁。启文无刀剑，将自己押髻之金钗，拔掷之，其光绕钗入内室，骇以宝贝自送到家。正叫家中人齐出来寻讨，忽报长孙媳庆云公主即时生下一子，不及临盆，产于床上，金钗在儿手中。仁翰以土地公来点化投胎，皆喜不胜。合家皆向启文称贺得了四代曾孙：因金扁担投胎之祥，至三旦命名矮金，燃灯结彩，十分热闹。

适艳冰同芳州访问至琼河。芳州暂候门首，艳冰先入门。家中人见一道士撞入；艳冰直至内庭，见父母便拜曰：“不肖离家归迟，望乞恕罪。”青娘见是儿子，喜曰：“吾儿今日又回，喜中加喜，乃祖宗之福德。”艳冰问：“家中何喜？”启文曰：“即汝侄新月、汝子新春皆回；孙媳添一男，即今三旦汤饼会；又得吾儿回来；此不是双喜并临耶？吾儿即北徙，怎得南归？可会了子侄亲人，再慢说知。”艳冰复向二老拜贺大喜，入会瑶琴、赛仙。一家大小都来拜过，惟庆云在房未出，又会了仁翰。艳冰将奉命进表，被辽王留带北去，告养不准，至真定逃回，被获将斩，遇侠士劫救，恐双亲挂怀，托人访知所失六子侄俱同归返故土，心始相安，存躲至今，闻事已弛，才敢回来等约略言之。吴青娘闻了，即问：“汝表弟在哪里？缘何不回来？”艳冰答：“未见。”青娘讶曰：“他特地去寻汝，怎说未见？再有遇着他花鼓婆么？”答：“皆未见。”青娘闻皆未见，便涕泣曰：“吴氏一脉，为汝一人绝矣。快去寻来还我！汝回来，他无回来，我岂肯干休！”艳冰茫然不知其因，惊甚，跪伏于地。启文谓曰：“吾儿且起来，待我说明。汝母日夜悲伤吴氏香烟将断，至于两目瞽瞎；喜云程回来。遂双目复明。因汝北徙，云程欲去寻讨，汝母不许再去，回至中途，瞒汝母一人回头北去寻汝。后有云程原聘之结发妻铁麻姑闻之，亦去寻访。因汝说俱未见，汝母方惊怕啼哭。”又谓青娘曰：“老夫人，勿得惊怕。云程令侄不比别人，寻不着也必遇令侄妇，早晚必同回，请宽心勿虑。”青娘曰：“相公，怎叫妾身不恨？此即饿人莫对饱人言。汝们看周家今日父子孙曾四代团聚，何等快乐！吴家前后两空，何等凄凉！唯余一脉，又为周氏而去，杳然无回，凶多吉少，怎不见鞍思马，睹物伤心耶！”言讫，仍掩面哭，一家无不悲伤。瑶琴泪如雨下，不敢开声。艳冰伏地泣曰：“请老母息怒，云程表弟，为不肖而去，恐有不测，今去访寻回来，交还老母，以赎愆尤。”言毕起身告辞，往外便行。启文阻曰：“万里之关津，才得生还，那有复去之理！”青娘拭泪曰：“非为娘心狠，只为情出于哀，哀切于外公婆宗祧而言也。现回来不必去，听之天命罢。”艳冰泣曰：“老母莫虑，待不肖去寻来，便可宽心。”启文欲喝阻之，但见艳冰行不由户，腾空而起即逝。一家惊异，以是死了，魂魄回来，皆号哭。启文怨不应见面即骂，青娘亦自追悔，望其再回，皆烦恼不止。此且按下。

再说艳冰出见芳州，将母悲恨之情由告知，商议欲去沙漠寻讨云程，仍飞腾而去。盖艳冰到家，不敢遽言遇狐登仙，欲俟人静言之也。此且不表。却说吴云程直抵东都大梁，探访朝臣皆北徙无回，遂访着舅氏洪承谟之寓所，见舅母涂氏，表弟松、熔皆幼。因说及异土无亲，官囊如洗，进退维艰，其景况十分凄凉。云程怜之曰：“甥去黄龙府寻讨姐夫并带舅回，所带盘费尽送与舅母安家。”遂解包囊，将黄金碎银一统付与涂氏，不留分毫。舅母曰：“甥，长途何资也？”云程曰：“愚甥一人在江湖会饿死不成？此乃姑爷赠的，带在身反为累、难走路。”涂氏喜而收之，留住五日。问及故土，云程述自与周家之遭际，高盖山只约略言之，不言其丑事，即告辞。涂氏母子感激不尽。

云程作歌郎，手执钱鞭而去，到了燕之真定，日将西坠，在市上打钱鞭，唱小歌。有一老者问曰：“相貌堂堂。体格魁梧，何以落在江湖作歌郎？”云程答以缺盘钱。老者又问曰：“要到何处去？如少盘钱，可到小老舍下，有薄赠，免作歌郎，好么？”云程曰：“些微不敷长途之费，不敢多谢。”旁人问曰：“要若干才是多谢？”云程曰：“有黄金千两。白璧一双，才称多谢。”旁人齐拍手大笑曰：“蛮花子说话，不识抬举之东西！快去叫街，一个铜钱，二个铜钱，便多谢了。”一人一嘴骂之不休，老者喝之方止。思：“此人有此口气，必有大奇能，且聘到家，得用之处亦未可定。”便曰：“如肯与小老去，自有黄金千两、白璧一双相赠。”云程曰：“有就在此相赠，何必到汝家！耽搁我途程，要之何用耶！”老者又问：“实要往何处，如此忙急？”云程答：“要去黄龙府。”旁人笑曰：“黄龙府只少汝一个蛮子唱莲花落，快赶去，有官与你作！”老者又喝止之，便曰：“内地之人去黄龙府，要回不得，汝因何前往？小老舍下离此不远，且到歇歇脚，再行何迟？”遂跟老者。行有里许，至一村落，鸡犬相闻；引至村内，屋宇宽敞，廊舍相连，延坐厅上，童儿递茶，相问乡贯姓氏。云程答以姓氏、籍贯，往黄龙府寻亲。老者亦自说柴姓，名坚，世代务农。言毕捧出酒饭，叫少子出陪执壶，三人坐饮。云程问：“有几子？”柴坚戚然曰：“长子早逝，次子将没，只有此子又弱瘦，恐其不寿，将来必归于无嗣。因此看破，存积何用！凡遇江湖落魄者，皆薄赠之，广结来生矣。”云程问：“令郎因甚将没？”坚答：“患鬼。”问：“何不捉之？”答：“诸法皆施，无如之何。”又问：“何鬼怪？实说自有法治之。”柴坚泪曰：“第二小儿才二十岁，此鬼不知在何方带回，别人皆不见，惟患者自见，乃女鬼。请僧道皆不灵；拨人陪伴之，日无异，夜间即有冷风，不拘何人，悉被冷风吹送去，醒来非病即痛，后皆怕，无人作伴。始犹可，今日就赢惫，惟存一息，不过三四日之人，还有何望！”云程闻之，曰：“原来此女鬼恶极，老丈勿忧，晚生今夜去代捉之，以保令郎。”坚曰：“捉之用何法器？”云程曰：“不用何法器，只用一壶酒，一碟姜。夜到汝子房中，过一夜，自会驱之。”柴坚将信将疑，曰：“能驱之别处，亦好。”

那夜即备酒与姜，引云程入房。云程入其房，见其子奄奄一息将死，令燃火烛如炬，将酒、姜排于床前，云程对烛自酌。人皆拎门走出。云程一乃意气自雄，二乃藉有仙珮，三藉酒助胆。至二更既静，内外人俱寂，忽然房中起一阵冷风，又如冷气，竖人毛发。云程衔酒喷之，风气退而又来，又喷之，忽一女子立在面前，曰：“公乃过客，勿预他人之事，快请出！”云程知是鬼，不答。那女因其不睬，又言曰：“若不听，莫怪犯公。”云程自酌不理，那女怒，将头一摇，变出披头散发，吐舌开口，嘘冷气吹来，火烛忽暗。云程将口中酒照鬼头喷下，那鬼被喷缩矮，又喷冷气，侵人生寒。云程吸一大口酒，又喷下；那鬼直缩数寸，又喷又缩，作声如喊救。云程喷之不绝，那鬼直缩至地，似入地下，喊声不现。谁知柴坚令庄客在房外探信，听有鬼声叫，越隐似在地下，敲门入问：“有鬼否？”云程因其来问，随口答曰：“鬼已捉住，关在地狱尾层。”众共笑：“何足为凭？”云程曰：“不见形，可静听之。”众停耳共听，果闻地中有喊叫声音，就地再听，其声甚现。众服其言不谬。众问：“关于地下，复能出否？”云程曰：“酒太少，如不要他出，再添酒兵，多多益善。”柴坚应：“已备有。”令人将厨房预备之酒席捧出，排设房中，众共陪云程，号为“白脸钟馗爷”。柴坚问曰：“钟馗爷一去，鬼又攒出，奈何？救人到底，屈留几时，候小儿回生再去。”云程曰：“鬼既收伏，安能再出！可取笔砚，再题数字压之，万古不能再出矣。”众取笔，云程即在于房中白壁写曰：

大胆小小妖魔，敢魅人子将死；

杀之污吾宝刀，捉之秽吾十指；

略发口中一气，喷坠黑地狱里；

任汝日夜叫号，万古不能超起；

若问收鬼何人，闽都云程吴氏。

题毕，谓曰：“此字勿毁，以为镇地铭记。”过夜，次日欲行，众哀留，情难却，遂暂止四五日。眼见其子渐复精灵，皮肤转色，愈留不放。此事一扬传，远近皆知，拥挤来看。柴坚将子移别所，将房搬空，任人进看。皆仰念壁上字，俯听地下声。有患鬼者来请，云程哪里肯去，皆躲内室不出。突有一人来说：“不是请去治鬼，有一位闽人周学士老爷，在我庄中住歇，乃白钟馗之乡亲，特命来请去相会，明日即要起行，如迟便会不着矣。”此言传进，云程愕甚，即唤来人入内，问其面貌，果是艳冰，大喜，即随前去。柴坚遣一庄客跟着同行。正是：本是无心呵野鬼，原因有意访亲人。相逢与否，下文说明。

## 第二〇九回 吴云程追怪遇升表 铁麻姑歇店救女娘

却说吴云程随那人到了莲花乐忍庄，那莲花山只离柴家庄五里余，庄中人俱出迎之。云程先问：“敝乡亲在何处？”众答：“在这里。”引至庄后祠内，指曰：“此位人可认得？”云程一看，正面神龛中供一木主，书：“闽故学士周讳艳冰之神主。”云程惊曰：“此人不死了？”众人中有刻薄者答曰：“死未死不知，只闻一刀两断。”又问：“因犯何罪斩首？”众人又答曰：“从驾脱逃，拿获正法。”云程忍不住哀哭，便骂曰：“汝这里人好没理！人已死了，骗我到此作甚？”公孙谨和杖黎而至，便问曰：“学士公与白面钟馗爷有亲，既死不能复生，且慢哭，请至外舍奉茶，有话说。”云程见老者品格不俗，即同到外舍，分宾主坐定。谨和问曰：“爷与学士公是何亲眷？”云程曰：“乃姑舅之家表兄，又属胞姐丈，特地来寻，孰知命故，不知因甚而死，贵庄因何供他神主，骗晚生来会？乞即说知。”谨和曰：“原来是学士公舅爷，多有得罪。”遂先说庄名、姓氏，后将艳冰从驾至杀孤林逃回，失途投此，保全众厄，说及思亲，留之不住，遣人送回，至邯郸关口被盘获正法，尸首官收，查拿亲属，不敢起迁；惟庄中供奉神主，岁时致祭，以报恩德，大略说了一遍。云程拭泪曰：“是他不听长者之言，自去寻死，还有何怨！”谨和曰：“今日不言死，骗舅爷来者，乃寒族之子侄无道，瞒老拙为之。实在因寒乡近日遭妖作害，闻舅爷在柴家庄收鬼如神，议请来收；又闻远近请俱不去，遂不敢去请，昨因看壁上抄来诗句，始知与学士公同籍，子侄辈因借名请之必至，如早知是至戚，何用诈言，老拙此时才知，望乞恕罪。”云程曰：“先姐夫蒙贵族盛情，感之不胜，敢有言罪之理？但不知贵乡何妖为害，祈说知。”谨和曰：“敝乡近出一怪，仿佛似猴，盗食物、器皿。聚集人众侦着，围在垓心，获之即杳，数处皆然，不知是何鬼怪。”云程曰：“可知去来之所？”谨和曰：“皆由屋后大山。”云程欲就去访，看酒席排便，遂登席饮了酒，同去踏勘。莲花山后均万丈峭壁，耸入云霄，并无立脚之处。众共指：“怪皆在此出没。”云程认一方向，嘱：“再至，悄悄来报，自有方法收之。”谨和迎至家中，吩咐但逐去，勿伤其命。

隔一夜，天将晓，忽报那怪由后山至邻屋内盗物。云程执一木棍飞至，那怪由檐越屋后峭壁如飞逃走。云程追此怪，峭壁如履平地，转瞬入半山，人皆不见。众人望之皆惊异，以非钟馗，是神仙也。云程逐上山巅，又追数岭，入岩洞，洞内甚宽敞。再追之，忽有一少年出来，惊问：“何人追来？”云程将棍打来，那少年大喊曰：“休动手！汝不是福州吴谊姑丈么？”云程闻叫收棍，认得，问曰：“汝可是灵虚升表么？”笞然。又问升表在此何故？走进那妖见否？升表曰：“在洞内，且请坐息怒，待唤他出来，亦认得。”云程至洞内坐下。升表喊曰：“快出来！是我盟亲。”那怪闻喊走出。云程视之，乃狷狷也，怒曰：“原来是汝在此为害！”又问升表曰：“汝因甚同他在此为非作害？”升表泪曰：“缘小侄祖父千秋，小侄进献寿酒，误打破玉瓶，父怒，以忤逆将小侄拘禁，俟寿期过，将置于法。祖母见怜，恐法难逃，私遣狷狷将小侄窃负逃至洞府，屈指将四个月矣。姑丈因甚亦来此处？”云程亦将寻讨姐丈不着，代人收鬼驱怪之因由说知。说犹未了，狷狷在旁曰：“请少爷同吴公子进去食饭。”云程谓曰：“狷狷亦会说中华语耶？”升表曰：“早已会说了，惟猴腔不离口。”升表又引云程进一洞室，器皿、肴酒一切皆备，惟桌椅皆石块。云程问：“此东西何来？”狷狷笑曰：“不为此东西，今日吴公子怎得与少爷相遇？”云程听之不解，因问之，升表泪曰：“小侄之性命与狷狷相连，所有食用皆狷狷去盗窃而来，或归迟，恐落人机械，小侄命即随之。”云程闻此便知所窃乃供膳，云程心甚怜之；共坐食，狷狷进酒，随问狷狷曰：“三太子迎娶蔡千金，我已闻知，后来汝有无至梅江通问？”狷狷曰：“蔡千金时常遣送物至梅江孝敬，又命探听娇容小姐何时出阁，要回送妹耳。”二人食了酒饭，云程将回，升表泣留为伴，狷狷亦恳留。云程曰：“忽忧虑，再耐几时，待我去黄龙府寻母舅回时，再至，带送吾侄归灵虚，与令祖说情恕罪，包你无事。只是盗窃人之食物，不遭机械，必遇暗毒，须要用钱去买来，方保无虑。”升表曰：“欲买，哪里有钱！就有银钱，看狷狷此样，去市镇买东西，一扬传，祸不更速耶？”云程曰：“令狷狷跟去，自有作为。”云程即带狷狷下至半山，留于山岩内，嘱：“听有呼即出来。”自己步梯子至半山。庄中人犹等候，拥问：“何物？”云程曰：“紧追至尾层山绝处，遇一少年，认乃是东海龙君之王孙，泣说因在龙宫失仪获罪，同仆金毛猴狷狷逃匿在此，难即回去，因无口粮，遣仆盗取，倘落于机械，命亦随之。言甚悲切。弟因戒之不许再盗人物件，弟囊中尚有余金，烦贵庄念盟情，保全主仆无虞。俟弟去黄龙府寻舅回来时，带送至东海，与龙君说情，乃归本位，祈诸兄弟谅情。”盖云程已闻信天翁所说，方知灵虚即东海之龙宫也。谨和同众皆曰：“原来不是妖怪，是龙孙来逃难敝庄；济困扶危，人皆乐为：况舅爷之谊亲，又属龙孙，请到敝庄敬奉，谁敢轻慢！如嫌尘浊不来，应供进水菜，敢收舅爷之银耶！”云程曰：“似此明情，愈称感激。呼狷狷来会过，免彼此惊畏。”云程出庄，望山后以手招，狷狷如飞鸟下山，带进庄，众见骇异。云程令与众施礼致谢。谨和与众公议，五日转供一次，按期将水米送至岩下，山狷狷来取，正相议间，柴家庄柴坚忽至，闻知其事，要己亦供水菜。头次即柴坚家办起，极丰盛，狷狷搬运回洞。云程亦进洞内与升表说知，嘱宽怀静候；留饭一夜，次早仍回乐忍庄。柴坚之子病已愈；两庄共鸠盘费；遂告辞起行。直去黄龙府寻舅氏矣。不表。

却说铁麻姑扮打花鼓婆，望北朝行夜宿，如有人拉唱，便曰：“同伙在前途，去寻回头来唱。”如有刻薄子拉住调谑，起一脚跌倒二三个，抽身走去。正是：遍走天涯心不惧，游行海角我无忧。且听下回分说。

## 第二一〇回 托屋梁自称鬼王姐 落圈套亦为海贼头

却说麻姑行暮歇旅店，旋有妇女十数个亦投店内，又有十数个壮健男子亦投进店。主人辞：“店窄，女客已满，未便男客，请投别处。”那一伙男子不肯去，竟拥进内，与众妇女一处。店主来扯他出去，被打，诸妇女惊甚欲去喊地方官。众健男拦住曰：“此处无地方官投，任喊出血，无人来救；无别事，今夜分陪我诸兄弟来睡，首饰脱我作盘费，人自回去，无甚大事。”一面说，一面动手乱抱妇女调戏。可怜诸妇女啼喊无援。麻姑早已在后房门缝看出，大怒，抢出大骂：“狗男子横行！如不滚出，待老娘打汝满地爬！”起先十数个不知利害，一人迎前来抱，被麻姑起一脚踢倒在地；又两人抢近来拎，亦被一脚踢去，跌有数尺远；众共怒来打，都被手打脚踢满地爬滚。麻姑喝骂：“不去，立刻叫汝个个皆死！”众共爬起曰：“愿去，愿去。”一个一个蹒跚走去，十一个皆在店门外，多有血出脚手破伤，皆不敢再进来，各耳语一匝散去。

诸妇女脱身，皆泣谢麻姑不尽。麻姑问曰：“你这一伙去何处？如何无男人引带，在此住宿？今夜若无奴家，难免被强暴欺凌。”内中一妇人答曰：“皆这一起小娼妇好事！奴们都是西村，十三个皆属姑嫂姐妹，因闻柴家庄有白面钟馗捉活鬼，关于地下，啼叫不绝，无数男女去看，才被诸小姑硬扯来。去柴家庄只十余里，因起身得迟，赶路不及，就在此歇。谁知遇此强盗横行，若无大姐救援，皆无脸回家。”麻姑笑曰：“果然好事，亦要吓汝们一次。”问：“下次敢来么？”唤至店主骂曰：“出路靠主人，怎被此狗男子横行耶？”店主哀告曰：“此处本是荒野小站头，那一伙之人，必是路上遇着女客官跟来。”他进店即拦之，奈其人众，被他打几掌，实无奈之何，怎怪的小店？”麻姑曰：“果怪不得汝。今只问你，柴家庄有甚么白脸钟馗爷？有什么鬼？关在何处？可实说明。”店主曰：“离此十五里路，有一柴家庄。一庄五百余家，皆是一姓，合庄之人俱皆忠厚。柴长者名坚，年近六十岁，生三子。长子早死；三子少；惟有次子年二十岁，极聪明伶俐，前日不知往去何处玩游回家，得成一病，十分沉重，计无所出，乃一野鬼送他。他父求神告佛，延道请僧，不能医愈。自思惟有一死。他父时常济困扶危，如有江湖之人到他庄中及求赠盘费，无不相赠。前日柴老者往市镇玩游，遇有一个闽人，在市镇求乞，见其品貌超群，人才出众，查问名姓籍贯，请到家中，款待酒饭。因说起家事，次子将死，他查明病底，自称能收除此鬼。柴长者十分欢喜，留住一夜。至夜，此人进其子房中，到了天明，一家进看，见此鬼在地中喊叫不绝。其子病能脱体，柴老一家尽感其恩。自此远近之人，连日来往不绝，看此奇事，人皆称为白脸钟馗爷也。”麻姑曰：“可知此人姓名？”店主人曰：“姓名不知，他有题了诗句，有说他名姓隐在内。”麻姑曰：“此诗可记否？”店主曰：“敝店亦有此诗避鬼，要看可取来看也。”原来此诗有人抄来卖新文，号作白钟馗镇鬼诗。店主有买一张，令取与麻姑观看。麻姑接看，尾有写吴云程名字，又问：“那收鬼之人还在否？”店主说：“闻其庄人留住未去。”麻姑喜甚，对诸女曰：“有此奇异之事，怪不得汝们去看，离此不远，奴家明早伴汝们齐去看，好么？”众女又大喜，共曰：“若得大姐作伴，乃是万幸，有汝保护，那有不好！”诸女恐怕强盗又来，共不睡鸠钱与店主买酒肴，同敬麻姑，共谈说至天明，理还房钱。出店门有十余里，到了柴家庄，那房早已搬空，任人来看。其门、壁皆拥挤剥落，如四脚凉亭。麻姑带众妇女至人拥满不能入，大喊曰：“看过退出，与我们妇女进看。”那看的人不动，麻姑用两手一分，人拥出；又东撞西撞，人皆退出，遂引诸女进看。仰见壁间是云程笔迹无异，听地下鬼声隐隐。那人众被挤退出，不愿，相谓曰：“那里来这花鼓婆？好利害，两手似铁打，被靠上身，痛不可忍。我大家还不如妇女，被他挤出，何不伙齐拥进，还怕他不成？”或曰：“不可，男不与女斗，让他去看。”诸男子如是，皆不进去，只有十四个妇女在内。

正看得意处，忽呀吒一声屋塌下，麻姑向上伸手将横梁托住，大喊：“诸女快钻出去！”那十三个竟魂皆无，尽钻出，麻姑始将托之梁抛下，瓦片、木料震地粉碎，人便跳出，形色不改，笑曰：“老娘都被人暗算耶！”即拖十三女至边处，拂去灰尘。众人看见麻姑有此力气，皆吐吞惊服。原来那屋塌下，内之妇女无伤，在外之人已掷伤四五个。麻姑正欲进问，那柴坚闻知其异，至前迎至厅堂。麻姑即问曰：“老丈，烦报与白脸鬼王，说他姐铁麻姑亦来此，烦出相见。”柴老讶曰：“怪道是白钟馗之令姐，才有此膂力托梁。今不遇了，令弟前日才起身去黄龙府寻他令舅。”麻姑曰：“他特来寻姐夫，非寻母舅。”柴坚曰：“原是寻姐夫，只因姐夫死了，便去寻令舅洪老爷同回。”麻姑惊问：“他姐夫怎的死去？”柴坚将艳冰死的因由，又将云程捉鬼、逐狷狷情节说知。麻姑忿恨来迟，他既去黄龙府，亦要去寻之，便谓曰：“舍弟既去，奴家亦去寻讨。十三个女人烦遣人送回西流庄，勿被强人欺凌是托。”言讫即告辞要行，柴坚赶出扯住，曰，“既是恩公亲姐姐，数千里至此，那有不住歇就去之理也？”同十三妇女一同扯进内庭。内庭办席接待。令庄客将塌下屋料搬去，只有空地，由人来看。西流庄闻信，有亲眷来接十三妇女回去。麻姑留三日，因公孙谨和十分盛意来迎，遂至乐忍庄，参拜周学士祠宇牌位，又知升表同狷狷隐匿后山。公孙族之女眷皆至款留，强勉被留住一日。

次早起行，至日暮投旅店。忽有一差官进店询问：“前日闽人吴姓，号白钟馗，在此投宿否？”店主取数薄查无。又问：“共有几间客店？”又答：“七间。”那差官欲去别店挨查，随有一客进店投宿，说是由黄龙府来的。差官便问：“路上有遇白钟馗否？”那客答：“可是在真定捉鬼入地之闽人吴氏么？”差官曰：“不错！在那里遇着？”那客曰：“未遇着。在路上只闻得，数人赶来请他去治鬼降妖，路口无遇，今早由水路直入黄龙府，人皆散回，在路上说了方知。”差官又问：“可知他搭何船？”那客曰：“闻是搭大摇橹，有快船可赶着。”差官令店主去道头代雇船赶，那客曰：“不须别雇，我亦由水路来，江边现有一快船，亦赶文书报去黄龙府；尚未开出，附搭恰好。但不知官长因何事追赶？”差官亦答以要赶回收怪，说了即去了。麻姑在房已听明白，便向店主曰：“奴家亦是去黄龙府的，有便船附搭更快。”那客接口曰：“这位小娘子亦是去黄龙府的，恐路径不熟，店主可带他附搭。”麻姑即跟店主至道头，说好船价下船。其差官已在船内。船便开出大洋，驶一日夜，麻姑心疑，问：“何地方？”船艄答：“天津外洋。”愈疑，即向差官查问：“不知贵差官是何处差来？要请白钟馗收何妖怪？祈乞说明。”差官先问：“小娘子，何处人？去黄龙府有何贵干？请先说明。”麻姑曰：“奴家亦是闽人，与白钟馗乃是亲姐弟，故特地寻他。又闻他去黄龙府寻亲，故赶去寻讨也。”差官讶曰：“原来是鬼王姐，不知，多有得罪。小官乃是燕山将军府中。因府中近日有一妖怪为害，不能驱除，故访各处能人去收除。前日有人传说，有一白面钟馗爷，在柴家庄收鬼捉关地下，十分奇异，故此敝府闻知亦来寻请。一路访问至柴家庄，不想钟馗爷已去黄龙府了，故特地附搭便船赶去请他。不存先遇鬼王姐在此，如不能请得钟馗爷到，即请鬼王姐到府中收妖亦可，不知意下可否？”

麻姑曰：“奴乃是女家，不能收什么妖怪，待到了黄龙府，再来商议可也。”那差官喜甚，即唤船主来，预备酒饭相请。须臾，船主将酒饭捧至，差官便请麻姑上坐，自己陪饮。麻姑一面食一面观看。饮毕，日将西沉，遥望见艨艟战舰布列如云，旌旗招展，戈戟森严，忽连珠炮响，金鼓齐鸣，知所在不好，故问曰：“此即黄龙府？”差官笑曰：“不去黄龙府，特走白虎岛。”麻姑知落其局，心仍不惧，是生成胆略过人。至于船旁，其战船甚宽大，排列戈戟。内放下大梯，差官引导麻姑登上大船，仍皆入舱中。众人均已拜伏。数将领分列船旁，恭接麻姑。麻姑曰：“汝是海上英雄豪杰么？局我江湖妇女来此作大哥？”答曰：“果不错，众兄弟闻女豪杰有万夫不当之勇，一臂能托梁，特迎来为大哥，幸勿见弃。”麻姑笑曰：“列位可知错认？”众又答：“不差，且请进，慢慢告知。”遂引至官舱傍。

众又曰：“此处乃东洋之白虎岛，聚存几千兄弟，战船有几百号，粮草充足，外有大小岛，派拨八头目分驻，属白虎大岛管束，数十年来无异。自去岁八岛争强，各自霸据，不遵白虎号令，犹将侵夺大岛，困难与敌，要访英雄复霸。现在英雄却归北路。派十一个头目兄弟往迎，夜投真定旅店，因不端，被女豪杰打败受伤，不愿，密议尾眼，路上暗算。次日，跟至柴家庄看鬼，女豪杰将人众尽逐出外，带诸女在内独看；众兄弟以为得计，众人同把屋抬倒，将屋塌下，压死妇女泄恨。谁知女英雄之本领非常，只用一手托梁，诸女并无一伤，屋外犹伤八个。十一个兄弟始服无地，就请来为主。恐不肯来，众皆暗中商议，调遣兄弟们驾船，假差官诱来。方遂降临，乞恕诡计之罪。叫十一个打服之兄弟来参见，便识得。”那十一个盗伙至谒拜。麻姑笑曰：“原来就是汝几个！混荐我为能，恐误汝们大事。”众曰：“既迎来，祈勿谦让，今日甚吉，即请登大哥之位。”须臾献上凤冠、龙袍、靴带，冠上插两手雉尾。麻姑即穿戴，竟然一员女大王。众拥之上座，参拜。麻姑问：“那一个是旧大哥？何名姓？可进前谕话。”有一个带金铠头，身穿青蟒袍，向前鞠躬，口称：“海中魁。”麻姑曰：“我乃女流，怎知军旅之事！既有盛情，暂从之。务须遵令：一不许杀人放火，二不许夺奸妇女，三不许恫劫客商。如违者斩！更有新令再颁。”海中魁唯唯，遂献上船号、人数粮草册簿。麻姑看了，乃交与旧大哥掌管。遂设宴，一同作贺毕，仍拨归各队。麻姑独寓一舱，不要女从伺奉，禀事不妨混入，虽无威严，人自畏威，皆不敢近。

次日，海中魁议讨八岛之策。麻姑曰：“不须讨，三日内必自归顺。”海中魁遵退。至三日，那八岛之头目闻白虎岛来一新女青年大哥，众请讨，她不敢发令，可知她无能。遂会齐同去与之比较，如胜，仍归顺；不能胜，将她抢来作公众妻妾，海中魁等无脸，不降亦自散去。众议定，驾船而至。海中魁向前问明白，八岛对曰：“齐不动手，不持械，不理伏，不暗害，只八岛与女大哥比较输赢。”麻姑准之，令先去择地听候。

八头自先驶至孤岛坪，上岸等候。麻姑只带海中魁等数人驾船，亦登岸会诸头目，面约曰：“我只一个在此，任汝八个齐来。如输，即管抬去作公众之妻妾；如赢，即不归顺，亦无妨。”麻姑即脱卸冠服，扎袖。二个先起手，被踢倒。三个又来，一个在后来拎，被麻姑用倒起腿踢半死倒地，二个又倒。二个又来，打翻一个；那一个用双魁，两脚被麻姑接着，头朝地抱起，劈为两瓣；那倒在地的，喊叫：“饶命，投降。”七个跪地恳求。麻姑曰：“既降罢了，饶他，将八岛之船只都收到这里来，来受制度便放手。”那七个便俱跪拜，起，各归本岛。次日，各献上簿册，仍旧交海中魁立验讫，以海中魁为总管，改名海中义。各船立海中义旗号，船尾另竖一大旗，大书二十四句曰：

代天行道，惟我是扬。不劫孤客，不劫穷商，不劫内港，不劫外洋，不劫市镇，不劫乡村，不劫民食，不劫军粮，不劫行李，不劫杠箱。不劫名士，不劫女娘，不劫老幼，不劫善良，不劫聋瞽，不劫朝阳，不劫入伙，不劫僧长。如遇招安，速即归降。倘违此令，枭首帆樯。

麻姑出此令，明绝盗劫之路，以期自散矣。

麻姑号令既定，谕众曰：“我惟往往来来，不能长留在此，明日就要去黄龙府寻亲。汝们务须遵令。倘我去后违之，以军法从事。”谕令八岛首从在此犒赏，三日后各归本位办事。众唯唯奉令。海中义分发犒赏讫。麻姑立于船头，望水天一色，忽东南嵎风起，浪翻滔天，对面云阴远布，异之。正是：不意岛中为娥寇，无心海上会风云。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一一回 化海盗射箭助龙阵 赘相府说女作鸯俦

却说麻姑见海上浪涌云兴，异而问故。海中义说：“是龙斗。”又问曰：“或常有，或近日才有？”海中义答：“近日始有，自斗自止。”又问曰：“可分别真孽否？”答曰：“不知，惟见一簇青云与一簇乌云相斗，乌的常胜。”麻姑曰：“已别了，青乃真龙也，乌属孽龙也。我既代天行道，可助真剿孽。令船停集此，速会众兄弟配执弓弩，候其斗上半空，船齐进，听大船号炮，弓弩向乌云处齐发，擂鼓呐喊，助青之威也。”海中义遵令，传齐各船人等，执弓弩听令。麻姑手执弓箭，立于船头，将船驶稍近，弓弩可及得。刻见东嵎怒涛涌浪，群龙领云斗出波心，一丛青云，一丛乌云，半隐半现。那乌云之龙甚雄猛，从青者皆不及之。麻姑催船又进。一声号炮，万弩一齐向乌云处乱射，金鼓齐鸣，呐喊震天，立见乌云之群龙皆坠落波心；青龙追之。立时水变黄色，乌云消散，青霭腾空，波恬浪静。麻姑令鼓吹作贺。

正暄腾间，东望一少年，戴紫金冠，穿甲胄，泛枯木槎飞来，从者皆雄纠威武，近船旁喊曰：“龙王三龙子，特来拜会船上大王爷！”麻姑闻报出迎，少年登船，彼此皆识得，牵手入官舱欢会。原来乃幼寥三太子也。幼寥欢甚，曰：“贤妹怎么又为海皇帝耶？”麻姑笑曰：“原来与孽龙争斗就是三哥，若不是愚妹在此作海皇帝，安得助阵？不知何处孽龙在此作乱，说与妹知。”幼寥曰：“乃东极之孽龙侵界，父王命三兄弟讨之，屡战败。幸遇乱箭射中，孽龙群逃，共追而戮之。不知箭从何发，查乃贵岛兵豪杰，兄弟们不胜感谢，命愚兄先来拜谢，不意乃贤妹也。贤妹因甚缘故在此作女大王，祈说来。”麻姑遂将来寻云程，被寇局至为首，遇龙斗，应助真剿孽之情节告知。又问曰：“三真战一孽，何虎牢关之不速破耶？”幼寥曰：“此龙非常，乃扶桑东日月常浴之咸池内孽蛟也。藉罗计之横逆，吸阴阳元气化龙，欲抢四海。今日非贤妹一神箭贯目，安能胜而戮之也！今贤妹之功慢论，只论一乃龙宫之亲契，二此非久恋之乡，可同至灵虚见父母相会，盘桓几时，再去黄龙府寻妹夫未迟也。”麻姑曰：“且慢！俟去黄龙府后再去，今先寄请父王、母后同诸兄弟嫂姐妹安好。不知升表侄有上阵否？”幼寥曰：“上阵惟大、二兄弟，升表因献寿不慎打破玉瓶，惧收禁同狷狷逃去无踪。”麻姑知其事，故问之，便曰：“失手损酒瓶，无甚大事，何用逃走？”

幼寥欲邀麻姑至龙宫，反被麻姑留住饮宴。又报二太子到，麻姑出迎，乃宛延也。行礼分坐。宛延曰：“闻知妹登王位，特来请安贺喜。”麻姑曰：“羞杀，羞杀，休得取笑！”宛延曰：“因从者回报，始知助战乃贤妹。三弟来请不至，反被留住。大哥回报，并请送薄礼来，与贤妹分赏诸将军，以酬勤劳。贤妹同去龙宫会叙好么？”麻姑曰：“二哥既至此，且同三哥在此会叙一夜，妹明日便起行去黄龙府，待回时再去请安。”宛延亦被留住，三人共饮。麻姑曰：“当时诸兄不实言龙宫，骗为灵虚岛，四海之尊反为外番。如前想不过绝影国，到今日方得知之，何须瞒人？”宛延曰：“有敢歪骗！因古今相传龙宫乃在海底，人皆奇怪在于水中，故不敢实言，恐惊怕不敢交契矣。”麻姑答曰：“别人惊怕，妹实不怕。时若实言，先跟去见访。”三人饮谈至天明。又报大太子亦到，麻姑出迎入，乃离宫也，曰：“已将贤妹助箭事情报知，父王悦甚，命送薄礼与众豪杰酬劳，闻妹欲先去黄龙府寻妹夫，送借龙宫避身宝一对护身。”麻姑收存，将金银珠玉交海中义分赏与众。海中义叩领讫。再欲整筵宴，离宫不少留，即要同回复命矣。麻姑亦起行，即唤海中义同诸头领等谓曰：“我早言不能长在此。今即去，将总政交还旧大哥管理，务要循我新令，谨守忠义二字。如藉我不在，阳奉阴违，龙宫之耳目昭彰，必不恕也。”海中义等恳留不住，即备金银珠宝一包袱。遣人背送。麻姑却之，只取数锭黄金随身。改扮作男妆云游道者，与三兄弟相别。海中义早拨快舟伺候。三兄弟仍乘槎而东去。众船鸣金放炮，跪送麻姑去。

其贼众纷纷会议：“遵新令不劫，还候何物？在此空守，粮草何出？若违之，龙宫耳目甚近，不敷他一龙尾横扫。”或议：“有龙王所赐金银等物，计值百万，将来均分，各散改业。”海中义曰：“不可！你们一时散去，若财宝花尽，依旧作贼。今可去黄龙府投诚，将此珍宝助饷，弃邪归正，不忘忠义也。”兵皆允。即造一册，写便降表，用能干头目投递黄龙府。辽王大悦，遣使招安。海中义等入朝，各受官爵，众皆荣耀为兵，此皆麻姑再造也。不表。

再说，麻姑乘快船至海边上崖，即是北朝疆界，到黄龙府尚远。带有籍管沿途吹，作游食道人。访有乡亲，遂投一林姓豆腐店，先托查南朝侍从官洪承谟所在，再访吴云程。即查出洪承谟为户曹，因仓库不谨失火系狱。能赔补只革职；不能补锢至死。宦囊如洗，无一亲故，入监待死而已。又查云程无至。麻姑悯甚，冒作甥入狱视舅。当时云程在襁褓，便带匿江淮，此时承谟怎认？闻有亲甥来，见面即号泣，麻姑亦伤之。承谟问：“何以到此？”麻姑曰：“因来寻讨姐夫，顺至访舅。谁知遭此困极！今舅且宽心，甥既至，将舅谋为出狱不难。今带银有十两至此，且收存用度。待外甥出去斡旋，不日便出狱矣。”承谟甚喜，麻姑辞出。

先说辽王朝中耶律丞相有一女雪心兰，才貌双全，不但善于文墨，犹长于弦管。因寻文武全才之佳婿不遇，今已二十四岁。设有二张铁胎弓，头号重八钧，二号重七钧。若弓能开满，又作一首诗，中式便赘之。自十八岁选招，至今六年，所考过者俱不合式。开弓乃丞相当堂观看，诗乃心兰随时出题，选入批取。那日又考，大开府门。铁麻姑欲救承谟出狱无路，日在外探访云程，见人兵都进去看考，亦进于人丛中观看。那耶律丞相坐中堂，有一青年报名，先看了人品，令其开弓。那青年将头号弓开满，又取二号弓亦开。阶下看的人同声喝采。丞相羡甚，令人入内请诗题。须臾请出诗题，乃“跨灶”二字，下注七言诗句，得门字韵。那青年接题，便在桌上题写四句，送与丞相看，乃：

灶中有釜是根原，釜上明排父字尊。

子压父头为跨灶，荣宗耀祖入金门。

那丞相吟赏了，大称意，见文、武、人三才俱美，喜上眉梢，遂延之坐，递茶；令人迭诗与女观看，并言三才俱佳，可合乘龙。讵心兰将诗批“不合题”三字发出。丞相先接看，怪之，以女混批取，自带入问之。心兰笑曰：“爷爷亦不知耶？时人都批跨灶作子压父头解说，五伦岂不颠倒？应该如此如此说之，才合正文。他既不知，不可与晓也。”丞相闻女说破，始知果不合题，批之不错；遂出将诗批发。

那少年看批不合题，忿甚，喊曰：“此诗怎批不合题，请说来知。”丞相笑曰：“子跨父上，五伦安在？请自思之。念武才极佳，即将此题慢思出正义，再作可也。”那青年又喊曰：“子压父为跨灶，何书不此等解说，再作还有何义？”那青年将诗献与阶下人众看，问曰：“是题错不错，请共言之。”有斯文的皆言：“逢书都是如此解，怎的批不合题？”青年因众亦是此说，喊闹不休。麻姑亦在内观看，忍不住挺身出曰：“尊驾不必如此，明是作不合题，犹咆哮不逊，以此间无人识耶？”那青年变色曰：“你见识得，何不上来亦作一首，看此何义！”麻姑答：“要作便作。”人众拥麻姑上阶。麻姑见桌上有纸笔，即写上四句，大声念了，递上与耶律丞相看，乃是：

马外属乾内属坤，蹄行印有灶凹痕。

骅骝何异能千里，后灶跨过前灶门。

丞相看了此诗，再看麻姑人品，便拍手笑曰：“妙哉！此位会台来代办，批评不错。若不代办，闹至三日不能明矣。”那青年不服，曰：“跨灶作出马蹄，便不合题。”丞相笑曰：“这灶不是人家之灶，乃马底之印痕也。鼠前属阴后属阳，前足四爪，后足五爪。马底前属阳后属阴，故曰蹄皆前圆后凹，践于地印模如灶之形。常马行步，前蹄踏起，后蹄接踏前蹄之灶模，不能过分毫，故行不远。惟千里马后步接踏前步，跨过灶模数寸，始疾。羡人后代胜前代之跨灶者，即如此也。若以人家之厨灶，厨灶乃五祀之首，岂可跨之！说如子去跨父，其理不顺，非实言厨灶之灶也。”阶下人众闻此解说，皆说有理，果前诗不合题，不错。那青年便不敢再闹，惟对麻姑曰：“诗已作合式了，弓能再开满便好。”麻姑笑曰：“因郁没相府千金之奇才，无人与辩，不得不以俚言代为剖明，并非争夺门楣也。要开弓亦不难，待诗批出来再论。”其诗，家人早已送入，雪心兰批一“是”字发出。丞相谓麻姑曰：“文既合式，二张弓能开一张便合式矣。”麻姑答曰：“开弓容易，只是不敢为相府之婿。犹恐一开弓，那位无立身之地。”那青年答曰：“亦能开头号的，相府女婿便让汝，我便去，谁与汝相争耶！”麻姑笑曰：“能开满亦不须喜，开不满亦无须笑，自去之矣。”那青年即取头号弓递之，麻姑即接过，扯一扯，笑曰：“果硬。那一张再拿来。”那青年又把二号付与，曰：“能开哪一张？”谁知麻姑将二张弓重住，一手开弦，走下阶行了一回，方放下，曰：“合式不合式？”看的人共摇头曰：“好大力！计算二张弓四百八十斤，开满犹能行出，面不改色，即李元霸、王彦章亦无此勇力。”那青年已惊走去了。麻姑开罢弓，向丞相揖曰：“休罪放肆，今学生告辞回去。”丞相讶曰：“文武既试合式，怎不该为老夫之门楣耶？”即令人拦扯住。麻姑谓曰：“学生以实言相告，学生乃南人。因母舅罹罪，特来看视，未得赦免出狱。到此见狂生混闹不认错，不得不代为辩明。奉命开弓，亦是迫上不得不开，并非有意赛夺，望大人鉴察。”丞相答曰：“择婿总要合意，何论南北！今舅何人？罹何罪？要放出不难。此处乃择婿之公场，既来考合式了，人众皆知，岂容不遂！”言讫，起位扯麻姑手，同入后堂，看的人遂散去。

麻姑入内，自思：“且从顺，再来随机应变。”丞相又查问姓氏、来历，即答：“江南人，名魏海市，流落江湖，年二十八岁。因舅氏洪承谟锢系于牢，前来看视，实非有意来攀附也。”丞相曰：“令舅待完亲后查放。今日适上吉，即行完成花烛。”盖丞相恐其走脱不遂，故赶紧成就之也。立刻令家人等铺设，扶出心兰小姐与麻姑拜堂，同入洞房合卺。麻姑见心兰端淑，堪为姐妹。心兰看麻姑品貌，堪依倚终身。至夜静，麻姑谓心兰曰：“卑人自顾南人鄙贱，不堪为相府门楣。因令尊大人执意不准，即行合卺，诚有负千金终身，恨不得卑人也。”心兰答曰：“言重。今日设使如招是北人，任他文经武纬、公子王孙，才负妾之终身。幸招是南人，漫道有此才学出众，即奴仆下流，亦终身愿而无怨矣。”麻姑讶而问之，心兰下泪曰：“既属匹配，理应告知。妾籍隶江南，白氏：父仕晋，官拜太守。世乱父殁，母被乱兵掠，献相府收纳为妾。因不从，百般凌辱，那时怀妾方五月，无奈，恳分娩后从之。至产落地将满月，母思难保，投环而完节。丞相怒，将妾亦欲活埋之。适夫人与母同日生女，其女暴亡，夫人将妾匿为己女，无别人觉，惟乳母经手抽换知之。乳母因怜妾母尽节，小心抚养。至妾稍长，知人事，将前情密告妾知，又告妾母临产后，曾言恨生女不生男，不能效赵人之报怨也。妾闻此抱恨终天，与乳母再四思维，难效赵人，惟图离仇南旋而已。未几，乳母无病暴卒，实乃夫人以妾既长，恐乳母泄漏机关，杀之灭口也。自此无可与谋，忍恨含悲。至十八岁，丞相谓为选婿，妾不愿婚于北地，必要文武双全方赘之，故意出此双关之诗题，好推托。谁知北地亦有人考，武已合式，惟诗题不合，又亦好推却。今天幸亦出南人赛夺，成就此婚，实三生有幸，可离仇南回也。”说罢泪如雨下。麻姑闻此情节，从容问曰：“请慢悲伤，今即去尽杀之，带千金逃返江南，如何？”此乃麻姑探其心情。心兰答曰：“不可。母乃乱军掠献，为节自尽，与赵人之深仇有异。曾与乳母密议过，仇可报不可结，唯祈谅之。”麻姑点头曰：“怨是用希，怨之可也。据千金说之心意，欲弃荣华回归故国，此亦甚易。只是卑人亦有一心意说明，若千金肯依从，数日过便带同潜归故国。若不肯从，卑人更不爱荣华，天明逃去。今千金自择。”心兰答曰：“妾乃死余之人，无不听从。”麻姑曰：“肯从好极！卑人可实言之。前所言不堪为相府之婿，有负千金者，卑人实非男子，亦女身，假扮男妆，来寻未同衾枕之原配吴云程，至此未遇；顺便观看考试，却被相爷留赘，欲明言，必生枝节，不得不混从一夜，明早即遁去。幸今夜千金讲出实情，欲归故国，若不嫌弃，与奴家作同室姐妹。吴郎少年英杰，名传当世，因来探舅，查尚未到，待数日，设计带同前往寻讨归闽，共偕百年伉俪。今日算代吴郎拜堂合卺，不知千金允否？”心兰听而讶曰：“原来亦女，有此奇才，古今罕有。漫道吴郎年少豪杰，即年老之常人，姐既从得，妹有从之不得耶？此乃天赐遂愿，敢不允诺？今即照姐所言而行。”麻姑大喜。此后外为夫妇，内为姐妹，待有机会即同去矣。正是：奇人到处无虚度，怨女逢之有所依。且听下文分说。

## 第二一二回 铁麻姑设计拐相女 吴云程窥客变畜生

却说麻姑在相府明作夫妻，暗筹计策同逃。丞相同夫人不知其情，以夫妻和顺，不胜喜悦；三日后，欲带新婚朝见辽王，请封官爵。麻姑辞以：“昨被风吹，手臂半边作痛，恐见皇上，令扯弓不能，反为不美，可俟风愈见之未迟。”丞相遂止。先托司官释放洪承谟归籍，承谟免赔出狱。麻姑代其备行李、牲口，雇一人伴随，送出和龙城外，谓曰：“舅先回东都等候，愚甥到时，搬眷回归故土。”承谟感之不胜，问：“何不即日回归？”麻姑捏以旧案未销，俟结了便行。承谟先去矣。麻姑既出脱了云程之舅，常一人在外闲游。见有一个南游仙开卜卦店，麻姑遂入，认识作乡亲，极亲热，有出来，都在店中盘桓。

忽一日麻姑同心兰齐病，倒床不起，口中叫鬼不绝。丞相夫人来视问病，二人共答：“见有一女鬼，散发吐舌，项挂一索，日夜在床前说，先带汝二人去了，再来报冤讨命。”丞相夫人大惊，延医诊脉，皆说无病，唯患阴邪，即令家人去卦店卜卦。那南游仙之店即在相府前，家人告以乡贯、姓氏，南游仙捻阄掷钱，定卦批云：“二病身有大命危险，干碍二十年前家中自缢之女鬼，在枉死城放出，回来作祟。若不急行忏改，不但二病身难保，犹恐殃及家长；可先告许二病人稍愈，即建七七四十九日大功课超度之可也。”南游仙批讫，家人送还卦钱，将卦纸送与丞相同夫人观看。皆知二十年前，乱军掠献之妇不从为妾吊死，今来讨冤，皆胆战心惊，即同至房内床前告许，建设功课超度，未半日，二病人果不喊叫，次日都起床如常，一家皆以南游仙是活神仙，卦之灵应。丞相即令家人再去问南游仙，须在何处建醮，如何作为。南游仙教之：须往南山地方地藏寺，延僧拜念四十九日经忏，炼度吊鬼升天，只宜二病人本身长在捻香拜佛，余外家人男女人等不可进前；如有进前，殃必移及其身，切记，切记！家人问了详细，述与丞相，依教而行。交银命家备办，传齐和尚，在于南关外二十里之地藏寺开坛，将银交与和尚代办，不敢进前。至发奏起，惟麻姑、心兰二人到坛拈香拜佛，四十九日一任和尚念亦可，不念亦可。

至满日，和尚送斗灯到相府，丞相查问：“姑爷、小姐何不回来？”众和尚答曰：“昨夜送吊鬼升天，姑爷与小姐立时不见，以为先行回府，并未问之。”丞相叫家人查问无踪，连寻三日，连影俱无。又去南游仙卜卦，南游仙又批云：“小姐属吊鬼之亲生女，至吊鬼上天，遂带亲女并婿同超上界为仙，下界不须寻矣。”丞相看此批语，讶甚，问夫人：“怎说吾女是鬼之亲生女，是何缘故？”夫人哭而不言，再三诘问，始说出以女死换来顶替之情由。丞相叹曰：“空代人育女，果是她之亲生女，被带去，还有何说！哭之作甚。只是失去一员虎将，可惜矣。”又令去问卜师：“既被带去，还有回来否？”家人回来说：“先生言卦游魂变归魂，将来仍回看视，至养育之双亲年迈，一同度去登仙。”丞相同夫人闻此神喜矣。盖因那卜卦，前应如响，今再卜无不信之矣。看官想，果有是事否？原来皆属荒唐，都是麻姑作为圈套带心兰脱身之计。暗先贿足乡亲卜卦先生，先来卜病，嘱须如此如此，再来卜须如此如此，如再来问须如此如此答之。因在此卜卦唯此一间，余无有：一至地藏寺，又贿和尚，以病未大愈，不能在此伺候，在外借人家静养，至拜完不须来叫，自己回矣。倘有人来看问，可说同在禅房内调息，不许见人。再至送斗灯回去，若有问，只如此如此答之。麻姑嘱毕，带同心兰而逃矣。自古财能通神，何况相府姑爷同千金，谁敢不遵！又因醮主不在，任他如何减省，焉有不喜！至四十九日，即追赶不及。

那二人带有金银，到僻处，麻姑换穿心兰之衣，心兰换穿麻姑衣，脚共一样，鞋亦换穿。买一柴箫与心兰，又一琵琶麻姑自背，扮作走江湖吹弹之夫妻，将龙宫所带龙宝，分挂胸前，遂隐形不见。日在路中，思云程不至，又为他人事逗留，恐不遇，写一小纸牌挂于背上。有人问不答，将牌与看，上写：

夫妻弦管走江湖，隘口关津不用呼。

夫属蓬莱金菽子，妻生闽越铁麻姑。

以此招摇，俟云程闻知来寻也。行路、住宿人皆拥看。亦有人将二人形容物色图画成轴，并题原诗为传奇，市上货卖矣。二人在路上隐隐现现，访撞云程。寻思云程若遇着伊舅，回头必先去乐忍村，才回大梁舅之寓所。今途中不遇，两处寻之必在。谁知承谟才离黄龙府四日，暮投李阿杜饭店，是夜行李被贼劫。店主无力赔，只得叫随去伴随卖驴将就。乡保令店家赔偿，那李阿杜实无力，洪承谟亦不索如数，便在其家坐待，不留亦留矣，此且不表。

再说吴云程在乐忍庄言去黄龙府，只望北而行有三日，天暮不及赶大站，望山兜间有人烟起，向投之。只见树木荫翳，山径丛杂，一座寓所，傍山临洞，岸上现有“鬼谷”二大字。客店内唯有三个妇人，云程踌躇不入，因见已有数客在内，亦有牲口，亦投歇之。与客互相动问，一姓王，一姓蔺，皆儒生赴燕都选举，暂歇此，等候同人。四个乃经纪家至燕，至此赶站不及，歇此。闲谈一刻，俱各归房安寝。云程睡至半夜惊觉，嗅有数阵腥气，心疑之，忙起床，潜步出访。外虽窄，内甚宽，均是重楼邃阁。内房射出灯光，遂潜步于楼阁上窥之。见房中有一大健男，虬须豹头，貌极凶恶，盘坐榻上，有三妇女皆赤身露体，头罩帽一如猪头状，一罩如羊头状，一罩如驴头状，各分执一殿磨磨面，须臾皆磨完，即将面粉各搜匀，制数十饼，仍分三炉烤熟，各贮一盘，另放一处。三妇始将头上罩之物脱下，各穿上衣服。那健男说：“客饼已制了，可接制自食的饼。”三妇应诺，即于缸中量出现成面粉，不分开一同下水匀拌，又制了九十个大饼，烤熟停妥，贮于大盘，取炉中煮烂的肉饼、一壶酒，排于健男面前。四人团坐坑床上共食。三妇食无多，那健男大嚼，顷刻将那肉饼食得干净，拭须撩手说：“大小、二小、三小，快收拾来睡。”共妇共答曰：“白虎大官人，请先安歇，奴们收拾了就来。”三妇即收了盘碗，同上床灭灯而睡。云程潜伏楼上，看了明白，把头摇摇，果好食量。始知大健男名白虎，三妇名大小、二小、三小，唯不知作甚勾当。妆此奇怪形象，制饼与客食，必有缘故，明早不可食他，侦伊是何动静，再作主意。便摄足下楼，进客房将包袱缚于腰间，潜伏于楼阁内侦之。至天明，三妇各捧茶汤，房客查无了一客，只六客，俱洗漱了，即捧上六盘饼，每盘五块；共食了，唤再捧茶来，久而无至，客共喊噪，各持碗自去后院舀水便了。未一会，六客在地翻滚，自扯衣服，忽二变驴，二变猪，二变羊。白虎执棍出来，皆驱入后圈。三妇遂入房，搜出六个包袱，并牵王、蔺之牲口。

云程在楼阁上惊得魂魄皆无，思。“昨夜若不嗅出腥气，此时亦变畜牲矣。”将下去尽杀之，又思：“且慢，就杀太便宜他。再看他还作什么，杀之未迟。”仍伏楼上不动，只见三妇共出，开店作事，那白虎在后院捉猪羊宰杀，唯一人自宰，无一人帮手，云程称其致有本领。三妇将猪羊肉下锅，煮熟捞起，排架卖外客，余的存于房内，并酒饼排于炕上，四人来食早膳。云程即潜入房楼静听，即闻二小曰：“白虎大官人，今日共得八个牲口，六个包袱，算大发财了。”白虎答曰：“还不算大发财。昨夜共歇七客，那一个魁梧的好变驴，亦值千金，包袱小而重，皆宝贝，独独被他走了。这六个只抵他一个脚毛。”三小答曰：“虽不足意，得两个滚肥的大耳，与白虎大官人供口福也。”白虎笑曰：“唯喜此两肥东西。”一面食，一面讲，饼已食尽，叫三小再去取来凑，三小即起身去取，大小喊：“不可错拿！那客饼与大官人食，亦要变耶。”三小答：“不至错。客饼都有竹叶托的为记，怎能错拿。”白虎笑曰：“乖乖，若舍得将我来变牲口，亦不怨。”共笑一回。白虎将一豚肘，并三四十个饼食得干干净净，倒在床上大鼾而睡。三妇收拾了碗碟，仍出店作事招客。云程伏于楼上，听得明明白白，越想越怕：若非仙机拨醒，被贼多得矣。汝不要太受用，只到今日思一方法，等夜来行为，便由后山潜出店去矣。正是：只因爱报不平事，故使遍看变惨形。且听下文分说。

## 第二一三回 云程换饼白虎变畜 麻姑现图承谟认亲

却说吴云程潜出店，去别处买食充饥，不敢食饼，至暮时仍投入店。三妇认得，便问曰：“此位客官不是昨夜投宿的，至天明不见，到哪里，这时才来耶？”云程曰：“有东西放在前站客店中，未曾带来，昨晚才记得，不及对汝说，赶紧去取。往来多走一站，路滑甚，明日不能走，要在此歇一天。”三妇甚喜，报与白虎知。

讵有两个先行之客在房，二牲口在槽。云程入问，一姓秦，一姓胡，赴燕挑选，有友约在此鬼谷店等候。问店家，云：“未至，不知歇在何处？”云程又问曰：“贵友何往？此处不是大所在，何约在此耶？”秦曰：“王、蔺二友读书人爱静，故订约在此。尊台前途有遇否？”云程叹口气曰：“有遇，早已变化矣。”秦惊问故，云程便转语曰：“儒生选举，即如鱼龙化，有何为异？”秦、胡二人知有缘故，再三诘问。云程侦三妇不在身边，将昨夜潜窥之事情，并客各变畜情由告知。秦、胡惊甚，叫同走去。云程曰：“不须走，今夜看弟代其报仇雪恨。”秦、胡问：“怎能雪恨？”云程诚：“勿声言！弟自有制度。”唯嘱：“二位兄台闻后院有响动，即管大声喊叫后院有贼，计在此矣。”云程嘱讫出来，另宿至夜静，仍伏内房楼窥之。

是夜，惟大小一人罩驴头帽，赤体磨麦制饼，那二小同三小同制自食之饼。客饼制有十数个，唯有竹叶托底，若无竹叶，与常饼无异。是夜少制，制完有三更，仍捧肉酒并排于坑上。四人正食，忽闻客喊：“后院有贼，主人快起！”又闻牲口之乱杂。白虎持杖赶出后院，三妇执炬随之，遍照无人，唯牲口皆走出墙外。白虎曰：“汝三姐妹先收住牲口进圈，我去追贼。”原来乃是云程在楼上，看他将食，便溜下，至后院打开墙门，尽将牲口赶出散野，便伏于暗处。四人闻喊声，都赶出去，房内无人。云程即潜入，将自食之饼换畜变之饼，将竹叶对换过，仍放原处，仍归客房睡矣。三妇赶牲口赶得气喘汗流。白虎亦赶无人，回来点牲口无失，同三妇归房。白虎赶得肚饥，回来拿起饼就食，才食三四个，要茶食，亦要水食，须臾跌地，三妇扶之不起。须臾衣服扯尽，就地滚琏，变一匹大白驴。三妇大惊，抱着号哭。云程闻声，知落局了，便行入内指而骂曰：“强盗，亦有今日耶！”取绳先将三妇捆缚，将白驴拴系了，出叫秦、胡进看，又指曰：“叫此贼亦变，报君之二友也。”秦、胡问故，遂告抽饼对换之计。秦、胡甚羡其智。云程带秦、胡至后院，将各圈打开，喊曰：“那个是王、蔺二先生？窗友来了，快出相会！”二驴在群中突出，至秦、胡面前流泪悲鸣。秦、胡问：“那个是老王？那个是老蔺？”皆能点头鸣叫。秦、胡哭之曰：“昨夜若不是此位兄台识破，亦变同类矣。”云程与其搜出各包袱，秦、胡认得王、蔺之包袱不错，其余不识。云程又去邻墩隔乡招呼乡老，告以陷客之邪术等事。诸乡老无不惊骇。将其所有财物并店屋点交看管，令拨壮丁协同押解三妇、群畜到官投报。取出白虎所食余抽换之饼，交秦、胡收存，带去大官衙门告献，共有十三匹驴、九头猪，十三只羊，对之喊曰：“这一起中间或是客变的，可出来同去官，与汝们伸冤雪恨。”众皆摇头摆尾拥出；唯五匹真的，仍嘴嚼草不顾，共知是客骑，分与秦、胡二客并壮丁坐骑。云程分拨毕，自批去大白驴，执鞭将跨上，谓秦、胡二人曰：“可押带去报官，我另途去。”秦、胡骇曰：“乃兄台所为之事，自不去鸣官，怎么带变驴走开，叫弟们前去告，没头没绪，无赃无证耶！”云程曰：“我昨晚在房中已密告汝等，并半夜诈盗捕饼之事，不是头绪耶？带去所换之饼不是赃证耶？即管去先报，地方官不能判，必至大官，方能公判。我随亦至探听，如讯判不明，致二君受亏，我即行击鼓投首，如判得，便罢。”云程言讫，上驴加鞭去了，二人那里拦得住，只是叫喊。诸乡人骂曰：“后生人混帐极！若不去见官，亦该将被告留交带去质讯。今无了被告亦不妨，二位客官即管去衙门照实诉之，倘有不明，小老们会齐赶去签呈相帮。”

秦、胡遂同去十余里，至有分守司官报告，因问不成供，转送锦衣卫，又无实情，不能判，解送卢龙节使。先问二生，秦、胡遂将云程所说之情事诉之，又缴上毒饼。节度使曰：“前唐板桥三娘子之故智也。司官不知故事，安能鞫之？”令带进众畜问曰：“那个是王、蔺变的？可上前来，点头三下，口吼三声。”驴群中跃出二驴至台前。又问：“台下牲口果都是白虎饼变的，亦齐点头三下，吼三声。”众畜皆能听人言语。节度使曰：“体虽变，心仍未变，情实无疑矣，”令皆退出。随后调进三妇严鞫，皆不认，反诉秦、胡杀夫劫产。任如何夹打，并无痛楚状。异甚，唤秦、胡一同上堂，谓曰：“严刑不招，委系冤枉。汝二人杀他丈夫，劫去产业是实，可依律治罪。这三妇能为夫受刑伸冤，均属贤妇，可赏香饼，当堂食之释放。”于公案前取出六饼，一妇分与二个，令即食之。二妇喜甚，接饼即食，又令与水。忽二妇变为驴，唯一未变。查之，乃大小饼未食故也。盖大小最黠，因疑不敢食也。怀中搜出饼，押令食之，大小怕变，愿招。节度使令其据实招之，免变。大小供曰：“犯妇三人皆山后之良家女子，五年前被白虎用术迷拐来为妾。寻此鬼谷无邻居之处，架屋开店，以生麦和药拌草料与牲口食，草化麦不化，将驴、猪、羊三粪分别淘洗，晒干，无异原麦。惟独半夜令犯妇同赤体，罩各畜帽分磨之来制饼。次日，客食何畜麦之饼，即变为何牲口，皆收入圈。驴卖与人骑，猪、羊充入口腹。白虎一顿食猪、羊肉十斤，饼三四十块，酒一坛。一日皆宰二牲口，五年陷客无数，并未出破。谁知那日被客看破，抽换毒饼，自变为驴，还有何怨！唯犯妇等乃被其挟制，无奈从之，求谅情开恩。”节度使又问曰：“汝知白虎何处得此邪术？同伙有几个？汝有何术，受刑不痛耶？”大小又供曰：“并不知在何处传而来，从来未见有亲友往来，唯教犯妇护身咒语，受刑不痛，余皆不知。”又问：“人既变畜，还有法术复转为人否？”又答：“既变了，未见复为人。”节度使问明白了，录了口供，即判曰：“昔板桥三娘子同鬼谷店之白虎，时异事同。昔生骑三娘子而游，今士跨白虎而去，全案既结，免饬追究，同作千古奇闻。王、蔺二生既变，不能复人，交该眷属领回伺变。从恶之二驴分给王、蔺两家鞭策，以报其怨。白虎之家产，亦尽给二家。大小枭首示众。各牲口皆人所变，口不能言，不知何方人氏，无从查送归籍，殊堪怜悯，可送至大禅林收入放生，月给草料，如人抚恤，听之自然。如有杀伤者，照杀人论。秦、胡二生均收录选举，免议。”即将大小押赴市曹斩首示众，诸牲口皆挂养老金牌，送去大禅林。王、蔺二家之眷属各至，领回二驴及鬼谷店之产回籍，俱结案清楚，不表。

却说云程出店，怕见官耽搁，故骑白虎去。既去又恐秦、胡儒弱，讯作反坐，无人辩冤，仍至燕都寓密探，直待判结停妥，始放心而去。谁知那白虎所变之驴东跑西往，鞭策日只行三四十里。云程虽猛，其奈之何。遇有少妇，即叫而逐之，少妇几惊死。云程大怒，将其阳物割去二卵，始驯服，行至数十里，摸怀中仙珮无去，始知治那白虎时，带松失落，寻讨无踪。至于歇店，见店壁贴画一双男女吹笛弹琵琶，旁有诗，念了讶问店家。店家答曰：“数日前，一对少年夫妻在此经过，仙又非仙，俗又不俗，问之不答，唯以此牌上数字示人。人皆异之，画其形象，作新文货卖。”云程又问：“由何方去？可赶得着否？”店家又答：“由南去。彼时有他的乡亲，住歇后山，闻之，即往追寻，便无踪迹。今追亦不着。”云程亦讶曰：“此处亦有什么闽人？”店家曰：“客官原来亦是闽人，好极，贵乡亲随驾在黄龙府为属官；因犯罪坐牢，幸遇赦回籍。歇于隔壁李阿杜店中，是夜被盗，将盘费一起偷去，次日连牲口亦卖去。阿杜无力赔补，将贵乡亲接入家中，有钱方得起身。奈李阿杜糊口犹难，那有钱来赔补！客官既是同郡，一念乡亲留滞异土，二念阿杜难就拮据，可带同回去，其功德不浅也。”云程曰：“带回不难，可知他姓名么？”店家曰：“他说乃福州高盖山洪承谟。”云程闻而喜曰：“原来就是我的娘舅，特来寻他。快带我去相见！”店家亦喜，忙报知阿杜。阿杜即带云程至家认舅。承谟以云程不是，谓：“我只一甥吴白鹤，在黄龙府已认过，并无两甥，不敢再认。”云程说：“曾去大梁城见舅母、表弟，馈金安家过来。那黄龙府所遇，是假冒的。”承谟闻此谓曰：“大梁城赠金，黄龙救难，皆有功劳，都算嫡亲，共认罢。”云程忿怒，即欲去黄龙府寻来辨个真假。承谟阻曰：“去寻不遇，回至大梁便见得。今欲辩真假，不难，曾闻吾甥童稚时，家中难至，被义仆抱走，伊姐在臂膀上咬一口，试来看有无疤痕，便知真假。”云程曰：“真吾舅也，亦记得。”遂把臂现出，果一疤痕。承谟曰：“真吾甥也，无疑。唯不知前者何人？非至亲安肯如此出力？”云程问：“怎出力？”承谟不知是麻姑在相府之所为，疑是由上下衙门贿通。将自己罹罪之因由，他来救援之情节说知。云程亦喜不胜，疑是义侠也。即唤至店主，谓曰：“我舅说汝会作人，看待得好，所失之赃一毛不要汝赔，明日我带他同回。”阿杜大喜称谢。那夜先食夜膳，云程问阿杜曰：“汝邻居有一画图，一对男女是何出处？”阿杜曰：“起先传他是铁麻姑，好人家子女遇仙，故画其形状，人争买之。后人传乃人家丫头，已配有夫，在山园种麻，遇卖金豆之美男子，跟他逃走至此，扮束标题，分明卖奸，故以后无人买矣。”云程问：“有何据？”阿杜曰：“有人题诗评之。”云程又问：“何诗？”阿杜取一画，与前同，唯多添一诗云：

夫妻年少正绸缪，应守家园到白头。

何事远游撩众眼，分明奸拐卖风流。

云程看了，将信将疑，忍怒谓阿杜曰：“此张画卖我肯么？”阿杜曰：“不要小人赔偿，只要一张画，那有不肯之理。若要小人头首，亦肯取下。”云程曰：“念汝穷甚，那敢白取！”解开包袱收存，取出锭银十两，递与阿杜，阿杜不敢收，云程要他收，方敢收，同妻子拜谢甥舅。次日云程购一驴与承谟乘，自仍跨白虎，望南而旋。正是：不因卖画夫妻假，安得相逢甥舅亲。且听下回分解。

## 第二一四回 吴云程接图怨妻子 铁麻姑撰诗戏夫郎

却说吴云程与承谟同行，逢有歇店，皆取出画图，查问有此二人通过否？或言未见，或言早过。问至真定界，有南人来报在前站，被人拦住吹弹。云程顾不得承谟，驰驴赶去。麻姑、心兰在途被人拦住，略吹弹一刻即行，被云程追着。麻姑回头，见后面有人来赶，即扯心兰入山谷里躲避之。云程赶至，见麻姑拖男子入山谷，即下驴喊曰：“汝两个要钻入土里，亦要拖汝出来！”麻姑见是云程，喜曰：“是吴郎来寻，不须躲避，快出相见。”即叫曰：“甥爷，奴家在此。”云程转身见二人在于山坡，与画图无异，那无名火由心中燃起，至麻姑面前，举拳便扫。麻姑不觉吓一跳，谓曰：“岂不癫了？话不说，作此形状？”云程又把手来拎，被麻姑架开；又拿一大岩石照面掷下，被麻姑接着丢于坑下；无法，便转身去拿心兰。麻姑早已防备，拦住不能近身。麻姑一面问：“实为何事？说明再论。”云程遂住步，指骂曰：“人作婊子偷汉，皆窝存密避人眼，独汝厚脸，挂招牌卖奸，不但败坏一家之门风，通闽越之声名皆被汝败坏，还不羞死！”又骂心兰曰：“汝这小杂种，看不出小小年纪，敢将有夫之女拐来卖奸作生理。我代人报无数之仇恨，那有自己之仇不能报耶！不杀汝，誓不为人。”麻姑笑曰：“原来为此，请息怒。同去岩石上坐，待奴家慢慢说出缘故。如不中听，再来较论未迟。”云程又骂曰：“事已尽知，何待汝说！从今恩断情绝，还听臭话来！”一面骂，一面跑下山去。麻姑忿甚，亦骂曰：“那里却有此强横！话有不容人说之理，待说过，再恩断情绝犹迟么？”但见云程跨上白驴一溜烟望北而不见矣。

麻姑曰：“怪道得此千里驹，才有此骄恣。”心兰惊甚，曰：“而今怎处？”麻姑曰：“莫须有，怕他作甚！”心兰曰：“此去不回矣。”麻姑曰：“必是又在何处为他人事，此时才来。闻我们之行为，以假为真，忿怒赶来截杀。今招架不过，加忿回头，又去寻舅。此去吾亦南旋，必先至莲花山，安顿龙孙。今我们既得寻着，勿再招摇，毁却悬牌，先往寻他同回。”二人遂雇坐骡车，直抵真定莲花山总道上，寻讨有内眷之大客店，清净客房住歇。麻姑遂至柴家庄看视，又至乐忍庄探升表，两处扳留不住，仍回客店。公孙谨和同柴坚馈送礼物概不收。

却说云程前见画图诗句并传闻，将信将疑，犹不在意。至目击，确信传说不差分毫，欲杀不能，抱恨驰回。途遇承谟骑牲口亦赶至，问：“见否？”那时云程忿不能言，只把头摇摇。承谟以未遇，便不再问。适遇有店之处，因疲倦便歇。云程气得胸肚发胀，竟病倒旅店，三日不能行。承谟忧甚，因再三诘问，遂将见着麻姑，与画图无异，其为娼卖奸，因气而成病。承谟曰：“同乡千万人，非亲故，气之何为耶？”云程曰：“乃原配之妻。”承谟闻之，亦代他忿恨。思一会，曰：“并无是理，若是拐带卖奸，岂有自标出籍贯、姓名之理？都不怕同乡遇着出破耶？其中必有缘故。吾甥既遇着麻姑，他怎说？”云程曰：“那时候一见，恨不得生吞入肚，哪里有心去问他！臭骂一顿，便与他决绝回来矣。”承谟曰：“世间之呆子无吾甥呆之至也。凡事疑思问，既遇着，何不问其因由，看他如何对答，始知其详。岂有见面不同一语，即与之决绝，恐其中另有事情，空气成病，非呆而何？”云程卧于床，闻此突爬起，曰：“果呆甚！他要说，是我不听跑回来。今即赶去寻他，问明才愿。”那时云程气自消，病亦愈。次日便行，与承谟又寻不遇，抵于柴家庄。柴坚父子喜迎入，安顿叙谈，方知麻姑前日亦至此，在路上救女打强盗，看鬼托梁之事。今又至，现歇在大路上饭店。承谟闻了，讶甚，谓云程曰：“原来有大本领，才敢标名远游。吾甥即去细问，切不可动气。此处非山野，人众，若至打闹，体面何存？”

谁知云程同承谟并行进柴家庄，早已被麻姑看见，疑承谟如何未去，被其寻着。至次早云程至店，麻姑迎出问曰：“前日既说恩情断绝，还来何事？”云程曰：“前遇未曾听说因由，今特来问分明方罢。”麻姑曰：“说亦无妨，只恐污甥爷清耳，又来动气。”云程曰：“勿闲言，快说来！”麻姑曰：“甥爷若不动气，奴家便实告，不敢相瞒。令姑丈搬回福州，有人来说甥爷病死了，令姑为之安灵位。奴家前往挂孝守灵，令姑一痛吴家无后，二念奴家青年孀寡，欲赘一俊少与奴复甥爷姓，接代吴氏宗支。适舅属荐一书记，名金菽子，自齐来参谒，令姑便看合意，将奴家配与为妻，奉祀吴家祖先。因令姐丈周学士去黄龙府，无信，令姑丈命奴夫妻二人来寻访一程。至真定查知周学士因逃官正法。在柴家庄始知甥爷未死，去黄龙府寻舅，奴即赶去告明缘故。幸路上遇着，欲诉明，甥爷怒不听而去，奴只得南旋。今幸诉明，全是令姑所主，奴乃屈从；欲怪，怪令姑，怪不得奴家。马头之水难收，祈勿怀恨！可念高盖山、望北台岭、龙潭、倭国四处之恩情，夫妻虽无，其姐弟犹在，祈熟思之。”云程闻之，叹口大气曰：“既嫁去便罢，不该路上如此行为。”麻姑曰：“什么？”云程随于怀中取出画图递与之，曰：“请看此便知。”麻姑接过展看，笑曰：“我未死，先有儿孙来画真容供奉耶！所题不差，惟奸拐是假，卖风流是真。因无盘费，不得不卖。人之题赠甚多，奴家都记得，可添写上。”麻姑取笔写上：

天南地北至燕都，谁人不识铁麻姑。

无缘空费金千两，合意惟须酒一壶。

云程看麻姑写上四句，忍住一口气，不与再写，将画夺过，掩存于怀，曰：“臭！臭！臭！既认了便罢，今添上愈臭。可叫那合意的姐丈来会会？”麻姑指曰：“他身体薄弱，风霜未贯，至此病卧床已五天了。不因病，今日安能与甥爷又遇着耶？”云程曰：“甚病？”一面说，一面看左侧一张床铺，蚊帐罩住。又问：“何病？明日能行否？”麻姑说：“不过风寒，受些起倒症，要待数日大愈，方动身。”云程便起身曰：“既病便罢，日后总会得。”说讫行出。麻姑曰：“怎就去？可留食了饭再去。”云程曰：“谁食汝臭东西！”麻姑仍送至店门口，归房。原来心兰已存于隔壁，那帐内是空的，云程一去，麻姑笑之不休。心兰已听得明白，骇问曰：“姐姐千里所为何来？既见着，何不实告？反捏此荒唐来弄之，不自相矛盾耶？”麻姑笑曰：“那呆子前会作形状，不听说明便去，姐晓得必来寻问，今索性以假作真，叫他去气，才与之实说。妹放心，不至自相矛盾也。”心兰笑曰：“自家人亦来作弄，与他舅说，怎处？”麻姑曰：“正要他说，将来才知我之洒脱。”心兰曰：“姐姐果天真烂漫，脱离于形骸之外，非奇男不如也。”慢表。

却说云程因舅嘱不要动气，闹出来不成体面，故不敢发性，忍恨而归柴家庄，将问答之言语细述与承谟听。承谟曰：“原来有此缘故，亦难怪之。”云程又述其自认卖风流，并将添题之诗与看。承谟亦说：“世间那有此厚脸婆娘，既嫁去，回时还认什么姐弟，断却便可矣。”云程亦以为然，思：“要回籍，前曾许带升表去龙宫说情，原以无仙槎还籍，有仙宝稳渡可返；今宝既然失去，无从而至，又不忍置之而自去，且将他带回福州家中相依，胜落魄于荒山也。”想定，随上莲花山上说之，带升表、狷狷至乐忍庄、柴家庄致谢。两家亦备酒席，又另装一小担行李与狷狷挑之。云程跨白驴，承谟与升表骑蹇驴登途。狷狷初来犹猴形猴脑，人见之以为精怪，后往来熟了，又被庄人装束即人，亦不过丑些，便不知异类也。行了一日，至暮投店。云程谓：“舅同盟侄且安歇，有故旧在此隔庄上，探视即回。”承谟等信以为真，谁知其藏刀自去杀人。正是；昨日因含千丈气，今宵去杀两人头。且听下文分说。

## 第二一五回 供杀奸凶手因举代 暗受惠狱官妻不循

却说云程身存利刀，漏夜走回莲花山大路，计八十里一站，与云程行只半夜便至。越墙入麻姑前所歇店内，寻讨麻姑住宿所在。见房门关紧，撬门进房，至麻姑床前揭帐，残灯下映看，仿佛两人并枕，一带网巾，一带油髻，皆睡熟。将并杀之，忽思前情，只杀带网巾的一个，将刀丢床下，仍越墙出，在店门外，侦麻姑可能脱身否。那时天已明了，一会闻里面杂沓哄动，或说先把凶手女娘捆缚，再去开门唤地保乡邻。云程以麻姑被拿。店门已开了，假作外人进看，不是麻姑，讶甚。顷刻，乡保人众皆至查问，内一人是长随模样，说：“是十五太保、赵千岁的儿子。因闻店中歇有一双吹弹俊俏之夫妇，昨晚有四个家人来，欲夺回为妾媵，比至，其吹弹之夫妇已于早晨去了。以店家代之存匿，入室搜之。见店家之媳凌氏有三分姿色，邀出客房陪饮，奸宿至五更，凌氏喊叫，四家人进查，十五太保喉断，刀在床下，凌氏浑身是血。疑以店家同媳杀之，要拿一家去问罪，还恐带累乡邻。”云程问曰：“什么太保，此等横行？店家怎肯把媳妇与之奸宿？”那店伙曰：“汝还不知耶？他之父赵延寿乃卢龙节度使，辽王许之作中国皇帝。有十五个儿子，俱称作太保，皆横恶胡行。此少子尤甚，访人有妻女三分色者，便入其家硬要；或拒之，即将一家男女尽拿去，男入地牢关死，女充作贱役。无处伸冤，故此皆忍辱，不敢阻挠，听之自去。店主怎肯把媳与之，亦至无奈其何，惟怨于心而已。”云程又问曰：“怎见的是凌氏亲手杀的？”店伙曰：“凌氏说并非她杀的，她还在睡梦中，被血喷醒，惊喊跑出，但房惟她一人，又有凶器，纵不是她，到官推是那个？不得不认耶！”云程：“果不是她杀的，不可冤屈他。”众曰：“汝知那个杀的？”云程曰：“实是我杀的。”众曰：“莫乱言！杀人亦将来玩说。”云程曰：“怕什么！我如怕，亦不敢认。”众骇曰：“汝与他何仇？由何处入？”云程曰“其实我与他无仇。前日房内住的江湖之男女，我与他有隙。我半夜越墙入，只杀其夫。谁知他二人已去，不意杀错那狗子。今听汝们说其无道，却亦不错，与万人除害亦不肯累别人，故自出头承认抵当。汝们不用怕，我是铁汉子，再不悔。待天明去投首，都不累汝们。”乡邻皆异甚，共称义侠，不敢拘束，听之行为。

云程即写一封书，托送至前站报承谟等知之，内言在某处代人除害，不必惊虑，可等候数日，便无事同回等语。天明同众至本州投首。真定刺史，姓结名浩缘，十分仁慈，一面委验其尸，一面坐堂勘问。原告店主使媳妇图杀，云程承认代除淫恶，乡邻证据，店家忍辱无法。前后讯了三堂，一词无异，欲定案，想有碍其父，突有数百张冤状迭至，皆控赵子抢夺妻女，陷害夫男等词。刺史遂决然，只将云程拟斩，余皆释放。录供并诸冤状详缴节度衙门，请示定夺。

云程一进监，众狱囚绕看之，或曰奇男子，或曰好胆量，或曰恨可消，或曰死也愿。盖监犯中半是赵府十五太保拿送来收监，内亦有不助其恶者，皆勒迫不从，锢禁不放。云程未进监中，先闻其事，个个欢天喜地，以对头既没，皆得活命。突有一个将云程扭坐椅上，便纳头拜了。云程问：“何故？”不答，直拜数十拜，方开言曰：“我段廉，素食长斋，不幸家中妻子被那狗子不时来强奸，无奈其何，只得忍耻从之。那日从外入，不知狗子在房，回家撞着，狗子以不合冲撞，将廉送监。妻子忿恨吊死，家破人亡，惨不胜言，日夜哀思，此仇生不能报，死作厉鬼报之！谁知出这位义侠，深仇代报，就死瞑目矣。此仇今得报，汝众人亦摇摆得出去。”众曰：“那狗子天仓满了，但吴义侠代大家报仇除害，进来坐牢。大家得生，惟他一人去死，试问大家于心何忍。大家齐来商量作个死阄来拈，谁拈着，即顶吴义侠之名坐罪。”众皆应愿。段廉曰：“拈什么阄？我愿认替。”众不依，要拈阄，段廉要独认，相争不定。又有一谋杀之重犯名吴上，叫曰“不必争论，汝们人等是活命，无罪的出去，我亦曾受过狗子磨难来，可替得。”众问曰：“汝自应斩，怎还替得？”狱官闻了争替原因，异之，遂入告刺史。刺史义之，适一小窃犯病死，报作谋杀重犯吴上病毙，通详销案，即以吴上顶替吴云程名字，候批斩决，云程密行释放。狱官即便挪移办理停妥，将放云程同赵十五太保所送锢禁之众犯出狱。云程不去，狱官问故，云程曰：“批详未下，节度若提亲讯，那顶名的焉能答应？如一破绽被识，有司之责成匪轻。可候批结了再去未迟。”狱官敬之，令诸人犯先去，诸人犯亦不去，皆曰：“待吴义侠出了才去。”

自此狱官遇有闲时，即与吴云程饮叙。那夜话正投机，而酒空矣，狱官笑曰：“酒甚多，惜乎夜静门封，不得去取，奈何？”云程问：“在何处？”曰：“只在后隔墙下官署内，九十坛皆在于庭内，明日拾一坛来，免得空想流涎也。”云程随告出小解，须臾拿一大坛酒入，狱官问：“何物？”曰：“酒。”狱官不信，打开看，果酒，讶问：“何来？”云程曰：“即老爷衙内的，说无人去，某去代取之。”狱官吓甚，曰：“千仞之狱墙焉能越耶？”云程曰：“便是万仞如何？老爷府中还有什么看馔说之，果再去取之，分赏大家食。”狱官曰：“明日要请客，厨房有宰现成的猪、羊、鹅、鸭，如能再去，即管取来，分与大家同食好么？”

云程应诺，便出户。狱官尾于后侦之，只见云程如同飞鸟腾过墙去，将猪、羊等物，陆续挟飞出，又入拿两大坛酒，皆排列阶除。狱官看了，吓得目睁口呆。云程见此神色，笑曰：“老爷舍不得此多物耶？”狱官连声曰：“言重！言重！诚抛砖引玉，不为此微重，怎显得壮士之奇能？令人胆破心惊。”云程笑曰：“挟泰山超北海，始为奇能，过土墙取食物，有何难哉？”狱官笑曰：“吾何幸得遇此昆仑耶！快叫他们同来，拿去切煮，大家来食。”云程将通监人众唤至，众骇问：“此物何来？”狱官曰：“天上吊下来，今赏汝众人同食，赶紧拿去切煮，大家来食，尽醉尽饱。”众人即动手，切的切，煮的煮，排于房内；云程只与狱官对酌；众人在于外面大嚼，至天明方撤。

狱官带云程到隔墙自己衙内，家人便言：“昨夜厨房失盗。”问：“贼迹在何处？”答：“无贼迹，门户如故。”狱官笑曰：“既无贼迹，可不是家里人自偷？”有妇人答骂曰：“家里人要偷汝食物，何用耶？即偷，亦要金银绸缎衣服，那有偷死猪、羊、鹅、鸭耶？”狱官曰：“门关紧，不自偷，谁偷耶？”妇人又骂曰：“汝恶事作得多，冤鬼来摄去。”狱官应曰：“不必骂，再去买来请客，亦不迟也。”即拨人去买赶办矣。云程问：“请何客？”狱官曰：“前日乃下官贱辰，今日请叙谢。”云程曰：“不知，失礼矣。”又问：“骂冤鬼摄去是何人？”狱官曰：“此不便言，另日来慢慢讲。今日且去陪客。”云程恐有识破，只在内舍独酌。至堂上席散，狱官仍带云程至监。

夜又对饮，谈叙间，因无人，云程问曰：“清早内答骂者，莫是令堂么？”狱官曰：“若是家母，还敢说甚！乃老婆娘呢。”云程曰：“奶奶有此不逊耶！”狱官叹口气曰：“说之皆不信，别人本不敢言，惟与兄相投甚，又属乡亲，可从实说知。弟本兴化人，姓韩名旭，贩茶叶至北冀，遇响马劫上山，货被劫尽，人绑于杀人台，留明日杀烹，以十死无生，喊曰：‘惜我有才年少，死于草寇之手！’那贼首名莫秦。讵有一妹名扭娘，闻弟喊，向伊兄说情无杀，留作贼军师。莫秦因恨弟叫他作草寇，不恕。扭娘曰：‘不是草寇，亦是蟊贼，眼不识人，将来皆死无葬身之地。’莫秦怒，被扭娘走脱。时莫秦醉甚，追跌，说：‘今日走脱，明日走不脱。’扭娘想无生计，密盗珍宝，半夜入房，刺杀其兄，假男妆至杀人台，将弟解放。同走至卢龙，租屋居住，遂结夫妇，将珍宝变价纳职衔，补授此司狱。初时十分亲爱，未半载，新充一长随，名王恩。扭娘认作表弟，便留入内，以亲属协佐，亦喜，谁知王恩一入，扭娘心变，与弟竟若仇人，因念旧情，忍之不较。惟王恩之无理难堪，稍与较，便恶似虎狼。弟含忍之家丑不可外扬，寻思无计，惟有弃职逃去，削发可也。”言讫，泪如雨下，云程又问曰：“是不是亲表弟？”韩旭曰：“真假无从而知，只是他两个见面即喜欢，见弟即变睁眼竖眉，故少回去，由他日夜去亲热。”云程理会了，又问曰：“那表弟生什么样？可认认看好么？”韩旭曰：“才二十多岁，生得白净，那凶恶无比，要见何难，恐有冲撞，勿怪。”

次日，带云程至家。适王恩自外入，云程问：“此位可是舅爷么？”韩旭答：“是敝峦弟。”云程熟视之。王恩便回头答曰：“舅爷有假的不成？汝是何人？问作甚？”韩旭曰：“是我好朋友，闻汝好武艺，要来领教。”王恩曰：“武艺有的，只怕汝学不去。”云程笑曰：“不敢想学全，学得一二步防身便好了，另日备束修来求教，收纳否？”王恩向韩旭骂曰：“我又没有挂招牌作教师，汝何邀人来闲讲？还不快带出去，被里面知道，汝还不得安闲。”韩旭曰：“她又不是我母亲，怎么说不得安闲耶？”王恩曰：“汝实在没良心。她虽不是汝母亲，其功劳比母亲更大十倍，怎管汝不得？”韩旭曰：“她有功劳管我，汝有何功劳，亦来管我？”王恩眉横眼睁，答曰：“我没功劳，偏要管汝，任汝叫何人来保镖，打得赢，便不管汝；若输，总要管汝，任汝去那衙门告我，奈何？”举拳便打。云程此时忍怒曰：“请息怒，至亲间打不象样。今日不该来冒犯汝，饶恕此次，下次再不敢了。”将韩旭拖出，转入监内。韩旭忿曰：“何如？昨夜所说有虚否？”云程笑曰：“羡公有人管才成器，若某无人管，故不长进，犹不喜何忿为？”韩忿气甚，曰：“怎么，吾兄亦来嘲笑？”云程笑曰：“有酒食之，便不嘲笑矣。”那韩旭痛恨，口不绝声。云程又问曰：“实是奶奶何人？祈勿隐瞒，言之不妨。”韩旭曰：“真不知也，惟忖度这厮如此横恶，必是山寨之贼伙，与那贼人有旧好，自伊兄死，余党皆无能为，未几官军往剿，死的死，逃的逃，那厮走脱，访知贱人在此，投入冒亲，贼心不改，欲迫死亲夫，与他长久欢乐。似此拟度可是么？”云程曰：“大略是如此。”韩旭曰：“既如此，快去代杀之。”云程曰：“且慢，再商量，勿得轻而杀人。”韩旭曰：“如此惊恐，便称不得义侠矣。”云程曰：“义侠不敢称，只是欲报不平。”韩旭便问其所行为，云程将从前所作过报不平之事，及此番至大梁赠馈母舅，途中为歌郎觅亲，柴家庄锁鬼，至鬼谷店变驴等事，慢慢述了一遍。自五更直说至辰时后未歇。正言得意，忽有一纸摺卷掷桌上，四望无人，展开观看。内题四句，墨犹未干。云程不胜骇异，即念云：

义侠慢些夸，何颜敢到家。

有金赠舅母，无珮还姑爹。

云程念讫失色，查问，并无人入。韩旭问：“什么珮？”云程曰：“临行时，姑爹借一珮，随身至途中失去，真无颜回见呢！”韩旭欲穷究通监是何人写的，云程止之曰：“不可！某失珮，并无人知，乃某言过夸，三尸神见责也。”韩旭遂不究，自行出去理公事。至夜又来对酌。勿报芦龙已依拟议详下本州，将至吊犯斩决。云程密谓曰：“如来吊犯，须迟延一会，代某押犯执刑，切嘱。”言罢便抽身而去。正是：莫行无因闲戏耍，分明又有甚机关。请看下回分解。

## 第二一六回 提强霸设法惊悍妇 化怪哉保官脱火灾

却说卢龙节度使赵延寿，统辖石敬塘所割之燕云十六州，为辽之中国主，故诸子横恶，上下皆不敢言，忍之。忽报少子被人杀死，延寿怒，将提凶手同佐证人等至都，亲自讯究，遂接真定州之勘详供由并诸冤状，始知子之不端，遂不提究，即批如详决结。一面遣人密行察访，诸子尚有不端否。寻亲信之人，谕其密访回报。其人实报皆属不端，现在抢夺红颜，充满绣阁，白骨铺满土牢，怨气冲天，流言载道。少太保尤甚，妇女畏威，被害者皆不敢控告，那日于饭店污其媳妇凌氏，不敢声言，遇前在柴家庄镇鬼缩地、后至鬼谷店设计使店主自变为驴的吴云程经过，闻之不忍，代杀奸除害，自行投首情由。延寿闻此大惊，即飞赦檄，以访得吴云程数次代除民害，义侠可嘉，免其抵命，速送至都验看。又访得诸太保行皆不端，另行拿究外，所有抢夺之妇女，坑害之良民，立即查放。死者恤其家，拆其绣阁、土牢等，行令真定州，即施行毋迟。

盖鬼谷店变驴之案乃延寿讯断，故有赦檄也。此飞檄未到，其批详先到，时云程闻此批详，嘱狱官数语，便去发牌。入监吊犯，云程将犯早绑现成，自己作刽子手，押赴市曹斩首。本州刺史监斩讫回衙，其燕都免死之飞檄始到，而吴云程已斩了。结刺史以前接奉批檄。办文专差回复。韩旭背问云程曰：“恨不得耽搁一时，免吴上一死。”云程曰：“吴上何曾有死，好不活跳跳在这里。”韩旭不信，云程遂出带吴上入见。韩旭曰：“所斩何人？”云程笑曰：“拿一个来顶替，可有人知么？”韩旭惊问：“谁人？”云程曰：“怎肯拿好人来替杀，所替者乃公恨极之人才妙。”又问：“实是何人？”云程曰：“先将好人放走去了，再来慢慢说。”遂向韩旭取银，赠吴上作盘费，改名姓逃去。云程方告之曰：“所斩者，乃公家中帮恶之假舅爷，将他拿来顶替吴上矣。”韩旭愈骇而疑曰：“若是那贼子，不错！不错！不知怎能拿来？他口亦不喊耶？”云程曰：“早思一方法。一闻都中批下，某即越墙入，夜静无人，惟有奶奶与那贼在西楼对酌，某潜至楼下侦之，闻奶奶说：‘那个有如汝我乐，西楼无夜不元宵。’又闻王恩那贼答曰：‘心绪未宁空宴乐，除非杀却恨方消。”某便作呻吟之声，奶奶听了，惊曰：‘楼下有鬼叫。’那贼曰：‘别人怕鬼，惟我不怕。’便骂曰：‘何方野鬼？不速远离，即来拿汝。”某作鬼声答曰：‘西楼事发了，我来拿汝。’那贼闻，怒，醉中赶下楼来，奶奶拉之不住。某一面作鬼叫，一面退墙角，那贼果胆大，赶至墙角，双手来擒，被某将他咽喉摄住，定于墙，不能走动；带有麻药，塞其喉内，便叫不出声，遂将其缚住；将吴上掣于别所。至提牌来吊，某便作刽子手，将那贼押赴市曹斩首。一代除帮恶，二救有义之人，一举两得，作得机密干净。”韩旭闻之，不胜惊异，拜谢曰：“蒙代除去大仇，恩莫大焉。斩草必除根，求并除之。”云程曰：“再除何难，但某念旧情，公何忘前恩？今虎无爪牙，焉能再展恶？可回去看她何说，即将鬼来吓她，谅必肯服。如仍怙恶不悛，再议。”韩旭依言。时天既明，韩旭谓监内众人曰：“今案结事妥，那人我还要留住数日，汝们不必再等，可先出去，好么？”众人应诺，即向云程致谢，陆陆续续出去。

韩旭回家，见扭娘神色变异，四向张望，问不答，诘之，丫环代答：“舅爷昨夜在家，立时不见。”韩旭曰：“不用寻，早到森罗殿上。”扭娘吓问曰：“汝怎晓得？”旭曰：“监中一囚犯，死去三日，今早还魂，说：‘森罗殿放回，遇一人披枷带锁带到，自说是王恩，在阳世作恶，被冤鬼控告，勾摄来勘，又要来拿其姐。’我以乱言不信，特回来看，果被勾去了。今汝可小心小心，莫妄言作呆，恐鬼今夜亦来矣。”扭娘闻此，脸如土色，泣曰：“他已拿去，我必不免，求老爷救救。”旭曰：“汝与他您孽并重，他拿去，汝才不免，叫我何处去救。汝近来有他不识我，今夜快跟他去。”韩旭言罢，即回身走出，扭娘扯住衣襟，泣曰：“妾身知罪，从今改变，不敢如是，求老爷恕却前非。”因韩旭不回头，便跪于地哀告。旭见十分诚实，回首曰：“如果能改变，救之不难。明日延高僧来念经拜佛，我立名硬保汝改过，多化冥财，自能灾消罪解，冤鬼不来勾摄。如知过不改，作亦无益。”扭娘连声曰：“改了，改了。”韩旭便回身拉之，曰：“从今不可再上西楼，只在原房安息。我今出去，明日自有人去请作佛事。”扭娘拉住曰：“从今不可再出去，长在此陪伴妾身。”旭曰：“有公事怎能长伴？”扭娘曰：“日间可以，夜里要回来。”旭把头点点出去。云程问：“何如？”旭笑曰：“服了，服了。”将问答之情述之。云程曰：“不怕人，只怕鬼，古以神通设教，即为此也。公今可建坛念经，以安其心。这数夜要陪伴她，以续旧好，将来定无异言。如再复故态，不用别法，只须说西楼事发，她必畏服矣。”云程言讫大笑，又曰：“公缩头到今，今可伸头出矣。”旭曰：“兄不来，不但头缩，犹恐不在肩上，诚再造之功也。”次日延僧忏悔，夜同衾枕，与扭娘恩爱如初矣。不表。再说浩缘结刺史，又知吴上顶名代云程斩首，又接得赦檄，立即专差回复，言赦之不及。该刺史犹不知其详，访于韩旭，知云程之奇能，面述其异，刺史甚悦，密令带吴云程进见。结刺史厚礼待之，欲带同去赵节度家放人毁狱。时云程归心似箭，那肯再去？因该刺史贤而慈，不忍违之，打扮穿着，假作亲随，同往赵家。那节度使家属即在真定界，有子十五个，九个在军衙辅佐，六个在家中掌业。时五个在家，犹不知事发，刺史到，将檄与看，诸太保方惊，已掩不及，只得退避，听之拆毁。刺史进查看其绣阁中各匿有十数个红颜，皆诘出姓名，即令其家属领回；又查土牢内活的有三十余个，半死活的数十个，白骨无数，即将活的放出去，余皆令其家属者领回，白骨令人挑去掩埋，将土牢拆毁。

那地中忽钻出一物，身似蛤蟆，头面如人，仰天跃跳，高有丈余，落而复跳，立时又钻出数十个皆然，打死复生，斫断复跳，不知何物，问在地之人，亦属不识。刺史谓云程曰：“怪哉！是何物耶？”云程曰：“即名怪哉，爷何不知耶？”刺史问：“何谓怪哉？”云程曰：“此怨气所结，人死，气怨不散，化为此物矣。”刺史曰：“怨气所结不错，何名怪哉？”云程曰：“仰面跃，必然叹一声怪哉，故名耳。”刺史曰：“扑之不死，杀之不僵，怨结于何时始能解耶？”云程曰：“怨气凝结，金刃水火，皆无奈其何，惟见酒即化。”刺史取酒试之，先提一个，酒浸即消化；又令取酒同注地，少倾皆化。刺史异，问故，云程曰：“岂不闻一醉解千愁。”刺史呵呵而笑，称赞格物之至。云程曰：“某安敢格物！此怪汉时曾出过，汉武帝巡狩至咸阳，见此物皆不识，惟东方朔知为怪哉，亦以酒灌消。帝以朔滑稽无据，取舆图查看。其地属秦始皇缧绁之故址，果系当时坑陷无辜，怨气所结，方信朔之言不谬。某有何学问，敢称为格物？”刺史曰：“似此广见多闻，便奇之甚，是又出一东方朔矣。”

赵氏五子退避，不敢抗拒，听之拆毁。家人在旁探息，将所答对之语尽报知。五子怒，计设暗算之。事毕将回，家人执帖请留饮宴，有话托达。结刺史不敢辞却，只带云程一人随行，入内院花亭，只一个太保随出陪侍，随从亦只一个。饮叙中间，一说奉千岁之命不敢不遵，一说全仗大人遮饰等语。忽一家人自外入，曰：“九太保请十四太保出来说话，再来陪客。”那太保即告暂欠陪，侍从跟出，内唯结刺史、吴云程二人。俟久不至，正疑问，俄四方向之楼台、屋宇、烟火冲天，顷刻将延入花亭。那结刺史已惊得半死，云程纵有飞天之能，怎当得四方之火？环绕不能越出。正急间，忽见东南角火自灭去一向，似有人扑灭之，分开一路，喜甚，即将刺史背出，冒烟夺路而走，至官道，那舆马侍从亦寻至，遂扶刺史坐于舆内，排道回归，自于舆口保护之。行有数十里，刺史魂始定，知诸太保设计暗害，以云程之奇能救出，感之不胜。至公馆更衣，密谓云程曰：“感子之德，无以酬报，只有一女名汝楫，已及笄，才貌颇全，诸官僚来求皆未许，今配子为妻，正合门楣，回去即择日花烛可也。”云程见说了不少停，正欲开口辞却，讵结刺史便出公馆，登舆回去。云程欲回头去杀赵子，以报焚火之恨，回思：“杀而逃，为害地方匪浅，岂是大丈夫所为。”至歧路思而又思，遂不杀之，望南而去。

再说结刺史到了官衙，入于内庭，将被火围绕，感云程夺救，许招为婿之情由，说与妻邵氏夫人、女汝楫千金知之，皆惊而喜。即令家人出唤，无人，查尚未回，以跟随不及，遣人往迎，遍觅无踪，结刺史疑之。适韩旭进谒，遂将云程救出火坑之事告知。韩旭曰：“彼非常人也，受恩必报，既以恩报恩，便安心去矣，再寻不着。”结刺史遂不再寻。惟邵夫人密遣家人在外寻访。结刺史胆已惊破，回复了委办事妥外，随写表遣使，往芦龙告老归籍。讵节度使亦访闻放火陷害事，不准辞退，犹行赏赐，即提五子将尽杀之，诸将讨饶，皆发各军前作先锋，与南朝较胜赎罪，未几皆殁于沙场矣。赵节度因赦云程不及，悯之，命遣西藏僧至真定念经超度幽魂，以奖义侠。地方官奉命选择高山建塔，将尸火化，贮于塔内，标写“闽义侠吴云程之万年塔”。诸僧围绕拜念经文，十分热闹，中有知顶名代替者，不敢明言，惟背地笑之。正是：漫羡贤侯除恶子，且看假骨受真经。再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一七回 赶白虎云程归故道 归碧玉麻姑说实情

却说洪承谟同升表、狷狷在前站客店等候，云程一昼夜无回，正在疑望间，有人送至书信，拆看始知又代人报不平，内云：勿怕，勿去，须等候，不数日即回来；令狷狷等代看其白虎，勿纵放等语。共议无奈，留候之，不与店家说知，只说等伴侣，俟之数日。谁知那云程所骑之白驴甚大食，腹饥，翻拆槽圈，日夜不宁。店家另系于外埕树下，交狷狷看守。

忽来一道姑，髻罩小檐巾，后双带飘，拖裙，执拂，背负包裹，却是卖药道姑。入市，人拥看，问：“卖何药？”答：“卖是如意丹。”又问：“何为如意丹？”答：“人心要怎的便怎的，故名如意。”有一人曰：“我意要黄金千两，美女如玉，能致之否？”又一人曰：“我要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能致之否？”又一人曰：“我要游天上至地下，亦能之乎？”道姑答：“任汝如何，都能，只是药价高低不同。”众问：“价若干？”答曰：“金一千两至三千两止。”众笑曰：“人有千金，还怕不如意，肯买此药？除非价轻，又能如意，方有人买；如此重价，谁买得起！”那道姑曰：“亦有价最轻的，一服只须百钱。与家中牲口食，要他善走路，不用草料。但要牲口见面，才交药。”众答曰：“这个妙！乃千家货，人人要之所欲，又容易。教汝先去卖一服，食试之，大家都要买。”道姑问：“何处？”众指曰：“即在前面一转弯，饭店门口大树下，客寄饲一大白驴，日食担草斗稻，因不饱撞拆槽圈，才系于外。客若有此药，再贵些，亦要买去。”道姑即寻去，一见白虎，讶曰：“噫，原来就是汝。我为汝担烦恼，千山万水都寻到。早拟自变来还报，割去卵，才得改邪归正道。今日可随我转故丘，免磨折。”言罢，将拂向白虎驴头上一拂，那驴就地一滚，复变为人。道姑包裹中拿出衣服与穿身上，随道姑跑而去。狷狷追寻无踪，不知去向。

承谟不知白虎之来历，各吓得口呆目睁。欲俟云程回来说之，直俟至匝月无信。忽闻云程已决于市，三人忧苦不胜，进退维艰，数日不决。而云程却一夜突回入房，三人犹疑为鬼。云程密说未死情事，方喜安心。便哄店家以伴侣至，明日起行。是夜闭门会叙，说起去杀麻姑，错杀赵太保等事。升表问：“铁麻姑是龙宫谊公主，盟叔之结发，可杀之耶？”云程曰：“自有可杀之处方杀之，与汝不便言，言便玷辱。此处杀不着，将来必杀之。”升表不敢再问。那狷狷在旁曰：“看他之行径，无一毛玷辱。论他的本领，非轻易可得而杀之。”云程笑曰：“是汝主母之媒婆，就来护卫。今看汝主母分上，回去饶之，不杀好么？”狷狷曰：“无人担情。”云程曰：“既无人担情，就汝照管白驴分上，可好么？”承谟曰：“莫说起白驴，说起亦惊人呢！”云程问故，承谟即将被卖药道姑拂变为人走去之情节逐细说知。云程讶曰：“太便宜他这强盗！存意慢慢来磨折，再行割去阳物，以代被害之家雪恨。惜我不在，如在，将妖妇拿来，究其根源。今被其走脱，可惜之甚。”升表曰：“那道姑所说之话意，分明是其同侣，知变驴，来寻回改邪归正，情亦可原。惟不知此驴之来由。”承谟亦曰：“此驴何处得来，可说来知。”云程曰：“被贱人触怒，那有心绪细说，故各皆不知。”遂将白虎之情由说了一遍。承谟讶曰：“前唐之板桥三娘子还在耶？”升表不知三娘子之事，承谟述之，共谓大同小异。时天即明，云程另购牲口，同狷狷等上路长行。

再说麻姑哄了云程，带心兰悄悄至西流庄相投。该村之老幼男女无不欢迎接待。引看林景，入于祠庙，见神龛帐前悬一玉珮，讶问：“从何而来？”庙人曰：“此乃三人同伙至都生理，遇牧羊子在道上拾得此物，以石块来换饼，将二饼换之，带来与人看。或曰白玉，或曰碧玉，三人遂相争，至闹打。诸父老出谕：‘皆不与取，献宗祠排设。’始愿。”麻姑遂往见诸父老，言是己之物成双，因失于路，无寻讨处。今愿以重价赎回。诸父老曰：“前以保全十三女之大德，正无以报，兹以此送还，敢说赎耶！”麻姑暗喜，思：“这呆子所干何事，将此宝失落。幸喜遇着，若他人拾去怎处！”遂与诸父老致谢。借一静室，以心兰假作弟安顿了，托诸父老代为照应，自一人乃去真定矣。

到时，云程已在监内了。探其因由，潜入监，见云程无锁铐之苦，众囚争论顶名代替，遂任之。自此往来，人皆不知也。那日见云程与狱官谈说，自负其侠，即写出四句掷于席上讥刺之，云程认为三尸神见责。又见云程越墙捉人杀奸之事。至于赵府放囚毁牢被暗算，放火焚烧难出，又代其开出一路，与彼负刺史走出，及云程入城分途，方返西流庄，带心兰乘驴车，仍随之，先后同歇站不共店。

云程等四人到东都大梁，先入承谟之寓所。承谟与妻子重会，不胜悲喜。云程带升表见舅母涂氏，即议论搬眷扶榇归籍。升表欲云程先送他回龙宫，云程谓之曰：“只我一人去与龙君说情，恐不能遂。可同至福州，托梅江蔡家公婆修书，即由梅花航海去，加之姻亲情面，再无不遂也。”升表信而从之。忽见麻姑携心兰亦至，云程忿甚，便转身入内。升表同狷狷见之，喜而迎曰：“姑娘来何迟？令人挂念。”承谟看不转睛。麻姑曰：“舅，路上平安么？因甚这时候才到此？”承谟认不出，问曰：“汝是何人？”麻姑笑曰：“在黄龙府假作外甥，救舅出监，赠盘费回来，即是奴家。可认得么？”承谟讶曰：“那个外甥是男不是女，怎不认得！”麻姑曰：“奴原是女，因设谋救舅，改作男妆。那画图上铁麻姑即是奴家。”承谟又讶曰：“莫不是云程外甥之原配结发么？”麻姑答：“不错。”承谟喜曰：“不管是不是他的结发，现是我之救命恩人，正要寻问相救之因由。”麻姑曰：“同行人甚倦，借有静室先安顿，再来谈叙。”承谟即指与外书房。麻姑将心兰行李安顿房内，把门反扃，同座厅堂会叙；先谓升表曰：“去黄龙府便知闻，奴侄同狷狷高隐莲花山。因匆忙未得即去看视。昨夜欲去看视，狷爷已带同南旋，故来相寻。今日重会，不胜欣幸矣。”升表泣告获罪逃匿不能回去之原由，一面言，泪如雨下。狷狷旁立亦感泣。麻姑曰：“不须悲伤，已会过三太子，代奴侄讨过情分，已经应允，如送回，可以免究。可请放心。”升表问：“在何处遇着？”麻姑遂将助灭孽龙之缘由说他知。升表同狷狷喜之不胜。

正在言间，那云程一见麻姑带心兰至，转入内室见涂氏，言麻姑带男子沿途卖风流，不认前夫无耻之甚，现又带男子跟来在外，须出斥逐，不可容留。涂氏闻之怒甚，即赶出厅堂前，问：“那个是铁麻姑？”麻姑即趋前答曰：“是奴家。”涂氏便骂曰：“闻汝乃吾甥结发妻，夫在又去嫁人，便不节，犹带男子远奔卖风流，无耻极矣！今还不远离，又跟前夫至此处，此是何缘故？”麻姑曰：“夫人且息怒！勿听一面之词，容奴说明缘故，自有分晓。”涂氏曰：“容汝说了再论。”麻姑曰：“因甥爷去福州，瞒姑娘来寻表兄周学士。去后，姑娘方知，恐孤身不虞，命奴家赶来护之。赶至真定，闻周学士已殁，甥爷又去黄龙府访舅，奴家亦赶去黄龙府访遍。甥爷未至，惟访知舅老爷犯罪在监牢锢禁，惨苦难堪。奴家在彼待六月余，又无至。思无至无妨，只是舅老爷在于缧绁，举目无亲，度日如年，待甥爷来救不及矣。即夤缘入于相府。耶律丞相有一女名雪心兰，举止端庄，与谊为姊妹，藉之婉转，遂得救出舅老爷无事归籍。因相女思闽，愿随依倚，带来作同室姊妹，共寻甥爷。又恐路上与甥爷不遇，将相女改扮作男，奴家假作妻子，使远近扬传与甥爷闻知，必来寻讨。谁知甥爷东羁西绊，在柴庄代人捉鬼，住鬼谷店使店主变驴，担搁不进，而舅老爷已放回，在途中旅店失盗。甥爷得此画图，以假作真，见着不许说明，即行拳打，力尽跑去，唤不回头。那日又来，思若实言，未必即信，不如以假哄之，到舅家讲明未迟。歇于旅店，甥爷漏夜来潜杀奴们。幸奴们早离，错杀节度使之少子。甥爷不忍累于店主，自行投首，入狱当罪。奴家闻知，将相府之女寄住，潜之狱内救护。幸杀死乃横恶之人，与万民除害雪恨。众囚争代顶名。刺史义之，择一重囚顶替甥爷。日夜与狱官要乐。奴家俟至甥爷出狱带舅爷回府，奴亦带相女随来。今日来到府中，要见夫人说明此情，以解甥爷之怒，求夫人察之。”

众共闻之，皆异甚。涂氏始知其故，问承谟曰：“老爷犯罪关监，是她谋救出否？”承谟曰：“黄龙府无假外甥谋救，尸首早拔牢孔出矣。中途店无真外甥邀带，妻儿远在梦中重逢。两个都有大功劳，不可负也。”涂氏谓云程曰：“贤甥，话听真了，从今可无怨矣。”云程曰：“舅母，不要听她捏饰。荒唐！分明带得是男子，亦何曾有见她进监看视！皆是掩耳盗铃之事，听她作甚！”麻姑曰：“是男是女，现在此房内，叫他进出验看便知。以奴家未曾进监，那‘义侠慢些夸’纸卷是何人写掷于桌？甥爷可有越墙拿酒菜与众同食，假鬼捉狱官妻之奸夫代吴上正法么？如奴家未进监，这密事焉得而知耶？”云程闻此，无言可答。麻姑又曰：“不但只进监，又跟随至赵府照看拆放囚牢。那放火之暗算，不是奴家扑灭一条路径，甥爷怎背刺史走出？早已变做两堆白骨了。”云程又闻此言，口呆目睁，更无可答。涂氏讶曰：“原来还有此灭火救命之大功劳，犹怨之乎。可带出同来之人，是男是女，真假明白矣。”

麻姑开书房门，邀出心兰，乃娉婷之闺女也。原来麻姑预命其在房复回女妆矣。众共见，乃真是女人。涂氏喜曰：“此真端庄！相府之千金无疑。今已剖明，贤甥可放心，待回去完成花烛。”云程把手乱摇，曰：“不要，不要。一个都消受不起，还敢要两个！快些带出去，在这里不便。”涂氏笑曰：“假至诚。我先要作干女儿，回去再说。”却令麻姑带入内室，放椅，令同坐。麻姑曰：“奴在夫人面前，安有坐位！夫人不识耶？奴乃高盖山承训主人之丫头铁麻姑，夫人亦是主母，奴婢见主母那敢坐？”涂氏始觉，曰：“原来汝就是大姆家中之婢女，长成异样。不知承训大伯近景如何？”麻姑叹气曰：“莫提起！提起，夫人必气。”遂将齐氏私通遇喜，乃背走云程之事，从头至尾诉说一遍。涂氏曰：“家门有此不幸，将此淫妇拿来碎割，罪犹轻么！若无我妹，二命齐休矣。今乃洪、吴两家之恩人，漫道无坐位，老身还要拜谢呢！”麻姑接言：“罪重。”两女便留在内。承谟即办席与云程、麻姑处和。麻姑曰：“何曾有怨恨，不须调和。”狷狷在旁曰：“不曾怨恨，只曾起杀心。”云程曰：“小猴又来护汝主母之媒人婆。”麻姑笑曰：“昨若不即行。今日之喜酒少两人矣。”

席共三桌，二桌已食完，惟麻姑与云程食至二鼓未歇。云程问麻姑曰：“姐姐在何处学得隐身法？前后并无看见，怎知吾之玉珮失落，并祈说知。”麻姑曰：“奴家未学隐身法，只有隐身宝。甥爷之玉珮乃人盗去。”云程讶曰：“佩何人盗？快说！即去将他拿来杀之。”麻姑曰：“即是奴家盗来聘金菽水，还不知耶？”云程脸红，曰：“事都辨明了，还来说鬼话。姐姐犹怀恨，仍来作弄。前因不知真假冲撞，自知罪不容诛，今晚在姐姐前请罪，任从处治。”言讫，跪于地。麻姑笑曰：“不癫耶，被人看见怎处？”拉起曰：“若怀恨，不成跟随不离，所说皆笑话，并非作弄。聘金菽水，即是内面相女雪心兰，现存在她身，就去取出来看是否。”即赶去取出心兰所佩之玉珮，又拿出己身上之珮，统排桌上。上有月英、周拱名。云程看了，确是原物，骇而喜曰：“此宝分明是打虎时所失，姐姐怎得之？愿拜下风。今可回见得姑爷、姑娘矣。”麻姑曰：“不但见得姑爷、姑娘，还可直投海藏，不须带升表再去梅江求书说情。”云程曰：“又来取笑。其实此宝在何处讨回，祈说知，免得迷闷在心。”麻姑遂将途中救西流庄诸妇女，看鬼托梁，被诱为盗首，助灭孽龙，借隐身宝至相府，随途救护一切细说一遍。那时云程始知彻底根由，皆称羡不已，接曰：“惟那相女雪心兰，我不要她为妾，快打发去别处。”麻姑曰：“汝不要她为妾，我要她为妹，回家去自有分发。”直至三鼓，始各回房安寝矣。次日，共议由水程搬眷，运枢回籍，顺送升表回宫。承谟赴当事投报，乃黄龙府废员，奉命回籍。即日扶枢登舟，由内港至山东搭海船出洋去矣。正是：一行血泪扶双榇，万里归心渡船。何日至闽，下回说知。

## 第二一八回 搬舅眷带龙孙归海 看群鸟救难女出巢

却说吴云程、铁麻姑同来搬舅家眷，并送外祖父母双榇回闽，顺送升表、狷狷回龙宫，由海船出海洋，带有小舟。因狷狷识得龙宫水程，云程、麻姑藉怀仙宝，带同升表、狷狷盘过小舟，自行扬帆飞渡而去。不数时，遇通霄岛巡逻之卒查诘。麻姑即令其通报三位太子，说：“白虎岛助战之女贼头至。”小卒即去报知。须臾，幼寥来迎接。云程、麻姑令升表俟有唤即去，先带狷狷至内殿，告以特来为龙孙说情缘由。龙君因助战之功，悦而免究。麻姑令狷狷邀回升表归宫，并缴还双龙宝，重会诸眷、丽容等。云程与三太子盘桓不倦。麻姑独被丽容留住，日夜谈心。因舅氏等候，只留五日。内外各赠一锦囊，丽容另寄一包与父母，密赠一物与麻姑，令其慎藏勿与人知，嘱妹出阁时再会。三兄弟欲亲送至船，固辞，方遣内使驾槎护送二人登船方回。麻姑将包裹放于舱内，扬帆飞驶。

至长乐广野处，深山大岩，杳无人迹，洪水急流。众共见山上一大树，树上一大巢，乌鸟成群逐队，来往不绝，口中皆有物衔住，来往于巢内。云程骇异，即令住船，邀同麻姑上岸登山，行近看树立结一巢，如小屋一间大。云程曰：“内必有异，待我上树看之。姊姊在此树下等候。”言讫，即攀枝踏干而上，至顶看了明白，内有二人，即大声喝曰：“汝是人是怪？”那巢中一人忽叫曰：“汝莫非云程姑爷么？”云程即答：“是。”那人即出巢来。云程认得，原来是十四门桥冷杏，惊讶曰：“闻汝被火烧死，如何在这里？那一个是谁？”冷杏答：“是家姊应貂。”云程看内无别物，四旁皆毛羽织成如毡，以避风雨，即将二姊妹挟下树来，曰：“不意汝姊妹作巢父避世。”麻姑亦讶曰：“原来汝姊妹亦在此处，真机密之甚。今日若不遇着，以是真烧死了，莫不是又遇怪摄在此处耶？”云程曰：“可到船慢慢来讲。”一人扶一个下船。冷杏仰首向群鸟咭咭呱呱说几句鸟语。那群鸟已停声一会，闻冷杏之语，复鸣噪不休。二人下船，那鸟群呼类亦至，噪其声不住，有千余头绕船聒耳。冷杏再向它咭咭呱呱说了几句，那鸟悲鸣，俱已飞退，只余二只立于桅杆不去。众共称奇，麻姑曰：“妹亦知鸟音耶！”即同坐于船。麻姑先问：“人言汝姊妹贪图富贵，并嫁孟门，是夜一同烧死，可有是事否？”冷杏答曰：“有之。非奴们忘旧趋新无耻争嫁，应貂姊幼受孟家聘，因不来娶，随配归郎。孟家来迎，奴代之。彼时父母以奴摄去，终无归日，将奴抵塞，以全姊之节。谁知奴家回来，孟家即来迎亲，皆知奴已回来，难再隐赖。奴以父母命，当代姊嫁。俟至孟门，惟存一死。谁知应貂以己事不肯累妹，决意自行，亦存一死，故此奴以父命，姊以己事，各执一理相争，双亲难断，并行之，各存利刃，同死方休。姊必跟随姊妹过门，大有机关。趁彼时人都在房门，观看房中戏谑扭打，他潜入后房放火。待人都去救火时，将奴姊妹们拖出门前。却有一人适至，交与带下船去。姊妘回头又于前门放火，即下船，令开走。原来姊妘长乐人，有侄名吴阿达，善使船，姊妘先与订约，将姊妹之箱囊中细软之物随运下船，订于夜间来接应下船。驶至福州，共议惟长乐僻处，可寄寓阿达家，待探孟氏子有无烧死，再作主意。船中只有三人，一即船主阿达，更有阿凫、阿鼠，乃帮伙计。至于长乐，讵阿达妻死，单身带奴三人赶住安顿，囊橐托邻居照应。阿达仍驶船去上下游下货，并探信有无烧死人口，约月余便回，等到两月无回。姗姒善于裁剪，人多来请。适伊不在，突有阿达之船伙阿凫、阿鼠来说，孟氏子已烧死，顺至剑浦报知父亲，父亲自来带奴姊妹回去，因在船得病，不能上岸，阿达叫他来带。奴要等姗姒回来，他说姗姒先上船去了，亦叫来带路。奴们信以为真，托邻近婆婆照应，便随他下船，不见父与姗姒；问之，他答在别船。奴姊妹固知其诈，即要走，谁知那狗子将船开离，至半江方实说，那夜放火，人共说新郎、新娘同姗姒同烧死，并无对头。汝姊妹两人乞我为妻。妹们大骂之，阿鼠要用强，姊身上带有小刀，刺其手臂，被其踢死，要将尸体丢于海中。奴那时哄之，要将姊尸埋于山中再议。那狗子说，如奴不从，亦丢于海中。奴以姊尸收埋了方从，那狗子即抬尸上山，奴亦跟随。讵那山皆石，无处堪埋，放于山凹里，取草遮蔽。那贼取草时，奴要自刎，因思；奴姊妹死在此处，并无人知，惟见岩树间有鸟鸟十余只见证，随口念曰：

前死犹为值，今死无人识。

惟有数慈鸟，与奴作见质。

那数个鸟鸟见奴哭告，即展翅飞鸣，呼群引类，顷刻数万头，天皆蔽黑。奴家奇之，未即刎。二狗子取草至，见之惊恐，扯奴家上船。那鸟即向二狗子啄抓。难堪，自抱头同上船。群鸟逐之抓啄。二狗赶开船，不顾而逃。群鸟回集树岩，扒开遮草，姊忽还魂起坐，问故，奴家告以鸟鸟之故，均同拜谢再造之恩。众鸟皆点首，共起翅飞入内山。知其意，欲引带随入，奴姊妹即随之入于内山。四望皆海，惟一树参天于大岩石间。鸟皆集，停声不鸣。视中，原来是一大巢，架于树之中，俯视临水，上有树叶遮蔽。奴姊妹攀上，恰好住得两人。那鸟又衔干木树枝，未一时成一座大巢，甚密，又脱毛羽遮蔽，又衔树果充饥。奴前在和神国曾为鸟来能升高，诚是安乐窝也。同姊居之久，所食之果甚清甜，不知何故。后闻鸟说乃黄精也。自此与鸟盘桓，遂通鸟语，时常教之纲常，更驯良。奴姊妹相议将遣鸟鸟去十四门桥通信来接。谁知今恰好遇着姑爷、姑娘至此，如见天日！惟可怜姊必用尽机谋，还有命在吴航头？未之知也。”言讫，姊妹两人皆悲泣不止。一船男女听了，皆曰：“二女之洁身堪赞，鸟鸟之义侠更奇。”麻姑亦将自己往北之情节，约略谈与二女知之。又与承谟、心兰说知，一乃弟妇，一乃姻姨，并言前被妖摄去之大略。众共异之，齐劝不须悲伤，将船先驶吴航头，查访姊姒下落再议。时已天黑，次早开行。因二女年余未见火气，只食黄精，不敢即进荤美，先吞些稀粥，再整云鬟头髻，更换衣服。正是：若使坚贞恒不改，纵然鸟兽亦同群。后事如何，下回分说。

## 第二一九回 县堂屈良乌鸟证盗 难女还乡云程报凶

却说冷杏同应貂那夜在船中，被心兰、麻姑二人修整梳洗，改换妆饰；次早出舱，人皆不识。二鸟在于桅顶，飞至姊妹面前跳舞。冷杏咭咭呱呱，似与之说话，二鸟也鸣噪相答。众人皆感其义，多供美食。船便开桅。恰好顺风，未半日抵于吴航，收泊道头矣。

吴航头在长乐县西隅，今名太平港。吴王夫差常在此作战船，故称吴航。明永乐十一年，太监郑和通西洋，造舟于此。其东有洋。古谶“十洋城市状元来”。那时，郑和造船、贸易如云。未几，马铎、李骐大魁天下。《通志》作王三保太监下西洋，动费钱粮数十万，军民累死者以万计。或云，郑和旧名三保，非有两人也。

船既收泊，云程、承谟将登岸访姗姒下落。适有老妇人手持麻线立在道头叫卖，应貂在船头看见，指曰：“那个卖线的是姗姒侄阿达之邻居，去叫来，问之信息。”即令水手唤她上船来。老妇一见二女，曰：“汝不是阿达家中住之二姊妹么？”应貂答：“是。特请婆婆来问，奴的姗姒还在何处？”老妇曰：“莫说起，姗姒为汝两个，命将休矣。”应貂、杏冷问故，老妇曰：“那日姗姒被人请去裁剪嫁衣，至暮晚才回，见门关锁查问，老身答以自汝去后，有阿达之船伙来说，姑娘之父亲来带二女回去，因得病在船，不能上岸，叫他来带去船相见。姑知是拐去，一面哭，一面赶去道头查问。有人见二男带二女子下船，即开去。姑如说：‘二个来拐我女子，还会来，即擒去见官。’老身同：‘既拐去，怎肯再来？’姑如说：‘贼心不满，一定还会来。’第三天，果然二个又来。他说：‘二个姑娘已会着父了。极称姗姗大功劳。船已开出大港外等候，特叫我迎接姗姗并箱囊下船，同回去。’姗姗曰：‘伊父病不能来亦可。我侄儿怎亦不来见我，也病不成？’那两个停许久答曰：‘病，病。’姗姗曰：‘病也可以，汝两个且等，我去叫人来挑箱囊，一同齐去。’姗姗乃去投地方官带人来拿拐子到县堂，告他拐去二女。他更恶，反告姗姗存心拐逃二女。一人一词，县官以皆无证据，不讯，待寻出二女再讯。一同收禁，不准讨保出来，直关至今。把银钱交老身料理供给，不至吃亏，一半姗姗有口才，人人皆喜欢无拘束，即是以汝两个必皆死去，日夜难堪。那拐子连船都卖去使用，至今半食半饿。幸喜汝两个回来，有证据，快救姗姗出来。”众闻此，皆怜甚。老妇曰：“汝二姐妹被拐何处？今日怎得回来？”应貂欲细说，麻姑止之曰：“有得回来就好。说起话长，另日再来慢慢说。有银子三两，汝拿去买东西，先送进监与姗姗吃，并报二姐妹未死，叫她勿忧。今有人替她出头，过两天便出来矣。”老妇接了银便去。

众共议作呈词。承谟即写一张呈词，交二姐妹去递。上写某月日被恶棍拐子阿鼠、阿凫诱至船，调奸不遂，殴杀二命，弃尸孤岛，幸得群鸟救醒，衔果作食，延喘年余，得遇乡舟经过，附搭回；讵寡母被二棍捏诬，系狱将毙，今急鸣诉，释母究棍等语。次早，麻姑带二姐妹至长乐县衙门，呈递收进，送些碎银上达。候至下午，县令排衙坐堂，吊出阿凫、阿鼠、姗妘，并带进二女。先问姒曰：“汝所告有女被拐，即此二女否？”姒答曰：“是。”又问阿凫，阿鼠曰：“汝告放火拐逃，即此二女否？”阿凫、阿鼠亦答：“正是。”又问曰：“她现来告汝将她拐去，船上调奸不遂，一同打死，被鸟鸟救活，方得回来，汝有何辩？”阿凫、阿鼠曰：“他三人同谋放火烧死孟家人口，并拐财物，惟小人们知之。她恐出破，便将二女存匿他处，来诬告小人打死二女。既经打死，怎得会活？又捏乌鸟救活，都是无证无据之事。她之放火拐逃，现有孟家之老奴孟禄为证见，吊他来便明矣。”县令即变色骂曰：“汝两个同老婆放火同谋是实，还敢嫁祸与人！从实招来，免得动刑。”二女同答：“并无此情。”县令又问许久，二女仍质阿凫、阿鼠二人，不肯招供。县令命取夹子，正要用刑，俄而，万鸟遮天蔽日而来，飞拥公堂上，抓啄阿凫、阿鼠二人，并抓伤县令头面。县令被爪啄伤，缩伏于公堂桌下。差役共抱头鼠窜。其阿凫、阿鼠二人被抓啄伤，满头满面皆流血，衣亦被抓碎，叫喊不绝。看审诸百姓喊曰：“乌鸟来报不平，其冤枉可知矣。诸鸟且退一会，容老爷再审过。若有冤枉，再报不平可也。”鸟因诸百姓共哄，立刻飞散分栖于树上、屋梁各处，鸣噪如雷。县令始从桌下钻出，众差役复集堂上，皆知其冤，遂不夹二女，令夹二拐子。那阿凫、阿鼠痛不可忍，知鸟来作硬干证，不得不招。众百姓因鸟万头齐噪，听供不明白，喊曰：“且停声，同听二拐子口供。”群鸟便寂然。阿凫、阿鼠当堂承认：果有诱拐二女至船，图奸不遂，踢死一女，携尸赴山掩埋，群鸟拥至抓啄，弃女下船开走，又去诱拐箱囊，却被获送等供，放夹。冷杏又上堂告曰：“那阿达定是被二贼谋死，故大胆来作拐子，求再究究。”县令又鞫之，二贼想不招，又恐夹棍利害，即又供招：因与商谋二女，阿达不依，将伊打死，尸丢落海，占得船只，财物。又添上口供，令画花押。二犯收禁，候拟详复。姒妘同二女当堂释放。县令退堂。群鸟复鸣噪一匝，便排阵回故岛去了。诸百姓仰望，同声喝采。妯妡同回船。诸男女接见，皆称赞重义贤能不已。麻姑查问：“义乌何以得知赶至？如迟一步，必酿出天大之事来。”盖云程在于人众中看审，若有偏，即欲抢出杀人，却被麻姑扯住。至将夹二女，麻姑亦忍不住，将放云程出来。适群鸟赶至辨冤，喜甚，便扯住不放，免一场风波矣。

那群鸟尽去，唯桅杆二鸟仍在，令冷杏问之。冷杏明白了，即述伊二个亦随去看审，至县官初骂放火与老妇同谋之语，伊即赶回岛报知。群鸟赶至，恰遇将动刑，飞拥上堂剖了奇冤，各放心回去，仍嘱他两个有事再行飞报。众闻此，咸称义禽之德。

姗姒问：“二女何得回来？”二女将鸟救之情由说知。姗姒亦将被其反捏拘禁之情由述之。同至旧寓，痛阿达之死于非命。其银钱交邻媪使费有数，与什金并屋与走妇酬劳。俟至县令之拟议详文批下，二贼斩决讫，同开舟开至梅江。

云程、麻姑上岸，到蔡珍家，将龙宫所寄一包之珠宝并信交付。蔡友兰即亲到船中接诸男子到家，留款二日，便登舟回至台江，遣人去城边报信。周新春、魏吉士前往迎接，喜甚。吉士雇肩舆脚夫将女眷与箱囊扛抬至琼河周家。承谟等步行随至。新月趋迎进室，男女会亲叙旧，皆欢喜。吴青娘看见云程，悲喜曰：“以汝死去，怎得回来？前汝姐夫独自回来，被我斥骂，又去寻踪，有遇否？”云程骇曰：“姐夫已殁，焉能回家？”吴青娘问：“为何事而死？”云程将艳冰逃回，被获斩首之事，说了一遍。一家号哭，议设灵位。青娘哭罢，曰：“儿汝魂魄回来，为娘一见便骂，怎知吾儿命早休矣。”云程、麻姑各送还仙珮。诸女会叙一日。承谟、涂氏欲带麻姑同至高盖山陪伴心兰。麻姑不去，惟寄百金与旧主人承训，半还身价，半酬恩德。承谟运双榇，同带妻子、心兰回高盖山去了。吉士接麻姑，同姫妘、冷杏、应貂回至十四门桥。魏家二老大喜，即寄密信报知冷家。周家得知云程之凶信，即设灵位开丧，皆以艳冰死实矣。其艳冰同芳州直至黄龙府寻讨云程，至真定地界，始见新塔上名字，查问方知云程为报不平杀死赵十五太保，拿去正法。正是：忽闻已死标名姓，怎敢再回见母亲。究竟如何，下回分说。

## 第二二〇回 麻姑辨两云程机巧 周魏遂同巢女宿缘

再说艳冰至真定，始见塔上姓名，查知情由，不胜悲虑，遂与芳州商议，怎敢回见母亲，芳州曰：“终须回去，惟以实告，是他惹事丧生，并非汝我叫他去。”艳冰曰：“怎敢实告，若闻吴氏嗣绝，一哀触，气接不着，怎处？”芳州曰：“要寻一个作吴表兄替身亦可，只恨未曾会过，不知是何面目？如早有见过，弟此刻即变出吴云程，回慰母怀。今须作法回家，再来想个办法变化。”艳冰曰：“如有替身，回得。”二人便不敢迟延，赶回至闽。不过数日，是夜潜于幽谷。芳州问：“云程之相貌体态如何？”艳冰即将其四体五官细细说知。芳州曰：“说总不能周，今兄来运想心法；弟来运改体法；顷刻，就有吴云程出来。”芳州即和衣仰卧，艳冰亦和衣仰己身上，教之闭目默想云程其面貌、身势、行动、音语、尽运于芳州体中。芳州自闭目将艳冰所想之形容尽运收入己体。至天明出看，宛一吴云程矣！

艳冰喜甚，又将旧事并尊卑称呼细说知。遂直至家门，见挂孝，大惊，以是双亲大故，趋入厅堂看丧帏灵牌，乃己之名号。新春一见，便急喊进内，喊曰：“爷爷灵魂又回来了！”两夫人闻喊跑出，将艳冰衣襟揪住，哭曰：“老爷灵魂今又回来，不与再去，再去带妾身们同去方休。”艳冰曰：“下官何曾死，无端设起灵堂。前次回而即去，因母命去寻云程表弟；今寻着，回来不去，快请公婆出来相会。”芳州即趋拜曰：“不肖弟云程请二姐金安。姐夫实未死，今寻带愚弟回来，快请姑丈、姑母出来拜见。”二夫人正在疑异间，一家之人拥出，艳冰带芳州趋二老拜曰：“抛离慈膝归迟，致大人挂怀，乞恕不孝之罪。”合家闻艳冰未死回来了，喜甚。丫头便喊曰：“又一个表爷来了！”云程见艳冰，便问曰：“姐夫，汝既死，三番两次回来吓人作甚？”艳冰见云程，便大惊曰：“我是人，汝才是鬼，亦回来，何故？”云程不暇答应，骂芳州曰：“汝是何方光棍，敢来诈冒作我？今不用比较别宝，只来对武艺，若赢我，让汝作。”芳州亦骂曰：“分明汝先假冒，反道我假冒，快来比武艺，便知真假。”云程先抢出擒芳州肩膀，芳州亦揪住云程腰背，箍住云程，用不得拳脚，两人抱紧，一齐跌倒在地，滚琏如地球一般，其势甚凶，无人敢向前劝解。惟青娘同启文喝住曰：“你两个且放开！与我来认谁真谁假。”喝之再四，始放手爬起立住，二老辨不出，叫一家齐来认，亦辨不出，皆言难辨。启文笑曰：“前汝姑娘要半个侄儿见面不能，今日连钻出二个来，奇之甚也。不知吾儿何处寻此带回，其实是真是假，可实说知。”艳冰见真的已回，不敢再瞒，便曰：“恕不肖之罪，实假非真，乃冀北人，姓高，名芳州。前不肖因逃脱被获，在法场将斩，蒙他盗救存匿家中，至事寝，亲送回来。因老母责备，不肖不敢带进，仍同不肖同去黄龙府寻讨表弟。在真定闻表弟为报不平，杀死人命，已抵罪斩决，恐老母闻之，一哀触，气接不回。那芳州面貌酷似表弟，议指鹿为马，将来假冒，以慰母怀。谁知表弟已早回家，母心已慰，此乃不肖寻访不实，以生为死蒙混双亲，罪大如天，任双亲处治。”启文曰：“吾儿恐母闻侄死，气而丧命，将寻一替身以慰母怀，此乃孝道，并非欺瞒。今既有真，不用再假，可自分别，彼此勿得自相矛盾也。”老夫人曰：“不必分别真假，吴氏门祚正衰薄，今两个既无异，皆老身之亲侄，有两兄弟便不怕断绝了。”两云程闻此，各自退出。艳冰令除去丧堂。

此事报至十四门桥，麻姑惊异：即赶至，见吴青娘同瑶琴、赛仙、庆云，谓：“吴夫人得两个侄儿，少夫人得两个弟郎，公主得两个表叔公，特来贺喜食喜酒。”庆云答曰：“自己都无喜耶？”麻姑曰：“亦有得两个老公，喜之愈甚矣。”众齐拍手大笑。麻姑即要见之，青娘唤出二人，麻姑见而笑曰：“孙行者今天也会遇着六耳弥猴么？奴家有带钵盂来与汝分别。”两云程同答曰：“祈姐姐快来分别谁真谁假。”麻姑笑曰：“孙大圣之英雄何在？”一云程答曰：“被六耳猕猴夹抱酥麻，有勇难施耳。”麻姑知是妖怪，亦不畏惧，笑曰：“割鸡焉能用牛刀！不必劳钵盂，惟问答故事，答得来便真，答不来便假。”时一家男女都在观看。麻姑将两个分开，东西对立定了，曰：“不问别的，只问四故事，答是者，请进。非者，请出。那玉笛美梅花何人？真容描献番国何人？恨寄胡笳十八何人？昆仑盗出高墙何人？”立西之云程曰：“让汝先答，我思了再答。”立东的笑曰：“此乃眼前之故事。那笛美梅花吕纯阳，描容献番国王昭君，恨胡笳蔡文姬，昆仑盗出红绡女，可有错么？”麻姑曰：“列位齐听有错否？”众未答，艳冰即答曰：“所答皆合于史记，并无错处。”立西之云程笑曰：“还不错？姐姐听问比佛祖之钵盂更利害，不用罩而原形自现，所问之四故事都在丽容一女身上，混指作梨园演剧，其真假不辨自明矣。”麻姑曰：“果实无错，不须再问。”遂将立西之云程牵入。众哄然。立东之云程形色不改，艳冰不解，问曰：“答是反非，何也？”新月曰：“所问之四故事惟落过海才知，外无一知也。”艳冰方理会，向立东之云程曰：“既不知落海之故事，其假可知，先前连愚兄都辨不出，今分别弟是芳州，可退一步。”芳州答曰：“怎不自退，原恐他亦假非真，来辨辨何妨也。”艳冰曰：“怎的无伤？他身体被汝夹酥麻去了，今怎处？”芳州曰：“怕什么？来日便愈矣。”二老同出来谓曰：“既辨明了，今来与老身为第二儿子，以长倚依好么？”芳州即趋拜二老膝下。即带入内庭，照次序参揖，一家皆喜。因问二人未死之情节，二人说明，始知转祸为福。家庭办席庆贺。

那梅江蔡珍因云程已回，即将前海外所寄之箱笼一起运至琼河周家，交云程分发。云程将烛阴国之光棍抄出珠宝送交启文，以偿当年造城被局之项。更有日本国、扶余国馈赠之珍宝先起两股送蔡、冷两家妆奁之资，余作四股匀分。启文将光棍之项来修整北山杨大人庙宇，又重建西门外王霸仙人之祠，添任放、董奉、徐登像为四仙祠，又修整乌石山之刚显庙，添周拱、王月英配于懒安同父太朴之旁。尚有余银，造修桥梁道路矣。那芳州变作云程面貌，家中人仍不能辨。艳冰密令复回自己容貌。芳州曰：“如即还原形，不疑是妖怪乎？不可聚复，候两三年渐渐复之，方不致误。”

青娘欲先为次子择配，芳州答曰：“已娶。”遂止。欲与云程完偶，请至高盖山舅氏十四门桥岳家相议。魏晃愕曰：“小女与小婿早完花烛了，后至弟家又代重整合卺，今何复作起耶？”启文笑说：“姻翁还不知耶？”即将其假借有名无实之情由说知。笑曰：“不意那两个有如此守礼，早要主婚，无一个，今突出两个来，或是姑娘主婚，或让娘舅出帖，请自议之。”承谟曰：“算娘舅与外甥出帖毕姻亦可，但现在弟与女家主婚，不便再主其男家，让与姑娘去主婚出帖罢。”魏晃讶曰：“女家有弟在，何劳姻舅公代为主婚？”承谟曰：“令爱谁敢占之主婚。弟有一干女儿，并配与令袒为次房，与令爱同吉日迎送过门合卺。姻翁尚不知耶？”周启文亦讶曰：“此事慢道魏姻翁不知，连弟尚不知情。舅公快说来。”承谟遂将麻姑在大梁所言聘带相女为同室姊妹，现留在高盖山作干女儿，耑待同完花烛等由说知。说犹未毕，云程入来，问言何事？承谟曰：“议迎娶十四门桥魏小姐，并送相女雪心兰与吾甥同完毕百年花烛也。”云程骇曰：“那雪心兰，愚已在舅前辞却，今既与舅家为女，即甥之表妹，可另择婿相配。愚甥之命薄，只许配一魏家姐姐，几乎无福承受，有敢得双？祈勿再言，此论无益也。”承谟曰：“此事不是我主意，乃魏姻翁之令爱前与汝舅母订约，我都不知。只闻魏小姐说要嫁两个齐来，独娶一个不上轿之语。今对汝说，要不要由汝，我不敢说也。”云程曰：“舅既不知，不要管她，且先来与周、魏两家亲事完毕了，再来理论。”遂议先完佳偶。时冷固同妻子早来，在十四门桥看视，尚未回。择了吉日，冷杏与吉士完亲。应貂不回剑浦，带归别祖同姗妘即居魏家屋内，姐妹仍不相离。那随来二鸟向二女鸣噪数声，飞回故岛。二女挽留它不住，感激不胜。正是：反哺报亲孝已甚，结巢救女义尤奇。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二一回 吴云程遂真妻偕同室 铁麻姑纳结氏遁龙宫

却说魏家喜事，诸亲友聚会。周新月报名艾绍武与冷氏男女相会，冷固自觉惭赧。魏、冷两家亲事已完，周、蔡吉期又至。蔡家先接原媒麻姑至梅江，其丽容早已归宁。盖升表回宫后，狷狷亦时常往来，知娇容出阁之信，同婿回门，送了娇容。麻姑被丽容留住盘桓。友兰带幼寥至福州，各家拜会，留款月余方散。吴青娘催魏家议择吉期，魏家转催洪家。麻姑将心兰接到十四门桥，与约要嫁同嫁，要逃同逃，誓不独嫁。云程一定不要，魏家二老无奈其何，遣人至，迎接吴老夫人同高盖山涂氏，并带去云程，齐到十四门桥，与麻姑自去理论。是日皆至，麻姑要并嫁，云程要独娶，彼此自行争论，几至交手。众共劝不遂。魏氏二女曰：“莫相争，汝两个最信者此处神梦，今夜可共祈一梦，依梦来详判，何如？”众言有理。麻姑曰：“奴家无疑处，不用求梦，只须他自去祈之，同来详解。”云程答：“亦可。”

那时因龙潭人来祈梦不断，建有神庙。云程前去祈梦，一夜睡不合眼，哪里有梦，因想：“我已有主意却之，还有甚梦？何不捏一恶梦骗之。”自己思至天明，撰出梦来。至家，众问：“何梦？”云程曰：“梦甚古怪，梦与魏姐姐在野外各放一风筝，线至顶天皆欢喜。突被心兰小姐将二手中线夺去，二风筝落地，被线缠绕一堆，再解不开，又拿去抛掷作球来踢，愈解不开，此梦大非佳兆。”涂氏问：“怎见得非佳兆？”云程曰：“愚甥与魏姐姐正在平步入云，欢乐之际，突然被心兰姐扯落缠绕，不是不祥兆耶？怎敢娶之。”众共难答。惟麻姑笑曰：“好一个会详梦之才子！好梦详作歹梦。此乃梦神示谶奴家同甥爷二人漂泊在九霄云外，幸遇心兰妹子拉回故土，将丝罗结住，球结不分。球属团圆之象，又叫君子好逑之章，何详作不佳耶？”云程曰：“还有不详，只因风筝再放不得，恨甚，将心兰小姐立地打死，恨犹未消，将尸上衣服剥去，拿在春臼中，举槌臼为肉酱，生无数蛆虫爬延各处，大惊而醒。此还佳兆也？”众亦难辨。麻姑笑曰：“比前更佳！俗云：‘穿衣见父，脱衣见夫，有始有终。’生蛆无数乃生生不绝之吉兆，佳极无疑。”众皆喜曰：“果详解得分明，再无疑义。”吴青娘曰：“梦兆既佳，吾侄不得再推，如再推，听凭魏小姐同心兰逃遁，无人阻留矣。”

原来心兰立在屏后偷听，顾不得羞耻，托冷杏代问曰：“因甚弃之此极？或门第玷辱？或容貌丑陋？或气质不洁？说明，即去自尽，免耽姐姐之佳期。”云程闻此，恻然答曰：“亦烦寄语，俯念吴云程有一片私衷，方不敢重娶佳人。因早年若无魏姐姐舍身救护，安有性命至今？期百年之永好，恐一旦之闲言。此虽魏姐姐自主，断不至河东狮吼。唯时日甚长，难保无不周之处，便前情化作飞灰。今既魏姐姐之意已决，千金之心不二，不得不顺从，说明了不得后言，是所厚幸。”内外闻此，方知云程却辞之故，羡之不已。

云程已允，涂氏带心兰回去备妆奁。魏家重新办嫁妆。云程随姑娘去作新郎。九仙山之屋早已收拾得齐整。吉期一至，双舆进门，拜堂合卺，亲属贺喜，鼓乐开筵。是夜，洞房鸾凤和鸣，山盟海誓，恩爱不可胜言。过两月，忽报有北冀之狱官韩旭罢职回籍，顺途来拜会吴公子。趋迎入内宅，同施了礼，坐定。云程曰：“因何解组？”韩旭答曰：“因脱走重犯，黜革。”云程笑曰：“西楼之恶复发否？”韩旭答曰：“自兄一制，柔顺至今，育有一子，现带同回。”云程闻同回，欲迎扭娘进内，同歇数日再行。韩旭曰：“且慢！已歇了店，来日自当齐来拜谢。”云程遂止。韩旭曰：“弟之室家乃蒙兄之再造，难以言报。不知兄之尊夫人所带之男子，亦有回来否？”云程笑曰：“原来那颠婆所带亦是女人，寻弟恐沿途不遇，假作夫妻招摇，使弟闻知相寻，聚会于舅寓所，方知其故，几乎冤屈杀之矣！”旭又曰：“尊夫人带此女来寻，其中必有缘故？”云程曰：“拙荆聘来作同室姐妹，弟那肯收纳，因诸尊长勒押，前月方完毕花烛。”韩旭曰：“事甚凑巧，弟今又送一位夫人来与兄凑足也。”云程讶而问故。韩旭曰：“在真定时，刺史结公曾以千金许配兄否？”云程曰：“在路上有说过，弟不受，即分途而归，并无证据，今言此何也？”韩旭曰：“有许过，便是实据。现带至旅店，请接来作第三房夫人也。”云程勃然变色曰：“公不言此，挽留数日可也。今言此，快请自便！”言讫，即拂袖入内。韩旭笑曰：“莫动气，请出商量，如不收，仍回去，亦无妨也。”内诸亲眷闻之，疑异。启文同承谟、艳冰出厅告罪；问故，一一言明，方知乃云程之姑丈、母舅、姐夫，俱系嫡亲尊长，各施礼毕。韩旭亦先告知姓氏、住处、官衔后，说：“曾与吴公子盘桓已久，知其癖性，何怪之有。惟话未说清楚，便怒气入内。今实言，祈为裁酌。当时吴公子在真定时，曾于火坑中救出结刺史结公，因感之，即于途中以千金汝楫许配为妻。吴公子不受，分途而归福州。结公不知已去，犹寻之无踪，遂止。结公后患疮疾，辞官职迁寓外郡。结公有一男为护军使，殁于沙场。随身惟一妻一女，常以后嗣为念，议欲赘婿托倚暮年。讵汝楫小姐以既许吴公子，便终身属之，定不再嫁。结公疮烂，宦囊羞涩，供给维艰。有一富少年者因有所图，进献药物，得入卧内，拜为谊父母，供给极丰。自此常在床前洗疮伏侍，不知秽浊，胜过亲生。两老感之，遂以小姐许赘，为长久倚靠。汝楫以已许配却之，二老以口说无凭，人又远隔，今赘此婿乃宦门公子，才貌双全，人又小心殷勤，再寻亦罕，吾女若不从命，算是不孝。汝楫小姐被责不敢言，即择吉合卺。二老欢喜，以为从顺。谁知外从内仍不依，郁恨在怀，奄奄似病非病。与富少年交拜，惟一拜，身便扑地，扶起气绝。富少年怒之，尸停至三日，将腐始收。那富少年不至矣。可怜结公夫妇日夜哀痛不已。过了七日，忽见汝楫小姐入来慰劝二老。结公夫妇始犹惊怕，至久才不畏。问其故，小姐说魂到森罗殿哀告，以双亲年老无依，恳乞放回阳世奉伺双亲，蒙阎君怜念，谁其归养。自此操作如常，惟不饮食，半隐半现，二老稍喜慰。却被富少年得知，以诈死却婿，率人入抢。小姐不隐，听之一抱，即不见，始知为鬼方休。时远近皆知。鬼女伺亲将近一年，其兄忽然回归，原来未死，逃遁北汉，著有功勋，升官偷回视亲。时结公疮已愈。知其妹魂奉伺双亲，欲同搬去三晋，小姐说：‘阴阳路隔，前因无兄不得已来代，此刻有兄奉伺，可无用妹魂。’其兄问：‘归何处？’小姐说：‘邪富少年固恨妹，将棺暴露不理，魂仍无依，可先制一木主，上写闽中处士吴云程之亡妻结汝楫神主，亦将棺木埋葬，魂便依于木主。现有狱官韩某回闽，托其带至福州交原许之夫婿，收入家庙，则便有依矣。’伊兄照此行为，魂果不现。兹带来在于旅店，先来说明根由。或收，或不收，祈为定夺。如收，即近入祖先堂，作第三房夫人神主供奉可也。如不收，弟亦带去兴化，送入无嗣坛安置。不硬强也。”启文等闻此，皆讶曰：“自古至今，那有此生节死孝之奇女也！谁敢不收入家庙奉享？”即令云程出来与韩旭谢劳。内宅女眷闻之，莫不称奇。云程亦悯之，出见韩旭曰：“若带是活的来，半刻不留，带是木主，留食便饭。”即令家丁先排酒饭，邀入内厅。韩旭笑曰：“吴公子要死的，不要活的。”内面麻姑已知此情节，恐云程不收，自出来调度。令新春、吉士押鼓乐执事，舆轿去迎接结汝楫之神主，并接韩旭之妻子到家。云程抱木主拜天地祖先，即排供致祭。一家长辈欲同拜木主，麻姑以尊不拜卑。启文曰：“今为纲常而拜，不在尊卑论也。”遂俱拜毕。云程仍请木主上吴氏祖龛。众皆拟必出现惊人，后竟无影响。

韩旭同妻子被留款五日，便告辞。云程赠之百金为赆仪。韩旭笑曰：“怎收得！不是赖债耶？”云程亦笑曰：“此先偿过墙运酒肉与众食之债，还有自食月余之债未偿。”韩旭曰：“俟后来领也。”两人大笑。别去，回兴化矣，不表。

云程与麻姑成亲，时已三月。百余日过，而麻姑那日忽无，遍处皆寻，并无踪迹。只见壁上贴有字，众共揭下看之。四句云：

漫恨变真迟，早变早分离。

天缘今百日，缘满返咸池。

眷属同看了，又念尾句，写“铁麻姑即桃花女临别和泪题”等字，方知其咸池桃花女下降，与云程只有百日夫妻之缘份。因假，不敢为真，若为真，只有百日之缘，仍归于咸池本位也。诸亲属殊难割别，而魏家倍切悲哀。云程与心兰朝夕思念，哭得目红泪枯，仍望其再至。谁知麻姑并非归咸池，而是入海。原来当日送升表回宫时，三夫人密赠有玉哨子，无人得知。欲去，至海边僻处，吹鸣玉哨子，即有独木船到来迎接，至通宵门登岸，船自退去；欲回亦如是也。今与云程遂了百日之愿，题诗假作归咸池，使之无望；遁入龙宫重会谊父母。龙君王夫人及后宫诸男女无不喜悦。闲与丽容谈叙，丽容问：“与吴郎曾否以假变真？”麻姑将已成亲了，完了百日夫妻之缘，假归于咸池，潜游于此，并无一知。丽容讶曰：“既肯翻假为真，因甚才满百日又遁耶？”麻姑曰：“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愚妹与吴郎同病相怜，两姓宗枝皆无所托。只因小妹自幼用力过度，月信已断，焉能生育？必误大事。在黄龙府时，幸遇雪心兰小姐，体格端方，有宜男之福，带回与吴郎作同室，不至无出。但妹与吴郎恩情至重，非寻常者可比，心兰虽甚美貌，终怀顾忌，安敢任意绸缪？只得遂百日之恩爱，以了其愿。题诗伪归咸池，以绝其望，使其与心兰小妹得谐鱼水之欢。待之生育全美再行回去，其恩情仍在，请姐想愚妹之行为有错无错？”正是：且作竹松寻旧友，方期兰桂簇新枝。且看下回如何分说。

## 第二二二回 鸟报信石峡救虎奶 禽攻人拿宝不居财

再说蔡丽容闻麻姑所说远避之由，笑曰：“贤姐诚仁、义、礼、智、信之全也！漫言愚妹不及，即自古至今再寻也无对矣。”诸后宫人等闻此皆羡。自此丽容待之胜于嫡亲，日夜玩乐，音律、弹琴、弄笛，无一刻断矣，此且搁下慢言。

回说十四门桥冷杏与魏吉士完毕了花烛，以遂海外受鸟巢之奇缘，不觉冷杏怀孕满足，生下一肉球，须臾，爆开钻出一鸟。冷杏以己之血脉所结，不忍弃之，姑留伺养至毛干，乃如鸲鹆形状。养至八年，大于鹄，诸话能讲，诸字皆识。因母氏连生三四个男女，便不爱惜之，犹常骂：“玷辱父母之禽，何不死去？免人嘲笑人生此异类也。”那鸟知父母不容，遂自飞至旗山林中住止，日往各处讨食矣。回说前文旗山下邻墩张、李二姓。李的被虎奶江氏变作猛虎，拿来糟蹋，遇陈大奶来收，有命放回后，又以蛇变婴儿哄弄之，李愈忿，誓必除之泄恨，便入车山学法，以便与较。学法成，寻访虎婆要报宿仇，适遇虎婆游玩旗山下，遂变一大花豹往扑之。虎婆现出猛虎抵之。虎怎敌豹过？又变数千虎子拥攻之，豹亦变豹子数千收虎食了。虎婆计穷，大败逃走，豹追之，将被追着，林中鸲鹆看见，那鸟素知虎婆与石峡夫人相好，赶即飞去报信，喊曰：石峡二夫人，虎婆横祸临；旗山遇着豹，不救命即倾。

石峡闻知，即寻到旗山，见一豹赶虎将及，二姐妹不向前拦阻，只推下一块大岩石将豹压倒。豹即复为人，惟头在外挣之不脱。虎将扑抵之，二姐妹出拦曰：“且慢！问明来历，杀之未迟。”虎婆复为人形，问：“何人报知，得来救援？”二姐妹答：“乃鸲鹆八哥去报。”即问那石压之人来由，初犹不说，因压难受，遂直供当时被诱怀恨，特去学车山法，前来报恨等情。二姐妹笑曰：“原来为此。”虎奶亦说：“当初是他爱风流，犹报怨耶。”二姐妹曰：“闾、茅、车三洞法，孰邪孰正？今汝愿服愿杀？”李的再三求恳，愿服。二姐妹将放之，虎婆恐复来寻。二姐妹曰：“他筋骨已伤，不能再施大法。既服降，饶之去矣。”即将大岩石扶起。李勉强爬起致谢，不能站立，遂作犬爬下山去。回家只说跌伤，医至愈后成一残疾之人，果大法不能，只作小术迷泄妇女，被出破，送官正法矣。

二姐妹放去李姓，寻着此鸟，向之称谢。那鸟曰：“见难岂有不救！何谢之有？”石峡招之同至内山洞内，指说：“其山一岩洞中所流出如珠，乃是石脑，凡人不识。汝可每日来啄食，连食数年，必能脱换毛壳成人，以报今日之德也。”鸟连声称谢。二姐妹遂别去。鸟自此每日来啄食。那石脑乃山中精华，亦无多，夜只流出十数粒珠大，若不采食，至午后亦自干没。鸟食至数月，心更灵慧，常各处飞游人家，择一极贫之人家栖止。

此人家姓曾，兄名拿宝，二十余岁，日在河浦讨鱼卖钱度日；弟名楚宝，才十六岁，不能作粗，惟好读书，因家极贫，不能从学，只在家自读，天生聪明，书一看过，便能通彻。那鸟因见楚宝品格端方，特与相依。楚宝见鸟朝去夜栖止于梁间，已数日了，那夜楚宝便仰头问曰：

八哥八哥，何不说话？飞入人家，不怕人打？鸟闻了，即答曰：

楚宝楚宝，特来相讨。莫嫌异类，盘桓至老。

楚宝闻鸟能回答，骇异，又曰：

屋陋人丑，怎敢攀友？

鸟接声答曰：

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楚宝喜极，以为鸡窗得友，遂夜夜与之对答。言词皆属儒雅，讲诗书无不通晓，喜得益友，恨遇之迟。拿宝虽不知文理，见禽鸟有此口才，常人不及，亦喜。常备食物与食，那鸟一点不沾，兄弟问之，鸟曰：“二兄弟之口尚糊不周，还敢分食耶？”兄弟皆曰：“弟食几何，能致分口份？此不过于谦耶？”鸟曰：“虽无多，兄弟之德未报，怎敢沾兄之禄？明早听弟所指去何处讨鱼必多，今先报些，后再来报。”楚宝曰：“未曾有一点扶危之能，何以言报？”鸟曰：“感知心之德，怎敢不报之理！”次日，拿宝正欲去讨鱼，鸟立于檐前言，曰：

拿宝拿宝，脱去破袄。

鱼聚浦尾，带篓去讨。

拿宝依其言，带篓去浦尾，下水摸捉，果鱼皆集，拿贮一篓满满，去卖钱六七百文。至暮到家，楚宝问：“今日何如？”拿宝答曰：“时来运来，鱼得一大篓。”那知鸟已泊在檐际，接口曰：“且慢时来运来，只恐拿宝不居财。”言讫不入室，飞去。楚宝曰：“分明是鸟教说，什么时来运来，致其不喜欢飞去。”拿宝曰：“怎知他已在檐上，就说错此话，亦无甚要紧。”往时不过卖数十钱，尚不敷柴、米，此日钱甚充足，便思想去赌博，再赢凑多。拿宝食了夜膳，带了钱入赌场，至天明尽输去，又脱身上破补之袄、衣服，一起输得精光；赤条条跑回，来床上假输，家中无剩一钱，只昨夜余得清饭度得一日。至晚鸟亦不来。次日，拿宝又促销，楚宝一日不食，饿至晚，那鸟又来，见伶灶无烟，兄假铺，弟皱眉。问故，楚宝述：“拿宝输无衣，不得去讨鱼，已饿二日。”那鸟说：

拿宝不居财，教好反成呆。

今去问土地，明夜我再来。

兄弟不知问甚土地。又过一日，那鸟飞来，听楚宝正叹气，即在外念曰：

楚哥不必啮，去问土地来。

庙椅有宝贝，取回便发财。

鸟说了又飞去。拿宝闻了，谓楚宝曰：“他来报土地庙内椅有宝贝，叫你去取。我无衣不得去，你可快去取回，迟，恐被人得去。”楚宝即去，土地庙内黑暗，里两边椅上，手摸无一物，只摸至一个呆钱痞，遂回家。拿宝问：“取何宝贝？”楚宝叹气曰：“时衰鬼弄人，先前外面叫的必是鬼。想那鸟痞成作弄，椅桌都摸尽，一条草亦没，有什么宝？只摸一个呆钱痞，必是日间小孩玩耍不要的呆钱，顺手拾来亦无用矣！”拿宝闻说，亦不再问，惟叹气咳咳。至天明，叫弟去赌场与头家哀告，兄弟已饿三日，所当之衣服先借穿去，讨鱼毕即送还去，哀恳彼必肯。楚宝无法，即去场内求告，至时头家不在，赌胶尽散，只有三个小孩掷三仆。楚宝不敢就回，等头家未回，无聊，将庙中拾来呆钱痞放在路上，小儿掷钱帮撇仔，即掷出二字一仆，遂赢一个凑成二个，又帮，又赢，统赢八个。那小孩只二十余文输尽散去，闻头家去外乡明日始回。只得回归与兄说呆钱痞帮撇仔，赢八文，可买米半升来止饥。拿宝曰：“只得止饥，冷又难过，先拿二个去买炭，六个买米。”楚宝出街去买，数店皆无，惟一店有而不卖零碎，要买原篓，枕头大五斤重只卖八文。楚宝思：“各处皆无，此店不肯拆卖，不管他，当此八文钱无赢的，先尽买来御寒，再主意。”遂持一篓，付与八文钱，回家说明无拆卖之故。拿宝以尽钱买去了，亦无法，只令去看头家回来否。如伊不借，可先借十余文来，买米止饥。楚宝拔出炭先起火与兄假铺，火正吹着，那鸟飞来，拿宝问曰：“昨夜是你来作弄朋友，是何道理？”鸟曰：“取回宝贝犹不足意，反来怪我！”拿宝曰：“取有宝贝，不过二兄弟饿得半死。”那鸟说：“无宝贝，此篓炭从何来？”拿宝曰：“此是我弟舍一个呆钱痞去帮撇仔赢的，来与我止寒，想你有什么来帮助耶？”正是：只为钱财原不聚，怎疑鸟友叫无灵！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说。

## 第二二三回 致财赠友疲韧抱怨 刺鸟变女楚宝得妻

再说那鸟闻拿宝说无宝贝，即答曰：“无万金亦有千金，还不是宝贝耶？”拿宝笑曰：“人有说大话，不意鸟亦会说大话。”楚宝见兄盘驳不休，恐致相骂，接言曰：“吾弟将来必有厚帮，大哥不须太急。”那鸟曰：“等将来，乃待西江水来救涸辙之鱼，何益？昨夜叫兄去取那椅上呆钱痞，就是宝贝，唯此呆钱痞可引千金。今已引之起头，须再去引，便足千金。若不信，将此炭篓倒之便见。”楚宝即将炭篓倒出炭来，腹中坠落一锭白银略五两重。拿宝看见，顾不得赤身，爬下床拾着，果银，喜甚，问：“怎的炭篓内有银？”鸟曰：“拿宝不居财，不可摸，快去睡！此是楚宝的财，快拿去换钱，买柴米来煮食止饥，再赎衣服穿了，慢慢来说。”楚宝即拿去换钱，买了柴米，取赎兄之衣服，食了饭，问此银来历，鸟曰：“财宝未归家，且慢说。二兄弟同去，将那店楼上二百篓炭尽数买回来了，才稳当。”楚宝即同兄去炭店说要揭炭去卖，与商价钱，每篓八文，总买七文半，要现钱，不赊。楚宝乃照算，尽将炭篓排出。门关紧，将篓都倒下，每篓皆有银五两，共得银九百九十五两，将及盈千。每篓乃旧原样装上，恐店家知觉来追取也。二兄弟喜之欲狂，问鸟：“何故将银装于炭篓？”鸟始说：“此炭店许姓，有兄在建州开行户。彼时盗贼蜂起劫掠。其兄有千金，不敢明寄，分存二百炭篓中，家书恐人偷拆看，亦不敢写明，只写：‘此炭到家不可就卖，待我回来分发。’家中人便不敢就卖，安放于楼上，等本人归来自去分发。讵知本人遇南唐兵征建州，铺户人家皆遭杀戮，许家之兄亦遭其数。家中未得确信，犹以存亡莫定，炭不敢卖，至今有十余年无回信，以死为实。令店伙发卖，先拆一篓来看。炭亦平常，每篓定价八文。但二百篓中皆存银，此一篓独无何也？因当日在建州分装时，被伙计落腰一锭，惟此一篓独无银。撮此篓来看才不知，故尽数卖去。”拿宝又问曰：“吾弟何以知之？”

鸟曰：“彼时建州颦鼓震天撼地，禽鸟皆惊远避，有一群八哥至都城，弟常与盘桓，中有一个最灵的与弟谈，说及天理报应。他说在建州许某庭前树上，眼见许某用药骸子赌博，赢江西客千金。江西客回至半路投水身亡。许某将所赢千金存炭篓内，寄回福州南屿家中；自己遇刀兵伤亡。那偷存落腰一锭之伙计亦被杀死。那千金用计骗的，寄到家自不能享用，必定留等有福之人得之。即与他同去许家探视，炭仍在楼中。无何，八哥辞回故土。弟时常至许家探视炭篓如何，思拿宝头尖不聚财，楚宝福大可引得来。亲去他店中衔一钱痞来作青蚨母。但人皆瞒得，惟地头神不可瞒。即将呆钱痞衔去告明本乡土地：以无义之财，求赐与有福之人。若许，此呆钱痞被其拾去，能引如数，先买一篓为母；若不许，呆钱痞废而无用。祷告毕，叫兄来取。次早遂引如数买回，此乃蒙土地公引之，弟随来作引矣。”二兄弟闻了，拜谢恩惠不已。鸟曰：“虽是弟为，还是兄之造化，神之恩赐，可先去答谢土地公为要。”拿宝自愧不聚财，福是弟的，千金都付与弟掌管，自愿听之调遣。楚宝先办礼仪、香楮，酬谢了土地公。筹议生活，惟鸟言是听，为经纪无不遂意。拿宝娶了妻，楚宝自要选中意，先修整门闾屋宇。人皆以是八哥鸟指点开的银矿，并不知炭中得财也。

再讲南屿街有小家开小木匠店，姓林，名其顺，店中司务并徒弟共五六人，生理极旺。惟店主火烧脚，后跟还不能走，故人皆称之为“疲疲韧”。出入钱财，皆妻执掌，自己要一个私用不得，柴米皆自买。遇买米，鼎中米汁煮滚了，还不回来。其妻叫徒弟去赶，始回说不是遇人说话，便是去出恭。客至烹茶，去买茶叶，一去，至客去犹未回来，谁知他去看戏，至半场才回。其妻又大骂，他答曰：“是你不明白，汤已烧滚，何不先叫客进来洗汤？待我回来再食何迟？”言讫，即自盘汤放盆，进房叫客来洗；其妻持棍打之方止。客在外闻他欲叫进去洗汤，已惊走去了。又一日，与寺中和尚讨钱，他入寺见和尚昼寝，不敢叫醒，遂倒于长椅上亦睡去；等和尚醒来，见他亦睡，以为来此歇息，不敢叫他，及他醒来，和尚已去别处作佛事；寻和尚不在，便回。其妻问：“如何去一天？”他说出睡等之情由，其妻骂至捶胸，气甚曰：“似此昏天黑地，不早死去，将来会趁得食？不倒巷亦倒路，没人收拾。”疲疲韧被骂，恰遇那八哥鸟泊于檐前，向呼曰：“八哥，闻汝能识人好呆，可知我林九爷将来可趁得食否？”那鸟答曰：“疲疲韧乞姆嫌趁得食，也欠黄病五米钱。”疲疲韧闻答此，便骂曰：“野啄虫，怎知我欠黄病五米钱？”即取一竹竿打之，鸟已飞去了。其妻闻鸟言此，遽出问曰：“我日日都拿现钱与你去籴米，缘何欠黄病五米钱耶？”他答曰：“正是并无欠他，啄虫乱说才打之。”其妻曰：“无欠就罢。若有欠他，剥你一层皮下来。”

盖黄病五又老又黄肿病，其钱无人敢欠，或欠之，不打碎椅桌便脱衣裳。故其妻闻有欠他，即大惊，由后门潜至黄病五店中查问。果有欠二次，一次系屎急去粪池出恭，手中钱并布袋被人摄去不知；又有人来出恭，见其睡去，叫人来看，同大笑，声哄始醒，才知钱并袋被人摄去，至米店，只得向之告赊一斗。又一次路遇赌友作局，钱都输去，又告米店赊一斗。黄病五何曾肯赊？因妻恶，无奈向之求恳，愿出重利照日加算，始肯。共结欠有五千余。

其妻查明回来，先骂一顿，拖他入房，持木棍打之无数，又将其手臂上肉咬一块下来，疲疲韧因此痛恨那鸟，誓必杀之泄恨。即借鸟枪、弹弓，又将本店之雕刀、凿、斧各装上长柄。众问：“既有鸟枪及弹弓，再何用此三物？”他答：“怎无用？若被我弄着，先把雕刀去划之；划之不着，便把凿去凿之；凿不着，把斧去斫之；斫不着，把弹弓去打着；再打不着，以铳放之。自小至大总有一中。”众皆笑其戆。更有一邻，绰号“犁屎猪。”无人敢欠黄病五之钱，惟他敢欠，黄病五脱他门扇，他至夜挑粪去涂他店门；黄病五来打碎其椅桌，他侦其不在，挑粪泼其米楻、米箩；黄病五又来咬他臂肉流血，他即将自己臂肉割下连刀插其店壁上；黄病五亦无法奈他何；人皆号为“犁屎猪”。闻鸟说疲疲韧欠黄病五米钱，想亦是笑他，亦要杀鸟。闻疲疲韧已备有鸟铳等件时，去寻他，看见雕刀、凿、斧长柄，即笑曰：“要此作甚？只鸟铳就够了。你疲疲韧去打时已不及了，必须我去，一铳即结果他，拿回来作酒配消恨。”正对讲，其妻闻知，出来喊曰：“不许你们去打它！它不说，我安知你有欠黄病五米钱，再迟时日，利上加利，卖姆仔犹不够了。你今即去与他说，欠米及年算了一本一利还他，他肯，即回来拿钱。”疲疲韧答曰：“他若不肯，如何？”其妻曰：“他若不肯，便死在他家，不必回来。”疲疲韧只得去说。犁屎猪随之出户，路上背教之：“去说，必不依。无别法，可将头去撞他，他必打你，你即倒地喊叫，我去叫你恶婆来对之，自有归结。”疲疲韧至店中向黄病五哀恳，黄病五分文不肯，犹喝骂欲脱衣裳。疲疲韧即撞，黄病五执拐杖便打，疲疲韧便倒地喊叫。屋内有犬抢出来咬了一口，疲疲韧加倍叫喊。人便围着，犁屎猪在外喊曰：“岂有此理！人上门被打将死，犹将犬帮咬，都无救援耶！”即跑去通报。其妻听了，同店中司务等赶来，将疲疲韧解开衣来看，遍体杖痕，臂间犬咬一块，血注肉破。人嫌黄病五甚多，皆同声令抬去报官验伤。诸司务将疲疲韧抬至城内，其妻到有司衙门喊冤请验，有司验了，果遍体皆伤，即拘拿黄病五并家中犬及干证犁屎猪讯问因由，遂断所欠之钱不必还，即与原告为医药之资。被告不合凶殴，又令犬咬，本应拘治，念老而黄肿病，准其取保回，惟犬代主交原差拘住，原告伤愈再行发落可也。各发放回，惟黄病五之犬不得归家矣。

盖疲疲韧之伤痕、臂之破块，乃其妻打咬的，投控作被他打犬咬，始赢。黄病五惟打数下，犬只咬外面衣裳，外人不知，惟妻知之。黄病五有口难分，被告输了，痛恨不用差礼，至结案犬犹不得归家。至今尚有俗语讲“黄病五犬不得归家”，皆是讲此截故事也。

疲疲韧告状归家，仍在外寻讨八哥鸟泄恨。人人皆妒曾家因此鸟致富，代他探访在何处，来叫他去打。却说那鸟自食石脑，羽毛丰满，大过天鹅。在曾家与楚宝食寝不离，因谈说自己乃雌。那夜谈笑，楚宝问：“未见弟生蛋，莫是无雄来配？待明日去聘个来。”那鸟即喝曰：“脱颏！弟身虽禽，内心属人。但今生不遂为兄妻妾，必待来生转世为之，岂再遗此异种耶！”楚宝曰：“古人与不同类之狐狸为夫妇，皆属圣贤。今即学之，有何不可？”那鸟曰：“再看将来。弟此数日似要脱壳，浑身生痒，毛羽脱落，要出去洗澡。”楚宝阻之曰：“家中现有汤水，何用外出？恐被人之机械。”鸟曰：“家中洗了不爽快，即在此邻近洗了即回，何惧之有！”言讫，即飞出。却被人看见，即报与疲疲韧。因前后寻不见铳弹，讵早已被妻收去，又不敢讨，又拿一把长柄雕刀跑去。犁屎猪闻知，亦赶来问：“何不用铳弹？”疲疲韧答以被妻收去。犁屎猪恐鸟飞去，把雕刀拿来，跑至溪边，那鸟正在洗澡，将刀刺去，鸟即飞去，连手望上一摆，划破肚皮。那鸟带血飞至曾家。众共见有血滴，谅不能活，各散去。

鸟飞回，楚宝见鸟受伤，惊甚，曰：“如何被人暗算？”那鸟曰：“认得是犁屎猪。幸飞得快，只划肚皮，不甚痛。快抱弟上床，去睡一刻便好。”楚宝即抱上卧床放下，转身下帐。一开帐一看，问：“伤痛好否？”见一女孩八九岁大，那毛羽如一重衣裳在旁。拿宝亦至，共以为异，把被遮复。同问变态。鸟女答：“八年蒙石峡奶指示，食石脑后必脱毛羽为人。今果应其言，乃石峡奶之再造也。”楚宝喜甚，送入内室，穿衣梳洗调养。嫂氏又代其针耳裹脚，夜长日大，将近一月，宛然一娉婷之及笄淑女。楚宝大喜，即去十四门桥魏家报知。吉士同冷杏来视，不敢认鸟女，说：“毛脱，持来与看方信。”见楚宝时常与盘柜，人品极不俗，即招之为婿。女先接回，择日送来合卺。两家皆以天注奇缘，不敢外扬，外人亦不知。即犁屎猪亦以刺死，谁知与其划皮得脱人形，皆生成也。吉期至，魏家送来完亲拜堂。无不称天生一对，佳人才子相当，其父母乃人变鸟，其女乃鸟变人。正是：无那八哥能择婿，果然拿宝不居财。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二四回 水獭报恩拖赠剑印 拿宝辞赏受官旗金

再说曾家得奇鸟致富，又变为美女，以遂佳偶，喜不胜言。是时，版图归宋，招贤选士。无何，楚宝应童生考试入洋，州师荐为贡士，进京取中三甲进士，掣签河南知县，还乡搬眷赴任，将家财交与拿宝掌管，自带魏氏鸟女抵任治民矣。

其拿宝妻暨氏，生有二子，接掌家财，遵循弟所行，经纪正有头绪，忽犯火灾，烧去罄空，犹延及邻居。诸邻呈控，经官令火主赔偿。拿宝将田产变卖赔偿，尚不敷，并将火烧之屋地凑赔，依旧赤贫，无家可归。其妻家颇裕有，大小舅接去住止。拿宝自以坐食不便，向之挪借本钱，开油烛店。开至年余，又遭邻家命案扳扯，打官司破了精光。又拮据本钱，非被盗窃，即被火烧，因想：“果然拿宝不居财。”遂看破，不再图生活。知妻有私积，存在大、小舅家生息，妻子自不至缺乏；自己依旧归本画葫芦，去捕鱼度日。妻子那肯与他去，再三挽留不依。买小舟并鱼网、防贼之械，将船撑出洪山桥，沿江讨鱼，夜则沽酒独酌。只是无忧自得，不可积有余钱；若有余积，即腹痛头眩，至将余积用完便好。因此，一日讨鱼敷一日使费即罢，不要多讨，果然无病。又不肯与人讨船帮，皆泊于僻静之处。日间食了便睡，夜间有月，即坐船头，把酒配鱼，自唱自酌，诚快乐也。

那夜独酌既醉，船泊在山峡，赏玩山色。寻常有老獭出水望月，那夜亦出，蹲于溪边岩石，仰头望月。不意有一山犬大于老獭，从山峡抢出，獭尾被咬住，倒拖上山，獭离水失势，被拖倒力尽。拿宝在船头看见，不禁怒甚，取出防贼之铁叉一把，上岸追及之，中犬腰，犬即倒，獭得脱身入水。拿宝将此死犬拖丢入水，回身自言曰：“并非我拿宝讨鱼只卫讨鱼人。他乃水里讨食，你乃山里讨食，他上来望月，你便害他性命，叫我怎的不报不平耶！”说讫，自入舱而睡。次日又去讨鱼，夜来又泊原处，对月酌酒。将半夜，獭在水中连衔大鱼，丢放船头岸上。拿宝喊曰：“自讨还食不了，谁要你拖来！君子施恩不望报，快拖去”。拿宝将鱼丢入江中，次夜又至，皆然。拿宝许夜船开去闽清溪口，有数夜，其獭又寻至，只蹲岸上。拿宝认是前獭，便谓之曰：“前夜因报不平，我命里不居财，何用汝报答！空身来看看由汝，如再拖什么鱼鳖，我无别的，送汝一叉。你可知我言么？”獭把头连点数下，便入水去。

拿宝便在此处讨鱼，次早至溪边卖鱼换酒，闻店家说：“有新任本郡太守，许姓，奉旨巡察外州县。前日船至水口被岩石撞破，所有行李尽行落水，雇人入水摸捞，诸物皆获，唯一木匣，阔七寸，长三尺三寸，金锁锁住，外面黄绫包裹，红丝带捆扎，内是金印一颗，上方宝剑一把，遍寻皆无。命官无此二件，行之不得。现出赏格，有人捞得此匣者，赏之千金。该太守驻在水口等伺未去，并无一人捞着。有几个贪重赏，入水被水浸死。”拿宝听了曰：“此处水深流急，白白断送性命，谁可怜他！”说完，携酒菜回船，煮食便睡。至夜又对月独酌，又见獭拖一物上沙，拿宝以为又是鱼，立起至船旁，下手持起欲丢入水；看不是鱼，乃丝带捆黄绫，水已湿透，悟及店家所说之情事，略较，长短相符，讶曰：“此不是许太守所失之印剑匣？却被獭拖来与我，去献功受赏，以报救命之德。若别个，即欢喜不胜，唯我不喜。莫若送还许太守，赏金不要，岂不两好！”遂取棕衣包裹，放于内堵。至天明，将船撑至水口道头，抱至公馆，解开棕衣投报：“捞获黄绫包匣，特来通报。”许太守甚喜，令连人带入，先接其匣，原包无异，唯水湿未干。问：“何姓名？在何处捞获？”遂答：“姓曾名拿宝。昨夜在闽清口举网打鱼，打在网内。看黄绫包，不敢开看内存何物，原包送来察验。”太守令家人解开锁封，剑印如故。太守大喜，即令赏予千金。拿宝辞曰：“小人并不是贪图重赏特意寻捞，不过顺网，无甚功劳，分毫不敢受赏。”言讫，即便退出。太守令人拦住曰：“虽不费力，顺便而得，亦是汝之期运，岂有不受赏之理？”拿宝答曰：“大老爷赏千金，哪个不喜？唯独小人不爱，故推辞不敢领受。”太守笑问曰：“想你家金银如山，千金故不上你眼，才不受耶！”拿宝又答曰：“随日讨鱼糊口，并无毫厘过夜。”太守又笑问曰：“既随日趁食，银钱何不爱耶？”又答曰：“实不相瞒，小人命里不居财，如存蓄大财，则遭大破，小财则遭小破，平素皆如此。故看破，才落烟波作渔者，随讨随食，方得无灾无破。今若无功受赏，回去连命皆休，故不敢领受。”太守笑曰：“原来有此原故，见银才嫌。汝既嫌，可叫汝妻子、兄弟，当面赏交与他，便不算是汝发财。灾破不能及之。可好么？”拿宝又答曰：“无妻子、兄弟、别亲，求开恩饶恕罢！”太守笑曰：“不要，反求开恩饶恕，千古罕有。”太守即叫家人进去，取出一面令旗，一锭黄金，递与之曰：“汝今不要空手回去，可将二件带去压手罢。”拿宝不接，喊曰：“拿宝千金都不要，还肯要此二件，不被人看破耶？”言讫，转身跑去。太守喝曰：“此二件何曾是乞你！不过交寄你船中，待我巡游回衙时，亲身送去缴还，便罢了事。”拿宝住脚曰：“寄不敢辞，只是船中篷破，倘被贼偷去，赔不起。”太守曰：“不要你赔，只要你去福州衙门见我，说了便罢，如不去说，便当不起。”拿宝不得已将旗金接了，辞出下船，撑回闽清口矣。思：“此锭黄金约有二十两，值三四百银。若被贼偷去，将妻子去卖亦赔不起，莫若交存家中，再来放心讨鱼要乐。”思定了，船便开回登岸，取旗金到家。亲属同妻查问，拿宝将獭报恩不受赏，硬寄此二件之情由告知。众人问：“怎不受赏？”拿宝将命该不居财，不敢受之缘故说之，众人皆笑其憨之至。拿宝将旗金交妻子安稳收存，方放心下船要去。暨氏笑曰：“许久回来，饭岂不食一顿，安得就去？”拿宝食了午饭，即走下船，寻无篙桨。原来却被大、小舅搬存别处，不与再去。拿宝即回来索取。众骂：“既不图银钱，在家中还怕没碗饭食，何必在溪河受风霜劳碌？”他答曰：“家中有饭无酒，有酒无鱼。即有酒鱼，亦食不爽快。”众曰：“虽不爽快，且将就几日，等太守回时，缴还旗、金，任汝再去。今如即去，太守回来无处寻讨，罪及亲属，怎好？”拿宝因众人咻之，遂不即去。原来，拿宝之丈人乃太守衙门之书吏。在家不觉住有月余。

许太守巡游毕，由南而回。大、小舅催缴旗、金。挨至次日，拿宝欲便衣缴还，众人曰：“前乃渔家本色，在公馆见之不怪。今日在衙门，不更衣冠去见上官，谓之藐视。既不受重赏，反穿破烂与之轻贱耶？”小舅抱出一套衣服与穿换。拿宝不得已，遂戴巾，穿靴、长短褂，左手执金，右手执旗。众笑曰：“此装来却象前朝之十三太保。”其妻亦笑曰：“只恐曲蹄穿靴，脱落水里。”拿宝至第一门(原紫宸门)投报：“渔子曾拿宝来交还旗、金。”门官进报。传令带入大堂前听候。须臾，击鼓开门，太守四行八班，执刑刽子手皆进，排班甚属威严。拿宝现在堂边见此样式，惊得股栗，比在公馆，大不相同。排班已定，堂官带拿宝上堂，即跪下说：“拿宝缴还旗、金。”太守曰：“不须还。前据汝所说，命里该不居财，今即将此锭金与你长持于左手，财便居住。旗与你长执，传宣号令，即放汝作执令太保。初作不知规矩，命堂官拨人跟随教之可也。”太守面谕了，不容推辞，堂官带去供事。那时拿宝已惊得魂不附体，怎敢如前辞却？只得一手执金，一手执旗，立于堂前。堂官即择老成数个跟随身旁。堂上传宣执令太保，出押解回外州县之贪官进讯。拿宝即执旗出召，押带入数个犯官，问讯数句，仍令押出听候。又宣出召，押解外州县之污吏进讯，拿宝又执旗出召，押入数十个赃吏，问讯几句，即令押出听候。遂请出上方剑，令拿宝举出辕门，监斩诸犯官赃吏。刽子手跟剑而出，立刻将诸犯斩首辕门。拿宝缴剑回复，堂官跪禀。堂事毕，站班各官员、班役退出，拿宝摇旗封门，太守退堂，拿宝始得歇息边房。盖拿宝先前见此威仪便股栗，所有执令出入宣召，乃跟随之人参扶，代之宣传，方不失仪也。至事毕，魂犹未定，即有各役都来磕头贺喜，以及堂官、门官、承差、中军前来贺喜，拿宝皆不知礼节，皆问跟的人曰：“他们来此拜拜，何为？”跟人答：“都是与太保爷贺喜。”又问：“什么喜？”答：“做了太保官。”又问：“太保官大否？”跟人答曰：“天子之太保，其大无比。各州令之执令太保虽小，亦有六品官，总大过堂官、门官等。”拿宝曰：“我要不作可否？”跟人曰：“要硬辞亦可，只怕大老爷不喜欢，照今日押出辕门之榜样。如不怕，即管去辞。”拿宝惊讶曰：“杀头那个不怕？只是不知官话，不知行走，怎好？”跟人曰：“自然小的们会教，不用二、三个月，自会熟悉矣。”自此，拿宝不敢再想辞却，衣食皆有内外供给。有坐堂考验，即执旗金宣召，一呼百诺。无坐堂，还有外州县来禀见，皆由他进报，皆有礼金。大官大锭，小官小锭，拿宝不收。无事时，房中饮酒，皆有随丁服侍，捧菜斟酒。不时内衙唤入陪宴，初犹欲罢不能，后竟荣耀，庇荫及丈人、大小舅发财致富。正是：不因看破归鱼艇，怎得荣华庇岳家！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五回 开王墓罚油添不满 闭城门散气聚方盈

却说拿宝乃渔子，平白地蒙太守提拔，做执令太保六品之官，自己荣耀，犹庇及外家。原来那太守山东人，姓许名悠，黄甲进士，出身为知县，因佐宋开国有功，升授福州知州，赐上方宝剑，莅任福建。唐五代时，闽王审知为节度使，宋未置节度，惟知州最尊，统辖七闽文武，称为太守。因出巡考察官吏，至水口，船磕岩石破，剑印匣沉水。出赏格捞获者赏银一百，十日加至一千金，竟无踪迹。欲回署具报，出巡之奏本已发；欲奏报剑印落水失去，咎亦难道；欲去无剑印，怎能考察得官？进退两难，急得无孔入地。是时若捞得，报以万金亦喜。谁知那匣一落水，半浮半沉，流至小箬，被水洄漩，落于深潭，含于潭缝。若无义獭搜寻拖出，万古不能得出。许太守住在公馆等捞，至九日无耗，忧至寝食俱废。那夜五鼓，复在桌上假寐，梦见一军官，左手执金，右手执旗，入报印匣已经捞获，天明来献。太守喜问：“何人所得？”那军官执旗金之拳向之曰：“名即此，官太保。”许太守要再问，被一声亮炮震醒，至天明，报有渔子来献黄绫匣，令入见，其品貌与梦中无异，唯衣服褴褛。开匣验看，剑印俱在，问名，答：“拿宝。”与梦中一手执金，岂不是拿宝耶！始信梦兆灵应。那时却似死里还生，重拿宝如重生父母，诱以寄旗，金，待回提拔为太保之官，以报灵梦也。太守时常唤拿宝至内衙，赏赐酒席，问及始知有妻子、胞弟，现任河南县尊，更加信重。其妻父已为书吏，又将大、小舅引荐为科房。又有一小舅，年初十六七，名暨都郎，人品极好，多在其姐夫身边。因拿宝多在内衙，忙时命都郎执旗金代替职务，打扮恰似小罗通。许太守亦爱惜之。所有门包规例馈送以及打关节，俱是他在外领受，随得随运回，交与其姐，开一间大油行。拿宝少回家，尽不知道。将至三年，拿宝回去，查察始知。既得之，无奈，只笑曰：“今又存积许多，又因何故破耶？”其妻笑曰：“此财是吾弟都郎赚的，与君无干，再不至破。”拿宝曰：“都郎所赚名色是谁的，怎与我无干？只望能免破，便万幸矣。”拿宝回衙，即辞去都郎，贴示门前，不许再送规礼，违者拿究。凡事要自己经手。许太守闻知，暗羡之，又爱惜暨都郎，又不便说唤回。

该太守莅任三年已满，所居之衙署，〔即前王氏逾制之宫殿。至入宋时，诸宫殿俱废，只存明威殿，即今紫薇堂，及后苑之三清殿。〕其三清殿之长明灯，油皆添满，至半夜油干火熄，数夜如是。遂有人侦之，至夜静，有二个大白老鼠来盗盘，去而复来。又皆以白鼠乃存宝出现，报知执令太保。拿宝亦侦见之，又拨人潜伏户外，连接至山野，看何来何往。遂侦知由冶山下官街后小阜丛草中出入。拿宝查其土阜，或言古墓，或言前闽王之墓存窖，或谓墓不合在城内，穴有白鼠出现，是宝存窖无疑。许太守闻报，亲自出看曰：“非窖非墓，有妖出盗油，必又出黄巢之故事。且开看，是妖除之，是墓重封，是宝与民共之。”即召数个土匠，令从土阜之南开入。拿宝督率，太守坐看。

须臾开有丈余，现出南向之石门。开去沙土，道路阶级，撬开石门，内乃石室，光而不暗。不许人进，唯拿宝引太守入看，乃古墓圹。中间二部棺柩悬着，排设唯石几、瓦炉瓶而已。墓牌立于圹内，字是古篆，写“开闽王陵”，旁书乃战国时牢号，并无异处。唯案前一大璃皮缸半埋土中，缸内一枝之长明灯照耀圹内辉煌，甚奇。太守思：“周围无通气，灯焉能长明不灭？”再看后墙，乃天然岩壁，其间有二缝隙乃鼠孔，曲而不直，不知透在何处，为之通气。拿宝见火长明不灭，异而问之，太守指曰：“一半籍此两孔可通气，一半是真穴道，暗中自有呼吸之脉窍也。”又看缸中，其油已泺至缸底，只有四五寸，再点数日干矣。又看缸边，有两个白石琢成老鼠，皆空心，口有油迹。方知缸中油将干，此二鼠由后壁孔出去盗油，来接照。又看旁一砖有字，乃写：

许悠许悠，开我坟墓，罚你添油。

太守看了骇异。拿宝又见旁一砖，亦有写字，拾起来看，乃写：

拿宝拿宝，功夺獭姆。罚你添油，财免别破。

太守看了曰：“缸中油罚我添，还要罚汝帮添也。”拿宝笑曰：“此一缸不过贮得二大担，就三四担何妨！小太保前日回转家中去看，茶油略有千余担，添三四担，如牛身拔一毛，那用老爷再添！”太守让曰：“我让汝独添，我来修墓亦可。唯不知此缸中原油，在何年代点起，能点到今不竭？”又寻有石壁上，刻有记载战国时周显王之年代葬，汉高帝八年开，赵宋开宝元年再开，包劫记等字。太守看了惊甚。拿宝曰：“包劫不知何人，能预知千余年后再开墓之年代，今看此令人胆寒。”拿宝携带砖谶，即随太守出圹，令将圹门遮闭，不许闲人等入去；太守回衙。

拿宝去寻外之鼠孔，寻遍油迹，寻去径由冶山直透至屏山，三四里草地间，都有油痕；再寻上山，忽有忽无，油迹不知由屏山那一岩缝通入墓孔，直透屏山。果是真穴，凡人焉能寻之！分明二石鼠作线，至油干出来盗油，引惹人开扩添油也。若都待鼠去盗油来照，何异待吸西汇之水，而救涸辙之鲋？拿宝寻思不出，即令人去自己油行挑油三担，带入墓内，将浮码捧过别油钵，将油倒下缸。二担不满，再添入一担，仍不满，共笑：“不意缸不甚大，添三担油不满。”又令赶去再挑七担，凑十担还怕不满耶？至油再挑来，那缸里油又汨至缸底。或疑漏，取火照之，并无漏痕。将七担又尽倾入，又不满，只半缸。挑油之人曰：“此不古怪耶？”拿宝曰：“再添亦会满，别物就艰难，油乃我家现成的，陆续挑来添入，自然会满，何须大惊小怪！”须臾，连挑不绝，添至五百余担，只半缸。若迟一刻，汨至缸底。许太守闻说，笑曰：“应该我添，汝要先添！”遂令买办，在别油行即管挑来，再令人在扩外给筹，添一担入，给筹一条。太守自来看添，直添至五、六日，仍不满。油已添去五千余担，油行皆买尽，又差人去外州县买来凑添。

那拿宝起先回家问自己行中：“有余油多少？”其妻答曰：“现有五百余担。时刻有人来要买，妾恐老爷还要挑去凑，故不卖，现有皆移于后院处。人再来，说已卖去。现一斤卖至三钱，犹无处买。”拿宝笑曰：“果贤慧。今若有人来挑，即与他尽挑去，不可留一担，”言讫又至圹前。许太守添至无油接凑，拿宝又来接添。至二日，仍不满，只半缸，许太守欲罢不能，再令人赶去外州县买来凑添。各处皆知，传至乌石山周家得知，亦共以为怪，各处之油皆买空空，民间炒菜、涂头无处买油。

林庆云公主学得吴青娘卜易，甚属精通，试代卜一卦，看因何油添不满，遂卜一火地晋动，变火水未济游魂之卦。爻象排全，批断出：“归魂不出疆，游魂游千里。火在地，游魂荡，再变火上炎，水下润，未济。水者，油也。油入缸，便散润千里，添至万担亦不能聚满也。”庆云将此卦与青娘看，是否此判。青娘看了，甚以为然曰：“可知施何法，能令聚而不散？”庆云曰：“据孙媳看，游魂既俱游散，唯将周城之七门紧闭，俾气不能再散；魂气既聚，应添得满也。此可合理否？”青娘甚以为是，曰：“既卜有卦，须去报与本太守得知，闭城添之，省多少费用！民家亦再不至没油炒菜、涂头。”众共议推新月，新月恐卦不灵戏弄官长之罪，无人敢当也。

时林仁翰在周家，答曰：“卜卦献策，便不灵亦无甚歹意，再不至被怪。只有一宗，务要晓得此王墓之原根底止，有问及能答述之，卦虽不验，亦喜欢。如问不能答，卦虽灵，亦自惭愧。”仁翰名列乡宦，众遂举仁翰去。仁翰曰：“多咀惹事，既命，便走一遭罢。”仁翰即儒服杖履，随带卦纸，乘轿至郡衙前，报：“乡官林某拜见。”帖至太保厅，拿宝认得是弟媳家瓜葛，即入通报，并称其在前忠悃。许太守衣冠，开门迎至内厅。彼此先谈叙仰慕失候之套文，后言及添油不满之奇异。仁翰遂说：“经小女代占一卦，能令添满，特来献策。”太守曰：“令千金何名？能通卜易？”仁翰答：“乃故闽王谊公主。”太守讶曰：“莫非是三入闽王宫之淑惠公主？”仁翰答是，问：“老公祖大人怎知耶？”太守曰：“老先生大人及令千金名扬四海，天下莫不周知也。”遂接卦判，喜曰：“诚天机妙策！现在添油只半缸，夜间便满至八分，天明又活。可见城闭则盈，城开则损，气之聚散明矣。今即依卦而行！”仁翰曰：“小女乃依卦而断之，倘有不然，勿怪。”又答曰：“怎敢有怪！”遂留款待仁翰。先出令百姓：有事出城者，赶紧出而入，自明日起，七门皆闭三日，不许爬越。至次早，太守同仁翰至圹看视，油站住八分，无活，再添至半夜便满，将流出缸外；犹恐又会渐活，守至一日一夜，分毫不减，平满如故。于是遂修整浮码灯芯，点放缸内。上下打扫洁净，排设祭品，撰就奠文。许太守整肃衣冠，致祭毕。第三日午后，令诸工匠合门封圹，即行堆土，筑至小阜原迹。太守欲竖外碑栏杆。仁翰阻之：“不可更添，变其旧制不祥。”太守听之，遂止；仍邀仁翰入内衙谈叙。正是：若非淑惠代占卦，太守焉能下得台？再有何事，下文说知。

## 第二二六回 述昔无疆徙闽建国 说古王妹生犬解围

再说王墓添油至七千余担不能满，许太守不肯半途而废，思想难以下台，宦囊已罄空，忧至痴迷；忽然林仁翰来指点闭城，一添即满；把仁翰作吕纯阳降临，待为上宾，称前辈老先生大人，日日奉陪不离；遇有公事，即命太保代陪，三人饮食皆同一席。那日早膳，太守问拿宝油共添多少，拿宝曰：“共添去七千零五担，内一千零三担，是小太保家挑来的，不上数。大老爷添去六千零二担。今年又损缺，共用银五万八千七百两零，每担应银五两。先买照五两，买至多，一日贵于一日，至每日去外州县运来，每担需二十两零不等。”许太守问：“你太保去银多少？”拿宝答：“小太保不过去四千余银，值得什么！”太守答曰：“你前说不过添上三四担便满，让你去添。谁知添至七千余担，犹不能满，若无老先生来指教妙法，再将海水来添亦不能满。我动费五万余金，虽然宦囊如洗，还有服、物典当来凑，幸未动库银，可勉办得来。唯你去此四千余金，怎处？”拿宝曰：“小太保已说，命里不居财，才分毫不敢苟取。至此办事三年，何曾有敢沾染锱铢。谁知家中遣小舅都郎来，背地在外冒名，运回授受，计有四千余金，尽行造油，待好价发卖。小太保前日回家方知。既到家置货，无奈其何，唯仰天祝：但求破而免灾。果然天从人愿，在此帮添花去，灾消难免，乃大幸也。大老爷还说怎处！”太守笑曰：“君子知命，极好，难得。”仁翰笑问拿宝曰：“亲家伯，怎知命不居财？”盖拿宝之弟楚宝是吴云程谊小舅、魏吉士之女婿，吴云程是仁翰女婿之表叔也。拿宝答曰：“亲家大人还不知拿宝不居财，已注于千年之前矣！”仁翰又问其故，拿宝答曰：“千年之古墓开出预谶，罚添油免破，可知命早安排矣。”仁翰曰：“果有此谶么？”太守笑答：“果有。”仁翰又笑问：“既有谶令敝姻翁添油，能满否由他，何必太公祖大人接添耶？”太守笑答曰：“老先生犹不知，古谶原以学生擅开他坟墓，令罚添油。另又一谶，乃贵亲帮添。太保以为油甚容易，占去先添，添至五百余担，学生始知添不能满，不与再添。若全令他添，只怕半途而废耳。”仁翰曰：“原来有此遗谶，但不知怎说。”太守即令人取出二砖。仁翰先看一砖，骇异，笑曰：“太公祖大人福耀照临敝邑，乃一千年之前定，至此日降临。不特恩光遍及闾阎，而且致令窀穸重辉，阳春有脚，惠及枯骨者也。”太守说：“言重。”仁翰又看小砖，亦异甚，问曰：“后二句已说知，第二句功夺獭姆，怎说？”太守答：“亦不知。”拿宝笑曰：“果是夺人之功，不敢说，只因前有功与他，他将此还报矣。”太守曰：“此乃德报德，何以为夺，怎不敢说！”拿宝乃将救獭之情由，并獭拖鱼不要；走避，獭又至寻，拖来剑印匣赠报，领赏呈献，捏作自己撒网顺得，不受赏等情，说了一遍。太守始知前之剑印匣，乃义獭寻赠报恩之因由，不胜感叹。仁翰曰：“此乃补蛇衔珠，捕雀衔环，皆以报答，何以为夺？谶只用此夺字不妥。”拿宝曰：“作自己打捞的，授官、拔擢、赚银，把獭之功化为乌有，故谶以夺罚添油，用此夺字。”仁翰笑曰：“包丞相之谶笔更严于春秋。此夺字果有讲究。亲家伯因此一字之贬，罚添油，费银去半万，才无怨恨！”共呵呵而笑。太守问曰：“此墓实是何代帝王？这包丞相有何道德，能遗此谶？唯老先生大人博古通今，必知其原，祈为指示，开通茅塞。”

仁翰曰：“此乃敝地开疆建国之闽越王墓，少得人知。治弟少年时，曾看外纪，只知墓在城内，寻之不着，不知即在贵衙府之后。今因开现，再看圹中碑记，始知不错。只是看过记不周全，恐说有错，勿得取笑。敝地乃百粤文身番蛮之地。蛮亦有种，其头面身体皆以针刺成五色花纹，或鸟兽草木，分别各种。战国时，夏禹之后裔、越王勾践之七世孙名无疆，与楚战，不利，国被楚夺，徙族入闽，遂为君长。诸番蛮不顺者征之，杀男留女，二姓落水，渐开其国，都于冶山，营建宫殿，称为闽越王。朝中文武，苑内妃娥，皆江浙随来。无疆有一妹，名娴仪，年已及笄，在内楼刺绣。宫中有一犬，常蹲楼上，仰头与王妹对视。娴仪自顾花柳，并未看及，数日如是。唯两侍女因见犬视甚无礼，逐之下楼。去之又来。将门紧闭，犬仍守候，门一开即钻入。侍女执杖打之，讵犬回抢，将一女咬死楼上。犬仍不去。外人闻知犬咬侍女，将犬缚而杀之。因犬皮毛华丽，剥下晒于外苑，忽然一阵狂风，皮刮于空中，飞入内楼，将娴仪浑身包住，劈不能脱，许久自化为灰，飞散而没。娴仪惊魂始定，楼内无人，只一老妪、一侍女。老妪知是前对视之犬皮，骇曰：‘怪道那孽畜痴心妄想！被外面打死，心犹不灰，作鬼头风，将皮得抱沾王姑娘身上，才愿自化成灰去矣。’即连步下楼，探外苑之人知否。内苑并不知情，以是皮被风卷去无踪。老妪回至楼上，戒勿外扬。其娴仪不过惊怯一时，自此不觉腹中有孕，只四个月，便产下一雄犬。老媪欲将其掩弃，娴仪不忍，令潜抱出。值外有犬姆方育子，抱与帮乳，犬姆亦肯抚之。及犬长大，异于凡犬。无何，王欲将妹嫁于大臣之子弟，日期将近。娴仪即对老媪泣说：‘凡有血气者，情理皆一，我自顾容貌有何美处，犬亦情钟，致命犹不灰心，及沾身，即自化灰，遂致感怀胎孕。彼乃畜类，有心属我，至于捐躯成灰。我乃人身，既受其胎育子，还有再嫁之理！兹奉母兄之命出嫁，敢有别说！唯一死而已。今无别托，我所生之犬子，取名狲钟，小心看视，至长大与之传流后代，不绝其嗣。我虽死，亦感你之惠也。亦不可再与第二个知之，切嘱！’老媪唯劝慰之，是夜竟自缢死房中。母兄以是患鬼，收埋而已。

那獬钟长大，毛色形状异于凡犬，多人谋取。老媪死不肯与之，寝食不离，教之言语，不异于人。通宫男女皆爱之，呼之为猻舍人。媪为猻母。因王要之，不敢拒，只得送至内苑；恳求随犬终身，王亦许之，仍名猻钟。王亦甚爱，或有人背地以犬姆引诱，要他交合传种，他竟不顾。王一夜独饮，至更阑出外苑步月，唯他随之。仿佛见林中有人影，他即跑去，只见树叶摇动，少顷跑回，浑身带血。王惊疑喊至人众，查看，林中一人被咬断咽喉，短衣执刀。原来是番人来行刺，越墙而入，若无猻钟，王命休矣。自此皆呼猻舍人，内外不敢轻慢之也。无何，漳州蛮反，无疆带猻舍人率兵亲征。漳蛮败走广东，投南粤蛮借兵。南粤蛮亲督蛮兵万余至漳。闽越王与战，寡不敌众，被困垓心。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危在旦夕。查猻舍人已不见矣。困至十日，粮草已绝，束手待毙。忽见猻舍人口衔一人头由外跑至，王惊问之，他说：‘王兵败被困，臣思寡不敌众，无计可施，入于蛮营。蛮兵头欲杀烹食，臣说是天帝命我见你王，有敢杀我？众始骇，将臣引见蛮王，说犬会言语。王亦讶问臣：“怎说？”臣答：“我乃上界娄金星，天帝以大王有天子分，令我来佐助。”蛮王乃喜，留在内阁，即问臣：“现在闽王被围住，一鼓杀入，可灭否？”臣答以：“不可，中间有埋伏，只可困；其日久粮尽，自来投降。”蛮王以为妙策，臣又皆地与说：“天帝有密诏，敕赐大王为中国大皇帝，不可与人得知。今夜可将内外人众屏退，寂静焚香，待至三更，上天有使者捧诏至，大王须接受，明日闽王自投，直抵中华，不过数月为大皇帝矣。如今夜有一人得知，天诏下降，福反为祸矣。”蛮王至夜果令人众尽行退避，金鼓不鸣。因蛮王嗜酒，见酒不醉不休，即诱以饮酒待诏。臣劝之大醉，故得咬其首级带回。今番王已死，余众自散矣。”闽王大喜，将头持看，犹有酒气冲人。将首级标写：“南蛮王头首”，挂于大树枝上枭示。那夜，蛮兵遵令，皆出安息，至天明入帐，见王无头，军心大乱。传说头首挂在闽王营盘树上，皆以有奇人割取去。蛮兵皆惊，各自奔逃。闽王率兵追杀，得来粮草器械无数。蛮兵皆跪投降。闽王凯奏回军，漳、泉便安静，唯南粤蛮王之头挂在树枝上，因感受树木之精气，雨露之滋润，生连于枝间，变为椰子，其树变为椰树，故今椰中有酒气味也，即昔日南粤蛮王之醉头所化，其酒气尚在也。其树高十余丈，子结如人头，种遂传至广南诸处，今漳州犹有此种。”正是：现今椰树酝酿实，是昔蛮王烂醉头。欲知后事，且看下文分说。

## 第二二七回 犬头獬驸马遗墓谶 化鲤何九仙赠天书

再接前文，林仁翰说：“闽越王得胜回朝，首封狮钟为大将军。因说：‘恨卿不能变人，如能变人，孤有一女，招卿为婿，方可酬答前功’。狮钟答说：‘王如有恩，亦能变人’。王讶问故，狮钟说：‘前日旋功之时，在驿站遇一道人，见臣即问爱变人否，臣不敢言，只摇尾仰视。道人便会意，又说，汝欲变人，可去于山顶寻我，代为作法不难。那道人嘱了便去，今蒙王施恩，容臣去寻。’王闻言，即令去寻。狮钟至山巅，果寻着道人，向之摇尾点头，道人便会意，随他下山见王。王问他：‘曾许此犬变人否？’道人应有。又问用何法，道人说：‘只用朝门外金钟，脱胎于内殿，罩至四十九日，开起即成人矣。’王曰：‘罩至许久，不饿死，亦被杀。’道人笑曰：‘不死才转得轮回，王体虑，自有法术。若先惊怕，安得变人？’王从之，心总担忧，那道人即令人抬钟将犬罩住，自在外面，踽步念咒作法，喷了法水，嘱未至四十九日，切不可开。吩咐讫，回去于山。罩至四十八日，王恐其饿死，开看再罩，先备食物与食。令人开起，只见一团如云雾，见天即散开，见出一犬头人身。王以是变不得全，即令人请道士至。道士一至，说：‘未满日数先开，故变不全。今破了，不能再变。’王甚退悔，无法，即以娥孀公主配之。公主一胎生下三子皆男。公主在宫中分娩，时才三日，即令送进阅看，恐亦犬首人身。长以螺壳盛之，次以木盘盛之，三以竹篮盛之，猻驸马亲送进宫。王同夫人见皆属人体，喜甚，即以各盛之物为姓，分作螺、盘、篮三姓，长成各配以民女为妻，再生子女，不得婚配于外姓。那公主只生此三子，不再育矣。”仁翰说至此，家中请用午膳。太守笑曰：“听老先生之言有趣，叫食什么饭，可即排在此，一面食，一面讲凑，好么？”仁翰答：“甚好！”遂排上，三人坐饮。拿宝笑问曰：“一姓分作三姓，以有服之亲堂兄妹为夫妻，总是本家之派系，与礼可乎？”仁翰答曰：“此乃无疆王体猻驸马欲子子孙孙世守山乡之志，故分三姓，以避同姓成婚之礼，今三姓自行婚配，庶几后世无穷，无难娶之旷男，当无异姓之骄婿，可致三族之社祀，亿万年不断也。”太守曰：“虑后之谋至当，今不知还旺否？”仁翰曰：“现在北岭内猻里螺、盘、篮三姓旺甚，恰似武陵之桃花源也。那猻驸马一罩于金钟内，炼成一笔成文，不独择吉地与子孙，尤能择吉穴与闽王安葬。至无疆王薨，择屏山上下两处吉穴，言葬上穴，世代王侯不断。下穴王侯亦有，天子无。后王之子孙，竟葬于下穴。先不知其处，今始知即添油之地也。那猻驸马庐墓三年，在于圹内作谶语，留遗后代。”太守讶曰：“前日开之谶语，莫即猻驸马之所遗也？”仁翰答曰：“非也。猻驸马之谶，乃战国时无疆传至十二世孙，名无诸。现今添了油，丞相包劼又遗新谶，至今与太公祖大人接添也。猻驸马之原谶，已经包丞相开现，今所现乃包丞相所遗之谶也。”太守又曰：“猻驸马之谶怎现？包丞相怎样重遗？今再说知。”

仁翰曰：“无疆传至无诸，计一百六十余年。值秦二世，楚汉争，无诸王率兵从诸侯入关助剪楚。汉高帝五年，封无诸为闽越王，钓龙台乃接诏之所也。那时包劫为丞相，何岘为太守，俗同华夏。何嵚只一夫人，连生九子，品格皆属不凡，目皆双瞽，紧闭不开。只有长兄微露一二行，行时皆照序，拉扯衣矜而行，如老鼠尾咬尾泅过溪一般。遇父太守在堂宴客，兄弟必扯为长蛇阵出席前环旋而入。太守怒，欲杀之，皆家人哀劝始免。常集在后园一屋中，不论寒暑，设一火盆，九兄弟日夜围坐盆旁向火，寝食不离。一日，太守只请包劫丞相宴叙，饮酒间，九兄弟仍鱼贯而出，在席前旋绕数匝。包相讶问：“何人？”太守蹙眉答曰：“家门不幸，连生九子皆瞽，俟有客来，便出来献丑，任甚关拦不住。早欲尽除之，奈家中男女哀恳，始饶之。谁知仍是不怕，又出来献丑，气乎不气！’九兄弟仍环绕未进。包相视遍品貌，出问曰：‘九位贤契都是同胞否？’九兄弟便向前排立，同拜揖了，答：‘是，皆亲手足。’又问：‘九位中有肯离否？’答：‘生死共之’。又问：‘既不舍，其志何图？’答：‘并无别图，唯求婉言放出，归隐山谷，小子之素志也。’包相答‘容易，’随与太守说，‘放之归隐山谷。’太守答：‘以在家出丑犹可，若外游，九个瞎子有甚本领，势必叫化，怎处？’包相曰：‘月给水菜，则不怕其求乞；交与弟分发，自不至出丑，兄请放心。’叩其爱隐何山，长兄答：‘即临近之于山。’包相先邀回府中，款待数日，亲同共至于山。其长兄颇有目，择鳌顶峰傍，塔作茅庵，砌作烹煮炉灶，又另砌一大鼎灶。包相问：“此何用？”他答制炼丹丸，期九瞽得见天日。包相听之调度，随拨一家丁与之使唤。水菜十日一给，用菜不用荤。那九兄弟日令家丁采取诸草，连根入鼎制炼。草采尽，又采诸树枝，药炼至三年，于山上之草木采尽，烧炼化为小九粒丹丸服食。三年之内，包相所送之物无一不受，唯九套新衣服不穿。九个分食了丹，令家丁引带下于山，入相府见包相，说：‘丹已成功，特来告辞外游。’又令家丁引带与父母拜别。那太守一见其身上衣服更加褴褛，忿甚，密令十数个家丁，随他到江边，俱推入水淹死。家丁尾随至台江，九兄弟鱼贯而行，同跳入江中洗濯，身皆入水，头现出水面，瞽目皆开，而长兄额上多开一眼。家丁喜甚，招呼之上岸。九兄弟忽变九个鲤鱼，飞腾上天，向南而去。家丁回报太守，包相骇甚，赶上于山看其炼丹之物件，皆化为石矣。炼丹井泉如故。包相又遣探事人，由南台访九鲤落何处。探事查访，人皆见九头鲤鱼飞到兴化地方一大湖中，即仙游之九鲤湖也。在湖中游数日，仍变为九道士，至福清石竹山游玩。探事人访至石竹山，遇九道士寄《河洛大衍先天数》，探事人回来呈缴，包相得此仙箓秘诀，遂能推算未来之事。

是时，无诸王始建筑一都城，名冶城，在冶山下，狭而不广。无疆之墓尚在城外。包相以《先天数》推算，再至五百年后，驺氏之国祚已绝，必增州城，无疆之墓必毁。包相遂奏：‘须除墓面之牌桌，栏杆及翁仲等件，留一阜，可使造城不毁，即将来造宫殿亦不致灭之也。’无诸王依之，即令除去墓面各物，又命开起圹，明看内棺如何。即开入，其缸内灯油将尽，现出郷驸马所造之谶四句。包相取来看之，乃写：

包劼包劼，九仙赠礼，保墓不毁，保灯不煞。

旁书‘驸马狎钟记’。无诸王自行添油，又命包相重遗新谶。不知当时添多少油，至今千余年不息。那二白鼠是包相续置的，圹内重伤一新，圹外只堆一小阜而已。包相至无诸王薨后，至福州公干于宏路地方，九道士前来迎入石竹山，不返矣。那包相拨服侍之家丁早已先度去了。无数时，而何太守一家男女并鸡犬，白日升天，皆成仙眷。正是：云中鸡犬何嵚过，墓内谶文包劼遗。下文再说何事，请再看便明。

## 第二二八回 仁翰述无诸国祚谶 拿宝追苗顺盗红枪

再说林仁翰言及无疆墓，至晋朝严高刺史增筑子城，围在城内如故。又至五代王氏，建诸宫苑殿又如故，至今入宋再开。驺氏无子孙，油谁添？遗谶与公祖大人添之。这一添，至七千余担，照油之斤两、年月计算，其灯光又延得二千余年。太守问曰：“再过二千年，更令何人再添，今快去再开。求老先生大人再立新谶，流传后代与之接添，使万代不竭，方妥也。”仁翰笑曰：“治弟并非圣贤，安能立谶！”太守曰：“后人无添，油必竭矣。”仁翰答曰：“故墓有真正穴道，气聚至三十年便好极矣。此墓再延至后代，如气尚聚，自有天造地设出来，令人添油，如气既散，圹堙物朽，留谶何用？公祖大人思度，可有是理否？”太守答曰：“是理。三千年海变桑田，桑田变海，岂有不变更之理？若更立谶，如老先生之博古通今，圹谶更立亦不难也。”仁翰答曰：“言重。弟眼前之事尚不知一二，安敢立谶遗于后世？古之立墓谶，唯子贡为最，若猻驸马籍道人换骨，略知后事，包丞相乃九仙赠天书方能推算，总不及孔门大圣大贤之道学渊源也。”太守急问：“子贡立何墓谶？”

仁翰曰：“孔子墓无子贡遗谶，早被秦始皇毁之，始皇东巡至曲阜，将毁孔子墓，开圹门入看，棺之外有几，有床，有衣架，衣挂架上，有鞋列于床下。始皇坐床上，先将架上衣由下衾倒持，搭自肩间，比穿之曰：‘人说孔子高，衣与孤亦穿得，亦不甚高。’又将鞋比穿之，曰：‘脚亦无甚长。’见床前几上，有一碗羹，尚有热气起，便讶之，又见几上有字，念云：

后世一男子，自称秦始皇，开我墓，坐我床，比我履，倒穿我衣裳，行到沙邱而亡。

始皇看此谶，冷汗惊出，急走出，即令封圹，遂去；未几巡至沙邱而薨。葬孔子时，诸门人皆庐墓三年，唯子贡六年，多此三年作此谶也。闻近时曲阜修理圣庙，于古墙中开出六块璧来，众以只是六块，随又开出谶云：

璧有七，王吉怀其一。

遂于匠人王吉怀中搜出一块来。原来王吉先开一块，以无人知，偷怀之。若无指名之谶，谁能知其盗去耶？此亦子贡之遗谶，如此等类者尚多，难以尽述。”太守称：“老先生博学极，不知无诸传至几代而亡？城廓更造几次？”

仁翰答曰：“无诸因何氏九兄弟在于山修炼时化鲤鱼登仙，遂将于山改名九仙山。每年若逢重九时，集群臣宴会此山。有大石樽尚在。此时闽王为驺姓，无诸传驺郢为闽越王。驺郢有第三子名寅，年少英勇，精于骑射，百发百中，常骑白马，军中号为“白马三郎”，邻国皆俱。是时诸变皆定，百姓安堵。唯鼓岭下之大鳝鱼、长乐之恶豹，食畜伤人，大为民害。白马三郎匹马先至长乐除豹。上山寻访，恶豹正在山巅，负嵎食人，被三郎二箭射中腰肋，仍立不倒。连射了二箭，皆中喉肚，又不动。近前视之，原来活豹被射变为岩石矣，其害遂除。现在长乐十七都地方，有豹变石，即当日射豹之古迹也。三郎既除了恶豹，回来再除恶鳝。那鳝长有三丈，大有数围，在鼓山北深潭中，时常出现食人。人虽远离，亦能抢至，咬入潭中食之，似风似箭，极快，人皆奔走不及。三郎挟弓矢至，那鳝正在潭面，即发一矢，正中鳝喉。巨鳝跳起空中，把尾将三郎连马卷入潭中，顷刻入、马、鳝俱休矣。因为民除害，民皆感念，立庙祀之，取鳝鱼之头为香炉。后此炉被红毛盗去。闽越王强甚，治兵击南粤。汉武帝发兵讨之。闽越王驺郢，被弟余善杀之以降汉。汉封繇君丑为王，其余善自立为王。汉亦封余善为东越王，与繇并处。余善因在台江钓龙起，心有异志，不从汉，刻帝玺自立为帝。汉遣将发兵讨之，繇王杀余善以降汉。汉封繇王为东城侯，徙民江淮间，遂墟其地，闽越驺氏亡矣。无诸墓在南门外，余善墓在北岭下，余无可考矣。闽地虚至汉昭帝始元二年，闽越之遗民自立冶县，属浙江会稽南郡都尉管辖。光武二年，改冶县为侯官都尉，仍隶属会稽所辖。献帝建安八年，王朗来奔，侯官长商升助王朗起兵，攻孙策；永宁长贤齐领南郡都尉事，进兵讨平之，遂立都尉。吴永安三年改为郡，领县九，侯官为首也。晋太康三年，改侯官为晋安郡，以严高为刺史，领县八，晋安其首也。维时闽疆土偏安中原僻地，从晋安严高入关多衣冠之族，唯王、郑、林、陈、胡、邱、詹、何八姓其著也；以冶城狭甚，欲广其基。太守图画越王南山之势，以咨郭璞，以南至到任桥，北至屏山下，朱笔圈之，令照图建城并作记回复。严太守照造城垣，名为子城，其无疆墓始在城内矣。严太守又开西湖，以注西北之山水，而灌滋北、西之田。城初造于汉高帝五年，无诸建砌于紫徽堂东北，名冶城。至晋太康三年，太守严高改造于屏山之南，名子城。至唐天复元至，闽王审知于子城外砌罗城，今惟存通津门。至五代梁开平元年，审知又筑罗城，名夹城。至大宋开宝二年，太守钱昱改筑，大过夹城，南至洗马桥，名月城。自汉无诸至今入宋，城径造五次矣(以上五城皆以砖砌，惟城关乃石造。至明洪武二年，驸马都尉王恭拆改，全用石砌造，名福州城。并前共造六次矣。其罗城砖旁皆作钱纹，今尚有)。此皆闽都建置城池之大略。中间如有错谬忘记之处，原谅勿哂！”太守即答曰：“老先生诚博学大儒！闻此说，顿开茅塞，那有见哂！”仁翰于早膳后说至午膳，在席中且说且饮，直说至半夜方歇。拿宝听了笑曰：“大老爷听了说‘开通茅塞’，小太保听了，真个七窍开通，愚笨变作伶俐，今方知父母之邦大根源，可称得福州人矣。油再帮添，财再破尽亦值。”太守笑曰：“此之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也。”

席散，各归房安睡。许太守入房内，见门开，又见一长匣倒在门外，认是后楼上装贮长枪之匣，被人盗去，匣丢在此，急令拿宝查追，不可多人哄动。拿宝正脱衣欲去睡，闻说上房失盗，令去追拿，便顾不得穿长衣，即短衫赤脚入内查看。门直开至内厨房，由后墙门出街，即往外跑追之。那赤脚跑快如风，追有里许，便见有人在前面正跑。追着，其人因迫极，枪套肩上，跪伏于地，连叫：“太保饶命。”拿宝低头，认得非外盗，乃本衙内内随跟丁苗顺，便将枪取过，笑曰：“原来是汝！既求饶，可回去，随我与大老爷讲情饶汝罢。”苗顺爬起，跟拿宝由后门，带见许太守。太守见是苗顺为盗，怪甚，道：“是外人有敢入此盗窃？”先问拿宝：“如何追着？”拿宝曰：“由小径奔大路，直赶至南街，便追着。还不知是他，因枪套肩上，跪伏在地哀求乞命，闻其声，始认得，遂带回来。念他既知罪跪恳，求老爷恩赐之。”许太守笑谓苗顺曰：“汝枪挎肩上，向太保乞命耶？”苗顺曰：“一来小人作贼心虚，却被追着，魂先吓散，竟忘偷来，挎来肩上。二来小人是太保引荐，见之自觉愧赧，敢不跪伏认罪乞命耶！”太守笑曰：“此乃初犯，并非惯作。”又问曰：“此间无数东西不偷，独偷此枪，何也？汝可实说来，便饶汝矣！”苗顺供曰：“小人江南人，志切求官，投帅府效力，经已年余，不能出身。因求托堂官，婉言提拔，堂官回说，闽福州大老爷有一枝红毛枪，价值连城，能致献之，即授标官。小人至闽求太保引荐，先访存枪所在。知此枪匣存在楼上，侦至偷之。因今夜衙内人皆听说闽都故事，小人亦在内栖身，潜上内楼掏枪，开后厨房门而逃，却被太保追着。唯求大老爷开恩饶恕。”太守曰：“不偷别物，只偷此枪，此话谅是实情。但汝有此品貌，不拘在何处，何怕没官做，何必为狗盗去求？今念初头偷枪，二念志切求官，并无他故，三念太保引荐，即将此枪赏汝。有坐堂时持列堂下，前后护卫。出府时执枪骑马先驰。若我满任无官，由汝带去江南进献，不追汝何如？”苗顺即磕头致谢，曰：“有此高厚之恩，粉身碎骨难报。即使无官做，亦不敢生异心，如敢再昧，五雷震死。”许太守曰：“由汝良心。”遂交枪与苗顺，令其供事矣。正是：若不偷枪求太保，焉得跨马作材官。下文如何分说，再看便知。

## 第二二九回 苗将军血战退辽兵 暨记室遇盗得良友

回说林仁翰被太守留款不放；听说了闽都建置城池之根源，又留二日，亲送仁翰到家。并拜会前尚书周启文学士、周艳冰驸马、周新月、淑惠公主林庆云，执礼谦恭，并致添油之雅惠，称谢不已。启文留待太守至晚始回，自此两相交厚。

忽一日宋帝降诏至闽，以福州太守莅任三年，民安物阜，其廉可知，升授河东观察正使，即日赴任。可怜许悠做了三年福州太守，前后所有余囊尽倾于古墓圹内，赴任盘费毫无所措；幸周、林二家馈赠二百两，及各属文武官员皆有赠送，方可起程。唯苗顺跟随，拿宝辞以福薄，不肯追随。太守再三劝谕之曰：“汝去有两便，其一汝弟在彼为官，顺去看看，不忘手足之情。其二我子幼少，并无别亲，惟汝当为至亲，沿途可以照看家眷，我怎舍得也！”拿宝听太守说话有理，不得已应许。家中妻小舅暨都郎，许太守甚爱之，却被拿宝斥逐，不许复入，不胜暗恨。今闻太守升为河东观察，谋欲随去，只恐拿宝不肯，遂谋于姐，向拿宝善言：“你此番随太守到河东，一身无侣，何不带吾弟都郎随去作伴？”拿宝曰：“带他同去倒好！只是贪财弄坏我们名目。”暨氏曰：“前番是借君名色混受财帛，便玷君身。此回带至河东，荐入内衙为掌书记。若贪财帛，是自己名目，与君无干矣。而君命中不宜居财，自己不赚，如何叫别人亦莫赚？”拿宝答：“名色虽是他，引荐总属于我，如何与我无干？”暨氏再三言之不听。因丈人、丈母又言，难以再却，只得背地唤至都郎，问曰：“汝要去河东不难，若能改过自新，便带汝去。若仍如前，休怪我之无情。”都郎答曰：“从此改过，厘毫俱不敢沾。如违，任从姐夫处治。”拿宝曰：“前贪财帛能查得出，今入内衙，怎查？我别无取信，唯对天发誓，才肯信也。”都郎曰：“要誓就誓，怕什么！”便双脚跪下，仰头言曰：“天地神明在上，弟子暨都郎随姐夫往河东许观察理事。如有贪财帛拿回来者，被海贼拿去。”都郎誓毕，爬起曰：“今姐夫可信否？”拿宝曰：“也罢了，既誓就是。邀汝去见。”都郎遂跟拿宝带见太守，言都郎愿随上任，堪为记室。许太守喜之，即留在内照料家眷、财帛。备办二日，伏马已便，一同随护家眷行李起程。一路晓行夜宿，免不得饥渴风霜。来到河东莅任，仍以拿宝为执令太保，苗顺为执戟郎官，都郎为记室。

时值契丹辽主将兵于雁门关，宋帝命许悠领兵抵敌，与辽大战数阵，兵败，只余数骑，城池将陷。苗顺领兵出战，身带重伤而逃。辽兵拥至，苗顺紧护许悠，竭力冒军锋抬架，保护许悠透出重围，匹马逃生而去。苗顺断后，辽兵围住大叫：“宋军已杀死无数，降者极多。汝今孤力难支，何不早来降，免作无头之鬼。”苗顺大声叱曰：“吾乃是天朝大将，岂肯作辽邦犬豕乎！”言讫，挺枪奋力死战，不能得脱。辽帅耶律休哥在高处，望见有一将，军中厮杀，勇不可当，暗羡不已，传令军士勿发箭，令生致之。苗顺往来冲突，不能得脱。正在危急之际，只见辽兵纷纷落后。原来许悠领生力军杀入重围，救出苗顺。宋军复整，奋力厮杀一阵。耶律休哥大败，引败卒残兵逃去。许悠率兵追赶二十余里，收军。具表达上朝廷。宋帝升许悠节度使，苗顺为镇北将军。又奉谕旨查察军中有勤劳者，另册叙功，无勤劳者仍旧。节度许悠将曾拿宝叙入功册，表奏为太保骑都尉。拿宝闻之，再三向阻。许悠问故，拿宝答曰：“平生福簿，恐消受不起。”许悠不听，具表进京。未几，太保骑都尉之官诰颁到。适拿宝在衙内同都郎饮酒作乐。忽家人将官诰送入，拿宝令都郎揭开来念。内谕旨道：“查执令太保曾拿宝，守御军垒，小心谨慎，堪以升授太保骑都尉。”正读至此，拿宝酒初入口，闻此不觉大笑，酒噎于喉，气不能通，刹时便死。都郎忙放下官诰，向前抱住，遂僵于都郎身上。许悠闻知赶至，气已绝了。一家皆痛哭之。许悠想起前言，追悔无及，欲以美衣殡殓，都郎阻曰：“先姐夫一世福簿，不宜厚殓，只用布帛。”许悠不听，因都郎再三说之，其绸缎才换布帛。又以原旗金将放入棺，都郎又阻曰：“旗可放，唯金不可。他既一生命簿，死后焉能执此金，断不可放入。”许悠曰：“此不过尽吾一点之心，有何不可？”都郎再三说之不听，只得背地将纸贴金，糊一假元宝抽换，人皆不知。棺即封贮，遂设灵位，延僧礼谶，逢七祭奠。时苗顺分戍别州，闻讣奔至，如丧考妣，代之挂孝。奈汛地责任甚重，不敢再留，拜辞回镇。许节度欲将拿宝之官职与都郎承袭，都郎以无亲人扶柩回籍，待自己运棺回去再承袭，

原来楚宝在河东为县宰，历过二任，因彼时河南北与辽战斗不休，其县宰运粮不便，办差无日安闲。楚宝囊橐既充，告疾请休，已搬家眷回闽。及拿宝至河东时方知也。

却说许节度商议运棺回籍，因闻陆路响马甚多，由水路稳当。随查福州有青果船，货已归行，空船回去，现已招客附搭，遂雇搭之。许悠拨家人阿橙送都郎回闽，仍随都郎回来袭职。经查拿宝之箱囊所有，只数件破旧衣服，银钱分文具无，皆笑其清廉之极。孰知都郎随任年余，实抓银五千有零，实由许悠造就之。及期，苗顺差官送赠盘费五百两。许悠赠一千两，至闽交与拿宝妻子收入；又寄银二百，遂还周林两家前借盘费之项；另备路费银两。将赠拿宝之银装作两箱。都郎之大箱、大笼共十五个，一同随棺柩起运。由路到大江道头，登船开驶。

那船中先搭一客，姓席名中虚，系福建兴化人，年才二十六岁，生得俊雅飘逸一见都郎亦清秀，暗羡其貌比子都，欲与交契，奈其常在内舱。那日出来拂拭官柩，将入，中虚忙把手牵住，笑而问曰：“兄台何不出来叙叙，日在内面，岂不闷杀？”都郎答：“不敢高攀。”中虚犹牵之不放，被都郎硬扯脱。入舱，取一金锣盆在船面洗手。中虚近前，将金锣盆持起，丢于海中，都郎大喊曰：“君知此盆价值若干，敢丢于海中耶？”中虚笑曰：“不过是金价三五百两为则，小弟虽不充裕，亦能赔得起。只笑台驾年轻，初次出门，不识时务。金银岂可掏出来刺人眼目。弟虽说赔得起，自用还是柴盆洗脸，岂不见耶？”都郎闻此，拱手曰：“多承指教，岂敢望赔！”言毕，即入内舱，不敢再出。船行十余里，至洋面，歇在山岛，水手造饭。忽听得一声喊，贼船拥至，拢近船旁，各执刀斧过来，喊曰：“不劫船家别客，只劫运柩之金银。哪个是押运的都郎，快快出来！与汝说话！”时都郎在内舱，闻贼至，惊得半死，却被船中水手背指与贼知。遂入内舱揪出都郎，共曰：“汝是许节度衙内之掌书记暨都郎么？”都郎答：“是。”众贼曰：“快将人送赠棺中人之金银献出，再讲！”都郎答：“无。”众贼举刀吓之，都郎只得认有。入舱内移出二箱，与贼开看，俱金银。问：“共若干？”答曰：“一千五百两。”众贼要劈棺，都郎问何故，众贼曰：“闻得棺内死人，手执一锭金，重二十余两，要取之。”都郎曰：“一锭金并未入棺，求勿劈。”众贼曰：“吾闻许节度有一锭金收入棺中，汝怎说没有？莫非汝落了此金，不曾入棺，好好说来，免汝一死！”都郎哭而答曰：“实有此事。我因见一锭黄金二十余两，若放入棺中，甚是可惜，以金纸做假的放入棺内，将金换出，此是实话。”众贼曰：“金既换去，可取来。”都郎无奈，只得入舱中取出，递与众贼。众贼看了，曰：“真是好金！”拿与众看，又道：“若是假的，再来劈棺！”遂相率下船而去，通船人面面相觑。中虚曰：“众贼如何得知真实也？”令水手快开船远离，恐其又来。正开船间，众贼又赶到，贼曰：“且慢！还有暨书记家私家银未献出。”说讫，过船拖出都郎，令献出自己私囊。都郎惊甚，只得入舱，移出一箱，内约有五百余两献之。贼曰：“可还有么？”都郎答曰：“私家只此，无有再献，求大王谅情。”众贼曰：“十分未献一分，谁被汝骗耶！”都郎再三说无，众贼曰：“汝不自献，我来动手去搜，必累及别人。汝自献出，免我下手动刑。”都郎哭说：“实无了。”众贼欲以铁箍来箍，内有三四个说：“拿来作龙阳君，如不献出，再用铁箍。”众贼道：“妙！”将都郎剥得赤条条，欲于轮头轮奸之。那船内舵工水手吓得躲入内舱。阿橙惊倒在边舱，唯席中虚胆大闪在船旁。见都郎拿去剥衣行奸，正在咬牙痛恨。忽船舱里，滚出一阵狂风，抢出一人，左手执金，右手执旗，立于船头，把旗一舞，只见众海贼俱翻落水。那执旗人走于贼船，其船自流回头去了。中虚见贼俱落海，走出，见都郎赤身在于桅旁，已惊死去。不胜怜之，抱入内舱，代他穿了衣裤，又去取茶灌之。即叫舵工水手赶紧开船，恐贼又来。被贼赚出之箱尚在船面，亦代他移入。心上亦知那执旗的是鬼魂出现来救，俟他醒来，一问便知。正是：若是亡魂不显应，却叫郎体受磨污。且听下文分解。

## 第二三〇回 席中虚究问海贼供 暨都郎闲谈既往事

却说席中虚见都郎昏迷，取茶灌之，众水手方敢出来开船。又听得连声喊贼，中虚又惊，赶出来看，却是水中有贼，由船尾欲爬上船。众水手以竹篙戳之，那贼喊曰：“有投生，哪有投死？容我爬上通气来说。”席中虚曰：“只一个无能，且容他上来，把绳来捆住，问了来历再议。”那贼即爬上，任被绳绑，喘气不定。中虚问曰：“汝一伙强盗，是初做，还是久做？怎知棺中有金？怎知运柩之人有许多银？实说来放汝。如不实说，连绳都推落海！”那贼歇了一歇，说：“我们原来不是贼，都是讨海捕鱼之人。因有乡邻一名李猴，在河东帅府中充当水夫，数日前来讨我们商议，说府中有某太保被酒梗死，手执一锭黄金落棺。许元帅并苗将军赠太保眷属银若干。运送之亲人，乃掌书记暨都郎，有私积银若干。其棺由海运，不日由此经过，不须搜劫别客，只劫此，大足意了。今日运棺船由前山经过，我们遂会十八个，各带器械下船。另带一小舟，令李猴先驶至浮山岛等候，恐有人认得，不敢出来，只在小舟听候。我们一十八个驾船追来，因得有千五银、一锭金便喜，忘记押送之人私积，船便回至山后。李猴说：‘何不再劫？’众说：‘已足意可罢。’李猴便骂：‘小庙鬼！’又说：‘某书记即管拿来，如不献，摆弄之，自会献出来，分之才有许多。’我们被其催赶，将先劫之二箱银、一锭金搬在小舟内，又驾船来劫凑。谁知贪心不厌，却被执旗之神明出现，打落海。十八个都泅上山，至山后与李猴说：‘那执旗金者即是某太保，出现来救护，不可再去！’言犹未了，忽见原船流至，那某太保出现，执旗金立于船头上。我们十八个即惊，都跳落水中。惟李猴不能泅水，躲在舱底。我先跳落，泅至沙坡，回首看那小舟，被某太保旗一挥，即刻船沉水底。那十七个都将泅至山，又被旗一挥，反流至海中沉没。忽起一阵风，连我也刮入海中，幸我水性独好，奈力绵不足。泅不得拢山，被水淌至此船旁，幸爬上通气。”席中虚听了，又问曰：“汝亲眼看那十七个同李猴都淹死了，先劫之金银都沉没水中，此是真否？”那贼曰：“唯我水仗好，都致半死，他们还不受死了？小舟既复，李猴还不死？金银还不沉低耶？”中虚曰：“他心毒，银已劫去，还来要强奸良家子弟，故某太保不忍，出现致于死地，谁可怜他！”那贼曰：“就是人心不足，想作此更无天理之事，故被水淹死，尸被鱼食。”中虚问曰：“汝岂无份耶？”那贼曰：“我已五十余，家中现有妻子，怎作强盗？此番因有船，被他们硬拖入伙。若不去，他会齐要杀我，臂已砍伤，痕现还在。他们要轮奸，我故不敢动手，避去船尾。故有天眼，十七个都死了，惟我有命。惟船漂没去矣。”中虚同水手验看，其手臂果有刀痕，裂开寸余，皆信以为实。中虚曰：“据汝说，情亦可原。今天已黑，放汝上山。”那贼曰：“此山环海无路，求带至对面山脚，便有路去。”众水手即赶开至对山放去。船再行到有人烟稠密之处，泊住过夜。中虚取火入边舱看阿橙，谁知他惊出病来，呕吐不堪，取茶饭亦不能食。又入内舱，见都郎昏迷始醒，爬起泪曰：“兄台，小弟梦想不到，此贼再回来凌辱，谁人将弟解移于此？”中虚曰：“令姐夫灵魂出来救护，众贼皆淹死于海底。吾兄犹幸未被所污，虽失若干银，亦不幸中之大幸也。”都郎闻而讶曰：“小弟彼时魂魄皆无，已死去人事不知。兄台未曾会著先姐夫，怎知他来救护，众贼皆淹死耶？”中虚曰：“此乃有扯线之人，与贼众通知，故贼知之真实。”遂将那贼所说之前后因由述了一遍。都郎曰：“原来是那李猴狗子扯线，淹死还算便宜！”又曰：“先姐夫他既能显应，何不早来出现，待伊再回头始出现耶？”中虚曰：“万恶淫为首，起先那贼只劫银去，不想作此勾当；再回头来，便有此心意；怒及鬼神，故不饶他。如此作恶，银既无，命又无矣。起先亦是吾兄台应破此若干银，后以是不应死，故令姐夫显应来阻之也。”都郎闻此，方悟前发誓，以为如说笑话，姑说之，谁知此日报应，毫发不错。想至此，不禁毛发皆竖。幸得亡魂显护，不然身辱财空，怎处？

自此遂与中虚寝食不离，日夜谈心，亦将其从前拿宝不许其乱抓之情由，并对天发誓之语，皆与中虚说知。中虚笑曰：“今吾兄财能看破否？”都郎答曰：“今岂有不看破之理耶！莫说及看破财，言及前事，皆心灰矣。回家即削发为僧，远遁山林，以避烦恼。”中虚曰：“心若肯灰，何必一定为僧！唯弟貌如子都，今之和尚，那个想修身修行？一入禅林，便引作浮荡子弟，唱《后庭花》矣。至家后，为兄邀弟去同隐，自有羲皇而入之世界，长安长乐可好么？”都郎曰：“若肯携带，幸之至矣，怎说不好耶！”中虚曰：“好极，好极。至家时，即效尚子平、禽子夏之向迹也。但弟貌如处女，闻许节度宠弟如青衣红线、江水洗之难清也。”都郎曰：“人人都疑，难怪兄之不疑。许节度乃好色不好淫，常将弟比作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中虚曰：“毕竟作大员有心德，关雎乐而不淫，有以也。弟不知为兄之来历，今须说明。为兄名席珍，中虚乃别号。十八岁便在湖海为商贾，十九岁入泮，二十一岁中二甲进士，即授部官。因丁母忧回籍。服未满，父服又接，今将服满进都。因思为官荣必有辱，势所不免。为商得与失，难以逆料，有福必有祸，理之自然。名利原属火坑。现在家中诸伯叔兄弟，皆通商贾两途。愚兄因父母所迫，无意黄榜，悔之无及，故此周游天下，一心欲讨有合意之人同隐。今幸遇吾弟，平生之愿遂矣，抛却名锁利关。”都郎闻之，讶曰：“原来是雁塔题名之大缙绅，小弟不知，多有得罪。此番从何而来？”中虚曰：“有舍侄在河东开绸缎店，因游玩天下名胜，顺往看他。寄有黄白千余，适搭与弟同船，实乃三生有幸。唯笑那伙强盗，既到不搜。如入舱来搜，愚兄之黄白逾弟数倍，若被劫去，虽不致穷，归见兄嫂，亦自愧怍。再看此番，心信灰矣。”都郎曰：“兄既有此，何不带一二纲纪，途中供伺作伴耶？”中虚曰：“兄之癖与人大不相同，平生喜独行，不喜邀伴侣，别人皆不合意。先前带一二伴当。因路上惹是招非，反遭其累，故后只独行，均属如常。”都郎曰：“既喜独恶众，何又欲带小弟同隐？”中虚曰：“爱松不高千尺，恶竹须去万竿。喜独之间，原因爱恶之别也。”都郎曰：“原来如此，承兄不弃，小弟从命奉陪。”二人自此无日无夜不促膝谈心，不知船行何日可得到家。正是：只为同舟成知己，皆由被难结相知。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三一回 学云游二士乐泛舟 救瘟疫万民欣感戴

却说席中虚与都郎二人在船中谈心，不知船至何所。谁知遇风不顺，行有半年，才抵福洲内港。船既至白龙江，都郎先上岸至家，见门被官封锁，惊讶，不知何故，即向近邻访问。原来父母于六年前病故，信寄无到。长兄在衙门充当书吏，去春因得赃，盗供及，案破斩决，家产没官，家破人亡。还有兄、三嫂及男女侄人等无家可归，借居庙宇，赤贫如洗。曾家姐及诸外甥，六年前因叔楚宝辞官回闽，即迎接嫂与侄回南屿祖家矣。现在时常遣外甥来周济困乏。等情探明，即遣人去报知运棺等情事。都郎回船，与中虚说知别后家中遭际之惨情。中虚叹曰：“人为财死，皆因知进而不知退，知满而不知覆故也。”都郎将五千余银两留一千与曾家姐，尚有四千余，并金银、器皿、衣服，尽交兄，自不留一物。中虚自取带之金罗盆以赔前丢入海之原物，统交其兄。都郎亦不拦阻，只言：“怎的如是？”中虚曰：“前既言赔，岂可言而无信也！”且说楚宝得信，与其嫂并侄等披麻穿素，沿途哭来接棺。都郎俟其哭止，将拿宝听念官诰，一笑被酒梗死，所赠之银，尽被海盗劫去，执手之金，若不私抽在外，早被棺木劈开等因说了一遍。楚宝泣而叹曰：“福薄至于如是，生不居财，死亦不免。”都郎将所留之一千银交与姐，中虚亦取出的已襄银五百赠之。楚宝问知是进士出身，拉手言谈不已，订明日再请至家谈叙，说毕分别。都郎又将寄还周、林两家之二百银并信送去。周、林将此原银转送曾家为祭仪矣。恰遇海南便船，遂修一书，趁阿橙搭船北回之便，托其带给许节度。事已开发，回与哥嫂言曰：“将此银置买田产。省俭，可保数代衣食；若贪心，再当衙门，一代难保。弟今同席进士去游玩天下名胜。”诸哥嫂欲留娶了亲去，都郎曰：“有侄，不须再娶。”说罢回船。夫既讨便，即于是日，二人由路向南而去。暨家不当衙门，迁于乡村居，为田舍翁矣。其令子弟自己耕种，安份守己而已。

那阿橙回至河东帅府，说知强盗抢劫，又将欲行轮奸，太保显魂击贼落海等事。许节席曰：“清白之子弟，几乎被强盗所污。太保生前义侠；凛凛可敬，死后犹能除精除瘟，并保护其亲，英灵不泯，可谓壮哉！”遂查李猴是何人保入充当水火夫，要将保人斩首，幸保人已死。唯令将现在之水火夫尽行斥逐不妥，另招城厢妥当之人充当。阿橙退出，闻许节度所说，太保曾除精救瘟，并不知何处所为，不敢问知，随至外面查询，始知根由。

原来本州离城三十余里山溪间，有一禅林，寺后乃大溪潭，潭心突起一岩，形如莲花座。每年四月开，有准提佛母降临于莲花座上，远近之男女都赶至进香，盛于泰安州、普陀岩、武当山等。入皆不敢近前，只拥在潭旁拜望。只见那佛母十指如棕榈分展，两眼如日月并明，遍体金光，满座紫雾。贫者唯进香，富者奉珠宝。和尚早备便一个三四岁之男童为香幡佛子，斋戒沐浴，佛降时，渡筏送至潭心岩上立于座右，余外并无一人再近佛旁。其佛只降一日一夜，前半夜降临，至次日半夜，便度带佛子而去，年年皆如是。许节度因莅任未久，不知其事。拿宝在于内衙，亦不知情。那日运回拿宝棺柩，正由寺前经过。恰值佛母降临之日，人众正在拥挤望拜，和尚正在收纳财金。只见一个执旗金之军官浮行水面，至莲花座上，将佛母拿按岩下，拔青水草将其捆缚住，军官便不见了。众人惊疑，有胆大的近看，所缚却是一个毛蟹，身如斗笠，脚大如铁钳，目凸似铜铃，壳厚如铁甲。人众惊慌，面面相觑，始知毛蟹成精，出来变佛骗人，作成和尚得财，至抓童男入潭去食。今年之童男有命根，造化得免。此时那跪拜的各自慌忙爬起走去。那奉财宝的亦各自收拾回去。寺内和尚见如此情景，亦各惊讶不止。众人又拟议说：“此毛蟹精无千年，亦有数百载，成精变佛，亦有神通，如何这般容易伏降，听之缚住，现出原形？唯此数条草，怎不能挣脱也？”内有一个明理的答曰：“粗芦缚鳌，青草缚蟹，一物治一物也。精虽有法，邪不胜正，自然原形现出。唯不知执旗金的是何处神圣，特来收除妖蟹，恩泽不浅。若不来破，害童男之命，花轻信之财，无所底止矣。”

内有一二个接说曰：“君既如此说，何亦轻信？亦花钱耶？”

那人答曰：“唯我不信，亦无花一钱。年年来看，早笑大众不拜自己家中之活佛，来拜这忽有忽无之佛。”一个人又问曰：“君既早知，何不说破？”他又答曰：“我年年都有说，奈他们不信，反以我为懈慢佛祖，其奈他何！”又一个说：“那执旗金之神圣，汝众俱不能知，唯我知之。”众共说：“既知，快说出来，好去请官殄除妖怪，答谢神灵。”那一个曰：“我时常挑柴至帅府，见一执旗金之堂官，乃是曾太保。闻其极清廉好义。已于前日亡故，今日见其行动于水面，酷似其生时形象，必是其魂魄出现，来除妖蟹无疑矣。”众共答：“不错！不错！那太保在帅府已死，今日运柩回籍，由此寺前经过，见有妖怪，故来收之。”众共说：“既知好极。此事寺中和尚妄得人财，害童男之命，亦有大罪，不可被他走了一个，只须地保去报官，官便来查，不关汝我之事。”众遂遣地保云帅府投报。许节度令地方官带军士将蟹精同通寺和尚拿解来验究。诸军将大蟹加上铁链扛抬，并僧人一同解进。许节度坐在大堂上，见蟹精形状丑恶，嘴犹吐沫，笑曰：“唯汝有许多脚，冒作准提佛母倒象，亦是天仓满，遇我太保，只用数条草便收伏。唯汝在潭中，自有鱼虾作食，缘何敢惑众食人？今日被捉，是自取矣。”问众僧曰：“此妖蟹如何行为？有几多年了？童男是何处而来？每年得多少人财？寺中有多少僧众？”僧供曰：“此事亦不知何代而起，小僧乃是接流师父，共为之十数年矣。其童男是贫穷之儿子，他自愿卖为佛徒。唯一年进香，虽有二三百银，亦只敷一年用度。通寺僧众共五十个。自古及今，皆以真佛降临，不知是此妖蟹所变。今日被太保显圣收伏，始知此事，实与僧人无干，望大老爷谅情。”许节度骂曰：“一起秃驴，借妖怪名色，不知骗了多少银钱。蟹精虽能变化，何能说话要童男，又要招人进香？都是汝秃驴助纣为虐，将妖怪装出十分灵现，蛊惑愚民花费，纳于私囊。本院体上天好生之德，只将为首的问罪，余皆发放还俗。将寺拆毁，以为民田，寺产抄充兵饷，将妖蟹发出辕门烧毁。”先将众僧收禁，又将前后事修成一本，飞奏朝廷。宋帝览奏，依拟施行，加封拿宝为旗金太保。许节度接到批旨，即照结案。

彼时乃争战之秋，常有瘸疫流行，十家九病，无法可施。内有一陈姓者，病在床中，被瘟鬼勾到大船上，见船上之人已重叠满船，难以再填。其鬼取出一条长竹，将竹串入陈姓之口，直透屁股，把竹扎作一圈，吊在船尾。其鬼又去勾人。那陈姓脚手悬空叫喊，又串一李姓，掷于船面未挂。那李姓两目犹能观看，见船上只有四五个鬼卒看守。忽然有一个官军，头戴绕包，身穿龙袍，脚踏皂靴，左手执金，右手把旗，来至船旁岸上；将左手之金递与鬼卒。那鬼卒看见是金，来抢。那官军将金抛于岸上，数个鬼卒一同上岸拾金。那金在地下会跳，愈跳愈远，数个鬼卒齐去追赶那金。只见那军官跳上船，拔起碇，将船开到彼岸，把堵板开起，将旗一挥，各堵中重叠之人随风涌出，如蚊上岸。唯有堵底之人不能转动，军官把旗入堵引之，方能上岸，一涌而散。又至船尾解放竹串之人等。那李姓的亦得放上岸，回头见那军官，独驾船出洋而去。那拾金之鬼卒尚未回来。

原来被勾许多人，乃是城厢内外并远近各乡病笃之人，病在床上，魂魄被鬼勾去船中，因船未开，病人气尚未绝，被旗金太保放回，个个立刻发出大汗，死里得生，如梦初醒。皆知被鬼勾在瘟船，蒙执旗金之军官放走了，不一二日全愈。唯压倒在船底的，不能即愈。那几个竹篾串的病得异样，陈姓的不能侧身，日夜只仰天，脚手弯曲，身如元宝锭，人昏迷不省人事，口与肛门水滴不休。那李姓的犹能侧身。及全愈出街，与人谈船中许多情状。内有数人在船中已会过，好时犹认得。一船有千余人，共说是一位军官救放回阳。再闻李姓说其救之始末情由，方知是旗金曾太保，无不感戴再生之德。此是阿橙查问，众人皆说如此，方知节度所说除精救瘟之言也。因此河东无不雕塑旗金太保之像供奉。

后灵柩运来福州，因火灾，有人见有执旗金之神立于墙头，把旗一挥，火辄息灭，数次皆然。又有人染患时疫，魂被勾至半途，却被执旗金之神拦夺回头，病人口中自说出，病即愈，数家如是。人都知是拿宝显圣救拯灾难，人无不感激之甚。人众正在商议报德，有人由河东回来，说拿宝收妖救瘟，加封旗金太保，各社皆塑像奉祀情由。诸乡老再闻此情，立即捐钱，妆塑神像，一同奉祀于各里社神庙中，现在各境之大王庙内，左旁立之执旗金者，即曾拿宝也。正是：万民感戴再生德，二事犹存闽志中。再说何事，且看下回。

## 第二三二回 郑性之画马祀灶神 猪急使讨肉结仇怨

前回说曾拿宝显圣，民人塑像，奉祀庙中，立于大王左边。那右旁立青衣手执甘蔗杖者，乃猪急使，后拿宝二百余年之人。乃是南宋时，安泰桥上右边第一巷，早名急避巷，今改吉庇巷，俗呼桔皮巷。巷口有一猪姓之屠者，因性急，名急使，身高力大，宰猪不论大小，皆是自宰，不用人帮手。若去乡间买猪，一二十头，亦只一人自逐。唯执蔗杖，猪见他不敢把尾翘，便驯驯跟随而行。一日，在北岭里买二只猪，各有百余斤，正逐至岭上，晡时雨将至，猪行又慢，催赶之。二猪倒于岭头不行，急使心急，恐有大雨，即将二猪后胶对缚连接，举搭在肩，急跑下岭。刚至饭店放猪落地，倾盆雨下，人见之无不称其异人。猪有病不用药，只将背脊捏捏，腹肚捋捋，无不立愈。猪若走失，亦不须寻讨，只在门口吼之。去再远，听其吼，自跑回来。若被关去，闻声亦自能钻出、跳出。银能赚，不能聚。人若待之好，银钱被其挪用不算；待之不好，一毫不过。在巷口开一肉桌店，无别人，唯妻郭氏帮理。本巷有一秀才，姓郑名性之，唯有妻陈氏。因命运坎坷，贫至如洗，大屋卖却，只留一间，隔为二堵。每日出街，乡人皆指笑说：“秀才能换半斤鲥，还摇摇摆摆作甚么，现成乌龟何不做？”因性之至鱼货店赊半斤鲥仔，持出店被店主夺回，不赊故也。性之虽贫，青云之志不坠，被人凌辱，皆怀恨往心。衣服只一套，夫妻二人轮穿。夫在家，与妻穿作事，夫偎铺；若出门，妻偎铺。时值新春，乡中有高家持帖请春酒。性之只有外面一领旧衣衫，内之套衣皆妻之女服，穿于里面，去高家登席。厅上排列八桌，性之同邻人一席；谁知皆是刻薄子弟，知性之内穿女衣，待席将散，将一金杯存别处，便闹谁人偷怀。来搜同席之人，故把别人先搜，七个皆解衣搜遍，搜至性之，性之衣服不肯解，自认有偷，已掣回家中，待回去取还。众曰：“未离位焉能出脱？人都搜过，有独不搜之理？搜无便罢。”七个同上前，硬将性之衣带解开，再解套衣，现出女衣并绿布裤。众皆拍掌大笑。性之怒曰：“有甚好笑！不过一时贫而无衣，穿自妻之服。”言讫，拂袖而归，与妻说知。陈氏曰：“不过妻之衣，又不是偷的，管他笑，只恐笑声杞将来重整清风堂。把所笑之人都拿来泄恨。”盖其卖去之屋有一所名清风堂，言有日得志，贼回旧屋，重整此堂，为报恨之所也。

因此，诸乡邻皆知性之一套衣二人穿。又闻其妻有姿色，欲看之，无门可入。

时炎夏，有四个邻家刻薄子弟，探性之出门去后，故意将三只白鹤塞入屋内，便打门喊曰：“郑秀才，有白鹤飞入汝屋里，烦开门与我进拿，”那陈氏赤身在后堵。不敢出，只答云：“家夫出门去，可自进来拿。”四个即拨开门，故意喊：“白鹤飞入一只在内房，烦代拿。”陈氏答：“并无白鹤入来，可去外面寻讨。”四人说：“明看飞入，怎说无有？自进去拿。莫怪！”四个一同推门拥进，原来房门乃破席，上面用纸褙的，一推便开。那陈氏赤体连内衣都无，没处存躲，只将破棉包遮。刻薄子故作寻讨样式，便指曰：“此一只白鹤被秀才娘包床里，快放出来还我！如不放，要下手来搜！”陈氏知是刻薄子弟，便带笑曰：“要搜不妨，唯不知此四位是何处来？如邻近之乡里乃自家人，无关紧要，自下床与看。如是远处，怎肯下床！”四个答曰：“都是近邻，怎认不得？”又问：“果是近邻，可说出名姓，便下来。”四个要看其赤体下床，即将真名姓说出。陈氏又带笑曰：“果是近邻。”即掀起破棉，跳落床下，站住曰：“祢正平有言：‘父母之清白，怎不敢见人！’即请慢看！”随取一破蒲扇煽风。那四个看了一会，自言曰：“今日寻看玉琵琶、死亦愿矣。”陈氏又曰：“好看，即后来清风堂须认。”四个便笑而走出，白鹤犹掷在房。陈氏把此事存忍，不敢与夫说知，唯将四个之名字记于簿内。

至腊月念四日送灶君上天之日，性之去告贷，空手回来。既暮，由猪急使店前经过，见有猪肉排挂着，急使不在，唯妻郭氏在店，遂进店称回一块，说重斤半，应钱若干。性之接肉，便走出店。郭氏曰：“无钱怎将肉拿去？”性之答曰：“钱待三十晚并前欠一起还。”答了持肉回家。须叟急使回店，查问：“卖去若干？”郭氏答，郑秀才除去斤半，又某某赊去若干，现卖若干。急使骂曰：“某某来，可赊的，唯那破赖秀才，肉情愿丢与犬食，亦不赊他！新旧共欠数十两，催讨一钱不还犹可，还骂我：‘文人食汝屠宰卤夫之肉，不还钱亦平常。’他说此话听得几句！怎的又把肉赊他？”急使愤甚，将去欧妻。有二三个邻人。近前劝曰：“我们同在店前，看见汝嫂何曾肯赊。他一面答三十晚总算，一面走回去，汝嫂乃女流，怎便赶去夺回？莫冤屈汝嫂。”

急使闻此，便去郑性之家，唤出性之，问：“有在我店中称肉否？”性之答：“有。”又问：“称多少斤？”答曰：“斤半。”又曰：“记薄内数三斤，汝说斤半，还有斤半无人会，肉快拿出来，看看便知。”性之不拿出，答：“已落鼎去煮了，就记三斤何妨！”陈氏在内曰：“多还多，少还少，那有以少作多！真真将来不要还钱耶？肉已煮熟，可进捧出与看，便明白矣。”性之进内捧出，放桌上，指之曰：“只块看了便知是否斤半。”急使将熟肉拈起曰：“斤半不错，只是肉钱谁收？”性之曰：“曾对汝嫂说了，三十晚并前数一起算还。”急使瞪眼曰：“汝这主有肉再赊？情愿拿回与犬食，还会摇尾。”一面说，一面将肉拈回。至店，放于砧板上切碎，丢撒街上，众犬皆抢食。人众笑曰：“果乞犬食，还会摇尾。赊与他，多添无数气怒。”那性之肉被夺回，犹不在意。唯妻陈氏眼泪长流，曰：“岂有此理！肉已煮熟，犹作局夺回，犹说情愿与犬食。今夜祭灶一物俱无。将来清风堂上，一定拿他先开榜，方消此恨。”性之曰：“无物凑，只一物亦不成礼。我自有送灶君上天之物。来年回驾，必锡祯祥矣。”性之随取纸笔，自画一匹马，马鞍旁插一只鞭，连手题诗四句曰：

一匹乌骓一只鞭，送君骑去上青天。

玉皇若问人间事，为道文章不值钱。

题完点香烛向灶前焚化，夫妻同拜，拜完上床去睡矣。

至来岁皇都大比，性之遂去长乐祖家，告赠盘费。族中因赴京会试，不得不取祠堂银相赠。彼时乃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帝都在浙江杭州，近甚。所赠之银，盘费并家用不乏。新春至临安，场期入闱，性之遂中进士，殿试第一名状元，即入翰林；旋为江西抚使，接妻上任。未几即寄银与族人赎回旧屋，整理清风堂矣。性之未数年，即入为宰辅加宝章阁侍制；衣锦还乡，夫人同归故里，见清风堂重整，大喜。性之亦忘记旧恨，因夫人取出当年曾欺辱他们的邻人各姓名记簿，性之看都记得。唯四浪子闯入看陈氏赤体，不知因何，问之始知。

次日即去拜本州抚使，回来由巷口经过，猪急使正在店中切肉，见性之坐亮轿而过，以手中刀指与妻曰：“前之郑秀才能到此地位耶？”却被性之看见，即令左右将猪急使拿带拘押清风堂。随即向本州借数十名差役、皂班，密令去拿簿内有名之乡人，须臾俱拿至。性之坐于清风堂，夫人坐在帘内观看。先押猪急使上堂，喝跪。性之问：“可认得我么？”急使答：“认得。”又问：“可知罪么？”急使即答曰：“前欠未还，肉不再赊，讨回原肉，亦无甚罪。”性之喝曰：“谁究汝当日肉不再赊，只究汝眼前青天白日持刀睥睨大臣一罪。”说讫，不容再说，即喝令拖下责打。众皂班举起大茅竹，将急使按下，立地打死，令将其尸拖出大门外。

又令拿七个狂徒上堂。性之问：“可认得我么？”七个答：“认得”。又问：“知罪么？”又答曰：“想无别事，唯那年同席饮酒，因东家失去金杯，各人都搜过，亦来代搜，此有甚罪？”性之喝曰：“谁究汝当年鄙笑之事，只究汝七狂徒现在诽谤大臣之罪。”亦不容再说，即同拖下用大茅竹一齐打死，亦俱拖出。

又令押带四浪子，问曰：“前那个个都自知罪，唯汝四个不自知罪。”四个答曰：“从无得罪相爷，实不知情，求饶说明，亦打死无怨。”性之曰：“未得罪我，有得罪一人，可请出来与汝见便知。”令请出夫人。俄而夫人出帘，并坐堂上。性之叫四个抬头，问曰：“可认得此夫人否？”四个看了，俱答认不得。性之笑曰：“前赤体，今穿衣，又加凤冠，难怪不识也。”夫人亦笑问曰：“不说别事，只说‘寻看玉琵琶，死亦愿矣。’我叫汝后来在清风堂可认识得好记么？”四个因指说此情，无以再辩，只得磕头，连声说知罪求饶。性之曰：“既知罪，唯此结党入室，迫玩良家妇体，罪重如山，不须再加别罪。”令将四个亦打死。共十二个，皆由各眷属自行收敛。因气势耀赫，无一家敢出头与较。夫人在清风堂，看打杀了十二命，又谓夫曰：“恨不杀便罢，既报了，不可使其漏网。”因此性之出入，遇见前被其辱过之邻人，即拿至清风堂打死，有怨者已被杀尽。谁知性之不管有否，见着邻人即拿打杀。通巷中个个不自安，派人于巷头尾探望。性之轿来，便飞报，人皆急避，才无人再与拿去打杀，故该巷名为急避巷也。

清风堂上所打杀之人，尸虽掣去，其迹仍在，至天阴晦时，一个个卧尸之影排现地上，任其洗濯不去。

唯猪急使现形，手执甘蔗杖，在于内室穿撞，人皆惊怕病倒，百般驱除去。无奈，塑其像供奉之，又不去。那日性之在清风堂会客，夫人在内房梳头，见猪急使来捉，夫人散发喊救跑出，急使追至清风堂上，众人拦住，只见阶前之诸卧尸影爬起来拥擒，夫人翻跌在地，七孔流血而死。客大惊辞去。性之抱哭，将夫人尸抬于床上，令将猪急使之土像丢于粪斛，又令以粪泼卧影。诸家人恐结怨愈深，暗将猪急使之像寄于土地庙内，以黄泥水假粪泼诸尸影。性之自揣悟，滥杀乡人，皆夫人催成，故殃及之。因不自安，不敢治丧葬，把清风堂封锁，即起程进朝奉君矣。迨老迈致藉，建耆德魁辅坊，以清风堂改为本境社神庙。诸乡人遂将猪急使之像抬奉庙内左旁，与旗金太保对立，即今之耆德魁辅境也。凡人家猪有病及遗失者，皆向之祈祷，无不灵应。现在别处之庙中亦有之，隔曾太保二百余年之后事也。正是：既说左边拿宝将，再言右畔管猪神。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三三回 中虚隐居役木客 都郎负貌降曹仙

前文说罢旗金太保同猪急使。回文再说席中虚带同暨都郎至兴化涵江地方。中虚家中之兄侄皆掌大行户，屋宇甚华丽，进士金字牌板立于门额。中虚、都郎入内宅，殷勤接待。众兄郎欲与中虚定亲，中虚推却：“待我游五湖回来再论，要自行选择，不可先聘定。”诸兄问：“来年开服，届期如未回，部文行来，无人怎处？”中虚答：“如来催，告之以游学，会自行赴都。”中虚在家中只留数日，存带金银，仍带都郎去寻访归隐之处。日遍处游访，夜投宿旅馆。经访有数处，颇有景者，不幽僻；颇幽僻者，又无好景致。寻至月余，至一处，隔溪之外一座大山，峰峦极秀，唯无路可登。出至外村访问，村人曰：“那山隔住大溪，无人行迹。”又问：“怎的人都不去那山讨柴？”村人答曰：“此处近便之山林柴还讨之不完，谁还去那无路可行荒险之处讨耶！”盖彼时地广人稀之故也。中虚同都郎闻此更好，出二三里外向村市买一柴排并竹篙，谎言以买回游泳池钓鱼玩耍。系长绳，放落溪，由岸慢慢拖至那山下溪畔，二人便跳落排，撑至大山脚下登岸，将排拖上草坡。二人上草坡，只见奇花盈岸，芳草掩洞，后列屏风，前横白石案，左右峰峦围绕，天然一片瓦石室，有门，有窗，有隔堵。生就四面之石块，如倚，如桌，如床铺。石室之内外绝尘，有泉峰，堪耕种。二人见此石室天然，不胜奇异，以天之所设，待二人来避世也。遂采茅草作扫帚，把内外拂扫洁净，就在其间坐憩。随带有包裹，先取食了干粮。日已西坠，打枯枝烧代烛，取出随带纸笔，题写四句云：

兴安进士席中虚，同友暨生来隐居。

檄饬本坊司土地，山都木客尽驱除。

写完，即向石室外焚化。只见一阵清风将此纸灰卷去。将到初更时候，有六七个似猴非猴，似鬼非鬼，齐跪于石室门外，齐声喊曰：“求老爷们饶恕。”连声不歇。都郎有些害怕，中虚出门口问曰：“尔这一伙何妖何怪？来求我何事？可实说出，能饶之处便饶恕之。”众曰：“并非妖怪，尽是本山之山魈木客，住此多年，从无作恶。因今日汝二位老爷到此隐居，有檄文饬土地驱逐山魈木客。土地遵命，即将小木客等驱逐界外。因再三求恳土地饶恕，土地说：‘我不得主意，须去石室求二位老爷，若肯饶恕，便不逐’。故此才来求恳。”中虚曰：“山魈木客，凡深山大潭皆有，木客会吟诗，人皆羡之。只是我二人同厌烦好寂，才择此隐居。若留汝们，必至罗嗦。扰乱隐居，故檄饬土地逐之。但山林无数，汝可体谅，迁于别山。有何不可？”木客又恳曰：“一山头一鹧鸪，一丘壑一土都。徙去别山，别山之众木客岂肯容乎？唯二位老爷勿逐，小木客们自会隐形，不敢近前罗嗦。如有遣使时，只向室前槐树头叩三下，小木客们自能出现，进前听用，再不敢退拗躲赖。如有不遵，再行驱逐无怨矣。”中虚曰：“此还可。唯汝们所食什么？”众木客曰：“日食醴泉，夜承甘露而已。”又问：“只食泉露，安能有力操作也？”又答曰：“力乃生成，怎的不能。”中虚曰：“既如是，且留罢！”众山魈又曰：“蒙饶恕，还求再写一字与土地，土地方信。”中虚曰：“我自然另写谕字，汝且退去。”众木客便去。中虚又写四句换前二字云：

兴安进士席中虚，同友暨生来隐居。

再檄本坊司土地，山都木客莫驱除。

仍向室外焚化。时天气方暑，二人在石床睡到天明，同下山，驾排到彼岸，将排存草丛而去。置办家私器具，雇人挑到路口，设法先辞去排夫。该处并无人踪，二人将物件存于草丛中，又去买办食物，诸谷菜种等件，又如前存于溪边草中。自撑竹排上山，令众木客陆续搬运上山，安放停妥。石室有门无户，今设法作一门扇安之，才得关闭。百物俱备，便拆毁竹排，以永不再渡。二人遂择地开荒，一人拿一把锄头，就地而掘。众木客物已办完，尚未退避，见二人掘地，同笑曰：“此等身势，掘到十年，种犹不能落地。”都郎问曰：“此处无耕种，汝们怎知耕种之事？”众答曰：“本处虽无，亦常去山头望看别处人为之。待小木客代替汝罢。”众木客便向前接过锄头，掘的掘，扒的扒，灌水的灌水，下种的下种。不过三四日，开出三四亩之田矣。

那中虚同都郎二人未掘掌大之山土，便手中起几个大泡，手臂疼痛。见那木客作种如龙，惊喜问之曰：“汝们不食五谷，代我出力耕种，怎过得意！”木客曰：“开井并非食水客，养蚕不是著绸人。木客们免于驱逐出境，便不胜感恩了，代劳些事，难报万一也。”二人讶曰：“汝们怎知说此语？”木客曰：“老爷已知木客会吟诗，怎不知文理耶？”又问曰：“文理从何处学来？”又答曰：“彼此木客伙自流传也。”又问曰：“诗可吟一首来？”众木客遂拔长腔，各吟一首。中虚侧耳听了，却原来都是俚鄙山歌。又问曰：“可识字否？”共答：“不识。”二人同笑曰：“不识字会吟诗，皆聪明至极。”又问曰：“汝们有雌雄否？”又答：“皆同体无分男女。”又问：“身自何来？”又答曰：“实不相瞒，乃山林阴气所化。”又问：“曾闻福州昔年有长坑鬼、挨拔鬼，二鬼亦山之阴气所化。他如何有许多作恶，汝们有此等循良？”又答：“那二个乃浊山川之厉气所化，故作恶多端。小木客乃山川清气所化，故得循良。只在本山不敢出外胡为。老爷以为此处之石室，内外景致是天生成的，还不知是小木客用无数心力挪移作为，以作玩乐之所。土地见便骂：‘小妖想住黄金屋，必造与有福之人来受用。’果土地言之不错，特作与二位来居也。”又问曰：“何时作起？”共答：“不知作几时，只记起手时，对面之梧树才有指大，作完时，那树大至百余围，论年无一千，亦有八百矣！”中虚曰：“倒为难汝费力。汝们不食东西，怎处？”共答：“别物不食，只好饮酒。素常采山蕨野梨来酿，总不及米谷。今种有之，可将术米酿与二位食，余的分与小木客尝尝点，可好么？”二人答：“妙极！米谷是汝们出力做的，怎的不由汝酿酒！待成熟即管去酿，同去解闷。”木客共喜甚，又去垦园、下菜种，俱已办妥，隐去。二人初见木客形容，亦惊惧，至应答已熟，犹喜得来帮助，得力之至。

那日，二人因间览镜，互相称羡品貌，中虚言曰：“愚兄记得在帝都，见过一个，与吾弟仿佛相似，京城无不称羡，不但盖天下之奇美，犹盖亘古之宋玉、潘安也。因此，至船见吾弟似之。”都郎问：“何许人？”中虚答曰：“乃当今皇帝之国舅，正宫皇后之胞弟、大将军曹彬之子，名曹清。诸进士赴琼林宴日，出来观宴，众见皆称异人。”都郎笑曰：“既有了曹国舅，弟便不为最矣。尚能见之，愿为执鞭。”中虚曰：“要见何难！对镜就在眼前矣。”都郎笑曰：“此话大约都是荒唐，听之不得，趁早去洗耳。”中虚曰：“要洗去下流洗，不可在上流。停会要牵牛来食水。”都郎笑：“偏去顶上流洗！”一面言，一面由后山而去矣。须臾，中虚在石室门中望之，见都郎在山顶悬岩上立，大惊甚，忙把手招呼之曰：“贤弟，怎么到那极险之地，若跌下来，要一块骨都无，快下来！”因连声喊叫，谁知都郎乃说玩笑，何曾有到山顶，只在岩旁看花，闻喊至石室前，问：“兄喊谁？”中虚回头，见都郎即在身旁，讶甚。仰望山尖上又一都郎，讶问曰：“贤弟怎么了，只一人，变出两个？”都郎亦抬头望之，果见山顶上一个人与自己照镜中之容貌一样，亦讶甚，自亦不知其故。那山顶之人行下山来，渐近。中虚细视，面貌、身材与都郎相似，唯服色不同，再近视真，便喊曰：“说人人就到。请神神就来。此位不是才说之曹国舅爷？”至了对面果是！二人迎曰：“国舅爷一人怎能到此荒山？”那人答曰：“君是何人？怎知吾是国舅？”中虚喜曰：“既是不错，且请进敞石室坐憩，慢慢说之。”遂迎入石室，请之正坐，都郎递了茶问其何来，国舅曰：“因厌繁华，遍游云水。遇见此山之景象清幽，赏玩不舍。不知前在何处会过，记得耶？”中虚曰：“学生即此兴化籍，名席珍，号中虚，忝中某科二甲第三名进士，因宴琼林之日，得仰芳姿，常慕在怀，今日幸降，实慰鄙怀。”国舅曰：“说起便记得，看某科赴宴之进士无一个可观，唯二甲第三名姓席的人才出众，原来就是君。今日重逢，大有缘份。不知是位系君何人？貌甚不俗，必非等闲之辈。”中虚答曰：“乃同心遽世之友，闽人，名暨都郎。因学生常言，其貌似国舅尊容，羡慕不已。今日重瞻芳姿，喜不胜言，可写俚句，以表渴慕之忱。”即取出纸笔题上云：

当年何处睹仙仪，忆在琼林赴宴时。

惆怅不能重聚会，今朝如梦接芳姿。

中虚写完，都郎接笔过手，亦和四句云：

因闻国舅美丰仪，一日思瞻十二时。

何幸得从天上降，令人无地拜仙姿。

曹国舅见二人所题之诗，皆有自负以美遇美之意，亦题云：世人漫羡美丰仪，能羡丰仪到几时？

此日龙钟霜鬓老，当年都是宋潘安。

中虚同都郎见曹国舅和此四句，脸皆失色。中虚问：“因甚云游到此，请道其详。”曹国舅又题云：

厌依凤阁与龙楼，乞赐金牌到处游。

因渡黄河逢吕祖，金丹赠与出尘浮。

中虚同都郎见题此诗曰：“原来国舅却已登仙了。今日降临，大有缘份。吕仙师既渡曹国舅，祈并渡二弟子出尘，以遂平生之所慕也。”二人即拜伏于地。国舅即拉起笑曰：“二君得此美景，蓬瀛无异，虽仙不如，何必求渡！”二人又恳曰：“虽然一时为仙，其奈臭皮囊未经仙渡，转眼龙钟，轮回不免。求大仙趁此未衰度之，荷锄担笈，以供采药也。”曹国舅笑而答曰：“度之不难，唯汝二人色爱犹不能了，待色爱已了，再度可也。”二人欲再跪求，讵曹国舅走出室外。二人向前将拉之，忽杳而不见矣。正是：人若有缘终至度，仙如无意不须求。且看下回分说。

盖曹国舅即八仙中持花篮之美少年也，乃宋丞相曹彬子、皇后弟，少而美慧。皇上及皇后重之，一旦求出家云游，上以金牌赐之。抵黄河为篙工索渡值，急出金牌相抵，纯阳见而奇之，遂度得道。今人都把持拍板之篮采和为国舅，岂不错谬之甚也！那篮采和不知何许人，常破衣蓝衫、黑腰带，跣一足，靴一足。冬则卧于雪中，醉则持三尺一板，行歌云：

踏歌篮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一春树，流光一掷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此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后来濠梁酒楼饮醉，有云鹤声，笙箫声，忽举于云中，掷下靴、衫、腰带、拍板，冉冉而去，此乃篮采和是也。有诗记之，以表其错：

蟠桃会上八神仙，老幼妍媸男女全。

都把采和作国舅，不将表出错千年。

## 第二三四回 中虚持诚坐怀奔女 曹仙纵酒醉打二朋

却说席中虚、暨都郎二人在石室攀留曹国舅不住，不肯即度。转眼花残月缺，无处再寻。既去，无可奈何，仍自行乐，吟风弄月。不觉田稻已成熟，木客为之割春。听之酿酒，酒酿既成，匀一半赏与木客，携去同乐。田中又种别谷，众木客又隐去。自此二人日夜乐饮。

那夜因好月色，二人遂移石椅桌于石室外大埕中，煮酒对酌赏月。正在饮酒间，忽有二八娇娃由山后踏月而至，二人愕问：“小娘子何来？”女答曰：“山后渔家，因家中无人寂闷，出玩山月。风送酒香寻至，不知肯分赐一杯，以解渴肠否？”二人视之，乃绝色佳人。都郎问曰：“此乃孤岛，四无路径人居，哪里有渔家？”女答曰：“君只知前不知后，不知后山岩缝中有人居。只奴家一家，唯父女二人，常夜出捕鱼。君若不信，明日带去看便知。”中虚笑曰：“不须看，既不弃嫌，肯来相伴，幸之至矣。”即令都郎去取酒、杯、箸。都郎附耳细语：“必是鬼怪，可拒不可纳之。”中虚把头摇曰：“言有声，行有影，可知非鬼。若是怪，木客说此处并无别怪。把人疑作鬼怪，不冤屈之耶！”女曰：“既疑，奴家便出。”中虚留住，令坐椅上，又令都郎取杯、箸。都郎曰：“不须取，弟今去睡，其杯、箸与小娘子。”中虚笑曰：“何须走避！同在会会，有何不可？”都郎笑曰：“弟宁作鲁男子，那柳下惠让吾兄去做。”言罢，入室闭门而睡。

中虚并女对坐而酌。女之酒量甚豪，竟不辞去。至半夜，女浑身发颤，谓曰：“衣单露寒，求郎君偎抱一会，可乎？”中虚答曰：“既抱就至天明，何妨！”遂偎抱之，女便不颤而睡去。不觉东方发白，中虚呼女醒，令回去。将行，中虚问：“今夜还来否？”女答：“还来。”仍由后山而去。都郎开门出问，中虚告以发颤偎抱。二人即去后山高岗上望之，见山下岩缝中有屋角出，有炊烟起，方信女言不谬。都郎笑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以此山唯吾二人来隐，谁知早有渔家居之。”将暮，中虚谓曰：“今夜愚兄来做鲁男子，那柳下惠与吾弟去作看，亦是千载奇事。”都郎答曰：“鲁男子易作，柳下惠难为。若只怀抱，亦不至乱。只恐他动手撩拨，那时即会变作惠下柳。愚弟宁做易不做难，索性与吾兄做。”

那夜仍月色如昼，二人先在外埕对酌候之。须臾，女子又至，都郎隐入室，闭门而睡。中虚将女拖至身旁坐下，便酌与饮。女并不言谢，持杯便啜，有七八杯了，谓曰：“与郎君幸会两夜，缘何只饮酒，不说话何故？”中虚答曰：“萍水相逢，有何可说？只可饮酒，说话便生枝节。小娘子来亦不辞，去亦不留，一任似鹤如云，有何不可？”女笑曰：“郎君似鹤如云，可笑那位郎君如龟似鳖。”饮至半夜，月被云遮，雨将降下，女骇曰：“坐在露天，雨欲来怎处？快同入室内躲避。”中虚去敲门叫喊：“雨来，快开门！乞小娘子进去。”都郎在内答曰：“床窄睡不得三人，而况从来未闻鲁男子门既闭而复开，柳下惠因雨至而走避耶？未天明门总不开！”中虚笑曰：“不开即罢。汉家自有制度。”时微雨既来，中虚即将自己之衣解开，将女抱住，将衣连头至脚罩密紧紧。那时雨下不绝，自头脸流至衣襟下，中虚如木雕土塑不动，女在怀中安睡。至天渐明 雨止，衣被风吹亦干，掀开衣襟呼女回去。女伸头出，中虚对面一看，不是女乃是男子。再看真，原来是曹国舅，忙放下地。国舅笑问曰：“好个避世黄甲进士，有敢抱良家之闺女过夜！今早若不是预来替换，还不蔽杀怀中鹞耶？”中虚笑曰：“鲁男子被人占去做，无奈来学做柳下惠，造化学之还象。若学不似，未蔽杀怀中鹤，先颓却九仞之山。今观音大士既戏试了鹞罗卜，可度得罗卜同上西天否？”都郎闻声，已开门出视，始知女乃曹国舅所变，来试二人邪正，即问曰：“国舅爷，弟子二夜皆闭门不敢沾身，效作鲁男子，亦可并度得否？”国舅问：“人都敢怀抱，君怎不敢沾身？”都郎答曰：“只恐奔女是妖狐，抱至中间，被其挟制奈何，故宁可谨慎而避，不敢睡抱而就。未闻有人评论鲁男子闭门不纳之非也。”国舅笑曰：“无人评论，唯有人笑如龟似鳖。”都郎亦笑曰：“为人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来且缩头。”国舅称善曰：“因见二人恃色慕色，必溺于色，故吾来试之。原来乃虚慕无实事，还可度得。可将避世之因由说知，好同作知心盘桓之友也。”中虚依前国舅之韵和云：

宴罢琼林出凤楼，路逢信友许同游。

宁为野鹤栖霞老，不惹炉香满袖浮。

都郎亦接和云：

夜读鸡鸣月浸楼，嫦娥曾许广寒游。

只因忘却贪财誓，看破同来世外浮。

国舅看了二诗问曰：“怎的贪财之誓？不解，祈说明。”都郎曰：“言之令人生愧。”中虚笑曰：“弟子眼见，代言之。”遂将都郎去河东抓银，其拿宝姐夫不肯带，即当天发誓，后运柩半路被贼拿住，几乎被污。因此看破，愿同生死相随情由，细说一遍。国舅笑曰：“设当时不遇盗，未必肯看破繁华，今诚幸遇奇逢，实是三生有幸。从今结为兄弟相称，可也。”中虚曰：“言重！一乃当今国舅，二乃师尊，有敢作同行兄弟？”国舅曰：“既出家了，论甚！年又轻，称师尊不似。曾闻贵处有临水夫人，前后收门徒，亦因年轻，皆同以姐妹行相称。彼都如是，今如何作不得？”都郎曰：“敝地临水夫人陈大奶果年轻，诸门徒皆称为大姐。今师父既谦，只得称为大兄，便越份极矣！”国舅称可；随遍看室中，无物不备，笑曰：“此何曾是隐居避世之气象！却似田舍翁之村落，田园又垦许多，何为？此并非吾两弟能力，此必有代作之人。如此行为，何不带两弟归来传裔，将来又一武陵源也。”中虚答曰：“先未遇大兄，以尽天年之乐，死而后已。今既遇大兄，方为无用。田园乃此山之木客操作，代为劳苦。收成之谷，听之造酒同尝。现食之酒，即是他们所造。”国舅笑曰：“原来二位已有三分仙骨，山都木客都来为奴役，登仙不难也。别物造无用，唯酒乃仙家所饮，即管多造可也。”中虚同都郎再去看，后山之渔家无矣。

自此三人日同饮酒，夜同寝宿，无日不饮酒。那日，木客所造之酒乃是生烧，酒火大，中虚饮，热发出牙齿浮肿之症。都郎火逼入下焦，生痔疮之症。国舅去山上寻些青草，与两人半食半敷，略愈。二人遂不敢再饮，唯国舅一人独酌，令二人在旁伺候。那夜月明如昼，将酒肴排于外埕，曹国舅盘坐地上，令二人旁坐伺候，独饮至半夜，叫二人来猜拳，二人答：“戒饮酒，不饮怎猜拳？”国舅曰：“我输我自饮，汝二人输我代饮。”三人便呼叫相猜。曹国舅连饮不住，还叫猜拳不停。中虚曰：“天将明，请大兄去安歇，明早再来饮。”曹国舅遂骂曰：“杀风景狗奴才！拳正猜得有趣，便来叫睡，要睡自去睡，与都郎来猜。”都郎告曰：“容小弟告罪，身中有病，不能久陪。大兄既醉了，请同去安歇何如？”国舅睁眼骂曰：“汝两个都是狗奴才！酒舍不得与我饮，未醉叫做醉，此之田地又不是汝之祖业，该与汝种稻造酒？逐汝去，若不去，放把火烧汝，看汝二人去不去！”那二人立在旁，任其骂歇，笑曰：“大兄今夜饮多，实醉了，快扶进去睡。”二人正扶间，被曹国舅一巴掌打去，连起一脚踢去，各中二个患痛之处。那两个一个抱嘴，一个抱屁股俱走入石室内，哼声不止。正是：人有片时变喜怒，天常一刻转阴晴。且看下文如何分说。

## 第二三五回 曹仙病肿度诚实子 中虚尸化封菜溪公

却说席中虚被一掌打中牙痛之处，都郎被一脚踢中生疮之股间，二人走室内，呻吟有许久，忽嗅有硫磺之气，时天初明，见气味由外冲入。二人至门口看，不见国舅，只见埕中一团火，进前看，乃国舅卧倒在地，火从口中喷出，延烧身上衣服起焰。二人大惊，顾不得手烧，同下手剥下衣服、头巾，再代脱去鞋袜。只见其遍体已被火烧焦紫，头发眉毛皆烧，两目紧闭，呼之不应。唯鼻尾有风，即共抬入床上。口中犹有火出，赶取泉水灌之。少顷能哼，目始开张。二人问：“心中如何？”答曰：“难过。”又问：“要汤水否？”答曰：“多多益善。”即取一大盆水，伺之至夜，进稀粥。过二日，浑身被火烧溃烂肿胀，日夜只都郎一人不离伏伺之。中虚初亦同伏伺之，至火疮肿胀，貌体更异，见之便呕，便交都郎去伺候，自另铺独睡。国舅过二日浑身微破，流出脓血来，臭不可近；日夜呻吟，不得安卧。都郎代之拭脓，扶之下床小解，日夜不辞劳苦，不嫌臭秽。再过二日，身上脓血已流尽结疤，臭气尽退，那品貌与前不同。头已痢，眉光眼斜，鼻歪嘴缺，难看。席中虚因无臭气，方敢近前，问曰：“大兄既得道了，何至遭此灾厄耶？”国舅笑曰：“不在得道与未得道，人仙皆同一理。凡事不可满，满极必复，物极必反，皆为造物所忌。为兄恭为国舅，贵极；帝赐金牌，遇库支银，富极；青年得道，幸极；貌被人品题为第一，美极；此四极者，怎不反之？今既反仙为俗，变美为丑，回见六亲必不认，寻讨仙侣必不收，唯望二位贤弟勿念酒后无德，求容依傍，同乐天年，幸甚。”中虚笑曰：“那夜大兄说要逐弟二人，今未逐弟，先来逐兄矣。”国舅曰：“酒后狂言，切莫记怀！但酒乃仙家常饮的，任甚醉，从无惹出灾来，怎的那夜饮至此地步耶？”都郎答曰：“敝地福州一丹霞大圣，法术无边，因在骆家饮酒，回至路上醉倒，原形出现，被赌钱鬼拿贮于瓮，几乎被杀，逃出躲于洞，不敢出头。”曹国舅笑曰：“千年之猴精，因酒都至此地步，为兄才十八九岁，难怪不遭此厄耶？”时国舅疮已愈，中虚亦不亲近，就背骂都郎：“舍不得，若疮过己身，无人来伏伺尔也！”都郎不听，日夜不离，那夜同睡至天明，国舅唤醒都郎，谓曰：“今始知吾弟之真心。今吾兄告别，无以为报，有一粒不老丹赠与吾弟，以保容颜不老。”言讫，口中吐出一丹，递与都郎，都郎喜而吞之。国舅遂起床，取一张纸题诗于上。那都郎亦下床看诗，视国舅忽容貌复旧，身上仍穿原来之衣，大惊而喜，扯住衣襟曰：“既复原态，怎的又去？”国舅曰：“既试知了情性，且去，待四十年后，再来度尔出尘。”又问：“如何不即度？何以待至许久？”答曰：“尘缘未满，不便即度，中虚弟亦将同度之。”言讫，便开门走出。都郎拉之不住，尾追出户，杳矣。

都郎回房唤醒中虚，那中虚因另宿，睡梦中被叫醒，问何故，都郎答以大兄去矣。中虚醒来，睡眼未开曰：“这样状不与去，留作甚么？”都郎曰：“兄以他真变相耶？原来是仙家变形来试我们，弟亦以为真，今早始变为故态，赠丹与弟，留诗与兄看。因拉问，才说四十年后再来度汝、我二人出尘，一行出门外便杳矣。有诗在此，起来看。”中虚急开眼爬起，接过诗念曰：闭户坐怀世可钦，青春绝欲最难寻。

略将改却三分貌，顷刻翻为两样心。

爱美姿郎伏伺愿，弃肮脏鬼厌嫌忱。

情中不悯色中悯，意里无淫眼里淫。

中虚先闻所说，再看此诗，失色，痴呆半时，以手自打骂曰：“都是一生不长进，爱清洁而嫌肮脏所害，始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被仙所讥。今亦罢！弟作仙，兄还何恨！”都郎曰：“他曾说四十年后来同度兄，怎不亦为仙乎？”中虚曰：“既被看破，度弟是实，度兄是虚。”中虚因此一悔恨，颜渐衰老。自此，二人重事皆与木客代为。二人除饮酒外，惟看花以消日月，不觉见桃红三十余度。讵中虚之头发成霜；唯都郎之少年如故。中虚每笑曰：“二人同来避世，一为神仙，一为枯骨，命也何如？”都郎曰：“兄如若来度弟，弟岂有不度兄之理耶！”都郎拔一株芥菜，向流泉洗净煮食。不觉落一叶，随流泉下山去，从溪中流出外溪，七弯八曲，竟流至有人居村浦中。

村间人见此菜叶系是内山流出，查内山隔大溪，人迹不到，那里有此芥菜叶流来，有菜叶必有人栽种，可上山去查看。恐有怪兽，遂会十二人，结两竹排，由溪而登，却被木客望见，即报知二人。中虚以都郎青年，恐患疑，令退避勿见。唯中虚出来候之。须臾十二个上山，见有田有园，石室中有家伙，见一人鬓发皓白，便问查明来历。中虚答曰：“念吾乃避世隐迹之人，在此自耕，见桃红三十余度，不敢说出姓名、来历。不过借此避隐，以尽天年，死而后已，非敢长占贵地为业。烦列位回去与诸乡贤说，俯念隐迹之人与世隔绝，惟祈勿再令人上来以乱隐心为幸。”众共答曰：“原来在此三十余年，若芥菜叶不流出，还不知道，回去与诸乡老说知，勿与人再来作吵。”十二村人回至村述之，众乡老闻之，皆倾慕曰：“不是巢父许由，亦是名贤显宦，既说尽其天年，死而后已。据你们见，鬓发皆白，必有六七十岁，人再尽一二十年，便全其志。从今后不许乡邻之人再去，如有再去，查出公斥。”果后来并无人再去探之。却说内山中虚，见诸村人去后，都郎出问：“怎得而知上来查问？”中虚曰：“有芥菜叶流出方知。”都郎笑曰：“是弟昨洗菜叶，不觉流出一叶，始惹人来。”中虚曰：“愚兄常念，桃花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花都不兴飞下，菜还敢与流去，才惹事。”都郎曰：“怕什么，此又不是避秦，与知亦无妨。”中虚曰：“论情理，其人必不再来矣。”二人仍以饮酒消遣。

不觉又见桃红二十次，都郎愈少，中虚愈老。国舅忽至，颜容如前。中虚一见，便趋拜伏在地，哀告泣认前非。国舅笑拉起曰：“已知吾弟悔却前非，特来并度，何必如是？”中虚泣答曰：“奈老迈之极，只余枯骨，度去亦跟不上，要度何为？”国舅曰：“自为吾弟脱换凡体，转一少年的度去。此老的镇此山，为万世隐士之形模，比仙又高一等也。”中虚闻此，转悲为喜。国舅又问曰：“闻此七个木客皆循规蹈矩，服役不怠，可唤出来亦度之，以奖其诚。”都郎遂扣树；七木客即出现，见国舅有华光，知是神光，同跪伏于地。国舅曰：“吾两弟五十余年在此隐居，凡事都是汝们代之操作，难得义侠相助。今度吾弟出尘，念汝七个老守空山无益，欲并度汝们为人身，作地仙逍遥，可好么？”众木客皆喜甚，叩头称谢。国舅袖中取出一桃，劈开七块，各与食一块，顷刻化为人形，各拜谢而去。国舅转身邀二人至室内，分坐于席；取一杯茶，啜至尾，含一口，照中虚劈面喷去。中虚已化于石上，一青年之中虚出来。都郎指其尸问曰：“此是何人？”中虚答：“不知。”都郎笑曰：“自己不识自己？”中虚始悟乃尸解，魂还结当年故态，同登仙境，喜极称谢。都郎已服了金丹，早已脱凡体。国舅携二人之手，便腾空而去，离凡尘矣。此山遂寂无人，连山魈木客皆无，唯留席中虚一尸在于石室石上。

又过十余年，那前次之村人只存八个，余皆已故。八个商议，昔之内山隐士现刻又隔十余年，不知还在否，可再探之。又会十二人，仍结竹排，复上探之。见田园荒芜，石室苔封，唯一死尸俯坐于石磴上，鹤发童颜如生，皮肉已干坚如铁。内有认得即是前所见之隐士，不知死有几年。众遂回村说知，各乡邻之人众闻知，皆渡排结队去看，无不称异。地方官闻报来验，以不知姓名之隐士，转报上官，奏于朝廷。此山原无名，因菜叶流出，方知有此隐士，朝廷遂赐山名“菜溪山”，而以隐士为“菜溪公”。自此山上遂有人开垦耕种，菜溪山之香烟不断。至康熙年间，靖海将军靖海侯之胞侄施公，寻访林泉，择此菜溪山为逍遥处，始造有桥。山中瀑布，无数胜景，另建菜溪公庙宇，将菜溪公肉身捏泥妆饰。现在菜溪山为闽南之一大名胜矣。正是：靖海侯加靖海秩，菜溪公镇菜溪山。欲知下回接何事，请看便知。

## 第二三六回 万一枝知错回故土 三老妇临水封亡魂

前文说罢古迹，回文结羹鹕公潭虱姆为花公花婆之旧案。时福州古田临水宫陈大奶同十二姐妹驻于龙源庙，仍分各行宫，护国佑民。惟南宫邹夫人，专管三十六宫婆官，抱送人间子嗣。前王王璘正宫陈金凤遭蛇鬼，被陈大奶救回，遂舍身拜投门下为婢，至王昶篡灭，同归守明并杀死内宫，一点精魂来投临水。陈大奶以国母尊列上位，金凤不敢就，自退出于三十六宫妃之上位。迨至王昶败，带后宫李春燕出奔北关外梧桐岭，金凤领阴兵前去阻截，不使再逃，被王羲之兵追至，并缢死于岭下。陈金凤将李春燕生魂抓回临水，求陈大奶代为申报冤恨。陈大奶以李春燕自灭亲族，罪亦难逃，今转为青竹小蛇报折，金凤恨始消矣。

那潭虱姆化蛇女转世为郗杜若，配与万三石(即鹬鹕公转世)，以了前生之冤家缘。三石入宋，官至太守，因丁父忧回籍，不再仕矣。妹一枝随夫倪卿(官至山东州牧)任内亦甚相爱，因倪卿酒醉出真言，与一枝戏谑中间，言七伶八俐能被人局骗？一枝曰：“谁敢局我？”倪卿曰：“无人敢局！只是以邵卿作倪卿，喜欢嫁与之，并无半点可疑。今既生子，说明，以塞才能自夸之嘴。”一枝愕然曰：“汝即是邵晋之贼子邵卿？既嫁错了便罢，只是如何未投水死？那倪俊不是真兄，实是何人，作何图脱之处，可说明方信。”倪卿遂将倪俊因父要之作随丁，后逃走，承其带同逃生，方得免难等情由说知。“今汝如不信，去看五代之祖先神主内皆存邵氏五代宗亲真正名字。将来告老归家，仍为邵氏。可见有才能何至被人局骗！”一枝便骂：“作甚官！纵荣耀，亦臭名。”倪卿曰：“怕臭便走开，早年舍不得，今日不希罕。”一枝怒曰：“似此忠孝廉节皆无之人，不知则罢；既知还不去，在此染臭气？”倪卿曰：“要回去便请回，三子留还我。”一枝曰：“背逆之种，不还汝谁要？”倪卿先以玩笑对答之，不意其认真要去，便陪笑挽留之。一枝自出，令家人速备人伕，立要回闽。倪卿至于屈膝，亦不肯留。三子皆娶室，同至号泣，挽留不住。无奈，遣家人护送。一枝上轿出衙，三子欲跟回籍，至中途，被母喝逐回头。两个家人送之，照站至了福州东山逐鹿坞，即将二家人辞出，不容少留。要回书亦不与之，家人无法回去矣。

此时逐鹿坞比前大不相同，无一个不挈着去外县外郡为官，所有旧日之女戏脚色俱出嫁。倪俊挈带桃笑去河南为县令，杳无音信，亡存不知。惟鹿韭不仕，同申樾长在代为看管屋舍。至三石同杜若告老归林，才稍热闹。今一枝又回，仍日夜聚乐矣。四人依旧恢谐无忌。惟三石兄妹中不便见其胡嘲乱说，便骂：“老不羞”，笑而走开。

那日，一枝初回，说起当年招赘邵卿情事，咬牙切齿，恨由鹿韭、杜若、桃笑拔线所致，鹿韭曰：“一是姻缘，二是汝看合意，三是他命造化，怎怪得他人！”杜若曰：“要怪由他，说不得清。我今先起四句与你们同来接答，自有分晓。”杜若即吟曰：

当年无那慕新鲜，今日悔来甚惘然。

既错焉能翻得脱，回头不值半文钱。

一枝听了，接念曰：

如何不值半文钱，虽老心犹似少年。旧日风流情宛在，月移花影再来癫。

鹿韭亦接念曰：

谁人犹与再来癫，咬断藕丝难复连。

四十年前旧乐处，花残月折月霾烟。

申樾又接口念曰：

花今残谢月霾烟，怀抱琵琶过别船。

他日若逢白司马，樽前重与诉哀怜。

杜若又接口念曰：

不须今诉甚哀怜，尚有苏公二亩田。

惟旧梨园犹可整，旦生改作老林泉。

鹿韭又接念曰：

学生改作老林泉，惟有学师老不妍。

无篦能令分结发，云鬟重挽尚婵娟。

一枝接口又念曰：

当年岂不赛婵娟，绿鬓离乡皓首旋。

万里独归寻故侣，夜来忍置另衾眠。

申樾又接曰：

夜来就并一衾眠，年少便然老更颠。

睡到锅中饭热后，三人随上百花天。

一枝因申樾吟此，喜曰：“少去老来，与故侣日仍同乐，夜仍同衾，还有何憾！”各吟之诗句，三石在旁听，皆代录上纸。同看了，三石曰：“天有杏花、菊花，无百花。”鹿韭曰：“怎无有！肯带我们同去，便有矣。”三石便觉，即亦题四句诗云：

三人欲玩百花天，庶免魔神一六鞭。

若有栽培心上地，自然开放火中莲。

自此，一枝夜皆与申樾、鹿韭同寝矣。过了半年，接看邸抄，内报山东莱阳县知州倪卿，因暴虐，被州民交结海寇，半夜越墙入内署杀死并二妾三子三媳四孙，尽掠财物而逃，现在访获无踪。鹿韭、申樾看此报惊甚，惟一枝笑曰：“不义而贵且富，安能久长！我若不知机，此报中多杀死一妻矣。”三石云：“他虽不义，念结发情，可与之设灵服孝。”一枝睁眼曰：“既与之决绝了，还有甚孝服！”杜若曰：“虽决绝，不痛夫即痛子也。”一枝曰：“此儿子犹有何相干！那狗种借龙腹而生，并杀却，多少干净！”鹿韭曰：“我看不是龙腹传狗种，还是龟肚生蛇儿也。”

申樾曰：“龙生狗种，又生蛇儿，不为奇。更有一龙生九子，各别九种：一曰昽屃(贝碑)，二曰鸱吻(殿脊)，三曰蒲牢(钟纽)，四曰陛犴(狱门)，五曰饕餮(鼎盖)，六曰蚣蚘(桥柱)，七曰睚眦(刀环)，八曰金猊(香炉)，九曰椒圜(门环)。此才异也。”一枝不但不服孝不悲哀，而欢乐更甚于常也。时杜若父族郗家，甲第连绵，唐建策之后裔，簪缨不断。鹿韭因兄之孙曾烦甚自乏后裔，皆复尚氏，以嗣尚文光之宗支。一枝以申樾一子为嗣，与邵氏断绝，自改为向氏立族，家事各付儿孙管。五老之饮食，各有子孙轮流供奉，皆无忧虑。至各七十余岁，无日不持杯，无夜不歌唱，一处耍乐。

那日夜膳，直饮到半夜。一枝将同鹿韭、申樾归房安寝，被三石拖留。一枝见其情形，有难舍之意，便问曰：“哥哥今夜有甚缘故，拉住妹子不与睡耶？”先问不答，问之再三，杜若始答曰：“实不相瞒，今夜要与你们离别，明日不得相见矣。”一枝愕问曰：“要别何往？”杜若曰：“同汝哥去临水掌教也。”鹿韭曰：“知道了，汝两个头发皆白，作得花公花婆，可带我三人同帮汝锄田浇菜，免汝两老独受苦劳也。”杜若曰：“汝们怎知我二人是去作花公花婆耶？”鹿韭曰：“因为风流所致，我不知还有谁知？肯带同去则罢，若去而不带，将汝不堪之处，冤家缘刻出板来，印卖与人，声名狼籍，流传千古矣。”杜若曰：“汝既知，可说出来，如说得真，便带汝们同去好么？”三石阻曰：“他们早知了，可带之同去，不可与他说出。”杜若曰：“他岂能知？”鹿韭曰：“要我说便说来听。”一枝曰：“全传说甚长，待我把偈语说，便知矣。”一枝遂便做喷酒之样，偈曰：

啐！搅家精搅家精，说破根源打梦醒。若不回头，刀锄切酱已现成，烹来把酒斟。

杜若闻此偈语，心颤胆惊，把手摇曰：“莫说，莫说。果真，果真。”遂问三石曰：“他们何从而知？”三石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为了，怎瞒得人！不但得知，犹编一本冤家缘全传。若传出去，诚千古之罪人也。”杜若骇曰：“快将全传拿来烧毁，带汝三人同去。”一枝曰：“既同去，不烧毁，留之何用耶？”一枝将此本带山东任内，又带回来，进去内房，将此本取出。杜若接过略开看，便心惊胆寒，不敢再看，向火烧化，谓曰：“怪道是才想同上百花天。今你们都曾洗浴否？”鹿韭曰：“下午见你二人洗澡，我三人亦各洗了。”杜若曰：“妥极！同来坐位，酒再饮数杯齐去。”时已五更，伏伺之子孙皆去睡尽，惟一小童在厅角瞌睡；即唤醒来换热酒。饮了一巡，一枝问曰：“择于今日去呵？”三石曰：“哥与嫂时常睡梦，都到临水去，本当不必就去，因近时百花桥混杂，邹夫人令定于今日即行矣。”鹿韭又问曰：“自去，焉能拖带他人？”杜若曰：“怎不能？听我叫‘行’，你们眼闭着，只管跟我去，荐在一处，依然聚乐，谁肯远离耶！”申樾喜曰：“五人始终结在一处不离，幸之至也。天明要去，可即行，若被儿孙得知拖住，便去不成矣。”

杜若曰：“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把儿孙作远忧。这杯酒吃干去。”

五人遂同饮干。放下酒杯，杜若喝一声：“走！”五人并僵于椅上矣。那小僮见五老立刻俱死，惊得大喊，各家儿孙赶出接气，皆不能回，气已断了。查问何故，小童将闻其话述之，始知同尸解去临水护法矣。即殡殓入棺，在一厅停柩，万、尚、向之三姓子孙，在一堂服孝，甚属热闹。早有遗嘱，七满择葬于东山一穴；左三石、杜若，右鹿韭、申樾、一枝。丧葬既毕，后代子孙世好无异矣，此不再言。

却说那五老眼一闭，魂即离舍，同飘至古田临水龙源庙，见十一位夫人。三石、杜若先禀报，随说引荐三亲之姓名，又说陈鹿韭乃大奶之侄孙。许飞琼夫人便认得陈鹿韭乃旧主母之弟，不尽念旧伤心。玉真潘夫人，便认得申樾乃夫人之侄女，便感动思夫之心，皆保荐之。陈大奶以俱老成可嘉，令各境社行宫守护功曹查明功略，皆无过犯。那杜若先悍恶，乃报前生之冤家缘，后知惨改，可同万三石归于百花桥送子，掌管花树。万一枝属三石之妹，外滑稽，内不乱，可为百花桥送花婆婆神，陈鹿韭、虞申樾乃本族之后裔，又属许、潘二妹之亲故，尚有遵守签谶之诚，可在龙源庙，协同龙源庙护法救世，鹿韭、申樾即禀曰：“五人在世刻不相离，求姑婆乃放在一处，以遂其愿。”大奶笑曰：“似陈皇后辞尊居卑，既不忍离，男可为注毓司，女可为保胎娘，五老同在百花桥，辅佐邹夫人管理人间禋祀也。”五老拜谢，到百花桥供职矣。

李春燕折变之青竹蛇，口至毒，在百花桥咬伤花童；邹夫人怒甚，令送与六娘为法器，磨灭之。六娘将其为鞭以打鬼怪（今师公所用之麻蛇也）。

是时刀兵之役，伤亡之鬼，无所归者，化为瘟疫，逆年人马不安。陈夫人令诸姐妹，查有对阵伤亡之官兵，十恶横死之男女等魂，招来简放血食。林九娘等至都城内外，俱招至临水宫，编册点验。陈大奶同姐妹斟酌，拟录闽都对阵伤亡之将帅：唐建策、攀龙、攀凤、攀桂、铁英、金型等为临水护法、驱斩鬼怪、灭邪神将；南唐对阵伤亡将帅：陈觉、钱锦、陈晏、郑淦、孟坚等，为小儿关煞诸神将。

两处兵魂皆归临水为神兵。唐门诸烈妇曾氏同三媳妇严采莲等及李肃姑，皆为人间卫房保赤夫人。船中鼠、灶里猫二魂经丹霞先送临水，以船中鼠为埋儿煞，灶里猫为产妇。以秦云为霞娘；邵莺为天吊婆；榴妃、莲妃、瑞娃为迷魂三姐妹；江涛为招魂三郎；十恶横死之鬼魂尚多，皆拟放之鬼衔名录，叙函牒奏达天庭，随奉天帝批准，拟放护国佑民而血食矣。

再回说铁麻姑在龙宫，同蔡丽容教授宫中诸男女管弦音乐，一住不觉九年。交谈中与说扶颠国太平春，因遵梦兆属身于云程，矢志不移之事，龙宫夫人及诸男女无不称羡。因探闻其国大治，化及外番，麻姑思去看视，告于龙宫夫人，允之，即发舟护送，径抵扶颠国矣。正是：既会龙宫知己侣，再探外国有心人。再看下回如何分说。

## 第二三七回 麻姑访姐治国有法 云程遗子承母为王

却说铁麻姑龙宫一住九年，甚属亲爱，因思去探望太平春，龙君遣使买舟，护至扶颠国内登岸入城，见其开店贸易，皆男非女，楷书之告示，遍处张贴，头行写：扶颠国王吴示。中间所言，都是整化风俗，饬正纲常等语，路不拾遗，行人让道，诚变为海外之邹鲁。俄闻人言看杀犯人。人人便拥挤街道等伺，只见一间茶店内，有三个老者在座，吃茶闲谈，知该处之主音，亦入之。诸老便让坐奉茶，问：“女客官不知何处人氏？”麻姑答曰：“扶余来探亲，因闻杀犯，亦来看看。不知所决之犯人何案？共有几个？”老者曰：“一乃忌辰宴乐，二乃妻娶同宗，三乃路拾遗物，四乃少男子卖风，共四案。”麻姑又问曰：“此等案犯，何至于杀头耶？”三老人答曰：“所有之大案都杀尽了，今无敢再犯。惟此等余风未尽，再杀之，牢狱内可生青草矣。”麻姑又问曰：“新王外如此严肃，只恐内宫不知是耶？”诸老愕问：“怎说？”麻姑曰：“青春无夫，终恐暗中不明耳。”诸老曰：“永无此等不正！新王已有夫，吴姓，闻说只和谐一夜，便去中国。谁知便有孕，至十月生下一男，今已十二岁，生得异样，看有十五六岁之大汉，伶俐敏捷，能飞上万仞高墙。又善射，百发百中。此国外有三十六岛，春间，有一岛带众渔猎至此，王子去斥之不退，忿怒，抓一个劈作两片，他惊始回。过三日，会三岛二千余众驾战船杀上岸，小王子只带二三十个，杀死他数百，始退，自此不敢再犯。其余各岛共以该王治国如汤武，勇壮如李元霸，遂会齐三十六岛伏降，遵循制度，各请文士，去教读诗书，学写楷字。所有国中真名士送尽，竟将我们三人才学读写的，亦送去作先生，甚属敬重。我们在外，安知内宫之事，想其奇异？小王子日夜都在母边，不察可知矣。”

麻姑曰：“疑错之。”言讫，理了茶钱，三老要留其看斩犯，答以无暇，辞出店外。走到王府，通名报入。太平春闻报，开门迎入，牵手进内宫，喜如天降。麻姑一见，不讲别话，先问：“今日斩何案犯？”太平春曰：“忌辰宴乐，妻娶同宗，路拾遗物，少男卖风。”麻姑曰：“已闻了，不错。求姐快先发令，赦此四犯再说，迟恐不及矣。”太平春曰：“今日妹来，当赦之。”即令内使发令飞往赦却四犯免死。麻姑以既赦了，又问曰：“此等罪有甚大处，俱发斩决，何也？”太平春曰：“怎的不斩？一乃我之太公、太婆、公公同难忌辰之旦，家中宴戏要乐，岂不是无君耶？二乃娶同姓之女为妻，岂不是无父？三乃拾行人失路之遗物，岂不是无廉耶？后生子弟喜南风，岂不是无耻耶？无君、父、廉、耻之人，不杀却还留与人效尤！因妹至，不得不赦之。”麻姑曰：“此等人杀之亦可，只恐尽法无民矣。”太平春曰：“宁可无民，不可无法！且慢论，吾妹缘何一人到此？吴郎何不同来？”麻姑遂将别后至家又奔驰遂缘，百日外退避龙宫等情，细说一遍。太平春亦把别后忏悔生子，治制国法等情，亦回说知。随唤子至，令拜见嫡母。麻姑见其品貌似云程无二，才十二岁，果有十五六岁之长大，问曰：“何名？”太平春曰：“曾闻妹说，他祖乃闽中乡贤之首冠，将他名‘冠闽’何如？”麻姑曰：“贴切极矣。”又问曰：“结亲否？”又答：“初出世，他娘舅即把表姐定之，今年十七岁了，只有他肩膊高。”麻姑曰：“武艺强于父，犹过于母。”太平春曰：“何以知之？”麻姑曰：“姐不知妹之事，妹已得知姐之事矣。”太平春问故，麻姑将前在绝影国，闻老者所说，今日至此茶店，又访知之情由告知，太平春曰：“果不错。”随谓冠闽曰：“这个嫡母大娘文武俱全，才情胜我十倍。时常都对汝说，今在此，可跟随遵循教训，今快去令人接待龙宫护送之人。此数人乃汝外祖父龙王之人，不可轻慢。”冠闽唯唯而去。

麻姑曰：“姐以妹为嫡，岂不错耶！”太平春曰：“怎么错？”麻姑曰：“十二年前，妹随姐在紫荆山打猎中计，姐被迷倒，吴郎以姐作妹，背负至兰室，同寝一夜，人皆以为疑，今至见子极似其父，始信为实；愚妹回去后，才完亲。岂不是错？”太平春曰：“彼时愚姐迷却，被吴郎背负，脱衣伺药，皆不知情，直至天明，忽然醒觉被人偎抱，惊问之，因答是‘亲夫主吴某救回，同寝伺药’，愚姐因闻此语，始放心不动。随又闻吴郎言曰：

草寮负德曹戕吕，兰室酬恩祝会梁。

念了又念，初闻不解其意，因闻数遍，方知吴郎全以姐认作妹。所言负德，闻妹说在茅寮伺候，病既愈时，因听错话，半夜行强不遂，至次早说明，方知负德，自认比作曹操听错话误杀吕伯簪一家之故事。酬恩者，乃在紫荆山窃负救回兰室服伺，复醒酬谢，效祝英台会梁山伯，勿再如茅寮拒之。愚姐暗忖必是，又思既祝了天愿，姐即妹，妹即姐，两体一身，何分彼此！即代妹以遂茅寮之缘何妨！便不言拒，以遂其意。至天明，因又问，始答：“是太平春，非麻姑妹。”吴郎闻不是贤妹，惊悔走出不入矣。此时若不以姐作妹，吴郎怎肯沾身！身虽是姐，名仍属妹，正嫡各分，有敢占耶！”麻姑曰：“姐妹呼惯，焉能改口！”太平春曰：“称呼不妨，惟冠闽称妹大娘，称姐阿奶，永不能移矣。”麻姑遂留住宫中，以孔孟论语教授冠闽，戒勿效父与母之嗜杀，须遵孟子不嗜杀之言。冠闽听佩。越二年，十四岁，年虽未长，而经济有余，辅佐母王，治国有善政。再二年，已十六岁，迎娶扶余国舅氏之女、德容兼全之表姐为妻。太平春将朝位与冠闽执掌，自同麻姑退养于万花园芝兰室，寝食不离。冠闽晨昏定省。麻姑以扶颠国风俗冠南海之首，将冠闽改名冠南矣。

麻姑在扶颠国不觉四年，要回龙宫，太平春不放。忽报，东海龙王，命使者信天翁来迎公主回宫议事，入见麻姑，说：“龙君欲建音乐府，特命来请公主回宫，与蔡夫人议定音乐。”太平春以龙君之命，不敢再留麻姑，钱酒送行，问曰：“此去回乡否？”麻姑曰：“已十三年了，定有生子，要回去一望。”太平春曰：“应该回望，待儿孙成人后，带吴郎来此消遥晚岁。倘不肯来，可说鬓毛皆白，还避什么！”冠南曰：“大娘回家，可带同阿爹来享晚岁，免不肖弃疆土去寻之也。”麻姑笑曰：“吾儿放心，现成王后有不来作之理！”言讫，与太平春作别，同信天翁驾船回龙宫矣。

原来龙宫诸夫人皆晓畅音律，龙君喜悦，命作承平大渊之乐，即遣信天翁来接麻姑，同丽容定谱制造诸乐。虽其金石丝竹匏土草木皆备，惟缺竹，前偷取蠏谷之竹为管，今无此，查惟有日本之倭国山中凤音竹堪为，余别处无已，龙君要遣使去取。正是：漫夸海存宝皆有，惟此凤音竹独无。且看如何，下文分说。

## 第二三八回 倭国再招鼠精归窟 吴林回籍麻姑还家

却说龙君命丽容同麻姑定乐，制诸乐器，惟缺竹，要遣使去倭国寻取。麻姑因想香仙在倭，不知有无宠幸，吴、林两家近时是何景况，正要去望，自认去取。龙君乃借与龙宝护身，扮道装乘舟而去。抵于倭国，先往林秀参家中，见皆喜极。始知香仙宠幸八年，因倭王卒，原正宫娘娘妒其夺宠，将香仙幽于冷宫，慢慢来磨灭泄恨。只关一夜，至次日寻之没矣，内外皆搜无有。现是王子接位，朝政反变，阮相国早已病终，吴光告老，诸子罢官，欲同林家返乡，以未有王命，不敢擅行等情。又问风音竹之所在，秀参曰：“此竹即产在王府后山，常有凤凰集之，关防甚严，无敢擅取。”又问：“香仙逃去，后宫有出甚怪异否？”秀参曰：“当年无甚异怪，至近时不知何怪，在内作吵。现出榜文，能收除者重赏。”麻姑问：“怎样作吵？”秀参曰：“器皿，箱笼尽啮，玲珑衣服、书牒皆剪成丝絮，侦之不见，闻又有声，不知何怪？”麻姑暗思：“此必是香仙，才此行为，从中施作，岂不公私两济耶！”既见林家，又至吴家会叙，皆喜，如同天降。又细询王宫出怪之情形，是鼠无疑矣，次早，独往朝门揭榜，即引见王，称女道能收此怪。令带入内，见处处之器皿无一完全，人人之衣裳补而又破。至出没之所在，对王曰：“不用设坛，退却人众，一人密念真咒，怪自来降。”王依之。

麻姑挂隐身宝，独坐半夜。俄一巨鼠出于地穴，将入别室。麻姑唤曰：“香仙贤妹，且慢去，愚姊铁麻姑在此，快来相会！”那鼠便不见，转瞬有一女至，问：“姐何来？”麻姑睹之，果香仙也，牵手并坐，谓曰：“妹有何仇？可说来知，代与报复。”香仙潜然泪下，曰：“前蒙姊引荐，为此王后，安乐八年。不幸王死。正宫因王在，无如之何；王殁，即将妹幽于土牢磨折，妹知势倒难敌，穿洞而逃，无处依泊。至岛南，遇一少年，中华人，名崔惠，因随叔作贾至此。叔死，货物被其花尽，不得回归，时为乞儿，露宿岩侧。见其衣虽褴褛，骨格非俗，遂将身依托，要长久依附。崔惠以贫无立锥之地辞却，妹即许能致富，方然。即盗邻近人家之财宝、衣服，置屋产，成起人家。崔惠身穿衣巾，被人认识，会诸失主来搜原赃，奴逃去，惟将崔惠拿送有司，照实承认，计赃逾千，究问怎窃出，崔惠供乃妻所窃。详报国王，将崔惠禁于铁牢，候捕着其妻到案，一同治罪。夫在锢禁待毙，妻安敢远遁！因铁牢无法救出，只在此吵他纷乱，期将来赦囚消灾。今幸遇姊，快救崔惠出牢，与妹同回故岛，则恩莫大焉！”言讫，不胜悲泣。麻姑笑曰：“原来为此缘故！鼠雀可与同穴，救之不难，只恐丛桂中多添一冢，妹亦多此悲伤，何苦耶？”香仙曰：“此崔惠乃妹万中选一，比前遇之花郎不同，有三分仙骨，曾教之吐纳之术，即能会晤，将来必起于尘外。”麻姑曰：“既如是，明日便讨出来。今设一计，贤妹可仍隐旧处，再勿糟蹋，待姊带人众持香幡入，妹即暗随幡出，至船与崔惠同回故岛，可好么？”香仙曰：“好极，烦贤姊作成，明日即行，勿迟！”麻姑答曰：“自然晓得。”天明，麻姑令香仙退隐，唤回内侍之人至，引见倭王曰：“昨夜看明非妖，乃异国羁旅之魂，未得回归故土，集于内苑为厉。”倭王问：“今将如何设法？”麻姑曰：“请王行三宗事，即安靖如常。”王问：“那三事？”麻姑曰：“一、将狱内之囚犯尽行赦免，听其回籍。二、有异国之家眷，不论士、农、工、商，听自回归故土。三，截凤音之竹十六竿，系幡入宫，引度幽魂，配船送还各故乡。先将三宗事告许之，等待安靖三日，即颁诏而行，后宫中必安靖矣。”王依奏，再去告许，果三夜安靖。

倭王喜，颁诏，有司遵命奉行。麻姑在外安置周密，秀参亦即回乡，同吴光搬眷下船停妥。麻姑率带十六条幡入宫招呼，暗引香仙至海滨，另配一船，幡竿分插船旁，又领受了金帛赏赐，国人鸣金放炮相送，船即开出。而崔惠早在船中，与香仙相见，悲喜交集，在外岛泊住，少顷，秀参、吴光之眷船亦至，聚集一处。麻姑不说是鼠精，只说当时聘来，换云程、新月之香龙娘，因遭旧正宫妒害遁出，投依崔惠，因监坐囚牢，一并救出，同送回故岛，约略告与林、吴两家眷属得知。林、吴感其前功，不敢轻慢。惟异香退而色美如故，仍谓是龙女。那林、吴两家，共有子媳孙曾数十人，资财富足。秀参因阮相国子死乏嗣，留一孙承继袭职为后裔。吴光子侄犹在，惟谊子小康回死了，亦带其子孙同回。船聚一处，麻姑先令水手升上桅顶遥望，有丛桂处报知。船齐开，至一日，便望见一岛如金，香仙便认是故丘，喜甚，挽麻姑同上岸，探之旧穴。麻姑将幡焚毁，把竹截成材料，遣另船运载。又嘱吴光、林秀参到家乡寄说：“麻姑至龙宫缴信便回。”将倭王所赐之财宝，带赠香仙，同他登山。吴、林又赠以谷食、杂物，船便先开去了。香仙将物件寄顿岩壑，带同麻姑、崔惠至旧穴。丛桂如故，入视，屋宇依然。麻姑喜曰：“归还有家，祈仍守正修真，勿怠。”遂作别，香仙携手送至海涯，各泪纷纷。麻姑乘船而去，香仙返故窟，同崔惠搬运所赠之物，以作粮食，留粮以为自行耕种，不盗别人。仍采桂制糕酿酒。二人甚属相爱、安乐，深感麻姑之德。到后来同崔惠修真，共成正果，不表。

麻姑取竹回至龙宫，同丽容仿古制造管弦，按部奏承平大渊之乐。盖承平乃轩辕黄帝所作，大渊乃少昊金天氏所作也。龙君甚悦，以丽容为清乐夫人，麻姑为和乐夫人，宛延为乐都使，幼寥为乐正使，诸王孙妃娥皆有定级。大乐既定，麻姑思归，丽容不致阻留，惟订待儿孙成立，带夫婿同至。遂辞龙君，乘船而回。

却说林、吴二家，船到故土，未得宇屋，同寄寓于周家之宅，与诸眷属重逢，方知麻姑在龙宫将回信息。云程同心兰各亲属转悲为喜。时青娘同启文寿过耋耄，堂列五代。吴光同孟夫人寿亦逾耄，孙男犹抱孙儿。秀参寿亦过五旬。兰桂盈阶。常忧吴枢密之家门祚衰薄，几乎断绝。谁知自麻姑一去十三年，云程与心兰连生七子皆男，转衰为旺矣。麻姑许一日到家，云程与心兰忽见如天降下，共扯住曰：“姐姐何忍抛弃？不管人哭至海枯石烂？”麻姑答曰：“不过一游便回，何用哭伤！”云程曰：“远逃海外十几年才回，还说去一游便回！”麻姑曰：“古人有言：万里不为远，三年不算迟，总在乾坤内，何须叹别离！”云程即唤齐七子同来参拜嫡母大娘。麻姑见子甚多，大喜，笑曰：“起先誓不再娶半个，今钻出四个来！”云程云：“只二个是实，一个虚的，那有四个！”麻姑曰：“无四个？现子之中，那个为长？妻之中那个为长？”云程曰：“诸子中，吴开枝为长。妻之中，惟姐姐为嫡。何无分别！”麻姑笑曰：“嫡妻乃一国女王，长子乃一国之主，可有什么？”云程曰：“所说莫非那番女么？都知道，早已走避；何曾有受纳，怎当得数？”麻姑曰：“不受纳，何与之生子？”云程讶曰：“几时生子？”麻姑曰：“未与生子，怎钻出子来？现今十六岁，名吴冠南，看有二十余岁之昂，人才品貌，行动举止竟与君一模印出，惟武艺胜过十倍，母之王位才与之坐掌。早已设吴枢密七宗庙，寄语请君去作太上皇。若不去，必自弃疆土来寻也。”云程闻此，迟疑一会，笑曰：“实不相瞒，曾记那时弄错。以别人认作自家之人，同来一夜，谁知有子，实是天造，移甲作乙，既传了子，岂有不认之理！自然是其为长。论嫡原是姐姐结发，不在于先后偕偶也。”诸亲眷闻知，皆来看视麻姑，请安。吴青娘闻吴氏有子在海外为国王，并立有吴枢密之七宗庙，忌辰日斋戒严肃，喜出望外，令瑶琴备五鼎，至九仙山祖先堂燔祭。十四门桥魏家二老闻之，飞赶来视。时诸亲俱至，信问：“因何题假诗，逃去十几年耶？”麻姑又将前事与丽容所说之衷情，细说一遍。因自言是石女，月信不行，不能生育，恐误吴氏宗枝，故百日之外题诗假作归于咸池，以绝吴郎之望，得与心兰无所思念，长谱鱼水之欢，待至生育全美后回来，何迟之有！众眷属始知伪避之故，无不服其贤德，互相称赞不已，正是：若非此女多贤德，安得遗儿作国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文分说。

## 第二三九回 酒头陀谈榴洞隐事 周二老游仙境迎归

却说麻姑被亲属诘问，遂将心事说知，众皆称为贤德之至。麻姑遂建父族之家庙，以次子改姓王，为王凉之孙、王仁达之曾孙，伺奉香火。又设雪心兰父母之神位供奉，以第三子改白姓，过继承嗣矣。十四门桥二老，少子多孙，冷杏连生九子，喜出望外，无病，一旦忽然并卒。云程、麻姑为哀女、哀婿，比别人倍加悲哀，难以尽述。吴光回台江未几，同妻孟氏前后寿终。林秀参仍归于螺江重整旧业，不表。

再说芳州同艳冰晨昏奉亲，先无人疑，惟瑶琴、赛仙二夫人疑之。芳州亦恐被此二妇女识破。那夜与艳冰闲谈，问：“二嫂有异论否？”艳冰笑曰：“吾弟之本真多早被其识破。”芳州问之，艳冰曰：“有一日，欲遣童儿去梅江说话，吾弟阻之，今日有暴风，可明日去。是日果江中起暴风，舟复无数。又一夜，与吾弟随老父出街看灯坪，风清月朗，吾弟说大雨将至，快些回去。刚到家而大雨至，淋杀游人无算。次日言之，皆称吾弟能点算风雨。惟汝二嫂曰，不是点算，乃非人类。因问是什么，他说，巢居知风，穴居知雨，不是狐狸，亦是鼹鼠。”芳州闻之骇然，思欲回去，艳冰曰：“此亦不关紧要，怕之作甚！”芳州遂止。初到时与云程无异，后渐复原，家中无不疑之。惟二老爱而不疑。至周家不觉十有三年，庆云生五男二女，将次子承继艾敬郎为孙。赛仙只生二子，长的立与周拱为嗣，次承与御史为后。新禧、熥金皆婚娶生子。娇容亦生男女六七人。时钱氏纳土归宋，闽中文运肇振，除云程新月不求外，余皆入黉宫。林仁翰寿至九十三而终，淡氏连育三子，入泮矣。

适花朝令旦，青娘吴老夫人之寿辰，五代之儿孙及六亲之眷属毕集华堂，称觞祝寿，不亚于郭汾阳。有数十个花子要食，花子头取食余残之酒面排于边廊与食。续后又来一个，比那十个更褴褛，花子头令出廊上凑食。那人笑曰：“我都学那饿死鬼，食那残余之碗底耶？”花子头问：“你要食何等？”答曰：“堂上第一桌第一位。”花子头惟笑而未骂，触起十数个花子骂曰：“癞虾蟆想食天鹅肉，快滚出去，连这里都不与汝食。”那一个花子亦骂曰：“你这一伙臭王八！狗咬吕洞宾，好歹人都不识，快爬出去罢！”众花子怒甚，共向前欲揪之。先上前的被他一脚踢倒，众共围住，乱拳攻打，花子头拉劝不开。里面闻知，云程出来问了缘由，将花子擘开。谁知那个早已脱身，撞入后庭。内厅正宴会，二老见一人赤脚、蓬头，褴褛异甚，撞至席前，将喝之。那人上阶见启文，便喊曰：“周老爷，隔别多年，可认得么？莫怪拜寿来迟。”

启文站起，定睛看认不出，答曰：“认得了。”那个又曰：“一贼遂缘易，万金指借难，可记得么？”启文闻此，便觉，忙向前迎曰：“记得，记得。原来是法济老师，一向在何处？令人想杀！”遂延至西厅，奉之上坐，已旁坐。云程在外，将花子逐散去，入来见那一个花子已在花厅，奉之上坐，问皆不知何人。只见启文吩咐排设酒席，自执壶陪饮。又令请吴青娘出来拜谢老师。吴青娘不知何人，令丫环扶，指曰：“此位老婆，恩老师可认得么？”法济曰：“榴花洞之红颜，转眼雪堆满头。”启文曰：“今日弟子夫妇二人，拜谢三德。”法济急拦不住。拜罢，同坐，问：“有何德？”启文曰：“一乃一喊为媒撮合。”法济曰：“人道我作恶事。”启文曰：“二乃插青保罗城。”又答曰：“人道我乃怀恨糟蹋。”启文曰：“三乃指借万金财主。”又答曰：“人道我乃无稽之言。”启文说完，又令诸儿孙同来参见，照序行礼毕，排列两旁。启文说知，同是昭穆。法济遍见了，曰：“皆清气，惟有两个糊里糊涂。”启文讶问：“那两人？”法济指芳州曰：“这个狐狸。”指艳冰曰，“这个狐徒。”以艳冰乃关关所教升腾飞遁之法术，为狐狸之徒弟，故曰狐徒。先前，芳州、艳冰二人，看法济之模样，不过悦父之意，那里在眼里。一被指原形，俱胆寒心颤，站立不住。一家大小，皆以法济视两旁都是清清白白周家之亲血脉，惟芳州及艳冰糊里糊涂带回冒作云程，今又与周家为子，以故意嘲之，安知一个实是狐狸精怪，一个实是狐狸之徒弟也！法济见两人失色，又曰：“惟狐狸狐徒，还有一段光明，犹可造就也。”二人因闻此语，心略定，愈敬畏。吴青娘见其褴褛之甚，令丫环进取一套新衣服出来，与换穿。法济急阻曰：“不必，不必。莫取，莫取。”吴青娘曰：“好衣来换破衣，怎不好耶？”法济又答曰：“不喜欢穿好的，如爱穿，怕没有！要这里来换？”吴青娘劝之再三，定不换，随口作偈曰：

佛家好色相，不在无衣冠。

如来穿破衣，亦作等闲着。

法济闻念此，亦接口曰：

只要内坚贞，何妨外破槛。

色相不全空，怎称铁罗汉！

青娘听了，又念曰：

坚果莫如铁，见酒魂便消。魂消坚变软，扎作小线条。

法济又答曰：

若无此线条，怎救劈脑郎？

归家恐不遂，反说骗爷娘。

吴青娘被答此四句，羞惭无地，即抽身钻入厅后不出矣。启文亦惭赧，便欠身曰：“女弟子胆大无忌惮，望恩师海涵恕之！”法济笑曰：“咱平素最爱人无忌惮，不必介意，但他素好滑稽，怎的走去？此乃七十余年之机密事，今被人知究竟，亦为恩深情重。今都老了，还怕甚羞？再出来对答有趣。”吴青娘不敢再出，启文叫亦不出。法济酒食完要去，启文留之。法济曰：“咱因回家，顺便进来看看，留不得矣。”又问：“恩师曾说无住址，今何有家？”又答曰：“不回去，便无住址。既回去，便有家矣。”又问：“后有再会否？”答：“无。”一面说，飘然而去。男女都在谈论，云程忿甚，问曰：“这臭花子到底有甚来历，姑爷作如天如帝看待他？”启文遂将当年法济在于圣泉寺，喊走人众，免贼围戮，暗使人巧遇奇逢；后在公馆知鳝鱼精将出，插树枝保罗城；知库银已被局换，题诗指点大财主。昔闽王令访无迹，塑形像供奉，西城人人都叫作醉头陀。今日才晓得是铁罗汉，由人凌辱不妨，有酒食便欢喜等事，细说与众知之。众男女等闻此，惟艳冰、芳州信是活佛铁罗汉，无敢言，余皆未深信。云程笑曰：“未必有此法术。”庆云曰：“莫看轻，果有法术。别人不知，惟奴知之。”众问：“何知？”庆云将在吴屿度张音、梁韵为和合之地仙，亦知二人前世之因由，又说二苍头所说，在公馆时曾救酒醉落井之性命，在吴山救刘家数十人免遭梁压之厄，细述一遍。云程曰：“所说之事，都是幸不幸。倘遇他被酒醉倒，自顾不暇，还能救他人？不敢深信。”吴青娘曰：“汝还不信，我同汝姑爷，五、七十年前，在榴花洞，天不知地不觉之私情，他都能晓，今日盘偈被他点破，魂魄惊散，走之不及。汝敢谤之耶？”麻姑笑曰：“原来姑婆与姑公在榴花洞先成了亲耶！”青娘骂曰：“尖嘴轻薄子，好大胆，姑婆也敢来嘲！”麻姑曰：“未成亲，那私情从何而来耶？”青娘笑曰：“我晓得，说出此一句，一定有人生疑。我今将至百岁，还隐而不言作甚？索性说出与大家齐听。”启文闻欲说当年之事，自觉羞惭，笑而走出。青娘曰：“此话对儿孙说，怕什么！何用走耶？我当年十七岁，同父母兄弟避在东山圣泉寺，被此铁罗汉喊‘贼从后山来了’，惊走路中，被人众冲散。天开榴花洞与我存躲。至夜出探贼，谁知贼营即驻洞前。见汝姑公被贼缚在洞口树上，等贼头回来，劈脑冲酒食，年方十八岁；怜之，偷把解下，叫快走。因贼营扎布四面，无路可走，只得带至洞内，另放于桥亭，我自入房安宿。至次日通姓名，方知是至诚子弟。自此以榴实为粮，拜为谊兄妹，十昼夜无一妄言。以贼营有酒，偷进来，日夜以煮酒吟诗。探贼兵已去，汝姑爷送我回家。因思若与父母说是我救汝姑爷进洞，同聚十昼夜，以女招男无暧昧，江水挑来洗亦难清，没奈何，要反说。遂议：回去说，我被贼卒拿缚树上，等贼头回来，献与为妾，被汝姑爷解救进洞，拜为兄妹，以男救女，可免致疑。此私情果密之至，今被铁罗汉说破矣。所言私情者即此，并无别私也。”麻姑笑曰：“无别私，只有一弊，姑婆以铁罗汉去了，无人再识破耶？还有铁麻姑在此，犹能破之！”青娘曰：“汝且说出何弊？”麻姑曰：“女救男者，除却男家富女家贫，可以要之为婿，光跃门楣。若女家富男家贫，父母犹以不合救，既救了便罢，再无将女反报之也。男救女者，除却男家富女家贫，不图报亦罢。如男家贫女家富，父母再无招之为婿，以报其恩也。当时姑婆之父即奴之大公，乃黄甲进士，家道丰足，算顶大之乡绅。姑公之太公乃布衣，家中清淡，一介苦儒者，若回说女救男，怕不了事！因十昼夜恩深情重，怎得分开？不得不瞒天过海，以遂其私，此乃十面埋伏妙策，永无人破。谁知今日却被二铁锤破了。”青娘骂曰：“汝看此花鼓婆，胆大极，敢将嫡亲之姑婆这般评论，拿来割舌头！”庆云去揪，麻姑跑走进内，转步又至，笑曰：“姑婆莫动气，与侄儿媳妇来赔不是，舌头留食了晚饭来割未迟。今再问是否回家反说，就拜堂成亲耶？”青娘曰：“汝今不要捣鬼，听我再说。回家后双亲即议亲事，对汝姑公说，姑公以三不可对之，又对我说，我以既为手足，怎敢改移拒之。时汝姑公之父，贼退无回，皆以被害。忽然同友虞少溪到我家攀亲事。少溪认媒人，择吉合卺矣。汝们诙谐，无我少时之甚，因汝姑公在洞里，说一句无盐可飧之话，成亲后，弄他七日食斋。父母访知，始信十昼夜在洞里果无苟且。今汝们信不信耶？如不信，那同寮养病，亦无人信耶？”麻姑笑曰：“那龙潭茅寮无人信，只是那同船一堵寝食，去江南令乳母去书房换睡枕，宝皇宫同起倒作道童，有人信就好！”瑶琴、赛仙、庆云同揪打，骂曰：“我们未曾说，汝来惹我！”麻姑笑而走开。天既黑，夜膳毕归房。次日二老登堂，诸男女等毕集。启文曰：“梦汝叔婶遣一仙使，带双鸾来接我二人去游仙界。今同汝母沐浴更衣，怀带双佩，乘鸾随使而去。儿孙曾可欢喜，不用悲伤。”艳冰同诸男女哭泣，皆阻勿去。二老曰：“此乐彼乐，将来吾儿同去寻，可也。”言讫，目闭矣。外之人众，俱见二老并乘青鸾升空向东南而没。诸子孙呼唤不回，牵衣摸怀双佩杳矣。共知带去，随殡殓入棺，开丧设灵。诸男女皆服孝，七满葬于藤山之东。芳州随众亦庐墓尽义。

那日麻姑在周家与诸女眷闲谈，向瑶琴、赛仙曰：“大姑有问过姑夫，那芳州是人不是人？”瑶琴曰：“早问之，并不实言。至公婆仙去之后，不问，自言是狐，入了仙籍，来日要同去寻讨双亲叔婶之所在。因欲去，才实言之。”麻姑笑曰：“奴家拟之不差。”又曰：“大姑肯放姑夫去？”赛仙曰：“为亲前往，谁敢阻之？”麻姑曰：“恐姑夫学周拱叔公，有伴一去不返，大姑要离魂逐之也。”赛仙未答，庆云代答曰：“今若逐，须带柴刀、抢担绳索去，才夺得回来。”麻姑曰：“共婶婆亲热，早晚得了，与表叔公来拿去垫腰。”瑶琴惊曰：“从来未见孙媳与婶婆这等玩笑，自己都不怕羞！”娇容曰：“婆婆不知，那两个同媳妇之姐，时常如玩说相嘲，盘嘴不了。”麻姑曰：“不此讲讲，岂不闷煞！”同笑而散。

艳冰庐墓毕。因父母有遗嘱，即将家事交与新月，同芳州去寻，望西而去。正是：不去西天求佛祖，只寻南海觅仙踪。且看下回分解。

## 第二四〇回 万国图赠寻亲归舍 双峰梦觉度眷登仙

先说冷应貂迁居十四门桥，奉妫妘如亲姑，抚养别祖十八岁。出世时因似其祖之貌，脸上灸七块疤痕，谁知九岁出蛇皮痘，死了复生，变了大麻子。梅江蔡珍以女妻之，亦子少孙多。应貂未及四十岁，三十九而没。殡殓将毕，而姗姒悲哭甚哀，说：“吾妹慢行，老身就来。”至应貂殡殓完妥，而姗姒痰涌气塞矣。别祖以祖母礼殡殓洽丧，远近无不称奇。七满同运回剑浦合葬矣。魏、归两家之儿孙大兴发。剑浦冷固之二子亦生孙繁盛。冷巩此房早立有嗣。虞公庵之子孙甲第蝉联，已仕者在于朝堂，未仕者为吴、周之子弟教读。庆云之弟凤凰冈绍父之儒风。吴、山陈进宝代张、梁二姓接宗，旺甚而分族，后俱不表。

再说芳州同艳冰去寻双亲，先抵昆仑，访问周、王二仙所在。讵黄鹤童随王母云游去了，无从访问。即自寻访，置一簿册，有历过之地便图记之。二人寻遍万山岛屿，无踪，回至冀北岭嵘洞。二老安康，关关与云和照常，喜甚，问了安，二老知尽了子道，又说奉遗嘱寻访之缘由，曰：“皆孝所为。且歇息，再去。”二人退出，关关办席接风会叙。关关问：“寻亲曾历过几处？”艳冰答曰：“六合乾坤历已遍，双亲叔婶杳无踪。”

关关曰：“既历遍六合，怎寻之不遇，或未遍耶？”艳冰曰：“现有记簿可据。”即取出图册与看。关关看了，笑曰：“只历中枢，未经八表，真仙那寻得着？”艳冰曰：“何谓八表？”关关曰：“惟妹知之，八表之外还有三际。大凡神仙所居皆近天际，安在中枢之尘里耶？今二兄长既出尘而身历，愚妹未出户而心游，各皆记有图册，取出来对。”即起身取出来看一卷小轴。芳州展看，额题“极天际地，九天万国之全图”，将自身之图来对，万不及一。艳冰曰：“此图乃有现成之稿本描模，未必吾妹有历过。”关关曰：“莫管他有历过无历过，今先来对，凭二兄盘驳。风土人物如妹说得不对者，便是描模来。”艳冰择僻处之番国问之，果皆说得周全，犹胜历过，服其神异，曰：“昔日连求佛祖，得十殿见母。今周某求贤妹指点，得何方会亲，感戴妹之德矣。”关关曰：“言重！如访，须向东南尽处，寻之必遇。”艳冰曰：“寻了双亲、叔婶，再寻外祖父母舅，可能并遇之乎？”关关曰：“令外祖之生魂早在枉死城中，转托轮回去了。那里还寻得着！”三人问答，至日暮，芳州入与云和谈叙。艳冰与关关对酌，直到天明，同芳州告辞再去。关关将图交与艳冰曰：“至了东南处，可开看，按图寻之必遇。有卜占四句诗谶粘此轴背，至了自知。”艳冰接过念之，只见五言四句云：

东南极际边，另有一重天。

异土逢乡土，奇缘作梦缘。

念完，将轴卷起，同芳州向东南腾空而去。到了东南极天际地将尽之处，不知所底，开图看有一山注“三山别境”，思：“三山乃福州别号，‘异土逢乡土’之谶莫即此也？”遂同芳州按图而寻。望见那处榕绿如云，荔丹似火，南屏五虎，北崎三峰，俨然闽都也。即上山，至双峰禅林山门外，有周拱、王月英之诗，无疑。撞入内院，见双亲倚栏观玩荷花，同芳州趋拜曰：“不肖等寻讨，幸见慈颜。”启文、青娘见而喜曰：“汝兄弟二人怎能寻得到此，孝莫大焉”艳冰问：“叔婶何在？”启文曰：“汝祖父同懒安和尚早隐在此，汝叔婶亦引我在此聚乐，果极乐世界也。叔在内与和尚弈棋，祖父看婶烧香丹。可带汝去参见。”遂带至后庭见太朴。各参拜毕，太朴问：“是谁？”启文曰：“乃孙男艳冰，谊孙男芳州，特来寻讨祖父、叔婶等。”太朴讶曰：“即是吾侄同侄妇所说，瑶池收录号金光、玉光之二子乎？”周拱答：“是。”太朴喜执二子之手，曰：“美哉，美哉！一个四世人体，官列宰辅。一个出类拔萃，孝义双全。更闻后代个个贤淑，吾复何憾？今二孙儿来，可同和尚回去一望孙子，好否？”懒安亦喜，即先令二孙儿先回去伺候。艳冰、芳州领命，先驱回家中报知，同诸男女赶紧整肃衣冠，候接太公。内外排设停妥，而云间乘驾鹤下降。艳冰率诸男女出户跪接，各下来，迎进厅堂。和尚同太朴正坐，启文、周拱、青娘、月英分旁而坐。艳冰率新月等暨诸男女孙参拜讫，立于左边。瑶琴暨诸媳等参拜讫，立于右旁。艳冰逐一指报，某孙某名，某媳某氏，以及曾孙元孙等皆禀明。又指某孙与二叔婶承继为嗣。太朴正喜得眉舒。而九仙山之云程得知，带二妻与子亦至，趋拜阶下。启文、青娘告乃吴枢密之后裔，太朴喜曰：“今日回来，喜看吾门之孙曾绕膝，又喜吾亲翁之兰桂联芳，吾乃方外之人，无以为贽，惟赞你众福寿绵长而已。”懒安曰：“贫僧亦无所赠，惟祝周、吴两裔年年此日，岁岁今朝可也。”启文等皆称谢金言。懒安左右看遍，指青娘曰：“此位夫人乃天开榴洞之奇缘。”又指月英曰：“此位仙姑乃地关金英之奇缘。这二位已会过了。”又指瑶琴曰：“此位夫人莫非买尸还魂之奇缘耶？”又指赛仙曰：“此位夫人莫非离魂遂偶之奇缘乎？”又指庆云曰：“此位夫人莫非红心结契之奇缘乎？”又指娇容曰：“此位夫人莫非海外同巢之奇缘乎？”又指麻姑曰：“此位夫人莫非因假作真之奇缘乎？”艳冰一一答是。懒安羡曰：“难得周氏之奇缘三世，并能延及吴家，可敬可贺！”太朴曰：“寒家三世奇缘，弟犹不知，和尚从何而知耶？”懒安曰：“此乃八十年前，老先生在双峰敝刹昼寝得一梦，醒来说知，经贫僧详解，乃老先生身后之事，怎不知耶？”太朴曰：“今一点都记不得，和尚既记得，可说与大家齐听。”懒安曰：“八十年前暮春时，老先生带世兄游玩双峰敝刹，就于此殿假寐，被贫僧打醒，大叫奇梦。贫僧问何梦，老先生乃说梦游一岩，花木皆秀，石壁皆有凿周氏后屿字样，乐而忘返。有恶少十数人，来折花枝，老先生不肯与折，恶少怒，将老先生缚住要杀，将兰桂折尽，贮于三布袋，再折别花。不意三女子骑羊从岩后抢去三袋之兰桂，而众恶少忿怒，尽将花木打折无遗，来杀老先生。老先生问之，恶少说：‘汝不牢骚方免。’老先生亦怒，曰：‘牢骚，乃己之真性，怎改？’恶少遂杀老先生而逃。老先生魂犹追之无迹，只见五龙争于海上，众龙踞于域中，惊醒，要贫僧详解。贫僧云，乃老先生后事，兰桂即子孙也。三袋即三世也。骑羊即系三世夫人之奇缘也。必有出贤淑之女，保全老先生之兰桂不与人毒害。虎斗龙争，乃唐运将衰之兆。老先生牢骚被杀，诚抱不平之气概，亦应当避影存形。老先生听此便笑。双峰一梦，三世可知，仙法不如佛法，昔邯郸只梦一世也。但当初老先生不信，今可信乎？”太朴叹气曰：“因不信是梦，致漂泊于天外，幸三世儿孙之贤媳，保全后裔。”一堂男女等闻此，始知三世之姻缘，已定于八十年前双峰一梦之中矣，暗暗称奇。和尚、太朴语毕，王月英问青娘曰：“此位令侄妇麻姑，前在不周山同令侄已会过，羡其阴骘纹满脸，铁筋盘束于浑身，奇男子不能及之也！”青娘答曰：“无此贤钗，吴枢密之根苗断久矣。”月英曰：“不止延令侄一脉，其阴骘尤多，已超乎凡俗。”又指云程曰：“此令侄初会时，有牢骚之气贯顶，必然救弱除奸，亦是盖世英雄。惟过于残忍。今日见之，幸阴骘纹渐现，将来亦可趋于尘外。”又视庆云，娇容、新月、新春及心兰，曰：“均非俗骨，皆出于风尘之外。”懒安闻月英所品题，皆点头不断。亦指云程、麻姑谓曰：“仙姑还知此二位之先天么？”月英曰：“惟闻云程姻表乃鹤投胎，其麻姑贤妇尚不知也。”懒安曰：“此女系天上织女支机石之精气坠于该母，感而成胎也。”月英曰：“怪道是才有此铁石筋骨也。”艳冰将令排家宴，太朴曰：“回看后代儿孙，个个贤孝，喜得心饱脾醉，焉能再饮！”艳冰等共曰：“既不要食，求勿去，可长留在此，与孙曾等慢慢孝敬。”太朴曰：“既离红尘，留之不得。今好去，即起身。”艳冰将父母衣衫扯住，泣留。启文同青娘含泪曰：“吾二人要跟奉太公，怎敢独留？”周拱曰：“都留不得。吾侄二人既悉了所在，往来便可矣。”艳冰不敢再留，一同恭送堂前，同乘鸾鹤而去。诸孙曾拭泪。

瑶琴问艳冰曰：“在何处寻亲遇着？”艳冰将先至昆仑不遇鹤童，后至岭嵘洞，关关妹子赠图，按图再寻方遇，再细说一遍。赛仙曰：“什么图有此奇异？并亡过之祖父，共寻得回来，不敢深信。”芳州曰：“嫂若不信，将此图挂起来看便信。”遂将图挂起，指曰：“至此三山别境，方寻遇。”诸男女拥挤观看。那时麻姑同心兰带子先回九仙山去。云程未回，闻按图寻亲心动，顿思起父母公婆，即谓艳冰曰：“将此图暂借与弟，亦去寻公、婆、父、母回来。”艳冰曰：“此图借不得，要送还岭嵘。”云程曰：“可慢些送还，且借我寻亲回来，再送还未迟。”艳冰曰：“就借得亦无益，已查弟之亲在枉死城已托生去了，没处寻矣。”云程怒曰：“彼丈夫，我丈夫，你便有处寻，我的亲便无处寻！吴某十数年来，无日不思，忍耐不住，莫管他有处寻没处寻，总要借去走一遭，寻无，再不回头见你！”言讫，自上堂将画图脱下，一面卷，一面望外便走出。艳冰不敢追，芳州尾于背后，伸手把图撮过来，跑进交与艳冰，曰：“迟了，快去。”二人由后门而走。云程忿甚，赶入指骂曰：“你这一起欺我太甚，今先杀你一家，再杀两个禽兽！”便持一把长柄偃月钢刀在手，连声叫杀，赶上厅堂。大小男女跑躲不及，同声叫喊，皆惊跳空跌下，惊醒，原是都是一场大梦。时鸡鸣初唱，齐下床出问，皆是同梦。各取笔自行记出，写于纸上。自艳冰、芳州先回报起，至云程提刀喊杀，惊醒止，俱写明白。至天明交看皆同。少顷云程遣子送梦记对之亦同，惊异殊甚。月余，艳冰独回，瑶琴问：“遇双亲否？”艳冰答：“双亲并公祖、叔、婶及和尚同回，一家皆参见了，怎的还问耶？”一家始知所梦非虚，遂将各梦记与看，半点无差。赛仙曰：“既寻过，不明会而梦逢，何也？”艳冰曰：“曾问过，和尚以吾门三世奇缘犹梦中之未觉，故使之觉悟也。”瑶琴、赛仙遂有出尘之想。未几，艳冰带二妻游双峰，梦登岩俱不见。铁麻姑带云程游白龙江，去而不返矣。正是：情重度妻游阆苑，恩深挈婿到龙宫。欲知后文，且看下回分解。

## 第二四一回 云程随妻归扶颠国 麻姑格物取化鸡虫

前文结双峰梦全篇。现在乌石山中，有双峰合拱，上勒“双峰梦”三字。兹再说麻姑带夫云程至东海，又有许多之波澜曲折。原来九仙山男女俱已成立了；婚嫁既毕，向来之愿遂矣。

一日麻姑便悄悄带云程，由台江地方买舟渡至外洋。口中吹动哨子。辄有小舟来接。抵通宵岛，进灵虚宫，会谊父母及诸男女，皆喜，以是长住聚乐。谁知信天翁早受扶颠国王所托，即赶去报知。太平春恐云程不来，遂同子冠南即刻驾船随信天翁至灵虚岛迎接。那时，冠南得见父亲，太平春得见亲夫，喜甚，泪滴衣衿。太平春又带了拜见其谊外祖父母及诸亲属人等，莫不大喜，称羡不已，咸谓冠南形容面貌与其父无异。冠南因说接父回去坐位，云程笑曰：“如接我去游玩犹可，若接我坐什么王位，我仍不去也。”龙君同夫人曰：“贤甥位坐既经许久，不必更接，且请父母聚乐数年，再行商议可也。”云程犹不去。太平春再三说，不接位，与同回扶颠国，尊云程为太上皇，尊麻姑为太夫人。太平春与云程重整佳期，冠南承欢膝下，孝不胜言。聚乐数年，谁知老蚌生珠，姐妹各生一男。原来麻姑五十岁月信始至，故临老才生出子。太平春亦过半世再生子，真奇异也。国既大治，中外安宁，惟常遭水旱，赈济不断，库存颇虚。一日，有外郡之番牧臣报一案，乃父告子不孝。录供云：

番民名各洛，六十岁，妻已早死，一子名唤瓦云，每日供膳不饱，致肚饥绞痛等情由。随拿至瓦云讯，据称，因父肚中生怪，二十余年来不食别物，单食鸡，昼夜不住口，每次六七头方足。早年家中颇有余产，至意供奉。至后渐渐家贫如洗，子女卖尽，鸡供不能如前充足，不免减少些须。父亦知今不如古，其奈肚中生怪不知情，每至停鸡未食，便在肚中作吵搅撞，父因痛苦难堪，始来具控，伏乞察情等。当经复讯，严刑鞫供皆一词，实无捏饰，查得瓦云，因父肚生怪，食鸡不厌，钱财无惜，犹卖子女，奉养不怠。惟减少无前满足，致父具呈，与不顾父母之养不孝者有别。事关人伦风化，不敢擅断。理合录供，呈请指示遵行情由。

冠南看了，随送父母看而请诲。云程看曰：“有此等饕餮，不杀却，留之何用？”太平春曰：“再无此等饕餮之理，全是怪食去，杀之何忍？须令名医，用一剂服下狼虎药，将妖攻化方好。”麻姑看了，笑曰：“此人肚中，不知者为怪，知者为宝，且先拘来验看，将此怪取出，乃稀世之宝也。”冠南在旁曰：“母后怎知是宝耶？”麻姑曰：“我常与汝表嫂庆云说，有怪物奇书所载。人食面不饱者，肚中有消麦虫。食鸡不厌者，肚中有化鸡蠹。若取得来，消麦虫可致海藏之异宝；化鸡蠹能灭山中之怪妖，生蠹之人，羸瘦而癫，目光赤，别物一概不入口，惟鸡不能住口。欲取之法，将此人来饿一日，缚手足。将鸡入火烧熟，有香气，只放于面前与嗅，即钻出喉来，形如肚猪，背有金钱，放入水瓮，便钻伏不动如死；投于滚汤、炎火复活；入冷水则蛰；千年无异。若使用时，欲破某山之妖怪，只取其山土一撮，入锅炼红，蠹即投入，便将土翻跃，某山洞即自崩陷；欲除某江之妖孽，只取其江之水一筒，入锅煎熬，蠹即投入，便亦游泳翻跃，某江自渐枯竭；是以为宝，此乃林公主所说，并非眼见也。即林公主亦是据书偶尔谈及，并非目见。今且将此老提来验看，果瘦癞目赤。不食别物，便将他来试，引取可矣。”冠南曰：“如蠹取出。其人命必休矣！”麻姑曰：“怪一离。疾便愈，不再食鸡，有益无损。怎么反致其命耶？”太平春曰：“妙极！快行提验。”

冠南檄行，飞提原被告来验讯。不数日，外郡守遣使送至。冠南坐内殿，先调入各洛验看。果瘦面癞。目赤面放光。讯问，供与前同。又调其子瓦云问讯，供亦同前。随向解送之使者曰：“据说各洛只食鸡，不食别物。此来路上食什么？”使者曰：“路上买饼与食，皆不入口。惟要鸡食，时刻翻拔不歇。恐至丧生干咎，只得沿途买鸡，令，了火烧与食。日夜不停，才能护送到殿。惟此一会未入口，他肚中又跳，眉头又蹙矣。”冠南谓各洛曰：“汝自己肚中生怪，一日要鸡六七头，汝予有多少身家，能供汝许多鸡食！前来具控，要供汝无底止之肚腹。今幸孤之太夫人能治此怪，能遣疾愈体安，乃汝之大造化也。其子且带出外廊听候，原告带入医治，待疾愈，一同回籍。”即遣各洛入内宫，请母作为。

麻姑视了形状，与书中所载无异。令人将其背绑于廊柱，任其肚跳、口喊。取鸡烧炙喷香，俟其饿至半日，排在面前与嗅。那各洛闻鸡香气，肚子愈跳，人被翻滚如死。忽喉中吐出一物，形如肚猪，背有金线。跳在鸡上。只见其摆摇数下，那烧鸡连骨皆化。麻姑又备一孩瓮，贮冷水，下沉细沙，将此怪投入，果然一见冷水便钻入沙中不动。是时，各洛吐出，肚皮不痛，只垂头丧气。遂解绳，放其坐于椅上。试取烧鸡与食，入口便吐。令取稀粥与食，便进不吐。即留于外房，唤伊子来服伺，先粥后饭，渐食至鱼肉。数日其症已愈，人已转色。父子皆感恩不胜，欲辞回去，冠南又令其痊愈后回去。麻姑引出此蠹，便去演试。后苑有小阜，烧起红锅，取土一撮入锅中，把罐投入，一见热便将锅中之土翻弄，即见小阜自崩。赶摄起罐，阜便不崩。又将井水煎试，罐投入游跃，井中水亦致翻滚变浅，真是无价之宝，谨慎存之。

太平春喜甚，又问：“所说消麦虫何所为？”麻姑曰：“有人食面至数十斤不饱，其腹中有消麦虫，人亦黄瘦，将其饿至饥甚，以炒熟之面引出，状如蝎，人亦不再食面。虫贮于筒内，带至海边，熬一锅滚油，将虫入油中翻滚。须臾，海中夜叉捧献一盘小珠，不受，叱之去。又来献中大珠一盘，又叱之。遂捧一粒碗大之珠来献，始接受之。油中虫捞起，又存筒内如故。把碗大之珠抛落海中，海水裂开成路，遂入海藏，选取奇珍异宝而回。此消麦虫与化鸡蠹又另一番行为，若再能逢遇更好。”太平春羡曰：“贤妹多闻广识，诚奇人也，姐焉能及万分之一！”麻姑答曰：“愚妹乃闻所闻而来，何足为奇也。”云程曰：“此番得见所见，才为奇异。”共言而笑。

时各洛父子留在别室，将养两个月，变肥白，竟换去一个人。遂令父子进宫，冠南谓其子曰：“所有家业汝父费尽，今带汝父回去，何以度日耶？”瓦云答云：“蒙恩治愈怪疾，不再食鸡，回去作丐亦可奉养，大幸之极。”冠南即令取出白银一百两与之曰：“此银赏汝，一半与你赎回子女，一半与你作经纪本钱养父，以奖其孝。”父子遂领银叩谢而出，归籍。此乃抛砖引玉，以功济私，一百两银换无价之宝，又邀买名声。人皆不知有宝被取，只说扶颠国王代民医愈怪疾，又留调养两月，又赏银一百两，与其子赎卖之子女，并作经纪本钱养父，仁德如同古之尧舜。又传说国王乃铜身铁骨，王之父并二母皆有移山倒海，降龙伏虎之本领，再此一扬誉，海内诸番皆朝贡矣。正是：仁慈有道鸟朝凤，暴虐无良獭逐鱼。欲知后文，下回分解。

## 第二四二回 羽番贡鸡教取宝玉 佛发化鲤开辟台湾

却说扶颠国扬誉于海内，诸番国莫不尊仰，或慕仁慈，或惧征伐。遂会三十六邦国，各遣使赍表奉贡品，请领印敕，遵奉制度，年贡万物，如一岛悖逆，诸岛会讨之。写表共至扶颠朝进，冠南令赐宴款待诸使者，遂铸金印，刻古篆某国王之印，又造某国王之敕令；用东海扶颠都王之印，又制三十六敕印。既便，令各番使正殿承领，照国衔各颁给。各番使又求请各自身衣领间赐印国都玉玺一颗，回去荣耀。冠南令人入宫去取自己都王之金印并朱印色。待许久方取出，冠南见金印变为白印，疑异不言，遂将各番使各盖毕，即令各归本国，番使谢恩而去。

朝事既了，冠南入宫查问：“金印如何变白？”麻姑笑曰：“诸番原是请用玉玺，若请出去非玉，与所颁小邦之印同色，被他回国去说之，印无分别，便不为尊。故为娘赶将粉料妆饰，以金为玉，且瞒一时之眼，与之回说，始别尊卑。过后再行寻取玉来制玺，方称都王之宝。”冠南闻之，答曰：“孩儿未能思及至此，幸将妆饰，仿佛一时。恐有再来请用，被其看破不雅，务要觅玉另制，再迟不得！惟玉至罕，现来各国所有贡来之宝皆有，独无玉器，可见罕之至也。”太平春曰：“可遣人去探，有无出玉之地去取。”云程曰：“且访有玉山，待我去取。”冠南即遣人去访，有至半年，探不出玉山之所在。适有生翅之番羽民国，遣番使贡一大鸡，从空飞来朝贡。引入内殿，冠南见其人体小而薄，毛臂夹两翅。其贡物一鸡四翼，浑身皆红，问：“食何物？”番使答曰：“不食别物，单食火炭。若见火烧厝宇及烧山，即放去啄食，便不延烧。”又问：“何处捉来？”答曰：“在于台湾，数十里北向，有一座火焰山，其中山石蹴之皆出火，并无草木。地属纯阳，无昼夜。人不能落地行走，惟我国人能飞，不须踏地，由金、银、玉山三处而过，亦达数千里，结队飞腾，往火焰山捉来贡献。”冠南闻有金、银、玉山，喜而问曰：“既到金、银、玉山，必带有金、银、玉回归耶？”答曰：“金、银、玉俱生连于山中，非斧打不能取。斧头乃铁器重物，随身不得，带有金、银、玉，飞高必坠，故难也。”冠南曰：“果有是理。”又问：“其台湾在于何方？你今既取之不得，可带我同去取，可好么？”羽番答曰：“带去何难！须回去告知本国王，再来方可。”冠南令办宴款待，留住三日，厚加赏赐。遣使送之归国，告知引带取玉情由。该国王不敢不允，惟令其引带至台湾岛畔便回。羽民国番使又到，回复。冠南欲遣能干之番酋长去取，云程欲逞身独往。麻姑笑曰：“此外番不比内地，要霸留，无处寻访。要去，与奴同去方妥。”云程曰：“同去亦可。”太平春曰：“你二人顺便回中国去不再来。要去三人同去，缺一总行不得。”云程笑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三人同行，必得美玉。”冠南不能阻止，太平春自行选拔船只、随从。查问羽番怎只带至台湾，不带入内山之缘故，羽番答：“本国王说，台湾地冷多怪，人恐不测。”又问：“你国人常至游玩，怎又不怕？”答曰：“惟飞至山巅便去，亦不敢落地。”冠南闻此，便不敢与去。云程曰：“我三人若不敢去，那个还敢去！怎取得玉回来？”冠南没奈何，拨船一只，配番兵百余人，多备器械、粮食。择吉日，云程夫妇带化鸡蠹上船，羽番早在船内指示方向，便开驾而去。

此且按下，先说台湾之根源，盖台湾近于小琉球，原只一浮洲，浮于大海中心。唐初有凤凰飞立其间鸣叫，凤鸣一声，洲即浮长里许，连鸣数千声，地浮长数千里，成一大山岛。凤凰不栖无宝之地，前山便有金银玉，广阔三千余里。惟西北沿海一派地颇平坦，可居人耕种。其东南向，大半皆山，阴峭。生长之土番，知母不知父，行走如飞，食鸟兽，穿鸟兽之皮，与禽兽无异。此乃台湾之初。

再说前文，洛阳桥洒泡时，观音化为美女，吕洞宾掷之碎银粉，被观音拂回，飞粘洞宾鬓发，洞宾拂去之，粉粘于观音之发。洞宾之发被银粉粘，变白一茎，自拔下半截黑的，撷丢污泥中，化作潭虱姆。半截白的丢于汇中，化作白蛇。其观音之发即变赤，拔去寸余，亦将此发撷入水，即化为金鲤鱼，不似白蛇害人、潭虱姆搅砦，惟潜伏于深潭，在内修真养性。炼到百余年，遂能变人，至九里湖拜九真人为门徒，真人亦纳之。常从游石竺山中传授，志蓄济世安人。欲去外游，九真人劝其勿染红尘，该鲤答曰：“不能为人便罢，既能作人，要与人间立名节，振纲常。若图安逸，长隐不出，岂不辜负造就之大德也。”九真人闻其刚烈，不再劝，赐号六六开济。将去，嘱之曰：

遇鸟须伏，逢龙再出；七百年后，重会石竺。

六六开济听受此四句，拜别而去。盖鲤与龙相等，龙属阳，阳数九中鳞，九九八十一。鲤属阴，阴数六中鳞，六六三十六个。故鲤常能化龙，况此鲤乃观音佛发所化，又属九真人之徒，更神变无穷矣，遂游于海内。大小诸国、属人者皆治矣。惟台湾荒而未治，可以教化之，驻于台湾之阳，不称王，只号六六开济长，教诸土番，开荒耕种，煮食五谷，以及男女婚嫁伦常，渐渐化知人道。惟台湾之内地土野番，难以教化。三五成群，居无定所，或栖于树，或伏于谷；拔高履险，疾若飞鸟，招之不来，捉之便走。与土番不睦，常出来杀取外土番，为神祈祷。打猎鸟兽，若得，便将此鸟兽供奉，朝夕礼拜不歇。若猎无物，便将头首作球，抛踢至肉腐首碎，投于粪秽之中。六六带众入征讨正凶，立杀之。随获带出数十个，任为教之，责之、杀之。总不能遵循。无奈其何，只听之自然矣。正是；虽仙难化番开窍，非佛能教石点头。且看下文分解。

## 第二四三回 鲤仙笼凤除鲲蛇怪 鸟精屠台遁开济名

却说开济以内番难遵行教化，且放去，待将来慢慢化之。惟常带众入内山游巡，宣谕赏赐，朝夕使自化顽为纯。内山皆游遍，尽悉情形。惟玉不取，金银取运入库，以为建置养民之需。其地不时震动，比内地不同，如船在风波中颠簸，地陷数里，人死无算。开济知凤鸟所辟浮虚之地，难保不海变桑田，桑田变海。前凤来栖，海变台湾。今凤去，台湾变海。理之必然。即择于南山遍栽梧桐绿竹，日夜吹箫引之，遂引一对凤凰来栖。开济喜甚，其地遂平静数年。谁知凤被内山野番望见，谓之鸡，连发数弹子，打至双凤高飞，向北而去，弹子坠落。台湾南面有凤山、凤弹两处地名，即当年之奇迹也。开济闻知凤被打走，望已飞去，一时空手无物堪以逐回，就取民家大小二鸡笼罩，望空飞去追罩。二凤飞至台北山头尽处被罩住。罩化为二大山峰，凤永不能出。今台湾北路大鸡笼、小鸡笼二山是也。其地不再陷，惟震动，屋宇亦被震倒。至今大小之人家备有茅楼草屋，遇地动，人皆躲其间。草屋虽倒亦不至压死人，乃上古之遗风也。

大鸡笼之凤时鸣，声闻于福州之鼓山绝顶，人不知是凤，皆以台湾之鸡鸣。原来台湾大鸡笼山与福州之鼓山对峙，台湾之群山，皆系鼓山分支而去。宋朱夫子登鼓山绝顶“天风海涛亭”，闻大鸡笼凤鸣，曰：“龙已渡海，五百年后，海外有千万人集之。”应台湾归了本朝，大澎湖之隆盛也。开济留住凤凰保地，不复为之海虞，犹患海中鱼，蛇二怪，常覆舟吞人。那鱼怪乃七个大鲲，侦船已入，即摄顶船覆，分食人身，其大如山。开济制铁菱角、大挠钩，以铁链相连铁钩，化作七个水手，铁链化带发笠，自行撑船，驾至海中引之。七巨鲲拥至，不待他摄顶，将七水手推于水里，七鲲各吞一个入腹。复为铁菱角，各钩住肠肚；系之铁链为发丝，复为大铁链，早被开济牵住，将船驾回。七鲲鱼内脏被钩住，不能摆动作怪，定定听之拖回。原来海滨周围数十里，水极浅，底皆铁版沙。舟至，不是碰破，便钩住，七大鱼自深水拖至浅水，浮现如山，又拖至安平镇北，浅水之铁版沙被鱼拖深七八尺。七个拖至拢岸，每个伏旁。安平镇预设有弓弩手，即令发射。七巨鲲被乱箭射死，化为七山岛相连如七星，曲拱于海门，名为七鲲。水中之铁版沙拖深大条港路，可通舟楫。只是平波一望，舟人辨不出深浅，依旧堪虞。开济随割一对鹿耳，丢于水深港路之旁，化为浮洲，形如鹿耳，与舟人认讨门户，即今鹿耳地名也。

七鲲既伏，还有蛇怪，乃花尾蛇也。其蛇长丈余，浑身与常蛇无异，惟蛇尾开放五色花朵，共有数百，聚集在鹿耳门前一小岛屿沟中，遇有舟至，尾为花排布屿上，红紫烂熳，引人泊舟来看玩。人入花丛中，被毒气冲，久不能得出；后之人又来寻，亦不能出；再后人亦不出；一路之人尽没于花丛中。碇绳便断，船即飘没，害人不少。开济旱访知，采矿和作磺，乃台北之所出，和以干柴，恐逃走台阳存匿。沿海岸上布插乳树。乳树乃极毒之树，惟枝与叶四季皆春，中心有浆如乳，其皮至薄，轻碍之，乳浆即出，沾于身即烂死。插了此树遗示番众，各驾船至浮屿周围。水际布插尖利竹尖，皆排周密。开济遂化造天桥，运上磺柴，填于沟中，点起火，洒于花丛中。磺火大发，遍屿皆满，蛇怪奔入沟中，而沟中之火亦燃，焚死无数。有数十头望水际而奔，皆被竹尖划破肠肚而死。只余十数头逃上岸，夹死于树。惟有一二头顺流奔于澎湖沟中。开济在高处观看，惟知走脱一二头于澎湖沟中，再不能害人。其澎湖沟即在海中。原来厦门、台湾水高，澎湖水低。厦门去澎湖乃顺流，只五更水。澎湖去台湾乃逆流，须七更水。台湾去澎湖亦顺，只五更水。澎湖去厦门亦逆，须七更水。台湾彼此往来，皆十二更水程。每更陆行六十里。由台湾之水鸣流至澎湖会合洄漩大螺纹为澎湖沟。故大海亦有沟也。花尾蛇即躲此沟内，仍常浮现，再无害人。船至此沟者，待至夜方过，如日时过，恐遇见怕人，至今亦然。开济又除了蛇怪，水陆皆安静，商贾自远来，遂成海外一邦。以左为台阳，右为台北，皆设有首领，以内山为台阴，尚未化及。至三十六年，人民安乐，所取之金银皆建置民间屋舍、农器等物，以补民资。自居之屋不过几间茅舍，并无妻子，随从多人，自奉极淡薄，不设朝官，惟设首领，料理民事，如羲皇上人。

忽然台北出一妖精，名甲马，生得嘴尖目圆，能变化草木为兵，乃是和神国卓岩明之妖徒鹰精倒海罗刹，前同飞天夜叉在和神国存匿四童在岛内，被周拱、王月英以掌心弹打死于山麓，被野番拾去烹食。此鹰坠在内山丛草中，未死复活，不回和神国，自飞去择巢栖止。至二十余年，因见各番王受用，顿起妖心，欲夺一国为王，访遍东南诸番国，皆兵马强悍，夺之不易，惟台湾君懦民弱，易于夺。遂到台北一山，幻兵设寨，掠客劫舍。恐周、王二仙得知，改名甲马。开济闻知，自领兵至，将寡难以抵敌。思及九师临行赐号六六开济，已经开济三十六年，应当退让，即欲走避。奈诸首领不忍相离，刻印选民为兵，捐兵助饷，各自披坚执锐，拥奉君长，前去征剿。开济因军心壮协，只得领兵而行。将至贼营，望见，始知甲马乃鸟之精，兵马乃草木化成。又思“遇鸟须伏”之期至矣，只将兵马驻扎，出战场，军中排布八门遁甲之阵局，以防偷劫营寨。甲马见兵至不战，亦不敢动，恐其设谋，惟令游兵诱战看势。开济总按兵不动，众首领谓曰：“自古兵来将抵，水来土掩。兵既至，不出战，何怯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开济曰：“他之兵乃草木变幻，即胜他何足为奇。待甲马自出来讨战，引之正身来入局，杀之可也。”众首领曰：“今不须主君亲到，只诸首领督兵杀之。兵马一散甲马必自出马，引之入局亦好。”开济不与去，而众首领心雄要战，即自督兵出战。初战时，彼兵无几，立刻埋伏俱起。他杀我真人，我杀他不过是草营、树叶。开济自出救援。甲马看一将头戴金鳌冠，身披黄甲，手执偃月刀，知是主将，自亦主战。戴黑鹰冠，穿黑甲，手执铁钩，与开济对战。到数十合，开济被甲马钩枪钩住，平地化作鲤鱼，腾空而逃。甲马亦现出原形鹰鸟追获，一齐坠山岩顶上，鱼鸟对扭不开。鱼毕竟难抵鸟过，几至丧生。兵丁亦被杀散。往常开济甚爱惜兵卒，军民人众亦知其主乃鲤鱼精。一个名为哆罗的兵丁追寻开济，见岩顶有鸟抓鱼，知是其主被拿。执一长枪爬上岩顶，举起枪刺去。若凡鸟便刺入腹，因其成精，皮厚如铁，刺之不入，只剩下肚尾毛一撮。那鸟亦负痛，爪放，鱼得脱身飞遁。哆罗亦跌于岩下深坑，僵而不动。鸟以是跌死，欲下坑食脑报恨，又恐鱼遁远难追，屙粪于岩上为记认。待追开济回来，啄食其尸，遂飞去追赶开济矣。谁知哆罗跌于坑里，气未绝，只失去一会，复活爬起，无甚伤损，又爬上坑，看主君走脱否。慢慢上岩探视，杳无踪迹。岩上惟有数茎毛羽，知是枪刺的。又有一堆鸟粪，必是临去屙的。因思：“不能拿来杀之，羽毛粪带回，如虎忿猫，慢慢来磨灭泄恨亦好。”哆罗遂将甲马之毛、粪拾了，下岩而去。那开济幸被残兵救得，脱身飞遁，被甲马又追至。走到倭国地界，甲马将追及，适遇日本国王带妃子打围，妃子胸前挂一水晶八卦太极项牌，开济急甚，变发丝小金鲤钻入水晶牌腹中。甲马追及将获之，忽不见，四处寻讨。番卒见有大鸟飞至，遂发弹打之，甲马不敢下坠，只高飞绕寻无迹亦去。开济入牌内，却被八卦包罗，欲出不能。至猎罢，妃子回宫，脱卸项牌。见牌腹有一活小金鲤鱼，摇头摆尾。外无缝隙，不知从何而入，纵能入，不憋死犹活，异之。倭王以为天降活宝，以征祥瑞，立妃子为正宫。此牌交与掌管，为流传正宫之宝。六六开济自此长隐不出矣。

那甲马既寻不见开济，又被众弹攻打，恨甚；仍回至台湾与开济相持之岩上，不见自屙之粪，又不见坑中之尸，愈忿怒不胜。欲尽杀其地无遗类，再去夺别国，即在此岩下栖止。复设营寨幻兵，日间带去各处杀戮，夜来收兵回山。自北屠戮至南。走快的可保性命无虞。甲马骄横无忌，杀至无遗。有侥幸者，可保全性命。走迟的，不分男女老幼，皆尽屠戮，死于非命。正是：鲤本是精仁似海，鹰岂非怪罪滔天。且看下文分说。

## 第二四四回 云程杀番取玉被盗 麻姑煮蠹蛙精说仇

再先说扶颠国吴云程、太平春、铁麻姑带众驾二舟，去台湾取玉。羽番为之引导，天风助顺至于台湾。羽番带三人上山顶，遥指有红光者是火焰山，有白光者是玉山，那金银山犹在外层，尚望不见。羽番指知了方向，即同下船欲回去。三人因羽王有命不许再入内地玉山等处，未便强留，即赠以干粮。羽番再三叩谢，展翅高飞而去。三人即调度将一百二十名番兵，留四十名守船，其余各配器械、帐房干粮各项物件，起岸率兵入于内山。日里随处理锅造饭，至夜择地撑架帐房而宿，拨兵轮流巡更。谁知望近行远，行至二日，始至玉山。其诸生番已看见，探听知乃外国人来取玉的，遂聚数百个，各带刀箭，由山后拥来杀劫。该番人虽无谋，然走最捷，箭最准，人未至，箭先发。三人见遍山生番如蚁，箭来似雨花，是前来杀劫，令众兵看守物件，勿许妄动。惟三人各执盾牌、利刀飞迎上山。太平春先发掌心弹，如雷震耳。云程走如飞鸟，太平春亦跟而上，麻姑在尾。那众生番听雷声如炮，早已震得心寒，再见三人不畏箭，飞腾赶上，皆惊得手软，箭皆不发，转身各自寻路走脱。该番走甚疾，而云程更疾如飞，即刻追及，举刀乱劈，杀却无数。太平春亦杀倒若干。麻姑在外，见刀伤半死活者，拿来照脚擗作两爿，挂于树上。十份杀去七份，剩下三份皆奔散无踪。云程欲追之，麻姑同太平春大喊：“穷寇勿追！我们且干正事。”三人遂回，令众兵去拾刀、弓、箭。其刀短而刚利，弓箭皆不中用。既杀走了生番，放心打算取玉。共上玉山，只见群玉皆连如山石，下插深潭，上接云霄，皆不甚洁白，只拣有三大块，花玷稍少。三人自行錾琢，玉至坚，又用不得大力，慢琢至天晚，又下山造饭寝宿。至天明，又同去再錾琢，取下一块，放于岩侧，又同上去錾琢，又取下一块。看那先取的放岩侧无矣。通寻不见，又无一个别人。

三人甚疑，共商将此块后取之玉，再放于岩侧，潜伺之。原来岩缝里钻出一大白蛙，将玉抱紧，坠于潭中，始知前取之玉亦是他盗去。三人大怒，云程要入潭中杀蛙，太平春阻之曰：“不可！此蛙非妖必怪，单盗我们所取之玉，其中必有缘故。若入潭去，正落其局。”麻姑笑曰：“这里有宝不携来试之演看！何必去浸水费事！”即下船，取沙锅于岩畔，砌石为灶，汲取潭中之水于锅内，采枯枝，架火来烧热滚，取匣中化鸡蠹，投入锅中。初见如死，一入滚汤便活，如龙在锅内，翻来滚去不停。未一会，那潭中之水亦渐自翻滚起来。须臾，忽有赤体孩童抱出原盗之玉放于水际，曰：“家主翁送还原玉，求勿再熬。”麻姑问曰：“汝家主翁何人？可叫他出来说知。不出来，立刻叫汝一起煮烂。”那孩童听说，便入水去。又少顷，钻出一个白衣老叟，至岸傍跪拜，哀求曰：“天王爷！退火莫熬，容小类告禀。”麻姑要他说了退火，太平春因见无数大小蛙被汤烫难受，皆跳泊岸旁，悯之，即曰：“火且暂退！容之说明，可恕便罢，如不可恕，再起火煎之未迟。”麻姑遂捞起蠹熄火，潭中水遂定。麻姑等三人坐于岩石之上，谓曰：“今火已熄，汝可实说，何故偷我之玉耶？”老叟曰：“小类非别，即此潭中千年之蛙，因此玉山乃镇海之宝山，恐外人来攻取，伤于气脉。神祇命小类司防之，遇有人来取，即拨山岚云雾迷罩，出入无径，或致跌伤损。今日三位来取，因见赶杀生番，知非凡俗之人，谅拨雾无益，惟将玉偷盗归潭，乃系遵奉神之法令，并非自作主意，擅敢如此，求乞详察。”云程曰：“此乃小茅虫强辩掩饰，不要听他，可再起火煎除之。”老叟又哀告曰：“并非虚捏。不盗别物，单盗本地之物，若要此物，即在眼前如山，盗来何用耶？”云程闻说此，曰：“此说得有理。”麻姑同太平春亦曰：“似是实情。”又问曰：“闻此处还有金银山，必定亦不许人取？”又答曰：“二山亦小族之类司守，皆不与人取。”又问曰：“我所取之玉汝又送还我，神又当罪汝矣？”答曰：“只求赐知来处、名号，实告神知，罪或可免。”三人遂将国号、姓氏，特来取玉制玺之实情说知。老叟闻了，讶曰：“原来是扶颠国之太王、太后，不知，罪该万死！若早说知，怎敢窃取！只是今日所取之玉玷多不佳。潭底有三块甚美，取来换之。”三人问曰：“潭底之玉何来？”又答曰：“百余年前，有红毛来取，拨雾送他，讵其目甚是利害，仍能看见通山只有三块好的，被其取下放于岩畔，又走别处去选，遂将其移坠潭底。他因再去寻无再佳的，回来扛抬不见，遍寻无有，无奈而去。从此不见其再来，留存至今。”

三人命取出来看。老叟即令小蛙去取。须臾，众蛙扛抱三块玉出来，方圆盈尺，纯白无珰，与前取之玉比较之，迥异天壤。三人喜不胜言。太平春问曰：“换之，神不怪耶？”答曰：“不怪。”太平春曰：“不怪则可，遂彼此对换。”令军卒扛落于船讫。云程叫曰：“蛙老大，多谢汝盛情！无物可以还敬，把金银相送，汝又用不着。昔日与谁有冤仇，说出，我们即代汝报仇雪恨，以答换玉之情。”麻姑笑曰：“前呼小茅虫，欲再加火煎之。今称蛙老大，欲代之报仇雪恨。前后矛盾，何也？”云程答曰：“先以怨报怨，今以德报德，怎说矛盾！”老叟曰：“小类有什么恩怨？漫说无，即有，小虫有敢劳大王耶！只是本处之贤君长现有天大之深仇，无人与报，万民抱恨，没处可伸，请代报之，何如？”云程曰：“不妨！即管说出。本地君长有甚深仇？我三人若不能代报，誓不回国。”老叟遂将鲤精开济在台阳虚心教化，三十六年中间：

怎样笼凤除怪，怎样移风易俗，怎样台阳可化，怎样台阴难牧，怎样教民耕稼，怎样创人住屋，怎样导人婚嫁，怎样给民天禄，怎样自奉淡薄，怎样致民丰足，并无妃侍文武，只设酋长头目。忽来一个鸟精，草木皆化兵卒。主君出战被钩，化鲤飞升走脱。那精亦现原形，主君迟步被获。残兵不忍行刺，幸助主君走脱。鸟精回头又来，再化兵马杀戮。人若走快有命，走迟只剩骸骨。可怜怨气冲天，惟闻一路皆哭。所愿天降英雄，代伸万民冤屈。

前后始末根由，细告一遍。三人听了，骇异；问之曰：“汝在此深潭，怎能得知？”又答曰：“小类岂能知之？前日有十数个走躲之人坐在潭边歇息，彼此诉前君之仁慈，鸟精之残忍，说了哭，哭了说，早晨说至日暮始去，小类隐在水边潜听，故知之。”又问曰：“可有听说那一起人现在存躲何处？”又答曰：“闻说俱在大山后谷里，由此出去，不远，便遇得着矣。”麻姑笑谓曰：“吾大王惹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寸土属王，既得其实，总要询其实情，设法代其除精保民，方不负此叟异类之忠义也。”太平春答：“是。”云程曰：“有理，有理。快去！快去！”三人辞退了老叟，遂收拾下山，结束行装，带兵卒等离了玉山，望大山寻路而去。正是：鸟怪恶如生翼虎，蛙精义似有心人。欲知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说。

## 第二四五回 番賜毛粪球麻姑煮怪 山焦甲马烂哆罗权君

却说云程、麻姑、太平春听了蛙精所说情由，即带兵出去大山，令兵粮随后慢进。三人先行。至于谷口，有番众聚集山坡踢球。近前看之，有数十人轮踢一个棕扎圆球，一面踢，一面口念曰：

甲马乌精，罪重孽深。取汝毛粪，当汝本身。

内外一体，血脉相承。一踢二踢，消散原神。

三踢四踢，破胆裂心。五踢六踢，气绝命倾。

七踢八踢，魂杳魄沉。九踢十踢，灭精救人。

这个踢念完，轮换那个接去踢念。踢球之人如风飞舞，其球踢上坠下似珠趿腾，三人看正高兴，讵那个将球踢偏，坠落麻姑鼻下。麻姑不动手脚，只口一吹，把球吹射，不知去向。番众咆哮，欲来攻殴索偿，因见三人品貌不凡，不是本地之人，不敢造次，先查问来历再言。麻姑说：“我们扶颠国人，船由后山经过，上来游探风景。球落我面边，不吹去，鼻打平，有何不是之处，如此咆哮不逊？”众曰：“如球在，无有不是，球今无去，怎的不要赔偿？”太平春曰：“奇珍异宝赔之不起，只此线球，漫道一个，即一万，赔亦甚易。何必着急！只此拳大，不过值儿文钱，今赔汝便了。”众喊曰：“汝外国人不知我球缘故，千金还赔不了，怎说几文钱便了？”云程怒曰：“一个线球赔千金还说不了！明欺我外方人好吓诈。如打赢便由汝讲价。”挥拳欲打之，麻姑阻曰：“不必打。且听他说缘故，再议。”众番曰：“说起缘故，此球关万人性命，球在人俱在，球亡人俱亡，即万金亦偿不得也。”麻姑曰：“原来关人性命缘故，可细说知。若寻不出原球，亦代保全性命。如虚捏吓诈，连几文钱都不赔。”众答：“有理。”便举会说话的上前，将缘故细说一遍，中间情节与蛙精所说皆同。方知球中乃哆罗在岩上取回甲马之毛粪，缠扎作球，与众念咒抛踢，欲致精命，以保万人之故。

三人听明，同羡曰：“可谓忠义之至。”问：“哪个是球主？那个是脱取精毛粪之哆罗？”众答曰：“带人去各山寻球未回。”麻姑曰：“球必被精拽去，不须寻，可叫回来问话。”一会哆罗来见，麻姑问曰：“汝是哆罗么？”答：“是。”又问：“球寻到否？”答：“寻无踪。”又问：“鸟之毛粪，汝取作球踢是何意？”答：“恨极！不能将恶鸟身躯拿来生啖之，只将其血脉相关之毛粪作球，咒嘴来踢，怕他不死！”又问：“踢多久了？”答：“将儿月了。”又问：“既踢几月，闻他死否？”答曰：“一月不死，二月亦死，总踢他到死方休。”麻姑大笑曰：“踢毛粪能致其死，世间无恶人。若有应七日便见，已过几月空费身力来踢，还说甚无价之宝！即几文钱亦不值了，寻之作甚！我教汝写立甲马之牌，大家来轮拜，必灭。”哆罗同众答曰：“痛恨之极，谁肯拜之？”麻姑曰：“汝们不愿拜，我念哆罗舍身救主，心切除仇，今夜上山去代拜之。甲马未灭，永不回国。汝们且退去。”云程问曰：“他们尚不肯拜，我们还拜之！既问明白了，代之剿灭，有何难哉？”麻姑曰：“自古杀人百万，自损三千。动不如静。今夜只奴一人去拜，至明日探信，犹在未灭，再起兵剿之未迟。”太平春笑问：“贤妹去拜，是真是假？”麻姑曰：“代天行讨，不真还有假耶？”三人正谈间，有人跑来报曰：“不好！甲马带兵由后山杀至。”番众大惊，三人喝曰：“不怕！非贼军，是我带来之兵，快去引来保护汝们。”众犹未信，唯哆罗上前请问来历。太平春曰：“我们三人实是扶颠国王之亲父母，带兵驾船来此玉山，攻玉为玺。闻汝国有甲马妖孽，逐君屠民，岂有不代除而去之理！”哆罗闻此甚喜，遂率众同来拜谢请罪，遂引进八十名兵卒。在平坡驾撑帐房安顿。时既暮，麻姑欲去山顶去拜，云程再三阻之不住，忿甚曰：“我去杀他来妙糟！”即持刀欲去外山刺杀甲马。麻姑任之，太平春阻之曰：“天已黑了，夜不行军，且待天明同去。”遂拖入帐房，押住不与去。麻姑在外，令军卒带数件杂物，同上对面山顶，令军卒归帐，唯自一人行为一夜。次早，二人帐内犹未起，而麻姑早已下山，杂物亦携回。因闻声，二人始出，太平春问曰：“贤妹怎不再拜，而回来耶？”云程喝曰：“他学唐元宗，聪明人作朦胧事，还有口问之！”麻姑笑答曰：“请大王息怒，并非学唐元宗，乃学圯桥胯下忍之，为用大矣哉。”云程曰：“有何见功？”麻姑曰：“不知有无见功。惟这时候甲马不变，内腑亦变矣。”云程曰：“无稽之谈，总要我去走一遭，捉住塞汝嘴。”又持械将去，太平春又阻曰：“忙不在一朝，先令人去探听如何，再捉之未迟。”云程遂不即行。太平春出帐，谓番众曰：“我太夫人昨夜在山顶施秘法，甲马难活，有谁敢去探听？”

哆罗认去，还有胆量者八人，飞奔前去探查。内山至外山计路有二十余里，在地之人只半日即回。哆罗入帐报曰：“山焦甲马烂。”云程问其怎说，哆罗云：“去外山查探并无甲马踪迹。尸骸遍野，血水成渠。曾闻甲马寨扎于前，与本国主变鱼鸟相持山岩之下，随去探之，惟余空寨，无一兵卒。只见岩顶上土皆焦黑不见甲马人身，只盔甲、衣服、器械各置一方。再寻有一大鸟，烧得稀烂，气犹腾起，倒在寨内，料是甲马原形，被火烧烂。思之若是火烧山烧死，其营寨、家私、衣甲不烧，只是山焦甲马烂，竟然不解，只回报山焦甲马烂，此之谓也。”麻姑曰：“伊受不得我拜，五脏神不安，自攻出火烧烂，山神亦发光火烧其妖气。皆非凡火，故不烧寨屋家私也。那甲马之尸还留在山么？”哆罗曰：“已令小卒带来，随后将至。”须臾，数番抬甲马熟尸，并衣甲、器械亦至。三人看其尸，果已烂熟。麻姑以手持称之约六十余斤，即交哆罗斫头号令，令肉与犬食，众番抬去分发，衣甲、器械亦交哆罗收存。三人遂入帐，麻姑笑谓云程曰：“何如？一拜定胜负，妙不妙？”云程摇头曰：“无是事，其精即在眼前，拜之犹不能死，尚隔数十里，拜之会死？此乃遇火烧山烧死，只可骗番仔。中国人谁信之耶！”麻姑笑，又谓太平春曰：“贤姐不是中国人，必信之。”太平春曰：“亦不信，今忖度，莫非即各洛宝所为？若是此宝，惟他不是在于水土之中，不知何以能致之，拟度不出。说是拜死，并火烧山烧死，皆无是事。”麻姑曰：“实不相瞒，那球被妹一吹，至对山落于草际品宇岩缝中，自吹自知，他人无一个得知。因闻是甲马之毛粪包扎在内，便不教之去寻。至暮诈为去拜甲马之牌位，只令小军携带锅、灶、蠹、瓮作煮食夜饭，辞去，自至岩缝取出原球解开，将那毛粪蠹一并投入锅中，架火煮之，只拟毛致皮焦、粪致肠烂，内外夹攻，谁知城内失火，殃及池鱼，原来粪取在山，难免沾有土粉，并及山焦，惟焦不至崩颓，其报‘山焦甲马烂’不错也，是此缘故，吾大王可不怪么？”云程笑曰：“造化不是，若是去拜他，今夜待睡熟，将脚骨斫下与犬啮。”麻姑笑曰：“如能除一救千，虽摩顶放踵亦肯为之，何况一屈膝耶？”云程曰：“汝为，我不为。”麻姑笑曰：“若不为，从前怎么打死替僧，屈膝伪闽，甘受棰辱。”云程笑而走。太平春曰：“亘古只有小孩童吹动檐前瓦，谁知还有吾妹吹渺台湾球，果然机关甚妙，万古拟度不出矣。”哆罗等入帐回话，分发鸟尸停妥。

麻姑等曰：“恶已灭除，汝们可同回去，各归本业，我们亦回本土。”哆罗等曰：“三位一到，便除去凶恶甲马，拯救万民，德大如天，无以图报，留住台阳为君。”云程等三人那里肯去，哆罗再三请之不去，即飞跑内山各处，将逃去之男女，尽行传唤至，如蜂似蚁，欲抬拥三人为国王。云程喊曰：“我们已有邦国。不过代除妖孽，岂肯忘却故土？欲立新主，唯哆罗肯冒险救君走脱，咒踢毛粪，其精忠可嘉，可扶去扶国安民，恰合情理。要我们去，实是空想。”大众同答曰：“既然如此，不敢攀留为主，只求请出代为主裁调度，再回宝国。若不去，哆罗亦不肯为主，必又生变。众仍无家可归也。”三人因众说有理，不得不去代之安顿，以全其美。太平春谓众曰：“念汝如此诚意，不忍再却。只是出去行为了，即与我回去，不可又说留住。”众答：“不敢再留。”又曰：“我们之船拨往何处等候？”众共议撑驾至鹿耳门听候。三人遂带兵卒先行，众备有竹兜抬三人。各番众前呼后拥，至台湾开济之原处。

三人见屋舍卑陋，叹羡不已，即令哆罗登位坐了，再行安民。哆罗走避不敢，被云程照肩膀拿住，如猫撮鼠，离地尺余，按坐于椅上，喊众番齐来朝拜。大众皆北面拜。舞毕，云程手犹不放。哆罗被按住转动不能，连声曰：“求放手，不敢走。”麻姑笑曰：“人夺之不能遂，众举之不肯受？”哆罗答曰：“岂不知抬举。自顾才疏学浅，恐误民之重负托。既如是，不敢再走。”云程手始放。哆罗出位，向三人拜谢曰：“今遵命无别说，只求权为，旧主若有回来，即退还朝坐，不敢实受。”三人共答：“亦可。就赠一名号，为‘权济长’何如？”哆罗又向拜谢，遂迎三人入内室供奉。外所带之兵卒扎营护卫。只是内外空虚散乱，哆罗从新拣选首领酋长，放映供职。分发安民，倒亦有经济。内外番民皆服顺之。正是：若不舍身刺鸟肚，安能服众作番王。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说。

## 第二四六回 犬咬犬麻姑明施火 恩报恩哆罗暗酬金

再说哆罗为台湾权济长，候其旧主出来退回朝位，只草草安民，便安靖服顺。因众民被甲马搅得胆破，走得快便得命，走得慢即被杀去，民无所依，逃散各山谷。今甲马烂死，皆喜无虞，故哆罗登位皆易服顺，谁知番民易治，犬灾难治。那台湾之犬，其大过于麋鹿，恶如虎狼。居民畜之守夜，如有贼入室，立地咬死方放，皆取有名。日间外人不敢突入室内，必待其家主呼其名，便摇尾不拒。其俗无家不畜。是时甲马只杀人，遗尸遍野。犬皆无主无食，饿极遂食死尸。或六七头围咬一尸，各拖一块在于山缝咬食；或围咬一尸碎食。所杀之尸，不分男女，皆无人收埋，葬于犬腹。至今台湾妇女骂人“狗拖去”之语，即此之谓也。犬以死尸为粮食惯了，甲马灭后，寻无死尸，便呼成群结阵至大路口，竟拖活人去食，比虎狼尤甚。行人结队持械过路，犹斗之不过，十有八九葬于犬腹。犬饿，寻无人食，结阵突入人家抢拖男女，比虎狼恶。台湾地无虎，犬即虎也。各路酋长带众扑杀，竟能对阵抵扑，又似知与人对敌难胜，呼群结队总归于内外交界之山下溪旁，共集有数千。靠大山临深溪，人更难至剿杀。哆罗闻报，欲自率众去剿，时云程等三人在内室待船渡回，等十数日，出问：“因何未至？”哆罗曰：“内海环出外海，好天亦须十数日。今正要禀明太王、太后，带众往内山公干，三五日才得回来，船如到日，祈留待某回来送驾。”三人问：“去何事？”哆罗叹曰：“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前被禽妖弄得天翻地覆，今又出兽孽，吵得路塞人逃，”遂将恶犬食人，带众去剿之情由说知。云程笑曰：“不过只是犬，怎动起兵马？割鸡焉用牛刀？只须我一人去都拿来。”哆罗曰：“此处犬不比内地，又结队，最难获。”云程曰：“利害莫如虎，都杀过了，岂怕犬！”麻姑笑曰：“既晓得割鸡焉用牛刀，吾太王不是牛刀，还是锥子？要灭他亦甚易。天上飞都坐得而除之，岂地下走还坐不得而灭之耶？”哆罗曰：“鸟精只有一个，那恶犬有数千，集在一堆，人无敢近之。”麻姑曰：“要除之极易。可惜此物在本地无有，再思别策除之。”哆罗问：“何物？”麻姑曰：“虎皮。”哆罗曰：“若是虎皮，亦有。”麻姑曰：“此地无虎，怎的有皮？”哆罗曰：“前主君遇有内地商船来此，货物尽买，分与众民。有五张虎皮皆用不着，收存内库。前日开看还在。”麻姑喜曰：“可取来看中用否？”哆罗遂去取出。麻姑展看，皆属大虎，周身皆无欠缺，大喜，令选五个能泅水之人。哆罗即择五名番卒。麻姑令将此皮各罩身上，用针线缝密，只露两目，嘱：“汝五人各穿此皮，假作真虎，跑去外山群犬聚集之处。犬一见必惊逃走。汝即泅到溪，随带布袋，将犬屎各拾一袋回来。必有重赏。”五卒共曰：“犬如不走而抢咬奈何？”太平春曰：“人见都怕，犬有不怕之理？”五个曰：“此处无虎，怎的便怕？”太平春曰：“凡内地之犬，何曾有见着虎！若遇虎皮，即夹尾而走。如鼠之畏猫，各有所制，一见着自然惊怕。”五卒遂领皮而去。

哆罗问：“要此秽物何用？”麻姑笑曰：“鸟无天星管辖，拜之即可致命。犬有天狗星专管，今来搭台告之。那天狗星耳聋，以犬屎烧烟与嗅，始知此孽食人，即降令自攻灭矣。”哆罗信以为真。麻姑问曰：“此孽原都是家畜，因无主才食死尸为孽。现在人家有否？”哆罗曰：“现在还有，亦是同眷属一并带去躲避。鸟精灭，又带回来，未曾食过死人。即此间亦有数头，亦是随主带之往来，未尝出户也。”麻姑曰：“既有好歹，若不作记认，将来若奔窜出来，难分泾渭。可将所有之家犬两耳割去作记。如遇有耳的，便是孽犬，即行杀之。方除得此类净尽，不致漏网也。”哆罗曰：“有理。”即拨人分路传谕：家中有犬，不论大小，俱要割去双耳，不得有违。民皆遵令。犬皆无耳矣。台湾之犬割耳自此而起，至今亦然。

那五卒各穿虎皮，至大山下溪边。群犬望见五虎至，皆惊而走。五卒见犬果惊走，即泅水浮行到溪，寻讨犬屎。谁知屎皆散别处，聚集之地俱无。遂放胆去寻，越过数层山岭，只得数块。望见隔山之麋、鹿、狼、兔等类，尽皆纷纷奔窜。其胆愈大，放心遍处寻讨，各拾数十块。意欲向北回去，讵知野兽见之，无不惊走。内山之生番见之转喜，以为大猫，即追赶来打。五卒回头，见后山有无数生番，各执器械追来，便不敢向北，仍由原路跑回。幸此五个捷甚，被追不着。生番不肯歇，分散紧追。五个急甚，将虎皮皆脱下，丢落山下，人便躲于山凹里。生番望见，以为猫被追急，跌落山下。近皮乱棍打之，有数百番人，打数千下不动，始停而拨看，乃皮。他竟不知人穿虎皮，皆以大猫骨肉被打化去。只余皮壳。可见生番之呆憶。遂将其皮分割而去。原来台湾无虎有猫。其猫大如鹿，毛斑如艾叶，谓之艾叶猫。小者如麂。该香不知虎皮，亦以为猫皮。今北路有地名打猫，因此名之。

那五卒脱身躲至昏夜。生番已去，始寻路回来，入见权济长，带进内室，共告几乎被生番所获，以皮弃去之情由。麻姑曰：“能施金蝉脱壳之计，倒也中用。虎皮失去无妨。”五卒又献出五布包犬屎，共有百余块。麻姑令其退出候赏。惟三人令后院搭一台，人皆屏退。在于台上炒犬屎，与化鸡蠹慢慢锻炼。随令人至山巅，遥望群犬聚集之处有无动静。讵知那犬被虎皮惊散，至夜入各村，拖人及猪羊鸡鸭而食，日仍聚集。

是日台上焙犬屎。群犬之中有三四头忽发狂起颠，暴燥跳跃，便咬住无发狂之犬。无发狂的被咬，还口亦咬之。遂至眼黄乱咬，自斗自咬，彼此对咬，遍山翻滚，至溪边皆落于溪中。水被壅不流。只有十余头过溪走脱。其余几千之犬皆自相咬，死得干净。那溪今与内番交界，大山溪下之咬狗溪是也。顷刻数千恶犬皆殁，全是麻姑在台上运筹火攻之策。前制鸟乃取毛粪，用武火攻之，便内外糜烂、顷刻致命。今制犬亦取其粪，用文火焙之，不致丧生，使其暴燥发狂，自相咬死，即同使鼠逐鼠之方法也。犬死之外，又有别兽被带累，那五个假虎之番卒所拾之类，误拾糜、鹿、猴、獐之类，不能分别，一总锻炼，以致别兽被煅炼死满山。更有一牡鹿遗屎，亦被拾去炒焙。牡鹿发狂，鹿子被咬死推入溪中，流出大港。即今之鹿仔港也，其牡鹿又去寻咬别鹿而死。那十数头过溪之犬走入内山，被番民遇见有耳之犬，众共攻击之，亦死。看的人看至群犬自相攻击，皆死尽了，回来报知。麻姑犹恐复活，架起大火，烧焦方歇。哆罗带众去咬狗溪查看，犬死填塞满溪，令众番民拖去分宰食之，以消其恨。又在各山拾无数别兽回来。麻姑方知错拾别兽之粪，故殃及之。哆罗问故，麻姑谓之曰：“天狗星怒以助恶列阵，故并诛之。”

三人又代除了孽犬。那海船刚到鹿耳门内，三人即要回国。哆罗再留不得，备办粮食等物。诸番民皆赶至，沿途跪送。三人遂带兵登舟，岸上鸣锣放炮。大船开出鹿耳门，船行半日，因见所载货物甚沉重，便问守船：“何故如此沉重？”守船之兵长答曰：“此乃台地之权济长，遣人上去金银山，取下金银运来。把压之沙石搬丢落海，将金银装贮满载。嘱且慢说与太王、太后得知。”三人遂开船板一看，黄白贮满舱堵。又问曰：“闻说二宝山有神把守，不与人取，怎取得？”守船兵又答曰：“亦闻说神不许外人混取，惟本国王取得。前开济长去告取为民创置田产、器具，遂取之。此回权济长遣人去祷告，取为赠报除精保民大恩德之三位回国，下次不敢再取。如有诈冒取者，上山即跌死。因此祷告，方取之。”又问曰：“取下，都无生番来劫夺耶？”答曰：“亦闻诸生番皆知取赠太王、太后，报除精之德。精若不除，殃必及于内山。又因初到取玉时，生番被杀，皆惊破胆。不但不行截劫，犹呼群同来帮之扛抬至船，若无他来相帮至船，还要耽搁数日，才得出港。”太平春曰：“不意取一得三，皆由吾妹奇人所致也。”麻姑曰：“彼奇，此独不奇耶？”正是：灭除群恶何为恶，男女三奇始出奇。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 第二四七回 吴云程同妻出尘世 罗汉奴设诈惑番民

却说云程等带兵驾船，自台湾回国，恰好顺风，抵于本国洋面。谁知冠南出洋来迎。三人见而讶问：“怎知来接？”冠南答曰：“孩儿不放心，遣人送重礼去聘羽民国王，借拨三羽民，接连去探听，皆有回报。尽知三亲在台湾代之除精等事。计算今日必回，前来迎接。”三人听了，称羡其孝，并说知代除害得金银等事。冠南喜甚。云程问曰：“既有羽番去探听，都未见着，何也？”冠南说：“只在高山顶瞭望，不敢落平地。上看下，下不觉，爹娘故不知也。”太平春曰：“他那形象，怎敢飞下。”对谈间，船进港。上岸起上金银，大块的约有百余斤，小的亦有十余斤，运回国熔过成锭，计有万万斤，存于库内。时库存将虚，幸得此补，扶颠国之富遂盖于东南各国。三块美玉自留一块，其二块，一送于扶余，一送与灵虚，均为国玺。三夫妻遂退隐别业，而诗酒为乐。至两子成立，能辅位朝纲，数孙亦长成，麻姑带同云程、太平春归于灵虚，长久要乐而忘返矣。后不再言。

回说台湾权济长哆罗，恩威并济，且有才能，番炊感服，商旅相连，可谓守成之主。那金、银、玉三山，自取赠扶颠后，并无人取，难以再取去。取者不跌死亦跌损伤，无人敢再觊觎。讵出有一人，不知内地何许人，名全八，盖时语骂人王八是也。或以五代时，有一姓王第八者，平生不端，非为妄作，将来比之为王八。今之全八亦如之。以其假银冒官，放火抢夺，诱拐卖奸，拦途截劫，谋妻、占子、诬良，恶事都作全了，故号为全八，在内地官府访案头名，竟拿不到。因闻台湾有三宝山可取，遂隐入船作水手。而至其地时，神已禁止不能取之，但为光棍，到处无有不熟，逢人无有不喜，遂入罗汉门为庙祝。

罗汉门内有一佛殿，内奉十八罗汉，系开济长所建。现在破毁不堪，无人栖止。全八改名为罗汉奴，抱缘簿四处题修，遂重整规模，十分华丽。随有惯冒君长名色、内山盗取金银之数十个无赖土番，今难冒取，无处投奔；遂投入为侣。将十八罗汉中之一尊长眉祖师，背地来张机轨，如活的一般。如人来求签问圣，欲问何事，签筒庙祝交与献神前，神遂将签一条抓出，照签诗行为，无不灵应，庙遂十分兴旺矣。所有帮侣，识字者为罗汉手，留在庙中理事；其余皆为罗汉脚在于外面跑走，原来罗汉脚分散各处，或偷抱人之子女，或盗窃人之物件，或牵人牛羊猪等。匿于山野僻处。又引失主来庙抽签，照签诗去某处寻讨即着，要他谢香金若干。失主寻着物件，即不敢短少谢金，或要问：“何人所偷？”罗汉奴说：“菩萨隐恶扬善，既讨着便造化，不可再问，问则致神怒，不详。”因此人皆不知。即俗语云“自作猫自叫”之诡弊也。不知其所失之物，皆罗汉脚经手偷存，回来说知，存匿之所在预写上签，置于筒中，待本失主来问，抽此签。那长眉祖师手指是磁石制镶的，臂有转轮，筒中签头以铁夹嵌。铁遇磁石，即浮起粘住抽出，以此骗番仔，皆不知也。

该处之婚姻不由父母，皆是子女自行择配。各至十六七岁，男女皆各出游选，遇有中意者，即邀至山野僻处苟合。才与父母说，再议财礼过门。其苟合者不在一次，即两相合意，婚娶过门，至三四次不等。男女各皆不耻，父母亦不为怪。此番与广西之獠民又是不同。彼处獠民，每年桃红时，设球场，有及丁之子女，俱到场中。男吹笳，女踢球，父母在高岗坐着，或男抱女，女抱男，或三四个夺抱一个，总要快捷。先得手者，各抱过溪至山洞，女球交与男，男带解与女。回去齐议财礼，牛、马、猪、羊都要成双，与此大同小异。惟一次即定、再无二次也。

至开济为君遂禁止改为彼此捧槟榔。既食了槟榔，便不许更易，自禁后，仍阳奉阴违。今哆罗为权济长，知其违禁，遣人密访，违者即拿来长枷不放。前之三四次后不合意者，都翻变，今只食一口槟榔，还不翻变？至翻变，无不控告，无不勒就，至勒就无不怨恨，遂停婚嫁。婚嫁一停，罗汉脚便来引诱矣。至婚嫁之家，诱诸男女同去罗汉神前，听凭祖师撮合良配。谁敢反悔？古语云：“不怕人，单怕神。”番氏说听神配偶，无不喜之。令作几帮。照次第而去神前听判，即议齐出名字。罗汉脚探知中间有男女之富豪，美貌者，先去富家说，要聚那家女，送银若干与罗汉奴，对祖师说情，包得之。那富家遂要拣其中意者，银即如数送谢。罗汉脚便去中意之女家说要那家之男，亦送谢银多少，包他必配合中意，不然必至错配。那女家亦拣合意，许他若干谢银，都先说定了。那穷丑之家不去，回庙与罗汉奴说知，先将其男女配合，写上签现成，那来之男女，照次序跪于座下，令其父母抱签筒，献祖师手下。祖师伸手拔一签出筒，乃美配富。抽完另换签筒，别个男女再抽，照次序抽签毕，匹配至尾，余两个不必抽，坐底匹配，皆美配富，丑配贫。至次日三日皆如是作弊。来看之人亦言，佛天所判，至公无私，金刀斫之不开，谁敢异言？

民间自此而起，男女结婚无论远近，皆是带男带女前来抽签匹配。游手亡命之徒来充罗汉脚者愈多。哆罗不知其弊，只道是抽签配合，无有改易争讼，亦听之。讵一听之，遂至莠之乱苗，佞之乱义，郑声乱乐，乡愿乱德。民间词讼不赴控官，皆来抽签问判，是罗汉殿变为知县堂矣。正是：家将破处奴欺主，势欲残时私夺公。下文如何，再看分说。

## 第二四八回 恶棍乱伦计除教民 贤君被困牛能解围

却说罗汉脚四处探访，有人争夺婚姻、田土等事，勾引至罗汉殿定判。有钱者赢，无钱者输，赢者自然得意，输者亦不敢怨恨。可见番俗怕神。后来有一家，兄弟五人，四个有妻，尾弟未娶。适第四病故，遗妻少美，第五的未娶，欲纳为妻。而大兄以尊长要收之为妾。以此相争，操戈于室，遂控至公庭。哆罗斯其乱伦，大小俱不准收纳，各加刑责戒之，其兄弟俯首无怨。讵罗汉脚来说其兄，曰：“与我银一百，带汝去问祖师，那少妇包判与汝为妾。”其兄长喜而许之。又去说其尾弟曰：“与我银百两，带汝去问祖师，包判汝有妻。”尾弟亦喜许之。二兄弟已说定了，又去说其第二与第三之兄弟，曰：“汝各与我五十两银，与汝各兄弟齐去问长眉祖师，包判有新的妇女与汝二兄弟为妻。”两兄弟亦同喜许之。

至银交到，四个罗汉脚去带四兄弟到庙。罗汉奴先写一张疏，其中云某家兄弟五人，皆有妻室，昆弟未娶，今第四者死，遗寡妇无依，或属于长，或念昆弟未娶配为五房，官不敢断，惟求神判施行等由。罗汉奴令兄弟一排跪于神前，将疏念了一遍，即放于神龛之内，放下神龛前帐遮蔽，令四个伏地勿动，候神拟判。其神龛中先设有笔墨，将墨磨浓笔抹饱现成，外面看者无数，皆立等寂然。忽听龛内有动声。少顷，又听有放笔声。罗汉奴便令四个起来，揭起神帐取看。疏尾批有数行判语，墨犹未干，同念曰：

弟虽未娶亲，还当让长兄。兄亦不可二，原妻退次弟。次弟又莫重，其妇配三房。三妻让与五，五弟亦有妇。彼此挪移明夜起，个个换新无不喜。今以更妻无更子，男儿跟父女随母。

罗汉奴同四兄弟看完此判语，闲看之人，多半罗汉脚在外充入，先开声喝彩：“佛爷果然公道！使各兄弟皆有老婆。两兄弟各有更新换旧，怎不喜欢！”那看的人亦同声笑和。那兄弟果皆欢喜，一同回去行为。此番仔那管人伦大坏，其罪孽皆起于罗汉脚。其神龛后靠壁设有暗门。罗汉奴将疏放于龛内，即放帐，后面罗汉手即开暗门，写毕，做动笔放笔之声，暗门即关，无痕无迹，人看不出，共信活佛。

一时扬传之批语。哆罗先亦半信半疑，因民称其直而无曲，遂疑上古神教之事，亦可听其行。此次闻其判语，系以弟妇兄嫂对换为妻，大为骇异，思：“虽无王法，亦有佛法，那有如此败坏人伦之佛。既不知人之伦常，便非真活佛。非邪术，必诡弊。若不穷究，空坐权济长之虚位。”又思：“他党羽甚大，拿必生变。即乱伦之兄弟亦拿不得，必设计捉之。”细思往常年节佛诞之日皆去拈香拜佛。此回无事，先遗一美女，授以密计，随带至罗汉殿，铺设旗幡、宝盖、香花、灯烛等候，自来行香。那美女到庙收拾，罗汉奴查问，系权济长之宠妾。观其貌美好，趁夜出来勾诱，被引诱入室绸缪。随询：“君长有何事来行香，如此虔诚？”女告之曰：“主君原不受此位为君长，却被扶颠国太王硬劝而为，权坐以待旧主。今旧主无回，自揣又多疾病，意欲让位与君，自己退隐外岛优游矣。”又问曰：“此位不让别人，单让与我何也？”又答曰：“以君佐佛判断民情，人皆敬服之。”故二人即于枕上发誓，坐位立为正妻。至次日，哆罗至庙，各处拈了香。将带来之疏，屏退从人，自送龛内。放下神帐，待坐许久，便自揭开神龛帐，取出疏来看。内即批一“可”字。即收入怀。其疏内乃写欲将位让与罗汉奴，问神可否之处等语。人皆不知问甚事，批甚字。罗汉奴等俱在外伺候接送。哆罗行香投疏既毕，排道回去。至次日，遣人来唤罗汉奴去议机密之事，令其勿带多人。

罗汉奴以是叫去让位，只带八人。径至内庭，哆罗出见，即言让位事情。罗汉奴先辞，而后受之，哆罗传唤掌书记来，先交盘仓库，明早即行辞位。罗汉奴令随来之人回去，赶带得用之罗汉手十二个来。打发去后，哆罗即邀罗汉奴进后宫饮宴，惟与之独饮，并无陪食。饮到中间，突出数人将其缚住。罗汉奴惊问：“何故？”众曰：“主君恐你不肯坐位走去，故缚之。”遂押于内室。那去叫之十二个罗汉手亦至，令带入内，亦围缚之。其先来之八个亦拿住，禁于监狱。哆罗即坐堂，先唤一名罗汉手问讯：“设何诡诈感人情弊？”先不肯说，至动严刑难受，始供出各诡诈实情。随带至十一个先讯，亦不认。将那一个之口供与看，遂一同供认不讳。俱令押于一旁。令提出罗汉奴问曰：“可知罪否？”罗汉奴至此方知落局，即答曰：“代佛行道，有什么罪？”哆罗笑曰：“且看一物，便知罪孽，”即令取各口供与看。罗汉奴接看各口供，乃是罗汉手招出：神之手指是磁石镶的、竹签之头用铁包的，神龛后有暗门可通。撮合婚姻，各受赃银若干。批判四兄弟，赃银若干。设此诡诈十六年，得赃有数十万余。动费外，尚存若干在库。罗汉脚投收共有千余，分去各处引诱。设有一局，赃银分与一股。本人从不出门，内存诱拐妇女，日夜耍乐。此次，因日前去庙中伺候，系宫中之婢被诱，问知是让位私情。先犹不信，及看龛中投疏，方信是实。作神批一可字。便不防备，放心前来，接坐王位等供。罗汉奴看供，冷汗遍体，叹气曰：“都因贪心不厌！内地设过无数机械，无奈我何，今日入于番人陷阱！他们既都招认了，我还有何说！所供之情弊皆我一人主谋，应何罪，由汝处治，不过一死而已。”哆罗曰：“知汝有神出鬼没之机，故作此局，汝必入之。今既承认，免得动刑。只是迟恐生变，即令将罗汉手并乱伦之兄弟一同上绑，押出市曹斩首示众。”自又率带二百卫兵，去查抄毁庙。至则银物俱空。原来罗汉脚散漫各处，早已闻知此信息。先将庙内各物金银，伙齐搬移，集于大山，再图不轨。兹闻哆罗杀了罗汉奴脚手，并只带二百兵来抄罗汉庙，会其伙执械，将哆罗并兵卒围困于罗汉庙，齐举械攻打。罗汉脚有千余，哆罗兵只二百，寡不敌众，待死而已，正在危急之际，忽然罗汉脚自乱，奔走四散。原来乃数百之大水牛。因在地水牛极多，日放野地吃草，晚则自归村落。那散去四野，识得国王受困，无人牵拽，皆自奔至。逢人便触，更甚于田单之火牛。或触透腰腹，或触出肠肚，死去大半。有奔走的，牛亦追之，跑不过牛，不触死亦跌死。再加哆罗兵从内杀出，二百兵夹攻，围遂解，牛亦散去。哆罗得此牛来解围得命。看罗汉脚尸横满地，亦有被牛触半生半死，其余不过走去数十人。料其无能回朝，连势去大搜山谷中物件、金银并被拐之妇女，令其亲属领回。金宝等件运回归库。所余罗汉脚已走无踪。台湾遂得平定矣。若无牛来解围，哆罗必全军覆没。原来哆罗一为权济长，诸事未行，先念台湾之牛最苦，不独耕田，还日夜拉车，并无停歇。遂先出布告，禁止私宰。有宰一牛者，如杀人之罪处之。故牛遍山野，此番齐来报恩，救出重围。正是：不伤虱命血酬德，禁宰牛牲角报恩。欲知后事，下回说明。

## 第二四九回 图南献迁闽迁广谶 思肖立不孝不忠碑

盖此别记，初起自前唐，至宋初止，历过五代十五帝，传位皆不长久。故言周启文、吴青娘、铁麻姑、吴云程至宋还在。邵康节先生有诗云：

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

都来十五帝，播乱五十秋。

此诗合于河洛、九宫八卦、十五、五十、大衍之数。康节先生以此数约言，实五代，八姓，十三主，共历五十三年。

是时，篡夺朝位，干戈不定，民不聊生。人皆叹说：“何时得见真命天子，以安天下之民？”适陈抟骑驴走遇，答曰：“真命天子现在街上挑卖，怎说无也！”陈抟，莫知其所始。相传有渔人，举网得一物甚大，形如肉球；携之回家入锅煮，欲食之。锅中水初煮热，俄而雷电绕屋大震，渔人大惊，捞取肉球，忽开裂，出一婴孩。渔人抚养为子。此陈姓乃从渔人之姓，单名抟，又名图南。隐于太华山，善睡，一睡不知多少日始起。有人登其室，见其门被尘封掩，鼻无气息，以为死去日久。谁知其气息是由耳出，名为龟息，时干戈四起，人多逃徙。赵弘殷膺挑二子，由衙市而过，一乃匡胤，一乃匡义。陈抟见而知之，曰：“一担两天子，因此故言挑卖也。后来，陈桥兵变，陈抟骑驴下山沽酒，同说赵检点为帝坐位，遂拍手大笑，不觉落地。人问其故，答曰：“天下从此定矣，因喜极，不觉跌也。”宋太祖既有天下，召陈抟至，问天下始终之事。陈抟答以“一汴，二杭，三闽，四广。”再问其故，曰：“非臣之所知也。”便不再言。至后果应之。

盖太祖初定鼎时，建都在河南汴梁，是一汴也。至徽、钦二帝被金北徙，高宗南渡，建都在浙江杭州，是二杭也。又至元兵过江，恭帝北去，陈宜中、陆秀夫、张世杰并奉益王至福州即位，为端宗。改福州为福安府，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政殿。陈宜中为左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为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为签书、加枢密院事。文天祥自温州至，为右相兼枢密院使，督诸路军马，因与陈宜中议事不合，令出督师南剑州，经略江西等处，此三闽也。无何，元兵下南，以陈文龙为兴化知军，陈宜中、陆秀夫、张世杰奉帝及卫王、杨太妃航海，驻跸于濂津。平山点兵，是时，军士有十数万，人民尚二十余万，淮兵亦有万余之数。削平其山驻扎，故名平山。陈宜中手书‘平山福地’四大字，刻于石上。帝驻跸濂浦，元兵水陆分路追至，张世杰急负帝登舟，犹幸天降大雾，海暝不辨东西南北，因被帝舟纵出大海。元兵又至兴化。兴化军通判曹澄孙开城出降。知军陈文龙被元兵执住，欲其投降。文龙指其腹曰：“此中皆节义文章，岂可相逼耶！”卒不屈，元将乃械送杭州，断食死。诗曰：

自古忠臣不怕死，须知怕死不忠臣。

至今庙貌台江畔，赢得千秋俎豆馨。

帝舟至泉州港，招抚使蒲寿庚来请驻跸，张世杰以为不可。寿庚总管诸船，或劝世杰留住寿庚不与去，令拨舟助饷，世杰不听，放之使归。以战船不足，令寿庚出办。寿庚不出，遂掠其舟，并劫其财货。寿庚大怒，领兵掩杀宗室士大夫与淮兵在泉州者。陈宜中奉帝奔潮。寿庚遂与泉州知州开城降。陈文龙之侄陈瓒，起家丁及义民五百人接应张世杰讨寿庚，不克，复回讨兴化，元兵战败。陈瓒督义民守城。未几，元将咬都领兵万余至兴化。陈瓒因寡不敌众，闭城拒守。咬都临城降谕：若归顺，不杀一人，若抗拒，鸡犬不留。陈瓒同义兵死守孤城，却被云梯、炮石攻破。元兵拥入，陈瓒与巷战，力尽被获，犹骂不绝口。咬都杀之，遂屠通城之民，血流有声。元兵攻闽，惟兴化最惨。

陈宜中、张世杰奉帝在潮州。元兵追至，水中又起大风，帝溺舟破，几乎莫救。既救，得惊痫之症，甚危。众议欲去依泊占城，陈宜中请先往占城说之。帝许之，宜中遂行。宜中度事不可为，去而不返。陆秀夫俟陈宜中去久无回，知其远避，又奉帝至硐洲。驾崩，年十一岁。立帝之弟卫王，年才八岁。有黄龙现于海中，改元祥兴，以硐洲为翔龙县，以陆秀夫为左丞相兼枢密使。时杨太后垂帘，与诸臣语，犹自称奴。众皆玩怠，独陆秀夫俨然正笏恭立。张世杰以硐洲不可居，迁帝于新会之厓山，以广州为翔龙府。时官府兵民尚有十余万，加文天祥少保信国公、张世杰越国公。天祥是时督兵在江西，乞入朝，不准，乃加封之。后天祥与元兵鏖战，力不能支，兵败被执。元将张宏范义之，释其缚，以客礼待之。再三劝不归降，送至燕京。元主亦将释之。张世杰与元将战屡败，元兵涌至，众皆投降，世杰夺舟出港。时帝在大舟，因有众小舟环绕，度不能脱。陆秀夫先驱妻子入海淹死，谓帝曰：“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佑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言讫，负帝同入水溺死。诸臣从死者甚众。过七日，尸浮于海上者十余万人，遂得帝尸及诏书国宝。杨太后闻帝死，亦赴海死。世杰欲别立赵氏兴复，舟遇大飓风，自度天意难以挽回，亦坠水死。宋遂亡矣。此乃四广是也。盖陈抟早定其谶，但建迁四都之山河，大而渐小，至尖末而已，所谓牛角山河。是时，有题诗于吴山子胥祠云：

和战无成数戒严，中原民苦望熙恬。

迁杭不已迁闽广，牛角山河日入尖。

明郑唐亦有诗云：

驴背无心共笑还，壶中有药卧空山。

三闽四广英雄恨，都付先生一梦间。

宋既亡，节之士不尽言之，只言一人，姓郑名思肖，字忆翁，号所南，福州连江县人。祖父名成，卒于江南枝江县主簿任内。父名震，字叔起，号菊山，乃道学君子，为宁安和靖二书院教授，卒于吴。母楼氏。思肖乃太学生，应博学宏词科。元兵南下，曾上太皇幼主疏，因辞切忤当路，权臣不报其名。至宋亡，改名思肖，即言思赵也。忆翁、所南皆寓言也。素不娶妻，只孑然一身，常念念不忘君王于诗文中，遇岁时伏腊，则野哭南向拜之，人莫知其故。或闻北人声语，即掩耳走避。凡坐卧皆南面。扁额号其室曰“本穴世界”。盖以本字下之十字置于穴于中，则“大宋”二字也。画墨兰极精。至宋亡，画兰花不画土地，根无所凭，人问其故，则曰：“土被人夺去，汝还不知耶？”所画之兰花并不与人，虽迫以权势不可得也。天目山有僧名本，乃中峰禅寺之僧舍首，闻思肖名，欲见之，不能遇。一日偶会于孝子梅发家中，一见，各默然不语，坐有许久，僧本曰：“所南何不说话？”思肖答曰：“两眼对两眼，无话可说。”许久，将别去，僧本又曰：“博学君子。”思肖即答曰：“正法和尚。”时赵子昂才名甚著于当世，原与思肖至好，思肖恶其宗室而受元聘，与交绝。子昂数次往候之，终不得见，叹息而去。后思肖自卖所居之屋，其钱尽行周济人急，所有田产亦舍与诸寺刹，惟留数亩，为自己衣食之资。谓其田佃曰：“我死后，所有田亩与汝掌之。”于是行无定所，名山禅室，无不遍阅。及病将终时，嘱其友唐东屿曰：“思肖死，烦为书一碑，当云大宋不忠不孝郑思肖。”言讫而卒，年七十有八。其意言不能为国，且无后嗣也。自赞其像曰：“不忠可诛，不孝可斩。不悬此头洪洪荒荒之表，以为不忠不孝之样。”常著《大无十经》一卷，寓意为《大宋经》。造语奇，莫能晓，自题其后曰：“孤臣思肖，呕血三斗，方能书此，后当有眼识之。”又著《有释氏施食心法》一卷，《太极祭炼》一卷，《谬余集》一卷，《文集》一卷，《自叙一百二十图诗》一卷，与《菊山诗集》并传于世。至明崇祯十一年冬，苏州城中承天寺以久旱浚井，得一函，其外曰《大宋铁函》，内中有书一卷，名曰《心史》，称大宋孤臣郑思肖百拜封。其存书之日乃德祐元年，抚使张国维刻之以传。此章系《福州府志》参《苏州府志》所纪，系实事。正是：宜中空勒平山石，思肖难忘本穴心。下文如何，再看分说。

## 第二五〇回 龙潭壑五怪称五帝 吴家庄二妖图二男

盖南闽天下之胜，南通潮广，北跨温台，东通吴越，东南尽海，地险山强，沃野千里。其南有五重屏案，九道金带水。横山为初案，安民崎次之，天宁山为三案，高盖山为四案，五虎山为五案。南门板桥为一金带水，洗马桥为二金带水，六柱桥为三金带水，沙合桥为四金带水，大桥为五金带水，江南桥为六金带水，乌龙江为七金带水，并城内到任桥、安泰桥共九道金带水。越山（即屏山也）、九仙山、乌石山鼎峙于城中。方山、旗山、鼓山、莲花山环绕于城外。原自安民崎外至天宁山，皆大江，迨后潮水冲涌，渐渐填为实地。城南之中洲，原是浮礁。北之中亭原是浮洲，南北土沙渐至长合，将至安民崎，遂应于“南台沙合，河口路通”之古谶，始有沙合之四桥、中洲之地场。中洲一区，上渡奔流，下渡冲涨，再拥合。因涧底河桥造不易，只上下两渡船，以济行旅。去上路者上渡登岸，去下路者，下渡登岸。上下渡之地名仍在。五代入宋，始造浮桥。浮桥者以船横在江中水面，两旁以大铁链牵系于南北之两道头。浮桥之船拢岸，中间开一门，以通舟楫，舟过后，用板铺上，仍与人行。北宋元祐间，郡守王祖道置鸭姆洲田一十一顷七十二亩，为修浮桥之费。至元朝，入于白塔寺，交头陀掌管修桥。台江前皆宁静，自宋入元，遂有五怪作祟。五怪者，乃水猴、水鸟、蛤蚌、鲈鱼、水蛙。此五怪聚在望北台下龙潭壑里为巢穴。此龙潭壑内外海之潮涨至此，亦转旋入壑中，车入螺纹，故人言龙潭壑无底。彼时有一竞渡之龙船至此，人船皆旋入壑底去。至今相传，常闻壑底有锣鼓之声。五怪因在此壑中，上受天乙之漩炼，下承地六之造化，至千年便能变人，出没为害，或迷泄人之津液，或分食死尸之肢体。惟蛙近于人性，不敢害人伤命，常戒四怪勿再妄为。鱼、鸟、蚌犹可戒止。惟猴阳奉阴违，仍防之不住。四怪之中，惟蛙稍能约束四怪。原来蛙即蟾蜍，能朝北斗，至千年，其额遂生一角，额下有丹书，便知人性，故能管束诸怪，戒他不许伤生害命，岂无别物可食？遂同变为五通神，脸分五色，惟中多一眼，衣亦穿五色，皆戴金冠，时常出游于江面，或现于岸旁。人遇见亦不惊，皆以为五方之五帝下降。行灾布病，不论有病无病，无不备大礼仪当天祭禳，遂于江滨建五帝庙。其香火甚旺，祭祀不断。谁知此五怪以坐享庙中，受人祭祀，又去各乡游荡，作威作福玩耍。一日，由水上岸，欲去下渡惑人。遇一金面孩童驰马而至，发一冷弹，正中黑面背上，黑面被打出原形，化蚌入水。蓝面者心中甚忿，执械向前，又被一弹打中，亦现出原形水猴，入水而逃。鱼、鸟、蛙见是不好惹的，不敢向前，皆由水而遁。那孩童亦不追赶，却原来那孩童是塔亭祖殿临水夫人之金舍人，因挟弹巡游，见五怪欲作祟惑人，故发弹打走。是夜，示梦于乡老众人，遂建舍人庙于江边镇守。那五怪虽能变化，怎敌得临水的无边法力？只一弹就打出原形。自此不敢再去下渡也。

先讲闽清有一人，姓吴名心发，挈眷来省，住南台下杭街，挑卖粗纸。一子名瑞，学习木匠之艺。吴瑞至艺满，回家开木匠店，先只与人建屋，后来能造舟楫，生意兴隆。凡官衙之官船皆领来造，遂为官匠之首。江面之浮桥损坏，·俱是他修理。吴瑞之妻柳氏，同胎生下两子，长名世瑚，次名世琏。柳氏有妹妹于西河沈家，亦同月生下一胎两女，长女名金，次女名玉。遂以二家之子女结成婚姻。幼时俱生得清秀，沈家二女七八岁出痘疹，变坏面貌。其姐斜眼，其妹凹鼻，面俱大麻。因见其二家子女已长，吴瑞即择日同娶其姐妹过门。许夜二顶花轿扛至台江道头下船，去西河接亲，船至中流，挑灯、打伞、扛轿之人在船中闲谈。一个曰：“今夜去接亲，笙箫鼓乐。明日即驳回，寂寂寞寞。”那人讶问曰：“新人既抬回，那有驳回之理？”其人答曰：“别人新人无驳，惟此一双姐妹，生得奇形怪状，若是新郎也生得丑陋也罢，谁知吴家二兄弟如花似玉，人才皆称为一对潘安。此亲事不是早几年都娶来了，因二兄弟闻他丑貌，因此未娶过门，父母无奈之何，此回被人哄骗丑忽变美，始来娶之。明早轿抬到家，二兄弟一见仍是丑陋得狼狈，岂有不驳回去！”众问曰：“汝怎知之？”其人曰：“我是西河人，常在沈家出入，怎的不知！我先前在吴家，闻他二兄弟说，明日看了新人，才肯洗澡、拜堂。”众曰：“看货还钱，真是不错。”又一个抬轿的笑曰：“这不是看货还钱，是猪创白讲价。”诸抬轿又问曰：“二家是两姨表，必定眼见。如此美郎，怎肯与丑女结姻？”那一个欲答，被那老成的阻曰：“作扛轿即扛轿，何必闲管许多事；故来闲说？”遂不敢言。原来吴家接亲人等，俱在别船，皆不得闻，任其评论，却被那猴怪，泊在船旁，听得了然，遂想二个少年美貌如此，我难遇一个，若不乘机去迷弄取乐，更待何时？遂与蚌商议，二人各分一个，岂不是好。至次日黎明，船渡新人至半江，猴蚌二怪将沈家二姐妹拽至大山洞丛草中间存着。二怪遂变作二美女，分坐二轿内，人皆不知，由船登岸，抬至吴家，童子请二女下轿进房。二兄弟要先揭盖，谁知二兄弟已背间接亲之人，言乃是丑极。父母无法可施，不许其先揭盖。二兄弟只得走开。家人寻不见新郎，其母柳氏曰：“人娶媳妇传流后裔。独我娶媳，后裔未传，先不见了二子。”连声叹息。时新人同在一处，闻众人叹息，便同答曰：“奴二姐妹貌丑已换，就与表兄先揭看何妨。”众亲戚闻得新人此等之言，叫伴房先揭起盖来同大家看看，果是一对嫦娥下降。众皆欢喜。惟柳氏异而问曰：“我去年冬间曾到汝家中，见汝二人那是这样，怎么到我家中变成这等美貌？”二女答曰：“奴二人原是丑陋，今日上船仍是如此，至渡半江。在轿内梦中间，有神圣空中言曰：‘上帝念汝二人忠厚，这般丑陋难配才郎，特与汝二人丑变为美，方可到吴家成就百年伉俪。’当时奴二人梦中惊醒，不知真假。自摸面上，果无一点麻凹，方信是被神明改换。”柳氏同诸亲闻说，喜极，即令人遍处寻回新郎叫他二兄弟进房来看。二人来至房门口，斜眼一观，见生得十分标致。有《临江仙》之词为证：

宝髻插飞珠凤，冰肌薄衬罗裳，风来暗度縻兰沓，杨柳肢腰步稳。海棠颜貌娇妆，微露弓鞋尖小。轻携衫袖飘扬，天然丰韵胜王嫱，秋波频盼处，文士也心狂。

当下二兄弟看了，不胜欢喜。果然绝色盖世，正欲穿衣拜堂，吴瑞阻曰：“且慢！俟明日来拜未迟。”诸亲问何故，吴瑞曰：“人之面貌父母生成，岂能更改，中间必有缘故。查了明白，再来拜堂未迟。”诸亲笑曰：“先前二新郎不肯拜堂，汝老人家又要他拜；今他欢喜拜堂，汝老人家又不许他拜堂。”更有一个嘲曰：“还有那二新人，先前未见过新郎犹可，今已见过新郎面貌如花，恨不得即刻上床和谐了愿，又被老公公打吵去明日拜堂，今日一长夜怎过？新娘若不恨杀，就我也代他恨杀。”吴瑞曰：“不必多言，总要待我查了清楚，方可拜堂，不然恐有妖怪混冒。”正是：大凡作事疑须问，莫至胡行悔却迟。欲知吴瑞如何查得清楚，到底有无拜堂，要看详细，下文一一分说。

## 第二五一回 变二配打叱二美 破四假寻回四亲

却说吴瑞以新娶之媳丑能变美殊属可疑，不许子成亲。先去西河沈家查问，实是丑的上轿，并无抽换情弊，再问及接亲之人，共说路中船上并无诈冒。吴瑞疑惑。再至江边五帝庙，将情由祷告一番，或是逢神换貌，或是路上被妖怪诈冒，乞赐一灵签判断。抽二十一签，谱中云：

奇奇怪怪不必惊，举头三尺有神明。

善人自有善人报，作恶上天岂顺从。

吴瑞将此签谱带回与诸人详解。众亲共说：“不是妖怪诈冒，是蒙神更换。”吴瑞曰：“必定妖怪冒变，非是神明更换。”众问：“怎解？”吴瑞曰：“奇怪之妖孽，不必惊怕，自有神明相救，善恶自有善恶之报，此等作恶妖孽，天岂容之。三尺也三日也。五帝庙明说不可成亲，待三日后有神来救。”诸亲笑曰：“如此详解，不是反面说耶？签中明说奇怪之事莫惊。自有神明鉴察。君家平素行善，天始遣来神明，以换丑脸。行恶之人，上天岂肯换之也？何必此等详解，反以好事作恶事，岂不负天恩耶！”吴瑞因诸亲详得有理，正许二子拜堂，忽报万寿寺之头陀王法助来道喜。亲戚中有一个与之相好，笑而问曰：“和尚汝是特来吃喜酒？喜酒吃不成。”法助问故，吴瑞将此情说与法助知之，法助闻了亦疑。诸亲曰：“此位法师与众不同，是妖非妖，进去一看便知。”法助道：“是。”即同吴瑞进房。见二女并立，不意法助口含有法水，照二女面上喷来，二女不动。法助亦无奈其何，只得退出，谓曰：“观其形色，又似妖怪。不怕法水，又不是妖怪。”言讫，又看签谱，曰：“既言三日有神明，上天不顺容，今且慢成亲，待三日过，若无变异，再谐花烛，万无一失。”吴瑞称有理，依之，且看三日过再来花烛。原来王法助有些秘法，那二妖被法水一喷，不现原形，何也？盖二妖欲图二男之美，当其喷水之时，即将出相来迷和尚，又想出破即不能遂意，故硬含忍，使人不疑，以图长久玩乐。岂知又被和尚攒说，又迟三日，怀恨在心，只得装柔作顺。过了三日，吴瑞见无变异，令子沐浴出来拜堂。二新人出厅，等候二兄弟出来。却又作怪，二兄弟出见，共见其面貌忽变作似前日二女之面孔。目斜鼻凹，面上大麻如苦瓜。众共骇然，忙问：“汝二人是谁？”二人答曰：“吾乃世瑚、世琏，众位怎么不识？”众人问曰：“他兄弟乃白面书生，如何变出此脸面？今且慢拜堂，查明白再来。”二人同曰：“无甚缘故，不须骇异。我二人在房洗澡，忽有金甲神人出现曰：‘汝二人乃是短命之相，成亲三日后必死。今与汝换去短命之相，可与美貌妻子同谐到老。’言毕，将手向我面上一搓，神又曰：‘今既换长命之相，叫众不用惊异。’说罢，神便不见。此貌皆是神换，如何不与我拜堂？”众未答。那两新人喊曰：“汝两人前嫌我而走开，今我亦不要汝，快送我回去母家。”二女说讫，便走入房不出。二男在厅笑曰：“汝既嫌我貌丑，要变回美不难，今亦不讨金甲神变回原貌。”言讫，亦自走入书房，亦不出来。吴家亲属等不知所以，面面相觑。看官，可知二兄弟改面之由么？盖猴、蚌二怪既来诈冒新娘，要迷二兄弟，三怪何曾有知会之。因吴瑞来祷告情由，问签，三怪始知。亦忿其胡行，遂访出沈家二女被迷存于大山洞里。幸喜吴家生疑，未遂其成亲。蛙精即令鱼、鸟二怪变二兄弟去吵散。正值两兄弟出来拜堂之时，将二兄弟迷拽他处。鱼、鸟二怪即变出来打叱，以保兄弟不致被迷。那吴家众口议论，各无主意，忽闻王法助从万寿寺又来。吴瑞迎入，告以二子又变丑貌之异。法助讶曰：“正应签谱之语，二女果是妖来诈冒。上天不肯顺情，遣别妖亦变二新郎前来打叱。现在四个俱是妖怪。公之真子、媳，还不知被摄在何方，须赶紧拨人追寻，久则四命休矣。一面去寻儿媳，一面去福州府衙门报告，妖怪变人害命，刻不容缓。”吴瑞被头陀拨醒，立即拨诸亲戚分路寻讨，独自奔去府衙控告。吴瑞乃官匠，府县衙熟悉。那太守姓吴名铣，浙江人，闻吴瑞诉说儿媳变貌之情由，骇异，即派健役多人，前往吴家，锁带变相之二男二女讯究。吴太守问吴瑞：“可曾问其家事？可说得同否？”吴瑞曰：“亦曾问他，他只说心混貌换，一时说不能周全。”太守令先说吴沈两家，有几个伯、叔、兄、弟、姐、妹及姑舅等亲。说明后，即令差役押到坐堂。先问变丑之二男，那四怪藉有变化，上堂只当嬉戏，便以假作真，并不畏缩。太守问：“吴家有几个兄弟等亲以及母家之亲属？何名何姓？年岁多少？照次序说来。”二男对以心混，皆记不出。太守笑曰：“心未换，何能混？且押一边。”再令带上二女问之，二女亦供面貌是神换，又问其六亲九眷之姓名岁数，二女亦答心混忘记。太守又问曰：“那两个说心混，犹掩饰得来。汝两个丑已换了四天，即心混未定，别人忘记犹可，亲生之父母及自己乳名、生辰岂皆不知，况心皆混，好歹不知，何又知二男之面貌改变，不肯拜堂？从中之诈冒可知矣。可据实说来！何处妖怪诈冒情由，将沈家二女拽在何处，一一招来，免得动刑！”二女答：“是真非诈，任甚刑法，供不改移。”太守见二女说话从容，并无一点畏怯之形，实妖无疑，即谓曰：“本府无别刑法，只请出孽镜一照，便知明白。令取木栊，将二女分关于栊内锁住，取神火四面攻而烧之。神火乃白胶和炭加琉璃所制。原来二怪不惧刑惧火。猴属金，蚌属水，火乃其所惧，见火攻至，即变出走去。将迁怒于太守，因见蛙精在于太守背后护卫，不敢害他，即逃出。堂上诸人亦见有大蛙，跳在太守公座下不见，神火正烈处，不见了二女。太守知是走脱，令再带二男覆讯。差役又报曰：“关二男于边房，又有看守，忽然不见。”太守笑曰：“美的既走，那丑的岂不走之理！既辨出是妖，亦无奈其何。”惟令赶紧寻其子、媳。须臾，吴瑞报说：“四人俱已寻着。”太守问：“在何处？”吴瑞曰：“数个亲戚寻至天皇山下，遇一老叟，查问数人来此何事，亲戚答曰：“下杭街吴姓，三日前迎娶二新娘，轿至半途被妖拽去，今早家中二子又被妖拽去。前后共拽去四人，不知落在何处，特来寻讨。’那老叟说：‘前日曾见二女倒在山后洞里，唤问不知何事，不知是谁家之女。老汉故在此等候有人至此说知，叫他亲人来讨。’诸亲戚向之称谢。行到几步，那老者不见，共疑是土地公来指点。同至山后寻着，二子二女同在一处，皆如死的一般。抬回家，饮了姜汤略苏。小匠先来报知。”太守闻了，喜曰：“感动土地神指点，幸甚。我有避邪丹与汝带回，煎汤灌之。先将二男二女隔离，勿与相见。待复原全愈了，先带二子来署，本府先问其被妖迷拽之情节。再带二女来，叫汝们转忧为喜。”吴瑞叩谢而出。正是：人有良心天必佑，官怀正气怪难逃。下文如何，再看分说。

## 第二五二回 太守判合得螟蛉子 猴怪报恨毁拆浮桥

再说寻回二男二女，非是土地公指点，乃蛙精令鱼、鸟怪变成男身去打吃了，便拽出二兄弟、安顿于二女之处。又往官堂，恐猴、蚌二怪残害官命，又随至府堂保官，所以太守得以安静。至四怪俱遁去了，又化作土地，来指点其寻位处，此皆蛙精好处。然他亦不能十分约束猴、蚌二怪所为，惟打听其外面有胡为之处，则尽力解散之，以化其事。待回巢穴之时，亦十分责备。二怪虽不能全从，亦不敢阳违之也。此且不表。

再说吴家既寻回子媳，医药调治，至三日精神始得平定。太守着原差来带二子，查问当时被妖如何摄去情形。世瑚、世琏共说：“沐浴起来穿衣，忽起一阵冷风，人遂迷去，不知人事。”太守曰：“这都是汝兄弟两个轻德重色所致，若不忘原配结发，妖怪怎敢来冒，几乎丧命？今既试了，须要改却前非，反轻为重，莫再嫌丑。即今日在此堂上我之面前拜堂，回去汝自己家中洞房花烛，以遂百年伉俪之缘。如再好色不好德，妖怪还来不来犹未可知，而本府先将汝兄弟二人作违五伦弃结发之律办，发往边界充军为奴；二女与他家中父母领回，另行择配，亦不致误其终身。惟汝兄弟一生邪正成败之分，即在此刻。心内如何决断，可即对本府言明，以便办理，勿得再行犹豫。”世瑚、世琏兄弟闻太守此语，即共答曰：“谨遵台训，愿娶丑妇为妻，不敢再嫌。只恐前之妖怪再来变冒，怎处？”太守曰：“本府自有制度。汝兄弟二人在此拜堂，回家去合欢。至三日后昆仲同妯娌齐搬来衙内厢房居住，补放汝二人为堂上签押行堂，任甚妖怪，不敢再来。”二兄弟喜而叩谢退出。太守又令二女进衙，一见果丑极，不再问，只令其候拜堂。大堂上铺设花烛，与二对夫妻拜堂。礼毕，令同回家，是夜共谐鸾风。过了三日，即同搬于衙内居住，二兄弟遂为堂上大爷矣。民间沸沸扬扬，说吴太守为官清廉能干，办理此案，一举三得。汝道那三得，听我说来。

一得能鞫出四怪，令其远遁，威名大振。

二得劝导两兄弟不弃丑妇，知重人伦，功德不浅。

三得二兄弟美貌青年，收作跟随，办理事务，有得心应手之乐。

再说二兄弟进署，出入内衙，不但吴太守爱之，而诸夫人尤爱之。原来太守之子才死，并无别个男女，意欲螟蛉其一。即试其文学皆饱，惟不知品行如何，密令两个丫环美貌的，去与其妻说：“乃夫人遣来为内侍。”二妻喜纳之。至暮，二兄弟堂事毕，回来见二丫环，讶问之，其妻曰：“乃夫人赏赐为妾。”二兄弟便抱头惊喊曰：“妖怪又来矣。”遂共跑入内室，见太守连声曰：“妖又来了。”太守以为真是，令人查看。始知以二丫环为妖怪，笑谓二兄弟曰：“非妖。乃夫人选拔二婢女去与汝妻作伴，一人去收纳一个，以免寂寥。”世瑚、世琏答曰：“不敢要。因前次被妖惊破胆，遇有油头粉面，魂魄便惊飞去。求大老爷快令人带回内去，小的才敢回去。不然，永不敢归房。”太守笑曰：“见油头粉面便惊，汝家妻子亦是油头粉面，怎都不怕？”答曰：“前未被妖诈冒时，以光、白、嫩、美为美，麻、壑、斜、凹为丑。因尝着这个辣汤，始知丑者乃其本色，美者乃是妖精。今看自己妻子之实色，再看别女无个不似妖形。先以原聘为丑，今以为美也。”太守笑曰：“原来有此缘故！莫若此两个收回，换两个与汝原聘妻子面貌相似送汝作伴，何如？”答曰：“妻可一，不可二，求开恩勿强。”太守笑曰：“被蛇蛟，见草索亦怕。既如是，不强汝。”遂令人带丫环入内。太守心中迟疑，犹恐二兄弟假至诚偷掏佛，又密遣别个美丫环私奔就之。二兄弟又进内投告，试过数次，果系诚实。即遣人去吴家，与吴瑞夫妇说，要一子为螟蛉。吴瑞夫妻以同姓，喜诺之，将次子世琏送与太守为嗣。太守喜。世琏改名吴振泰，留世瑚在内陪伴读书。太守既一举三得，又能使吴瑞一忧变为三喜。汝道那三喜，亦曾说出。听道：

一喜二子不弃丑妇，保家和乐。

二喜次子螟蛉与五马诸侯为子，可望攀龙附凤，连登金榜。

三喜长子在衙伴读，将来亦得成就功名。

遂感激五帝抽签有灵应，因此建造五帝庙答谢之。旧庙窄小，在于江边，常遭大水漂没。今另择在天宁山旁观音堂左侧，帮扇建一新庙。那日竖扇上梁，至夜人工皆散。次日来看，帮扇各木料拆卸江边，将五福大帝之中梁架于观音堂脊顶。吴瑞讶，查何人所拆，有江边渔人曰：“昨夜三更，见凸嘴穿白的同一穿黑的来拆。看其面貌非人乃神，才不敢问。”众乡邻曰：“既是神明，特与之建庙像，何拆之？”有一人曰：“全间皆拆去，惟中梁不拆架于观音堂，想必是神明不要帮扇边间，要正堂为大殿，故将五福大帝之梁，架于脊顶，与汝知也。”众共答：“不错。”吴瑞即与众商议，将观音金身暂寄天宁寺大殿之上，把观音堂拆去为五帝庙。完峻后再去东边山下井旁另起观音堂，以悦五帝之心意。所谓“拆观音堂起五帝庙”之俗语，即由此起也。据渔人所说黑白二神拆屋搬梁，原来是猴、蚌二怪。惟不是要占观音堂为庙，实因二怪去迷吴家二美男，却被吴瑞来抽签祷告，才被蛀精得知，始去打叱，不遂其意。今见吴瑞来建庙，二怪忿怒，同来拆毁。因未毁清楚，第二夜要去再拆，被蛀精闻知，赶来喝住，便不再拆。讵那乡人欺善怕恶，竟拆观音堂，起五帝庙矣。那猴、蚌二怪，欲瞒蛀怪再去吴家作吵。讵二兄弟被吴太守留在衙内不出，难以再图，只怀恨和尚王法助与大守吴铣至极。因太守官星甚现，不能报恨，惟王头陀可糟蹋之。原来横江之浮桥是法助经管，遇有损坏，即刻修理。那恶猴在水中撞破浮桥之船底下一孔，水便入船，船便沉。那猴怪之头比铁更坚，只在水里磕船，使其修理桥头之船方竣，而桥尾之船又破。弄得王法助措手不及，花费工料无数。不但只害王法助，并及匠首吴瑞日夜不得安静。人皆知有怪在水底作怪，不知何怪，无奈，只向五帝庙祷告除妖。谁知即是五帝所为，岂不是投神投着鬼耶！犹幸当中一位着黄袍，还能劝善制压。惟这猴精一个难以约束，东躲西避，出没无常。

那时，元帝传第二帝成宗。大德七年，高兴为福建行省平章，闻报浮桥屡修屡坏，失湖行人无数。高平章怒甚，前去踏看，欲责总匠菌工料草率，以致屡修屡坏。王法助上前禀曰：“亦园屡修屡坏，亦恐修补不善，赶造数十只坚固新船来换。只隔一夜，次日新船之底复破一孔，并非修理不善，不知何怪，乞求验看定夺。”高平章验看新船，果是工料坚固，凡破、坏之船底，非裂非朽，破孔却似被铁所击塌一般，果不是修理不善之病，笑说：“似此人力难挽，阻绝行人，怎处？”王法助禀曰：“小头陀因浮桥难整，已备有数十渡船，愿雇请水手，不取分文，以济往来，不致阻滞行人。”高平章问曰：“此等动费，出于何项？”法助答曰：“此小头陀同匠首吴瑞自己措资办理，不敢开销别项，权济一时之急。惟恳恩俯准小头陀舍命前去募缘，建造石桥，以济行人，可以一劳永逸，保无后患。惟求俯允，不特小头陀之幸，亦万古利涉之幸也。”高平章曰：“募缘造桥，诚久远之功，焉有不允之理！惟这江底深面阔，上涌下涨，恐造不易。法助曰：“有心打石，石必成穿。若肯专心致志，不怕烦难而为，终可期其成功也。”高平章听法助之言，亦有此志任劳，喜而点首。先命设缘簿开题，又命吴太守管工督造。

于是法助抱缘簿，四处募题。那本处官宦乡绅，看题捐建造要冲之桥，无不欢喜题捐，共题有数万金。即雇匠数百人打造石砌，兴工砌基。奈江阔底深十余丈，浅处亦数丈，海潮未至已深；涨水若至，其深更不可测，基础难完，比洛阳桥更见为难。只得先将石砌砌铺船上，沉坠为座。花费工料不少，已经沉过数船作底，不见垫起分毫，以坠量之仍深。法助与吴瑞大忧，不解其故。传齐当事各匠首商议；或说莫是上流无阻，以致随砌随崩。遂从其言，复作囊沙阻止，复运石叠砌，如法坠沉，总垫不起。法助与吴瑞二人日夜忧苦，用尽方法，如是又作年余，银已费去数万，难叠半基。共知为怪糟蹋，莫奈其何。原来猴怪忿怒吴太守，闻知是他管工督造，竟去水底将那石底船石搬散，又被海水涨涌，恰似精卫衔石填海一般。太守又令善泅者数十人，潜入水底打桩拦石，不致被水滚散。那落水之人，被猴、蚌二怪压溺，有至死者，有半死者，皆浮起，便无人敢再下水。于是停工，另议章程再做。正是：不为二人娶丑女，怎教五怪闹台江？欲知此桥停工几时，过后如何能做，下文自有分说。

## 第二五三回 张天师收怪错灭蛟 柳七娘嫁婿随赴任

却说建造南台大桥，三年垫不起基座，糟蹋承管官七颠八倒。明知是妖怪在水里为难，惟不知是何精怪，无奈之何。只得暂停，商议除去妖孽再造，遂议请张天师来收除之。高平章遣人去江西请张天师，告之妖在水底暗毁桥基情由。天师即在江边设坛，施法布网。须臾便罗起一怪上岸，共看之，乃一条孽蛟，大四围，长三丈，身中半鳞半毛，形状丑异。人皆以此妖怪在水底翻滚扰惊，遂将其斫断数截。有血无肉，全体浑是黑棕，惟腹有肠，众人始知乃海船之大棕索所变。天师令举火焚毁。以妖怪既除，天师遂回江西。无人不说灭了害造桥之妖怪。谁知乃“黄犬食肉，白犬当罪。”盖天师未至时，江边之人皆说去江西龙虎山请张天师来收妖，此数日内可到等语，欲看所收何怪；因此传说被五怪闻知，即刻同逃入内山，躲避法网。其罹劫之蛟，乃五代末时，李恒义为闽主，南唐七路兵攻打福州，恒义借吴越兵来救，在南台江中水战，南唐大败，战船碇索皆被斫断，官兵阵亡无数，遗一条斫断大碇索沉于水底，三百余年变为孽蛟。常现于江干，无害人船。人只道天龙遭贬，不敢陷害，常以食物投而享之，都不知此回羊代牛死，正恶犹在。惟不敢就回来，仍躲避不出。至两月余回来，大桥之基础，皆叠砌离水矣。五怪因天师一至，便收除去此蛟，心亦畏惧，一时不敢再行造次，且听之竣时再吵。前说蛙怪有人性，常阻其作恶，既能劝戒之，造此大桥甚是好事，如何被猴残害，砌造不成，不来阻拦？原来龙潭壑乃五怪成精之美穴，上流与下流之水到此，必绕一螺纹入穴。五怪得上下溪海之精气日夜演练，故能变化成精。今被造石桥堵截疾流，遂废螺纹之精气，便散而不聚。蛙亦知精气有碍，不得不听之毁桥也。讵此时怪亦不吵，桥亦停工不作。原来王法助在本省上下府，缘皆募尽，银皆运回费空，无处再题，无银接济，工程不得不停。高平章饬查：“妖既除，基既成，因何停止？”吴太守以本省缘募尽，无银接济停之。高平章具奏朝廷，言大桥已造三年，工程浩大，本省募金不敷动费，请颁诏命付王法助再去邻省募题，接济成功等情由。元帝准请，即给照与王法助赴题，于是工程又起。至将竣，忽被溪流冲涨崩陷，只存基址。至水退，重行造作。迨造十有八九，又被怪拆。所题邻省之银又不敷用。平章密唤法助至，将京诏书内‘邻’字改为‘各’字，令再去各省题凑。邻省者：浙江、广东、江西三省。各省者，天下统题也。法助又去各外省募题，陆续运回。造了崩，崩了造，一半是怪，一半是水。彼时各省之妖孽频见，或本地水涨三四尺，人死无数，或山移川涌，陷去人居不少。

朝廷因此奇灾，迎请两番僧入宫念经，为天下禳灾。番僧者，即喇嘛僧也，称为帝师，以辇迎入。将至时，命朝臣一品以下俱去郊外捧酒跪接。众大臣皆俯伏路旁，举觞进奉，僧不为动。惟国子监祭酒索木鲁翀不跪，只立着捧酒觞进，曰：“帝师乃释迦之徒，为天下僧人之师也，余乃孔子之徒，为天下儒者之师也，教殊道异，请各不为礼可也。”番僧笑而起座，伸手接酒，尽干之。诸大臣见之愧然。帝亲出宫，迎入宫为活佛供奉，设坛祭禳。帝有皇子八岁，拜番僧为父。未几，皇子病死。帝问曰：“国师以佛能保护人寿。以此看来，佛亦无灵矣。”番僧对曰：“皇子乃烛，佛乃灯笼，卫护不致风吹灭。皇子不寿，乃烛短油尽自灭，怎怪得外护之灯笼无功也？”帝以为然，仍敬奉不息。并在皇宫修斋念佛，以消天下灾异。

大桥屡被水灾崩陷，不敢具奏朝廷也，竟造至十八九年不能成功。法助去各外省题缘，往返皆数千里，远水难救近火。把承造郡守吴铣留住，不得升迁，将宦囊掣垫罄空，连匠头吴瑞亦把产业卖垫殆尽。此两家赔垫无人知之。惟幸两家得好子，都现做大官，终不至穷。吴瑞之次子吴世琏已与吴太守为子，改名吴振泰，以官生入监；世瑚考铨国子监；同进京会试。至揭晓，吴世瑚中状元，吴振泰中榜眼。帝因见二榜皆俊雅，面间三代籍贯。状元世瑚答曰：“福建福州府闽清县人，祖父吴正发，肩挑生理。父吴瑞造船木匠。”榜眼吴振泰对曰：“浙江杭州府仁和县人，祖父吴谦监察御史，父铣福州府知府。”帝圆状元家世卑微，不及榜眼世裔显官，欲将状元换与榜眼，笑间旁立太监李邦定：“祖代入圣门读书史，子孙中魁首可矣。若祖代拿扁担执斧头；子孙安能鳌头独占？”太监答曰：“金银积如山，不如一扁担。金银千万镒，不如一管笔。以笔传笔，犹未出奇，以扁担、斧头传笔，方为破天荒之奇异也。”帝即笑问世瑚：“父为木匠，子怎能破天荒耶？”世瑚从容连口答应四句云：

臣父曾学鲁班机，预先造便一云梯。

腰间常插吴刚斧，要取蟾宫第一枝。

帝闻此对语，说曰：“果有状元之才。”遂与榜眼同入翰林。还不知笔传笔之榜眼，亦是执斧头之种也。无何，世瑚出为监察御史。此时吴瑞为太封公，换门闾，奈桥未奏报完竣，木匠痞犹不能脱也。此且慢言。

再说福州之道士以闽清为最，因五代时六娘在闽清住址，传授下来，得临水夫人陈大奶之遗法，称为闽清师。闽清县内，有柳姓名达圣，妻吴氏。姊吴妹浣，世传为师公。一女名七娘，貌似芙蓉，身如杨柳，自幼随父学习行罡步斗、摄诀念咒，上刀梯，过火埕，吹角舞剑，如凤舞龙飞，父兄自知不及。有人家来请驱邪退病，父兄去作法行为不能愈者，必要七娘再去施法，病人即刻离床，人号为小六娘。但七娘所去做之家皆危急重病，非急症不去。至年已二十余，自幼受过人家聘礼，父母长留之不得，因婿乃武生，上京赴试未第，连宿三科未回，故七娘至二十余岁犹在家为女师公。其婿乃闽县永南人，姓李名飞龙，与七娘同庚，双亲早丧，幼年入泮。十七岁上京无中，遂寄寓乡亲家，常与帮理作生意，誓不中不还乡。至二十余岁，始中进士，榜列一等，即发广东省，以卫官补用。遂回永南乡井，并迎娶七娘过门，同去广东候补。柳家怎敢阻留，只得送过门还亲。李飞龙既娶了七娘为妻，不日起行赴广，皆不坐轿，只购二匹驴，亦不多带行李，只装二包囊，各搭驴背上。夫妇各乘一驴长行而去。正是：挽鹿从夫已羡淑，骑驴随婿更称贤。究竟如何，下文分说。

## 第二五四回 贤御史巧剖蛇影冤 奸老妇述说谋杀事

再说李飞龙、柳七娘二夫妻，各乘驴自闽起程，长途晓行夜宿，照站至广东省城。先租下公馆，往各上司衙门禀到，随辕候补。七娘自闽至广，不坐轿，只跨驴，历数千里，长途风霜，花容如故。路上人见之，无个不称做出塞之昭君。广州有一士豪名满谦，势高力强、交结甚广，无非不作。那日在西门外遇见七娘容貌动人，魂便飘荡，随驴看其进城入公馆方回。于是先来拜会李飞龙，随送礼物，洗尘接风。未数日，又请飞龙去家中饮食，飞龙亦办酒席还敬，自此交结甚厚。因飞龙为人慷慨好客，便招引同城官僚及王孙公子，往来宴会不断。七娘皆相见不避，或呼之为年嫂，或呼之为太太，皆与之问答无异，惟常与夫婿曰：“这数个与之交契皆可，独满谦面善心恶，不可与之亲热，须防平地风波。”飞龙笑曰：“不存意我太太亦会观气色，亦早知此人心行不端，奈他殷勤来敬奉，不便却之。”过有数日，满谦引翰林之子，姓任名顺，来盘桓，随送有礼物。飞龙设席在于内楼共饮。至席将撤，飞龙斟一杯酒劝任顺饮干，因不即饮，飞龙捧杯就其口边。任顺站起将饮，瞥见杯内有一条小蛇在酒里摆动。正在心疑，却被飞龙灌入口内吞下，任顺只疑不敢言，遂同下楼辞回。任顺与满谦在路上说：“劝尾杯之酒中有一小蛇，不敢就饮，却被飞龙硬灌吞下，疑不敢言。”满谦曰：“我亦见蛇在杯内摆动，正欲言之，已被灌落肚，不便再言。今汝说了，才定之。”任顺闻满谦之言，便觉惊疑，便问：“酒中那来的蛇？”满谦曰：“必定要害吾弟之性命，以毒蛇暗投酒中灌入，快回去请医调治，迟则无救。”任顺惊恐，再闻此言凑惊，回家卧床不起，竟然惊成病症，医药无效。家人去问李家：“因甚要害公子？”飞龙答：“无。”任家遂控告府堂，以满谦为硬干证。广州府太守提讯，飞龙说：“并无此情。”奈满谦硬证之，冤竟难洗。飞龙乃候补指挥之进士，且收禁，看任顺病能好否，再行定罪。可怜其妻七娘曾赴各上司衙门递呈，被满谦暗中掣肘，皆不准。适新任监察御史到广州，七娘拦舆递冤呈。御史收呈，准候提讯。察院一下车，诸事未办，先行吊说此案，即提至被告、干证及原告家人，先问：“李家与仕家有无仇衅？”俱答：“无。”始细问彼时三人在楼上饮酒情形，三人座位，持杯劝饮之情节。察院即命驾，带同被告、干证人等去公馆踏看。登楼查问任顺座位，令取出原杯，酒亦斟满。察院作任顺坐在位上，令飞龙照前捧杯来劝，照昔日之形势，飞龙举杯向前劝。察院又曰：“彼时任顺或坐或立？”满谦答：“有立起。”察院亦立起，酒杯递至唇边，忽见杯中一小蛇影摆动；即接杯细看非蛇，乃头后天窗中物影在杯里。回头看却原来楼后壁有天窗，窗外有柳树一株，柳枝垂于窗旁，被风吹动，映入酒杯，如蛇一般，持杯立看便见，坐下便不见。察院笑而指曰：“杜将军饮酒误吞蛇之故事。”令干证亦就坐任顺之位，立着捧杯，问：“杯中有蛇么？”满谦见柳影摆动，不敢答。察院又曰：“当日汝所见，可是此影么？”满谦答曰：“此影仿佛如蛇一般，当日莫亦是此影，错认作蛇？”察院笑指曰：“此条柳枝，若有叶而长，亦不似蛇，恰无叶短曲，比弓弦更像之至。任顺不是真病，乃自疑心，被汝再言，虚变为实，惊疑成病。今既察明，并非设毒谋害。可招本人来看，疑自解，病自愈。”时任顺之家人亦在楼上观看，以柳影误作活蛇，回去说知。任顺病果即愈。察院既剖其冤，原案仍发本府办结。任顺幸得其父向府尊说情，满谦上下衙门有人照顾，案结以疑非诬无事，惟释飞龙一人而已。此场祸明是满谦以疑就疑，欲害死飞龙以图谋七娘，却被察院剖洗其冤。遂作两头蛇，去李飞龙家说都是任顺以虚作实，欲控，再三劝解不听，既被扯在内，当官不得不如是，特来谢罪等诡诈言词。飞龙尽知此祸全是他唆出，誓与他绝交，便躲而不见。惟七娘出答不敢见而已。满谦又送礼物与之压惊，皆不收，满谦知是与他绝交，又施别计害之；旱时与一白莲教党交好，名余能，江西逃匿在满家，改名伍福。凡有事明谋不遂，便令伍福施邪术暗害之。那日飞龙上衙门回来，骑马将至家，却被使一邪法，起一大旋风，将飞龙旋跌马下，人便僵死在地，七娘闻报，飞来将夫抬回到家，立刻动法器、鼓角、步里念咒，喊叫三魂归舍，喊至七昼夜，魂不还阳。七娘便号哭曰：“奴夫不是跌死，被人暗害施牛旋风旋死马下，魂被旋散，任招难聚至三魂七魄。”乡邻问七娘：“所喊何故？”七娘曰：“人体皆有三魂七魄。魄爱人死，魂爱人生。人病至危笃，魂先出舍；魄终不离，及死犹守尸不去。故人病在床，外面作事，皆魂脱离外游知之，惟七魄守住不移，迨人死至七日方去其一。盖甲日死，七日至庚，庚金克甲木，谓之七煞。几十天干，轮至七位，甲见庚，乙见辛，丙见壬等类，皆属回头克之七煞。人死至七日，受回头克，去尸中之一魄，谓之首七。子孙哀痛，致祭一次。二七去二魄，又哀痛致祭二次。至四十九日，尸中七魄克化俱尽，谓之终七，子孙方卒哭。凡病人七日为一症者，受其回头克制死生之界限也。此乃人三魂七魄之大略。奴家在故园时，常与跌死之人追招三魂，顷刻归舍，如不即归，一二日亦必招回。今奴夫追至七日半魂不返，又去一晚，可知不是跌死；被人暗害，魂散无踪。”众乡邻闻此，皆代之悲伤。七娘将夫尸殡殓入棺，设灵开丧，同城诸官僚、旧交、王孙、公子皆来吊纸排祭。其满谦吊号簿挂头名，伍福簿中亦有名字。七娘心中早已疑是满谦暗算。过了五七，有一老妇至。七娘问：“何来？”老妇曰：“奉大爷满谦来问候，因念与李老爷生前交好，怜太太孤身无靠，恐丧事有缺用度之处，满大爷之银钱不论，要用若干，即便去取。”七娘知其意，就之曰：“丧事虽欠缺，怎敢多谢满伯伯？”老妇曰：“丧既开，必要周全，待老身去对满大爷说知，他即当送银来凑用。”老妇言讫欲去，七娘拦住曰：“且慢！一蒙满伯伯之盛情好意，二蒙婆婆大驾降临，三话未说明，尚欲细谈别事，以留便饭，那有就去之理！”遂将老妇留住。时丧事厨下有人料理，即令排便酒馔，七娘执壶与之对饮。谈说中间，老妇复问：“还有什么用度？说知，老身去取即有。”七娘曰：“丧事将毕，棺柩葬在此处，或运回籍，奴家尚未斟酌。今惟有大功果无力设建，致亡人不得超升，日夜悲愁不已。”老妇曰：“欲建大功果亦不难，请问太太，似此孤身，将来作何行止耶？”七娘答曰：“再看机会好否？有可投托便去。如无可投之处，遇有乡亲便船，附搭还乡。”老妇笑曰：“别人无好处依傍，惟我太太要依傍都有。待七满，老身引进一极富贵之所在，与我太太终身受用不尽，何如？”七娘曰：“能如是，感恩不浅矣。”言讫饮完，老妇辞回。次日又至，带有五十两银，递与曰：“先为功果开坛之需，用完再送来凑。”七娘知是满谦欲谋己为妾，暗算夫命无疑矣，但不知施何术有此狠毒，可把他问真实，方可报仇。七娘又留老妇在房对酌，将老妇杯中暗下符水与食，真言便出。一上桌即劝饮酒，老妇食了数杯，七娘即问曰：“昨日婆婆所说事，与奴家引进一好所在，是何人家，可说与奴家知之。果好，七满便去依傍，以免一人孤身难过。”老妇曰：“好所在惟送银之满家。再寻无矣！”七娘曰：“若是满家果好，不知他肯收否？”老妇曰：“他还求之不得，何虑他不肯收。昨日老身回去，将太太所言之心意与满大爷说了，他甚欢喜。因正房大娘已过，再行择娶无一相当，太太总不回籍，就此寻择依傍，即配与满大爷为继正房。老身说此言，甚喜诺，便不遣媒再议别家。今太太既亦爱去，老身回去一说，七满就来迎娶作正房矣。”七娘曰：“闻他有妾七八人，怎得还无正妻？”此时老妇已被符水所迷味窍，真言便吐出，对曰：“他之妾是七个，无一个是明婚正娶的，虽都生得好，并无一人有汝太太这般无双容貌，故大爷在西门外一见，便千谋百计，总要谋来作正房。”七娘又问：“那七个为何都不是明婚正娶的，莫不是谋夺来的么？”又答曰：“怎的不是谋夺来！今太太肯嫁与他为正妻，便是他家的人，说出无妨。”即将某个在某处某家谋夺，某个在某处谋夺，某个夫先谋死后夺其妻，某个不从顺，立地打死掩埋后园之事尽说出。七娘曰：“官府俱在，此等行为怎能安静耶？”老妇又答曰：“他一藉有亲人在京都御史，二藉家中存匿一白莲教余能，改名伍福，代为设法行为，人多不知。”七娘又问曰：“今他要我，有施过法否？”老妇此时愈迷，并不隐讳，答曰：“怎无施法！先硬干证毒杀任公子，欲置汝夫于死地；后被察院断出不成，始令伍福施牛旋风旋死汝夫，才遣我来说。汝肯嫁与他便好，如抗不嫁，将汝暗拽到家，令伍福施法，肯从便了，不从亦打死，无处伸冤。”所有真情尽皆说出。七娘已套出实言，便答曰：“不知抬举，打死莫可怜，但婆婆是他家何人？知如是机密之事。”老妇又答曰：“我是他身边的用之人，凡有机密事，都是与我商议。那白莲教伍福把我号作女诸葛。来日到他家，便要教导汝举动，才管得住那七个姐妹。”七娘笑曰：“奴一到伊家，婆婆就当作亲婆婆，有敢轻慢！”二人问答至晚，老妇酒已饮得大醉，扶她上床去睡。至次日天明方去，中午又来，说既彼此都欢喜，满大爷要自来说定，还要太太亲手捧茶与食，才是实。七娘曰：“满大爷人皆见过数十次，何用再看！昨日之银就算是为定，前番有来时，奴曾亲手捧茶与食过，何用再捧！今既无再议，只等七满后打轿来接就是。明日就要设坛作功果，烦回去拨几个人来相帮料理坛务。功果作完，七亦满矣。”老妇曰：“口说无凭，不敢回去说。”七娘遂取银番二块，递与老妇曰：“欲再留饭，只因昨日伤酒，吞之不下，此薄意送与婆婆，先为谢媒之敬，便是实据。”老妇笑接之曰：“先收谢媒钱，算得实据，可回得话矣。”欢喜称谢而去。正是：只虑事为无实据，不知酒醉出真言。如何报仇，下文分说。

## 第二五五回 上刀梯表请雷伏恶 收枸杞精当官会亲

却说满家老妇得谢媒之凭据，便喜而去。次日便拨人工来搬椅桌，排设醮坛。人闻之，以必延僧请道。七昼夜大功果，发奏，尚无人来看。次日人山人海都来拥看，只见厅堂只挂三轴神像，两旁二小轴神将，阶前一厅前桌，排列香炉、烛斗，并无别设，唯外埕栽二大高洋，缚三十六层刀梯为异。坛中并无请一僧一道，只有七娘一个，脚穿素鞋，身穿素衣，腰系素裙，头缚素冠，左手执龙角，指挂小鼓，右手执铃剑，兼执鼓槌，一人自打鼓自吹角自舞剑自念咒，惟所唱念系用福州闽清口腔。来看之人见如此光景，共笑而散，皆说等上刀梯再来看。唯一水手未去。或有人曰：“仿佛如轻云蔽月，飘飘如流水逐花。”满谦亦至。七娘放鼓角，捧茶杯奉之曰：“伯伯请茶，昨日多谢盛情。”满谦喜甚，接茶便坐看不去。七娘仍吹打舞唱。老妇已先来在内。满谦暗羡不亚于白衣大士，两眼直觑不断。老妇近前对满谦道：“茶已捧食了，又说了多谢。事已妥矣。要相待来日去相，今在此被众议论取笑，恐生枝节。”满谦含笑点头，逐与七娘说谢茶便出。七娘亦送数步，满谦遂得意扬扬而去。盖老妇前日酒醉说出真言，过后亦悔，心甚不安，恐七娘变卦，今见七娘捧茶称谢，遂放心。醮坛中只七娘一人念咒请疏，啼哭设祭，一连七昼夜不怠。来看之人并帮者，皆有午供斋筵与食，自己只食茶饼。至尾夜宰全猪羊大礼祭祀，以遗腹子白帖统请来吊祭之官僚朋友及谢乡邻。次日辰刻登席，午时上刀梯奏疏。该处之人见有上刀梯之异，无不赶来观看。那满谦同伍福亦到。坛前之地场广阔，排十余席，客至俱登席。七娘披麻衣麻裙。至席散，诸客不去，皆等看上刀梯。其刀梯早架住埕中，层层腰刀雪白锋利，刀口皆向上。候至午时，乃暮春天气。七娘头发解散，腰束麻裙，手执奏表，赤脚至埕中，先高声念读血表中四句曰：

可怜冤若不分明，坠马缘何致丧生；

中有何人暗害处，刀头一奏便知情。

七娘念完，赤脚步上刀梯，从容蹴上，至三十六尾层立住，即哀哀宣读血表。其中所言，大约乃号天拿究满谦、余能，藉强横施邪术，谋人妻、害人命，掩白骨，蔽青天，除二恶，救万民，中间先言害自己，后害他人，有证有据，皆惨切之词，共有千余言。一面读，一面泣。末四句曰：

害命谋妻最可哀，天威咫尺岂容哉？

恶人两个今拘到，泣请上苍发迅雷！

七娘立在尾层刀口上泣读此表，将有半时，方将血表焚化。七娘又咬出指血，同血表灰弹去。其烬化为血云，冲入云霄。那时太阳当空，顷刻天昏地黑，昏暗如夜；迅雷掣电如天崩地塌，风沙扑面，霹雳震耳；立看之人，个个心胆皆寒，欲走不能。皆因七娘刀头告天血表上达，天为震怒，中间无亏心者，亦恂慄之；至有亏心者，肝胆皆裂，究必自告。只见二人俯伏在地，只称谋妻杀夫皆我所为，自愿招认，望雷神息怒。二人声喊，众皆不知。所以七娘下刀梯，见有二人自行招认，问：“何名？”一答满谦，一答余能。七娘曰：“既愿自招，可写招状，迟则迅雷不及！”二个曰：“愿写，宁受官刑，不可受雷法。”遂取纸笔，点火同写害李飞龙命、谋其妻，俱是满谦、余能行为，自愿写立招状为据，同画了花押。七娘将招状并二人交与乡保收押，自仍上刀梯，仰天喊曰：“恶人皆愿自招，请上天早退雷威。”

俄而雷声远去，云雾消散，现出红日。众方惊定，举步而散。盖此乃七娘心诚意正，血表告天感动天雷。满、余二恶亏心，闻念四句之诗，肝胆已颤，刻见天怒雷震欲下击之势，不得不招认也。那老妇帮恶，闻表中所说，已惊得魂魄俱无；见雷电忽至，急奔逃而去，被乌云黑暗伸手不见掌，跌死于路上矣。

七娘同诸邻保先押送二恶有司衙门讯供，自赴察院衙门投递冤呈。官见前投其夫被满谦诬证、冤沉难伸之闽人柳七娘，又控满谦、余能谋害夫命，讶甚，即行提人犯来亲自讯究。那二恶不待官问，即自供认施邪法拟死李飞龙，欲娶其妻柳七娘，据实招出。察院又问：“先前曾谋害过几人？”二犯又招出曾谋害过某人之妻，某人之女。又问：“白莲教堂现在何处？”又供：“原集江西，因官访拿，各自逃散，皆不知至奔匿何处。”察院问明各实供，开验实迹，将满家家财抄封，录供咨部奏帝。遂批依拟立决，文到广东，凌迟处死了满谦、余能。将满谦抄家一二十万金，赏给一千与柳七娘，奖其召雷报冤之奇，其余归库。于是，七娘之名，无处不知，传誉百姓。如人家之患鬼病者，皆来求请，七娘概辞不去，打算回籍。因无回闽便船。适本察院衙门出精，那怪似黄犬，或白日突出惊人，或半夜魔人。察院思柳七娘既能召雷，必能收除妖怪，即遣人去请七娘。七娘因感察院先剖其吞蛇之冤，后判赏其千金，正思无以为报，闻唤即带法器入衙门；问明怪之出没情形，不设坛场，不动鼓角，只自临水装束，步斗踏罡，右手执宝剑，左手捧雷令，侦怪出来，须臾怪至，七娘俟其不意，一剑劈下，背伤裂开，由后户奔逃；七娘追至后花园枸杞大树下，入土而没。七娘打数个封穴符诀，令人来开掘，遂开出一物，大如猫，淡黄色，形状似狗，背裂一剑痕。七娘笑曰：“怪即是汝！”查问：“此株枸杞树有多少年数？”衙中人曰：“相传乃西汉时南越王赵佗手栽，今有千余年矣。”正说间，察院亦出来看，七娘曰：“且喜大人怪除宝现。”察院曰：“原来此树根结形，会成精怪，今日遇着女天师，劫数难逃！”又问七娘曰：“不过树根所结，何以为宝？”七娘曰：“松千年结茯苓，榕千年结奇楠，枸杞千年结狗形，人参千年结人形，皆是宝，惟茯苓、奇楠犹常有，独此枸杞成狗形、人参成人形罕有，人服之，却病延年。”察院曰：“果是至宝，本院怎敢独得！可切分众官吏，一同却病延年。”即令人来切，分送文武官员并本衙人等。察院分发了枸杞，邀七娘入内宅叙赏，以宾主让坐。七娘笑曰：“大人乃一品命官，小道女乃辖下故小官之妻，焉敢坐位之理！”察院笑答曰：“内宅不比外堂，坐亦无妨。但本院与汝有亲，可认得么？”七娘讶曰：“大人贵籍何处？与女道有甚瓜葛？”察院曰：“不说不知，是福州闽清迁居南台，吴世瑚可是亲否？”七娘闻说讶曰：“原来是吴家姑娘表兄，在此为察院，怪道两次判案，才有此护卫。”察院曰：“因前案呈中有籍贯姓名，便知是至亲，不敢即认，后结案亦不敢认，恐招谣，今因请托灭怪可会，人不得知。不意表妹有此博物奇能，召雷报仇灭妖如同反掌，惟怜妹夫死于非命！闻贤妹欲运柩回乡，可先行。愚表兄告假回籍之表章已上，不日必批准回头，亦即回乡，再来会叙。今薄意送银二百两，与贤妹带去为盘费之资。”七娘曰：“此番承惠给抄金千两，还怕没路费！不敢再收。但所赠之银亦不敢独得，待回至永南，在闽安镇北江心，建造罗星塔，镇水势，以保全闽风水可也。”察院曰：“表妹诚郭璞重生、临水再世。银今日不便带去，明日遣人作酬谢灭怪之资送去，不至人疑矣。”七娘自早辰入衙，至晚方回寓所。正是：千年古树出新怪，万里他乡遇故知。下文如何，再看分说。

## 第二五六回 头陀借宝学棍征怪 七娘请奶降神收妖

却说柳七娘因收树怪，始知表兄为察院。会叙回来，次日察院送银二百，言是代除树妖之酬劳，七娘不得不收。适有便船，七娘遂扶柩由海道回闽矣。未几，吴世瑚察院告假省亲上表章，奉批准回闽，即治行装回乡矣，再说福州造南台大桥，被怪作吵，至十九年不得成功。可怜王法助没歇，赶到各省募缘，运回接济难周；把吴铣太守羁住不得迁升；吴瑞子作高官，木匠痞难脱，欲再请天师，奈既请了，不敢再请。讵那五怪之中，猴、蚌二怪出没莫测，蚌怪常变为白面美女，在江边往来，不知者以是渔妇，前去亲迎，被背后两爿蚌壳合拢，照头拖入水。知者发箭射之，壳合射不能入。猴精常变为读书孩童，在河沟边，遇有人过沟，求之背负，不知者蹲下负之，即被按入水里，淹至半死才放浮起，拿来玩耍作乐。有一醉汉胆大，知之，至沟边，孩童亦求负，醉汉不蹲，趁其不意，拦腰抱住，怪被夹抱，遂变为猴。人闻醉汉拿怪，皆拥看，见猴只有猫大，重有百斤。醉汉因手抱痹，叫人来接抱，他去取刀来杀。那人一接手，便不是猴，乃一大铁钩。忽跳起，先将大汉头磕破流血。其铁钩如流星锤，环绕飞跳，围看之人皆被磕出鼻血、头血，奔逃。那铁钩跳于水中去了。却说王法助被怪糟蹋，无奈其何，便去少林寺求学收妖拳棍，又借有法宝回来，以保桥工。告知太守、御史，共闻之，喜甚，商议先行除妖，即拨弓弩手伏于江滨。法助装束如鲁智深形样，手执铁棍，身怀离水法宝，入江里剿妖。五怪现形如今庙中五帝装束，各执刀枪对敌。法助只一人，与之战斗，一藉身有普陀之法宝，二藉少林寺传授降妖之武艺，三藉当今天子之王命，怪虽利害，邪不胜正，战有数十合，怪便退。法助紧追，五怪遂变出无数二指大之鱼、鳖、蛙、蟹等类扑抓法助。法助挥棍击之，愈击愈多，只得退出，次日又去讨战，五怪仍照前变化无千无万，连战数十次，总无奈之何。法助欲再去落迦山求借破变化之法宝。正与太守御史商议，忽报广东监察御史吴世瑚回籍省亲，特来拜谒，遂延进会。太守乃其造就成名之恩主，世琏乃同胞手足。至谈叙间，太守言及桥工难成之情由。世瑚曰：“亦曾闻家严说，妖孽横行之至，竟作吵十九年，无奈其何；王法师学精武艺，亦难除灭。今来参拜兼来商议灭怪。现有舍表妹柳七娘广东回来，他有召雷灭恶，降妖收怪之奇能。可请来，必能除此怪。”太守问：“怎知有此奇术？”世瑚遂将在广东除恶收怪之情由细告一遍。太守闻之甚喜，振泰即欲遣人去请。世瑚曰：“闻舍表妹回来。欲建造‘罗星塔’，镇全闽水口，夫柩尚未埋葬，去请未必即来。等来日，瑚亲自去请方可。”太守曰：“有理。”即令振泰明日同去请之，他欲造塔，待此处工竣拨匠去代之建造。振泰领命，时法助亦出，笑曰：“二位现任御史大人，同去请一位女道士出，还有不来之理！”众皆笑之。二御史去永南李家，谁知早已归宁闽清母家，二御史只得又去闽清柳家。先至永南，人已讶之，再至闽清，人更惊疑，以本省钦差察院同广东察院，因甚到此柳道士家？盖不知柳圣达乃二察院之胞娘舅。既至，便参拜舅与舅母，见及七娘，随说特来请表妹去收怪保桥等情。七娘以才育遗腹尚未周岁，放心不下，待周岁后方去。二御史再三恳求，共说迟恐朝廷限期，怪虽除，犹恐过期不便之处。七娘犹未决，因父圣达说：“皆是至亲，况吾女在广曾蒙恩惠，那有却而不去之理！小孙有汝母代抚，可放心前去，勿迟。”

于是七娘同至南台下杭街吴家，查明妖怪出没之情形，随登龙台，望台江造桥之所在，令王头陀预备鱼网、器械等物，并雇便渔船，密令悄悄行为，勿动声色，写便疏文。是夜三更，即在吴家设坛。七娘头戴法额冠，身穿法衣，腰束法裙，左手执角，右手执剑，竟同大奶临水夫人作法之金身无二；便吹动鼓角，口念真言，手摄符诀，遣值日符使捧赍疏文，急急如律令，飞投临水宫，恭请大奶速降，收妖保桥，并请诸神兵同来剿怪。七娘当天焚化了疏文，便端坐坛中，闭目宁神，静候降圣。俟将匝时，忽然眼开言曰：

还遗席迹在江中，四百年来似转蓬。

今为七娘赍疏请，前来收怪保桥工。

先言了四句，便曰：“护法头陀王法助何在？”法助上前曰：“法助在此。”又曰：“取法网五道，网叉一把来验看。”法助遂送上网、叉。七娘立起，向网叉探剑书符一会，谓法助曰：“此网交与渔人，分五船排布江中下流收怪。”法助领网，转交与渔人分布矣。七娘又曰：“唐、铁、金五将听令！唐攀龙、攀凤二将军带兵在台江上流防御，莫与五怪越遁。金、铁二将军协同旗金太保，带兵在下流守护，金、木、水、火、土五法网收捞五怪，勿被一个漏网。唐攀桂将军听令，带兵分扎南北两岸，勿被五怪走遁。王头陀听令。”法助答：“在此。”七娘取叉与之曰：“此把赶妖叉，交汝与怪战，至怪变千万出来，举此叉赶逐，怪必尽投法网。”法助接叉遵令。七娘又曰：“张、柳二沙王听令，侦五怪出战时，汝二个去破毁龙潭壑怪之洞巢。”七娘调度既周，天才亮，坐轿至苍霞洲江边，并无一人得知，即令法助入水讨战，五怪仍来与战，仍变无数鱼、鳖等类。法助举叉探扫，鱼、鳖等皆惊逃，三面皆有神兵防堵，皆驱入网内，并无一个走脱。法助将网口收拢，俱拖上船至江边。七娘令皆抬上，那法网内列有字号：木字号网内皆鲈、莲、草、鲫等等杂鱼；火字号网内水鹰、水鸭等鸟；土字号网内乃蛙、蛇、鳖、鳝杂类；金字号网内乃水猴、水獭杂兽；水字号网内乃蛤、蚌、螺等壳石。网内皆有几千百头，只有两指大，各类认之不识，数之不尽。七娘笑曰：“汝能千变万化，我能万归于一。”向一网喷一口法水，霎时，五网内只余一尾鲈鱼、一头水鹰、一个水蛙、一粒蛤蚌、一只水猴。七娘取条绳，化作网妖绳，各将五怪缚住，放在一排。

时吴太守同匠首吴瑞、二御史俱至，七娘令设座位，同法助列坐看讯。七娘笑骂曰：“原来此小虫儿，亦敢称帝称仙，作威作福？今日也投我网，但汝乃五方之正气，称帝犹可恕，有敢残害桥工，残伤人命么！”七娘骂了，又对太守等曰：“列位，可知此五水怪，属五方之正气否？”众答：“不知。”七娘曰：“五方，东南西北中也。五气者，金木水火土也。凡有血气之生灵，皆属于五方之五气。东方属甲乙木，谓之左青龙。鳞虫三百六十种，以龙为长；此孽鱼乃鳞之类中，木之正气也。南方属丙丁火，谓之前朱雀，朱雀即凤凰。羽虫三百六十种，以凤凰为长；此孽鸟乃羽虫之类中，火之正气也。西方属庚辛金，谓之右白虎，白虎乃麒麟之别号。毛虫三百六十种，以麒麟为长；此孽猴乃毛虫之类中，金之正气也。北方属壬癸水，谓之后玄武，玄武即龟也。介虫三百六十种，以龟为长；此孽蚌乃介虫之类中，水之正气也。中央属戊己土，谓之人裸虫，无毛羽鳞壳，浑身只皮包肉，谓之裸。三百六十种，以人为长，卜卦以螣蛇代之，螣蛇似龙，能兴云雾，而游其中；此孽蛙乃裸虫之类中，土之正气也，此乃十天干所属之虫类，十二地支有生肖，十天干亦有生肖。甲肖龙，龙身中有翅，九九八十一，鳞纯阳也。乙肖鲤，鲤鱼六六三十六，鳞纯阴也，故阴极阳生，常化龙也。丙肖凤，风生于丹山，五爪纯阳也。丁肖鹤，鹤鸣声闻八九里，千年色变黄，四爪阴也。戊肖人，戊为五行之首，人为万物之灵，五指阳也。己肖蟾，即蛙属，寿三千岁者，头有角，额下有丹书人字，四爪阴也。庚肖麒麟，麒麟鹿身、牛尾、马蹄、五彩，腹下黄，高一丈二尺，圆蹄一角，阳也。辛肖鹿，鹿保津，寿千岁，色白，两蹄阴也。壬肖龟，龟上覆象天，下平象地，能保气由耳出，千年体轻如纸，五爪阳也。癸肖蜃，即大蚌也，雉入海所化，吐气象楼台，两瓣阴也。此乃十天干之生肖。凡人间祭祀，必以四方所属之牲礼。中央不祀，何也？盖鸡属南方羽类，鱼属东方鳞类，猪属西方毛类，壳属北方介类，惟中央之裸类不祀，以时果代之。裸类，凡无鳞之鳝鱼、水蛙、鳖、鳗等，皆与人同类，故不敢俎豆也。此五个孽虫既有法术能变化，若行正道，还怕不登为正神！心行不端，害人毁物，为造物之所忌，才有今日入网遭劫也！”太守等点首，又谓蛙曰：“那四个毛羽鳞介为非作歹，惟汝乃裸属，与人同类，缘何亦不行正道，残害人命，拆毁桥基，罪加一等？”蛙闻了，答曰：“我时常何曾不劝善行正道，勿害人命，其奈这四个阳奉阴违，关防不住，所为不知，则无奈其何。如得知之，则无不赶去解散，亦曾救活无数性命。惟拆桥，乃破我穴道，不得不听之所为也。”又问曰：“汝曾救过甚人？据实说来，自有分晓，若妄语，仍罪不恕。”蛙曰：“所救之人甚多，皆因猴暗抽浮桥透板，致人失足落水。我日夜巡防，有落水者，即于水底捧送，浮出水面，与人捞救，至无殒命。此等救活多人，皆不识其名。惟十九年前，还有救过四命，颇识其姓名、住处。我说出，可以将前日之功赎今日之罪矣。”正是：不说当年曾打叱，怎教今日免遭焚。欲知其所救四命系是何人，下文自有分说。

## 第二五七回 万寿桥竣罗星塔建 下郑神降大岭路开

却说柳七娘鞠问蛙精：“曾救过何人？”蛙答：“曾救落水多人，皆不识姓名。惟十九年前，下杭街吴家二子娶二媳，轿至半途，猴、蚌闻吴家二子少美，欲迷泄其精，将二媳密拽别处，猴、蚌遂变为二美女坐于轿内，与抬至吴家，将与二子拜堂成亲。彼时得知赶去，将二子拽去，安顿别处，令鱼、鹰变为二子丑貌打叱，保全二子，不致被其迷拽。到官讯究时，自去府堂，保官无虞，后又变为土地公，指点吴家寻讨二子二媳回去，免死荒山。今闻吴家二子现做大官，可查问，便知是妄言否？”七娘闻说连救四命，犹未准信，而二御史闻之失色。吴太守同吴瑞共笑曰：“原来十九年前，诈冒新娘、新郎就是此物妖孽，今日不说，万古不知。此等说，倒难为汝打叱救命。”法助曰：“果难为汝，不错！”太守笑谓蚌曰：“十九年前，汝两个所慕一对美男，即是此二位御史大人。今还爱慕之否？如爱慕，今夜送与汝伴睡，可好么？”法助亦笑曰：“今二位胡须如刺，不成要了。”同呵呵大笑。世瑚、振泰亦对笑曰：“人恨，我二人不恨。若不因此怪，怎至作此官员！”众又笑，因七娘不知，太守将前事说了一遍。七娘曰：“实有是事，此蛙犹存有人心。还不知汝等在何处聚炼成精？历多少年代？”蛙曰：“俱在龙潭壑修炼，历有千年。此回因造此桥，有破风水，故听之毁桥。果然穴破，今日方遭此劫。”七娘曰：“莫说汝这小妖应遭劫数，凡上界正仙，五百年亦当遭一劫。惟念汝稍有人心，不忍并灭，留镇此五桥楯，长为血食可也。”法助曰：“此五个妖孽，既属金、木、水、火、土之五牲，就将来宰烹，以祭祀神将神兵。祭余分大家尝尝，以消十九年被残害桥工之恨。”七娘曰：“公等以此五个之肉可充人之口腹么？还不知皆杀之无血，割之无肉，都不是本来面目、原根形迹，乃借胎成精，才有此怪。”法助又问：“还不是真原形，实是什么东西？”七娘指鱼曰：“此一个乃木橹尾所变。”指蚌曰：“此一个乃水果盒所变。”指鹰曰：“此一个乃火炭糟所变。”指猴曰：“此一个乃铁秤钩所变。”指蛙曰：“此一个乃土狮子所变。”那五怪一闻七娘再指说其原形，顷刻鱼、鸟、猴、蚌、蛙化为木、炭、铁、盒、土狮。众皆惊异，近看铁钩，边有“汉高祖二年铸”字样；又看土狮腹下，刻有“汉文帝戊辰年制”字样；又看玳瑁西瓜二蒂，地藕数十粒，带叶荔枝，颜色如鲜不改。众讶问曰：“水果如何千年仍在耶？”七娘曰：“入壑便受生气成精，怎的不在？”七娘看了又曰：“皆是西汉初之物，至今果有千年，入壑底以五气聚会，相生感化，能成精怪。惟土最尊，为太极，金、木、水、火皆土所生，俱不久存。有无仍化。金遭火炼尽化为灰，水久浸亦毁，木遭火便焚，朽化无踪，火水更易涸灭。凡物莫不忌水火，惟土，火愈焚愈坚，水越浸越洁，水火不能消化之，故蛙属土，方能制服其四。土生金，金又生水，此五怪各有生生不绝，无穷之象也。”吴太守曰：“阎罗王不尊于一殿十殿，何尊于第五殿者？即取天干戊己在第五位，以戊己土为尊，故第五殿为阎罗天子也。”七娘讯问明确，令将土狮填镇于五门石墩中心，以保桥梁，以受血食。遂发三昧真火，把木、铁、炭、果盒四怪焚烧，皆烧出血珠，跳落满地，烟腾如雾，天都蔽昏。那一股腥气，数里皆闻。四件中三件易化为灰，惟铁仍在，七娘令交与石匠，为石錾销磨之可也。众皆称善，惟法助叹息曰：“十九年中为此妖孽天下走遍，几乎无功又获罪也。”七娘接口言曰：

济川题柱岂寻常，好事多先见不祥。

十九年劳休怨恨，后来千载姓名扬。

法助闻了，曰：“免罪便罢，有敢称功！”七娘向众曰：“妖孽已除，可兴安稳工，吾当告别矣。”对众言了，口中又念出四句云：

无端五怪闻南台，又到故乡走一回。

堪羡三桥风景好，路通沙合状元来。

七娘吟罢此四句，便扑桌上睡去矣。众先闻说告别，同立起，见其睡去，皆骇异。吴太守讶曰：“看起来，今日收灭妖孽，分明是临水夫人降圣，投在姑娘身上，代除恶孽也。”吴瑞问：“怎知？”太守曰：“头二句言，因怪闹南台，神圣又到故乡，临水夫人世家下渡，此处岂不是夫人之故乡耶？三四句以新造之大桥，并中州桥、沙合桥，一连三桥之美景，借南台沙合、河口路通，先出状元，后出相公之古谶，以此造桥后，福州府属县内，必连出状元。因闻此方知是临水夫人亲降，先前不知，皆以姑娘来施法收妖。如知是临水降临，有敢与之同坐言谈？亵慢之罪，还了得么？”吴瑞亦骇然曰：“说了才觉，起先内侄女在舍下发奏施法，亦睡去许久，至醒时，曾念曰：

还遗席迹在江边，四百年过似转蓬。

今为七娘赍疏请，前来收怪保桥工。

此四句中，祷雨时乃五代年间，历宋至元，有四百余年，快似转蓬。今因七娘去请，特来收妖保桥。正是临水大奶亲自降临在侄女身上降妖，诚万幸之至。”太守曰：“讲辨五类之五行，指出原来，便非凡人。原来起先还有此诗，是亲身临水奶降矣。且侯姑娘醒来，问何说。”七娘睡有半时方醒，抬头曰：“莫怪！莫怪！因送陈大奶回去，有失奉陪。”太守讶问曰：“陈夫人去了，未曾敬奉祭祀，怎处？”七娘曰：“诸神兵神将早已回去，大奶怎留得住？”太守曰：“姑娘送大奶回宫，有话吩咐么？”七娘曰：“无别说，只吩咐与列位大人说，桥一面兴工，一面报竣。奏章出门，朝廷有钦差来验，看时桥早已竣矣。”王法助问曰：“先前陈大奶降临，姑娘在何处奉陪？”七娘曰：“时刻紧随身旁。”法助曰：“都在大奶身旁，未闻说话。”七娘曰：“彼时，大奶正高谈阔论五怪之根源，怎敢插言杂之！”众闻此说，暗思果是神圣投身。吴瑞曰：“吾贤侄女能请至陈大奶，又有分身之奇，果法力无边。”七娘答曰：“姑丈，此乃代天行道，有敢称奇！因想五怪藉五行相生，谅难就获，只得具恳切之疏文，恳请大奶来除，蒙即降临，并非小侄女之能，还藉列位大人之福德也。”太守等答：“岂敢！还是姑娘之能。”世瑚曰：“贤表妹之神机莫测。前在广东除恶报仇，告天召雷，收枸杞精，今灭怪保桥，请降临水，即张天师之能安能如是耶？”七娘答曰：“过誉！过誉！”太守笑曰：“先前不知神圣降临，我们在座言笑无忌，神圣有怪么？”七娘曰：“列位都是极品命官，行济川之功德，在座所言皆正论，大奶那有怪之理！”太守笑曰：“不怪就好。”振泰曰：“如怪，临去必不称赞王禅师名传千古矣。”法助答：“不敢。”遂相议明日即兴工大造。果不两三月间，大桥酾水二十九道，上翼以石栏，长一百七十丈有奇，南北构亭二，刻“万寿桥”三字于石栏。学士马祖常为记：造自元大德七年冬起，历至成宗、武宗、仁宗、英宗四皇帝，共十九年。

万寿桥南接江南桥，俗呼中州桥。至明嘉靖年间，商人建盐仓百余间在于江南山上，遂呼为仓前桥。因江南山为会城，朱雀凿破，于文运不利。吴振泰、吴世瑚二御史同去临水修庙答谢毕，遂捐金召石匠，去建罗星塔。柳七娘辞却，即自行建造一石塔，屹立江心，镇会城水口，称罗星塔，俗呼磨心塔，以在水中央如磨之心也。振泰御史回京，仍入翰林，知府吴铣告老归籍，吴世瑚仍去广东，吴瑞辞去匠首，王法助仍在万寿寺矣。

盖土能生长万物，亦能收领万物。凡至毒至秽之物，见土即消化无踪。此回灭怪，若与土狮并焚，其妖气必被土消化，却因未焚土，只焚金、木、水、火属四怪，妖气四散。致是时之人，感冒其毒，无人不生疮痍，至于溃烂，医药莫治。适水部下郑洋溪水流一木像，乘枯木在洪沟中往来数日不去，忽木像自登于石上。是夜，里中父老皆梦一绯衣神曰：“吾素习岐黄济人，今当庙食此处。”次日，各父老言所梦皆同，遂立庙祀之。凡生疮痍者，求祷无不立愈。现今下郑乡灵沟庙之医官大王是也。

原来未造大桥时，人皆由下渡登岸，即舍人庙道是也。迨有桥，人仍由江边旋至舍人庙，而达十锦祠大路，观音井有山横截，无路可达。嘉靖间，有陈察院之子，放荡常出游，奸人家妇女，那日骑马过大桥，由舍人庙前经过，被金舍人发一弹射坠马下，立即命休。随从之人见弹由庙里发出，进查无人，知是神发。陈察院是夜梦子，亦说被金舍人射死。察院识风水，亲至踏看，原来藤山龙脉结聚在此，神才有此威灵。查此舍人曾射拒五怪保乡，现在乡人敬奉香烟不断，系属临水正神，不敢毁庙，只将路径另开别处，行人不由此经过，以避其威。即将观音井之山艮开凿成路，谓之大岭，以达下游通衢，江边之路径遂废。原来此山艮乃诸山之总脉，却被凿破，众山之黄泥水流数十昼夜不止。舍人庙香烟少减矣。正是：当年弹自庙中发，今日人皆岭上行。下文如何，再看分说

## 第二五八回 明将兴师六军攻五虎 拿公行仁一字救万民

却说柳七娘自收灭五怪后，便不再行六娘之道，有人来求请驱邪救病，皆推以风疾、身难转动。遗腹有一子，因心切建罗星塔，遂名李罗星，至成立，品格非凡，文学饱足，十九岁即入泮，拔贡，曾上京数科未第，此且按下不表。

先说江南有天子气现出，无人能识，惟刘伯温识之。伯温名基，浙江处州青田县人，官至儒学副提学，因元政紊乱，挂冠而去。后因方国珍起兵据台州，伯温献剿国珍策，呈进朝廷。元主不用其策，将伯温发于绍兴。伯温在绍兴，常邀朋友游玩。那日诸友在西湖饮酒赋诗，忽见有异云起自西北方。诸友皆以是庆云，共说：“且慢饮酒，先来分韵赋诗。”众皆起坐去作诗，惟伯温不起，自斟酒独饮不歇。众笑曰：“不是渴虹，亦是饥鳖。今日出此祥瑞之云，不同来作诗，犹抱酒杯不放。”伯温喝曰：“汝们瞎闹，是什么庆云！”众笑问：“不是庆云，是何云？”伯温曰：“正正天子气。”众笑曰：“可知天子气应在何地？几年始出？”伯温曰：“十年后应在金陵，我当辅佐之。”众皆以狂言笑之。彼时浙江犹全盛，在浙无人识伯温，惟西蜀赵天泽奇之，以为诸葛孔明之流。果十年后明太祖克江南，闻刘基之名，遣使召之，遂辅佐其设谋开国矣。明太祖名朱元璋，江南凤阳府临淮县太平乡人。父世珍，母陈氏，生四子，太祖乃第三子。太祖生，有赤光烛天，因少多病，父欲度之为僧。至十七岁，乡间大疫，父、母、兄及幼弟俱死，贫甚，不能备棺，即藁葬山洞。与次兄同拾四尸，至山麓索断，兄回去再取索。彻夜雷雨大作，太祖躲于村寺中，至天明，土叠起高垄，父、母、兄、弟遂葬于垄内矣。未几，次兄又死，太祖遂入皇觉寺为僧。逾月，寺僧乏粮，乃游于江淮。三年，仍回皇觉寺。时刘福通、赵均用等作乱，有凤阳定远县人郭子兴聚兵据濠州、定远，元将不敢进剿，惟掠良民邀赏。太祖忿怒，向伽蓝掷筊，问去留皆非，问去倡义始是，遂投郭子兴。子兴奇其貌，留为亲兵，凡命之攻伐皆胜。子兴以义女马氏配与为妻。后子兴被赵均用所制，太祖有大志，不受其制，乃归乡里自募兵，遂得汤和、胡大海、李善长、常遇春、刘基等共图大事。以刘基运筹，徐达用兵，善长转饷，宋濂赞襄，龙蟠虎踞，即位金陵，称大明，号洪武。因招谕福州平章陈友定不降，命汤和领兵由海道取福州。讵友定于各海滨隘口分设有兵守御，鸟飞不过，汤和战船惟聚集五虎门外，攻不能入。汤和甚忿，大张榜文，内有云：“若入福州，不留一人。”遂惊动拿公显现来救。拿公者，姓卜名福，邵武府拿口人。宋末时瘟疫流行，人死无数，公夜出，见本乡井旁有人立，要将物投于井内，公赶进前把手中之包抢去，问其投井内何故，其人因物被抢去，不得不实言。即说：“吾乃奉瘟神之命，投毒丸各井中，布毒时症。”公问：“已投去几井？”其人答：“皆未投，欲先投此井，再去别处。”公又问曰：“此包中共有多少丸？”答：“有二百粒，一粒投一井。”公思：“二百井人有数万，莫若我一人死，救此数万人性命。”正思间，后面有人行来，公回头喝曰：“我二人乃奉瘟神之命来投毒井中，汝敢来打么？”其人亦回头视之，公趁其回头将一包毒丸尽掩入口吞下。其人见尽被吞去，无奈其何，见后面之人行到面前，只得转身而去。来的人乃公之乡人，在溪边钓鱼回来，行至井边见公戆戆坐于井栏上，问曰：“那个是何人，见我走去？汝说奉什么瘟神？投什么毒井之毒丸？”答已吞在腹，犹能以前情告之。后面陆续来了三四个钓鱼人，亦至共立听说，皆以荒唐不信。讵公话初说完，忽然目曝舌吐，头裂数块，头面皆黑，僵死于井旁矣。渔人方信。时夜有月色，诸渔人皆惊走，其中一人往报，妻裘氏飞至，抱哭大啼。那裘氏被毒气冲窍，亦死于夫身旁。于是人无敢再近，所有临近人皆挈眷远徙。远近各乡村闻其舍一命救数万人，无不感激其仁，欲去收敛二尸，奈其毒气传染，不敢近前，惟在于山头远望。至三四日生出虫来，便有鸟飞来啄食其虫，食了皆死于尸旁。山头之人望见更惊。忽然间山后走出一猴，毛白如雪，到井边将舌向尸舐许久，又在尸旁打滚斗，只见那所食死虫之鸟皆活起，一同飞去，皆见二尸转白，众皆以毒被白猴收去。谁知天遭白猴来收毒，依旧无人敢向前收尸。遂有隔江各乡聚议，以本乡之人停尸四五日无收，公忿，捐资财，备祭品、香纸，同道士、师公来设醮炼度，迎请二尸去为肉身，立庙供奉。拿口本乡中闻信，亦会议说那有本乡不留自奉，被外乡夺去之理？亦鸠银建庙。谁知外乡已备便诸物，船已过江，其本乡才议起，闻外乡之人众已到井边搭厂、排设醮坛，道士念经，师公炼度二亡人；本乡共忿，聚众赶至厂所，谓：“敝乡之人，何劳贵乡人众行为？”外乡人众答：“停尸四五日无人收敛，故敝乡悯之，措资设醮，炼度清净，迎请去立庙供奉，以报舍一命救万人之恩德也。”本乡人众曰：“此拿口本乡中现在建庙，妆奉二肉身，岂有本乡不留供奉，反被他乡迎奉也！”外乡人又答曰：“卜公在本乡中并无内亲外戚。惟有胞甥在于敝乡，甥请舅去供奉，理还不顺耶？”本乡人又问：“既有亲甥，舅死四日了，怎么脚迹不踏至？”外乡人又答：“外甥早已外出生理，并不在家，亦寄信去报知，明后日必到。”本乡人曰：“远水难求近火，远亲不如近邻。”外乡人又答曰：“亲亲为大，先亲后疏。”人众在醮坛盘驳不休。只见公之尸忽然爬起坐地，拱手言曰：“多谢诸位盛情，某之臭皮囊见土如见金，勿留现世，早埋之幸甚。”言讫仍倒。人众见公尸能起坐说话，皆惊异，有明理的别乡人谓众曰：“公因汝们争留，公之精灵不昧，恐汝们相争，故起说埋，以息争端。”两造皆说有理。若收埋应本乡故土，如是，外乡之人不敢再争，听从本乡收埋高山。各乡村皆建庙供奉，望公夫妇之像多著灵显；以公乃拿口人，故皆称拿公拿婆也。

至洪武初，汤和攻打五虎门不能入，大怒，俟破城，要杀尽人民泄忿。榜中言不留一人，惊动拿公夫妇，化为渔翁、渔妇，驾小舟抵五虎门外。军营报说：“渔人卜福来献下福州之策。”汤和令带入，问：“献何策？”公曰：“某姓卜名福，邵武拿口人。因见将军以福州难下，大挂榜文，特来献策，下之不难。”汤和曰：“何策可下福州，说来必有重赏！”公曰：“渔人不敢受赏，只有改换榜文中一字，便沾恩德矣。”汤和问：“换何字？”公曰：“榜中有数百字，今且慢说何字，只写纸中包看，送与将军标封盖印，仍交渔人收存，待至下了福州，渔人送与将军当面拆看，内中何字换何字，只求改一字，并无二字也。”汤和笑曰：“如果能不动干戈直抵福州，莫说只改榜中一字，即二字亦无妨。”即令封字来标。渔人即于无人之处写毕包固，送与汤和朱笔标写，又盖了印信，交与公收存了。即驾小舟，带众战船，悄悄由后路粗芦港直掣进福州，诸海口防兵果不知。众船由大桥登岸涌至，把省城围困，连天飞炮攻打。时省兵皆拨去各海口堵御，城内空虚，海口又无报至，忽兵临城下，破在顷刻，无个不惊。元朝之行省郎中柏帖穆尔引妻妾登楼，谕以大义，同死者七人，其女甫十岁，亦死难。元之参政海牙开城出降，迎明兵进城。平章陈友定不降被执。时七城紧闭，正欲尽杀人民，公忽现于阃内，献封拆看。汤和见而喜曰：“今既成功，开看欲换何字？”汤氏拆开看，内乃“留”字换“杀”字。问“那一个中换？”公答：“榜文中不留一人，换不杀一人。”汤和讶曰：“我之号令如换之，则令不行矣。”公答曰：“将军之号令虽严，若无渔人引带，必至劳师。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又有朱标印信，岂可在于可否之间耶？”汤和无以回答，遂曰：“准换此字罢，你且去。”公曰：“既准不杀一人，求元帅即出令，迟必妄杀。”渔人待发令，始敢去。汤和遂命中军传令，不许妄杀一人，如违者抵偿。汤和又问公曰：“此等行为，汝实何人？”公大声答曰：“实是拿公。”汤和欲再问之，忽不见。查拿公何人，始知其出处。汤和遂具报捷本章，叙拿公引带成功，并械送不降之陈友定进京。太祖阅表大悦，即封卜福为兵马大元帅，妻裘氏封一品正夫人，召汤和班师回京，以驸马都尉王恭守闽。

王恭至闽，又建造省城。在造城时，因城隍屡著灵显，王恭奏请封号，洪武二年，诰封为鉴察司民省主威灵公。相传城隍神乃汉之御史周苛，为项羽所烹。高祖思苛忠烈，令天下郡县立庙祀之。福州城池造至洪武四年始竣。前皆用砖，王恭修造，皆以石砌。其西门、北门、井楼门、水部门仍夹城之旧处；东门、汤门仍宋之外城，名为福建福州府城。周围十九里，城楼建有瓦屋，游城遇雨不用张伞。至国朝康熙年间，总督李公率泰巡视七城，以为不便，拆去瓦屋添砌垛坎。正是：城池永似金汤固，海国长如邹鲁风，且看下回分说。

## 第二五九回 明太祖微行闻妒事 李罗星落魄遇真龙

却说汤和下福州，械送元朝平章陈友定至京，不屈而死。那柳七娘在福州已白日坐化，人皆以归于临水。李罗星守孝在家，精于天文，常观天象。以此三十年内朝官当刑，榜首遭戮，便不思去会试。无何，明太祖颁诏，元之旧贡生俱着来京给凭，分发各省皆以知县补用。罗星本不去，因外官非朝官，遂拮据盘费上京矣。罗星观天象不差，后来不但只杀罗星，一朝官所有同打天下之功臣，除死者得免，未死者火烧。那榜首遭戮，至洪武三十年丁丑科，中进士者五十八人，以闽县陈郊为榜首状元。因榜上皆中南人，中原西北无有一个，太祖怒，以为胡蓝之党，主考等皆正法。本无意诛状元，因陈郊亦精天文，预言今科榜首有灾，太祖素忌人知天文，闻知遂并杀矣。

罗星至京，谁知去得迟，先去诸贡生俱已领凭去各省补用，惟罗星领不着，进退两难。有人来说，报到名字已上，不日必补发文凭，不可去，去必自误，遂不敢去。囊空无处可依，无奈投在茶馆之乡亲店中为茶博士，候至一年，并无补发。

时明太祖常微行出游，马后屡谏：“恐有不测，奈何？”太祖答以：“既受天命，还怕什么不测？”马后惟拨太监远远随护之。那日太祖游至南街市中，入茶坊内食茶，见一人背负一少妇放落店前，踏步歌舞，捧一柳篓与人掷钱，拥看人无数。那少妇才二十上下，色亦娇美。那背负之人有五十余岁，言不出声，却是哑吧。少妇在市舞唱，人皆喝采。至歌毕即呼哑吧来收钱篓，因连呼不至，怒甚，两脚仍在地踩踏不停。须臾，哑吧始至，少妇怒，喝问：“何去呢？”举掌将打之，哑吧口不能言，惟以手指肚，以脚作跪状，看的人皆先理会，齐曰：“却是肚痛去出恭，不是躲懒，打之不得。”少妇曰：“今不打，待回去来打。”众亦说：“打不得。”哑吧即收了钱，仍背少妇去别处歌唱矣。店中人皆对问：“那二人却是夫妇否？”有一少年之茶博士答曰：“不是夫妻，怎与之背来背去？”客曰：“可惜一朵花插于牛粪里。”那少年又答曰：“花倒娇，只是无根，才落牛粪讨得食，不然早已饿死了。”客又问故。答曰：“此女名一枝梅，童稚时两脚生天蛇疮，两小腿皆烂断，惟有两大腿。至长成无人要，唯此哑吧背去为妻，衣食难度谁知此女最灵窍，听邻人唱小歌便能唱，惟无脚难行，以木棍削作脚形，缚于两大腿，代脚可行，只是停不得，一停便跌倒，所以不住歇而踩踏也。日间令哑吧背负出街歌唱度日，一日亦得数百文。”众闻之，笑曰：“果一个能说不能行，一个能行不能说，恰是狼狈相依。既属夫妻，应和顺，那有迟至便打之！”又有一博士捧茶至，答曰：“此哑吧全靠老婆养活，受其挟制犹可，更有雄赳赳大将军，杀人无数，被老婆跨坐着，任之抓打，不敢挣扎哩。”众问“那个大将军受妻挟制如此？”茶博士将言，被掌柜喝阻曰：“事不作而闲谈，要讨火烧饼食耶？”那博士回首答曰：“汝怕他，我不怕。”掌柜笑曰：“汝文士怎不出缺去作官，在朝堂与之较论，在此作茶博士？”众客笑曰：“博士亦是官。”掌柜曰：“五经博士还轮不到他，惟茶博士才有他份。”答曰：“我肯作五经博士何难？是他命好遇着真命天子，才有此期遇。我或亦遇此好期会，亦能做官也。”掌柜又曰：“此店中多少人，倘有公门中间知，谁谤大臣之罪不小。汝要说由汝，勿带累店家便好。”又答曰：“无是事，谁敢言诽谤？新皇帝脱白在此食茶，益好，与知之，我此刻便有纱帽戴。”众曰：“我们都是生意家，无一个是公门中人。惟是当今皇帝不可说，其余公侯说亦无妨。”博士又答曰：“当今皇帝至仁至明，无可说之。如有可说亦说之，怕什么！讲被老婆所制者，乃常遇春也，还不是雄赳赳之虎将？因年将半百无子，其妻刘氏悍恶，不容纳妾，如一言及，即咆哮吵打不休。前夜因共饮酒甚欢，遇春以无后为大，温言解劝，容纳一妾，有子便离，不敢再近，刘氏不答，固言之。讵刘氏本悍恶，再加酒后，将遇春揪按在地，自身跨坐，举掌便打，又以指甲抓伊。遇春不敢挣扎，任之自打自歇，吞声忍气去睡。此乃闺阁密情，何由外闻？因有数个伺候小丫环，看此情景，惊而走出，对厨房厨下言。水火伏闻之，便漏出，前日他府中家人在此食茶言之，才知。现在遇春告病尚未上朝，可不是‘万人敌’受制于娘子军也。”众客闻了笑曰：“常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怎怯一夫人，不敢还手？是还手不得，重则致命，轻则加撒泼，不得不听之自打自歇，始得平静。自古国易治，家难齐。不贤妻、不孝子，无法可治也。”

众共评论了，理还茶钱散去。惟一个慢慢食茶，问那博士曰：“我看汝言谈，不似在地人，亦不是长在此作茶博士，实是何处人流落至此？”那博士叹气曰：“说来惭愧无地，原福建福州府闽县人，元末贡生。遇新天子定鼎，蒙恩诏来京候选。所有旧贡生皆以知县补用。我来迟，补之不及。奈家贫路远，枵腹难堪，无奈投此茶店度日，望有传补之日。今在此年余，杳无传唤，必是名被遗失，空为守株待兔。”言讫泪下。太祖叹曰：“我看汝不是下等之人，今日遇着我？亦是有幸。如果是乡贡，可作一首诗来看。我与内官相好，即带汝去见伊，便补官。”答曰：“要作诗请出题。”太祖见桌脚下垫有一块小方木，便指曰：“即此小方木为题，不须排律，只七言四句，得平字。”罗星即取纸笔写上四句递与。太祖接过念曰：

方木原由斧削成，每从低处立功名。

他年若得台端用，定与人间治不平。

太祖念罢曰：“原是贡生，可说出姓名，随我去，立刻就补官。”罗星即说出名姓，要去更衣。太祖说：“不要，只便衣亦可。”太祖还了茶钱，即邀至后宫门口，令其立等，嘱：“有人来带汝入。”太祖入内。罗星在外等有许久，有一人出来，问：“那个是福建贡生？”罗星答：“是我。”那人即带同入见。见殿上即是食茶之人，惊甚，即匍匐在地，口称：“不识龙颜，罪该万死。”太祖笑曰：“不识无罪，惟念汝诗中所云与人间治不平之句，即今日补授科道言官，便治得人间太平矣。”令内监带去授职。罗星谢恩，即去服官供事矣。

时已暮，太祖召常遇春入内殿饮宴，因病未愈，赐乘舆入宫。常遇春闻召，不敢不来，亦不敢乘舆，步入内殿，太祖见着，将双手拉住对觑，抓疮宛然，大笑曰：“孤道卿内腑之症难治，原来乃患皮肤之症，极易治也，已排宴与卿起病。”即同坐对饮，便笑问曰：“皮肤之病从何而起？”遇春沉吟许久，不敢答。太祖又笑曰：“卿必不敢言。孤早已知卿之病源，却是河东狮子抓打所致，可是么？”遇春一被点破，怎敢再隐，即将前情泣告之，与罗星所言无异。太祖闻了笑曰：“卿所言之情节，与孤所闻半句不差，定是直言无隐。但此狮子不合绝卿之嗣，今卿且开怀畅饮，再不至乏嗣也。”太祖言此，便言别事。饮至三更，太监忽捧一木匣进上，太祖令遇春开看。遇春开匣，见内贮一双人手，惊问：“何人之手？”太祖曰：“会打卿，今将两手斫来，看再言纳妾还会打否？”遇春知妻手，不敢别言。太监又带出二宫女。太祖曰：“此二女乃皇后所选，有宜男相，赐卿带回为妾。今河东狮子无手，不能再把挠也。”遇春谢恩，带二女而回。原来太祖闻遇春说出实情，背令内监去斫刘氏双手。时已近二更，内监校尉同到常府报圣旨到，刘氏接读。刘氏一出，即被诸校尉拿斫双手，装于木匣而去。刘氏犹活。后遇春出征蓟北得胜，还至柳河得病而卒。幸二妾皆生有子，以长袭为国公，不至乏嗣。那李罗星为科道官，连上除奸剔弊奏章，太祖皆听从，果中外大治。历擢为御史中丞。罗星有二子，长名森，次名芳。皆由监生为部职官。因夜观天象，火星入帝垣。次早上朝，穿蓝不穿红。讵太祖那夜梦黄龙被蓝龙追逐，至临朝，见罗星独穿蓝，问故。罗星奏夜观天象，火星犯帝座，故不敢穿红。太祖怒：“你非钦天监，有敢言天文！”立斩之。至退朝进宫，见皇太孙被燕王追逐，太孙低头跑走，时太孙衣黄，燕王衣蓝，太祖始觉蓝龙逐黄龙之梦，将来叔必夺侄之位，遂知误斩李御史。高升二子为府道外官，以恤之。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侥幸难逃侥幸灾。欲知将来，下回分说。

## 第二六〇回 无豕弗成家太祖羡民 近唐不及宋铁冠遗谶

却说明太祖常脱白外游，马后拨太监尾随照护。又一日，太祖游到一小巷，见一少妇在篱笆内垂头伺猪，篱门未开。太祖立住看不移步，看有许久，把头连点数下，带笑而去。那少妇不觉。至太祖回宫，马后问尾随之太监曰：“今日主君游何处？”太监曰：“今日主上去东方胡同，见美少妇在篱内伺猪，站住相之不厌，把头点数下，便回步归来。”马后又问：“那美少妇知不知有人相之？”太监又答曰：“奴婢不知他知不知，主上一回步，奴婢亦回头随归。”马后思：“必是主君爱之，才如此凝神。主君既爱，选之何难？”马后命内监取二百两银，赶将此女买来为宫婢。须叟将少妇带至，马后看之果美。是夜，太祖同皇后夜宴，旁列诸宫女中一面生不识，怪问之，马后笑答曰：“此个乃主君外面合意的，臣妾聘来伴驾，怎认不得耶？”太祖讶问曰：“孤几时游玩有见过此女？”马后问曰：“今日主君有到东方胡同否？巷内立住看一少妇在门内伺猪否？”太祖答：“有。”马后曰：“既有，便是合意。”太祖又问：“怎知孤合意？”又笑答曰：“不合意，怎的站住相，头即点，舍不得移步？”太祖又问：“听谁说？”又答：“远随之内侍回来说之。”太祖闻了大笑曰：“原是只如此便知是合意！”马后又问曰：“不合意，因甚点头？”太祖曰：“偶见此女在篙内伺猪。因思大家养猪犹可，如此小屋养猪，遂思古人造字，一下从豕，豕者猪也。无豕不成家。不论家之大小，有家须当有豕，因此立思良久，点头乃暗羡字之有据，何曾是属意此女也？何把此女抢来？”马后答曰：“有银二百两向买，因家中人喜，才买来。如不喜，怎买之？”太祖曰：“有许多银买之则可，今银既与之，不可取回，再与银二十两压惊，即刻送回去，不可留隔夜。”马后自认错疑，遣人送还，此家侥幸得银。

那日太祖又到一茶店食茶，见有二人同坐一桌食茶，相问何来何往。一个说：“山西岱州人，名张深，去福州闾山学法。”一个说：“福州人，名李遂，去恒山投师。”张深问曰：“君贵处自有闾山不投学法，何舍近而图远耶？”李遂亦曰：“君贵处自有恒山不投，何亦远投耶？”张深曰：“君贵处许真君天下闻名，怎不是敝处无真师堪投耶？”李遂曰：“敝处果有闾山法主不错，但贵恒山之铁冠道人，还不是真师耶？”张深曰：“敝处果有铁冠道人不错，怎么路隔六七千里亦知之耶？”李遂曰：“弟蓄意慕道，遍访真师，闻恒山铁冠道人法力无边，今特去投拜之为师。今日恰遇兄台，亦是来敝处投师，幸甚。可将本处之师各说法力果否高强，可投不可投之处，各自斟酌而行，如何？”张深曰：“甚好！弟先说。敝处恒山有一小茅庵，一道士者，不知何许人；头戴铁冠，人皆称为铁冠道人。不知其衣食用度从何而来。茅庵前有一池塘，径极危险，常有白云屯蔽，山下望之不见。若有人去问休咎，皆答不知。或再问，便避去，寻之杳矣，于是人亦不去。元顺帝末年，天出两日相荡，李树生黄瓜，童子忽然暴长成大汉。出此奇异，天下群雄竞起。顺帝因祭五台山，望见白云屯聚，问何所在，左右答，铁冠道人之隐处。帝亦微闻恒山有隐道，召不肯至，即顺驾访之，问国之休咎。道人先答不知，再三求问，只言七字云‘文王演易雁当春’。帝问：‘何说？’答：‘一时亦不知，请回去慢思。’元帝归，令群臣详解，共解以周文王囚于羑里，演易归国，得八百天下，正合雁至春风日和畅，当殿还原之际。群臣皆贺得详瑞之谶，未几天下归与大明。原来易卦象，乃八八之数，元之江山只掌八十八年，逊位而去，即同雁来至春当归之时也，于是众皆知其预知未来之事，皆以重礼往求问，道人推不知，隐形不见。彼时小弟亦随众去参谒，见壁上有诗云：

铁冠亦是一凡人，怎敢妄谈休咎因。

惟帝难违勉强答，余皆不答莫生嗔。

自此，人不再去求问。”李遂曰：“今去不是求问，乃拜投门下为弟子，必喜。”张深曰：“更妄想，亦留诗云：

仙鹤如云一个身，朝南暮北任飞升。

访师诚意非惟此，门启便逢吕洞宾。

他因不收徒，孑然一身，此诗结句门启乃闾宇，洞宾名岩，分明指往闾山访之，必授正法。又闻本年闾山大开法门，故决意去投之。”李遂曰：“投恒山还有路可入。闾山先在陆地，却被柳、张二沙王捣沉水底。惟前唐末下渡陈靖姑夫人投之，学出正法，收妖灭怪，便无人再入。原碑载三十年门开一次，因被长坑鬼十字上划一撇，为三千年一开。唐末至今不上四百余年，如何能等到许久，人先没去！此去还有数千里，空费跋涉，不如与弟同去恒山，恳求铁冠道人好么？”张深曰：“闾山虽无形迹，总要诚心诚意，到彼门自然得开矣。”

二人盘问不歇，店中人皆侧耳而听。有一陕西人拍掌笑曰：“事闻传说皆虚谬，盘大西瓜碗大桃。待我说一新闻，与汝两个听。”众便问：“有甚新闻？快说齐听。”陕西人曰：“三年前，玉门关外中国与西国交界之站头，有中国江南人，与西国人同住歇宿店，彼此相问欲往何处。中国人说，要去西天访佛。西国人说，要来中国访圣。彼此又问何所闻而来访求。西国人曰：‘闻中华有孔圣人，寿同日月，教徒三千人，皆长生不老。有人再投门下者，皆如是。有老子骑牛，西王母骑鹤，又有汉钟离等八神仙，常过海度人。蓬莱岛生不死草、金茎花，人若戴头上，即长生不老。人皆万岁，惟彭祖命短，只八百岁。遍地皆金、银、玉块，任人拾取，人皆富足无贫。因闻此奇异，故来访之。’中国人曰：‘因闻西天竺国释迦山如来尚在，常命文殊、普贤、观音、准提、罗汉、金刚诸佛遍处度人，更有八千亿万佛，恒河沙数无不是佛，其山上皆铺黄金。最好是阿弥陀佛，呼之即至，有求都遂。因闻有此好处，故去访之。’二人齐大笑曰：‘天下间都有此好世界，西国人不求中国，中国人不去西天，快各回头，空费盘缠无益。’因彼此言语不通，店家能通两边音，在旁传说，欲回头去问故，中国之人先曰：‘孔夫子乃圣人，寿亦只七十。生徒虽有三千，好的不过七十二，中间或短命或得疾亦俱早逝。李老子只遗坟墓。西王母及诸八仙皆有名无实，何曾有见其形迹！蓬莱之不死草亦只传闻，何曾有见人采取！彭祖八百岁，乃上古之人。富者少，贫者多，何曾有满地皆金银，破砖、碎瓦、石头倒有！人穷至饥寒，填沟壑者无数。若西方人至，盘费无归，毫无所措，来凑饿死无疑矣。’西国之人亦说：‘所说释迦如来，乃上古之佛，亦早殁矣。后人惟供其像，奉其教，那有许多佛！闻观音佛皆在中国，与仙度人。国人皆奉佛为僧。各亦有妻传后。当释迦为太子时，祇园有金布地，今无矣，只空地万里。人皆耕种，自食其力，亦富贵者少，贫贱者多。寿亦不满百岁，夭折者无算。中国人若至此，先耐不得饥饿，死犹次也。’店家闻二人所说，笑曰：‘处处梅花一样开，贵、贱、寿、夭普天之下皆同，那有异处！果空走无益，回去是福。’于是二人次早各自回去矣。”陕西人说完了，问众曰：“玉门关之新闻与今日此间之新闻可同否？”众答曰：“相同极矣。”陕西人曰：“既同，那两个愿自回头，此两个还不想回头，何也？”张深、李遂同答曰：“亦回去！亦回去！”二人遂背包囊各回头而归。说知此段之事，被太祖在座听见，大喜。原来太祖正在处处密访异人。前亦外游，闻有张三丰者，不知何许人，在武当山修炼，寒暑只穿一破衲，时人皆称为张邋遢。有人来问命途吉凶，终日不答一语；或与之谈论经典故，则言不绝口；常不饮不食，严冬卧于积雪中。有道士邱元清遇之拜投为徒。太祖因闻此即遣人召之。使至，时张三丰杳而不见，只将其徒邱元清带见。太祖因问之，闻言语大悦，拜元清为太常寺卿。但太祖何以重异人之甚？原来太祖前与陈友谅战时。有一周颠，举措诡谲，人莫能识，惟刘伯温知之。将周颠覆于大瓮下，外环绕柴火烧之，至次日开看如故。太祖始异之，问：“征陈友谅好否？”即答：“好！好！”遂带从行至皖城，苦无风，周颠曰：“即管行，有风将至矣。”再行有二十余里，果起大风，舟抵采石矶，因乘风纵火烧友谅水寨及舟数百，烧死将士无数。友谅冒火出，被流矢所中，贯睛而死。太祖遂得一统天下，寻周颠已不见矣。

太祖甚信异人，常脱白出访也。兹又闻恒山有铁冠道人，元顺帝之遣谶皆应无谬，亦要自访之。是日祭北岳恒山，至其处，由土人引导登山。土人便指白云屯聚之处是铁冠道人所在之庵。太祖望之，果见白云如幔不散，万叠青山倒罩，暗羡真好所在。太祖既祭了山神，回驾又问：“其庵在何处？”土人又指山坳里有小茅庵现出便是。”太祖讶问曰：“先前指在白云里，非此处耶？”土人曰：“先有白云封蔽而不现，今云退现出，前指即是此处也。”太祖又问：“云或常有，或罕有？”答曰：“此庵长年被云封，远近皆望之不见。惟此一时云忽散去，始望见之。”太祖心便异之，又问：“今欲顺路去访看，路可平坦否？”土人又答曰：“此处将至庵，有一大池塘，路极窄，余皆大路。”太祖遂令上去。将至塘前，土人说：“路径危险，舆马行不得。”太祖曰：“曾闻前次元帝亦来过，舆马都行得。”土人又答曰：“元帝至此，乃下銮舆步行上去。”太祖笑曰：“他怕险，惟我不怕。”太祖乘马只带随驾数人，过大池塘，尚有许远羊肠小径，便见一人跪在道旁。太祖问：“何人？”土人答：“即铁冠道人也。”太祖令人扶起。至庵前，见异境清幽，门题有联云：

门倩云封坚似铁，身惊尘染薄如绳。

太祖称之妙绝。遂下马入内，铁冠道人随入。太祖笑谓曰：“不亚于许由巢父，能令白云封锁山门。此时白云何去耶？”道人答曰：“无心之云，小道安能使之？是他自来陪伴幽寂，此时间圣驾降临，自行退避。”太祖曰：“无心避有心。”见其屋宇虽小甚幽雅，土木虽损无点尘。遂赐道人旁坐，谓曰：“孤有心来，闻卿道行清高，言无轻发。他事休问，惟效宋太祖访陈图南，问国之年运几何？直言无讳。”道人先答不知，以温语再问之，始曰：“大明之国年，传至万子万孙，天地同休。”太祖曰：“此乃褒媚，非实语，可说实，不罪卿。”道人又答曰：“圣驾愿问，不实说有敢褒媚，获罪匪轻！若不信口说，小道昨夜灯前画一轴图，与陛下带回，展看了封存内库，后来自有万子万孙，天地同休之应据矣。”即取图呈上。太祖随收袖中，令随从发赐金帛。道人固辞不受。太祖问故，答曰：“小道衣云飧霞，用不着金帛。若受而行，难免小人睥睨。”太祖不再劝，起驾而回。道人尾随送之，将至大塘，赶上马前鞠躬曰：“千言总在一言中，近塘不及送。”太祖曰：“既近塘便罢，不必再送。”道人遂回头而去。太祖是夜驻跸行宫，取图开看，阔只盈尺，长三尺余。中画三堵，上截画一帝王坐朝，旁侍从朝官执冠散发；中截画十八个孩儿，各骑马背旗；下截画一小山，山间有亭、有榭、有树木、有碑文，一人白面，须五绺，穿蓝袍，一足穿朱履，一足是跣足，撒发卧地。碑文乃：

煤火大明三九秋，山河天地共悠悠。

归驾近塘不及送，去看万子万孙周。

太祖看上中下三截，猜不出是何谶兆。惟看碑文，默详以三九秋，乃明运兴于元至正二十七年，三九之数也。二句天地同休，结句万子万孙，该道人已先言过。三句乃道人自言，近于池塘，路险窄不及再送。太祖自思：“传国惟有周八百余年久极，那有万子万孙，天地同休之理？但异人从无易晓之文，既遗谶，且留待后代之应验也。”驾回至南京。时刘伯温已卒，太祖将此图封卷，标写“铁冠图”三字，匣存于内宫空房，锁闭封固，令代代加封勿开。过半年后，太祖欲再问别事，遣人去看铁冠道人还在否。据人探回报，去看惟一空庵。查问土人，皆说自圣驾回銮后，该处再无往日之云，山下人疑之，探看道人不知何往也。太祖以道人特遗了画谶便去，其谶必真无伪。于是太祖愈信铁冠道人真仙也。正是：难召武当张邈，易寻恒岳铁神仙。且看下文再说何事。

## 第二六一回 风漂麻喇国以人疑鬼 巧盗中国种藏妇谋儿

却说明太祖以淮右布衣得有天下，礼儒臣，询治道，恤穷困，购遗书，此开国规模绝类汉高。一日入太学听讲《孟子》书，先听曰：“攘邻人之鸡，齐人有一妻一妾。”笑驳之曰：“邻人那得许多鸡，乞丐何曾有两妻？”

又听讲“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太祖大不然之。又听至“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溪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等句，皆均贴太祖身上，不然之心方解。太祖在位三十一年，传位惠帝，年号建文。继位四年，及燕王棣反，兵陷京师。建文披缁削发，云游三十九年，六十四岁（正统五年）方归，迎入宫内以寿终。有幼子名文奎，方一岁，被永乐废为庶人，长禁于内，至天顺元年五十六岁，才放出，见牛犬六畜等皆不识，遣居凤阳，听其婚娶，未几而卒。燕王袭位为太宗，年号永乐。今接下再言，乃永乐年间之事也。

再说福建漳州府商人，载货去日本国中售卖，一日船至洋中，忽遇暴风突起，船被击碎，通船数十人皆溺于水，死活不知。惟余五人，抱木逐浪漂流，不知有几多里数。忽共至一海岸，遇救得生。一乃船主出海，姓郝名元，其余四人：一乃掌数船伙姓阮，一乃掌货船伙姓芮，一乃管碇船伙姓朴，一乃二付出海姓樊。

其地乃麻喇国，从来与中国无往来，乃系极西之处。其国中亦有地方官，报该番王：有中华大国洋船击碎，五人漂流至此。那番王闻报，从来未见中国之人，即令带来验看。地方官将郝元等五人引至，番王一见郝元等，喊叫是鬼，连番官朝从亦皆大骇，共以为鬼，吓得散走。番王即令赶逐出境，勿得容留。五人被逐出，无处奔依。正在叫天无应，入地无门，共思：不知远隔家乡几千万里，进退无路，无可设法，又举眼皆面目可怕之人，到处驱逐，欲共寻死路。总是五人还有后福，适有一个番官，名哈拉沙，早年在别岛曾见过中国船，亦是被风漂至，聚饮过来，尽知中国人皆有经济奇才。闻知此事，忙带入家中接待，言语不通，惟以手作势比之，颇知一二。番官去见番王，谁知番王惊怕，病卧在床。原来此番王最丑，青面獠牙，发如朱砂，凸嘴仰鼻，形状如鬼怪、夜叉；通国之男女皆然。惟他以丑作美，以美作丑，故见郝元等共以丑极为鬼，惊病。哈拉沙入见曰：“中华人俱此等貌，不是鬼，亦是人，既被风漂至遭难，应留恤之。怎便驱逐不容！若被外邦闻之，必笑我国少见，故臣留家中看待之。他既亦不能归，可留在朝堂中辅政，必有大益于国也。”番王问曰：“不是鬼，怎生得许丑？”哈拉沙曰：“他中国人面皆如是，我们说他丑，他还说我们是鬼，他不怕我们，我们犹怕之耶？”番王被说开，病愈，谓曰：“此等貌虽不是鬼，亦怕人。可留在外教汝办事，不必带来见我。”哈拉沙遂将五人留住，日夜陪奉。盘桓至两三月，郝元颇能通晓，与哈拉沙对答如流，那四个只知一二。郝元问知该国之朝政，谓曰：“外邦只如此制度称善，若比中国万不及一也。”哈拉沙问：“中国何以为善？”答曰：“中国无别善，惟仁义纲常而已。贵邦虽有仁义，而纲常不振。治国以德为本，以财为末。君之治国，外本内末，怎不致民施夺？”又问：“何谓德本财末？”郝元将《大学》《中庸》再讲二章与听。哈拉沙听了，大喜曰：“恨遇君迟矣。今幸遇之，亦不为迟。明早即去见王，请公为国师。”次早，哈拉沙朝王，将郝元所言治国安邦之大道，又将所讲《大学》《中庸》转述一遍。王听了亦称善。哈拉沙曰：“王既称善，可延入为国师，眼见我国大治矣。”王蹙眉曰：“不必延入，只在外面，叫他教汝，汝再来教我施行。我被他吓得胆惊破，今见总畏。”哈拉沙便不敢再言，惟回家学，传授于王。王如教，政事日新。过半载，哈拉沙寿日，家中演戏。郝元等五人在座饮酒，那戏无曲介只跳舞。郝元看了笑曰：“所作何故事？”众答：“并无故典，惟跳舞闹热便好。”郝元笑曰：“无故事，何以为戏？”众问：“中国有甚故事可演？”郝元曰：“我今就演一出与汝们看看，再说出故事便知。”即走入戏房，将脸涂黑，手执钓竿上台，作尉迟恭独钓，有曲有介。作完又至席间，向众曰：“可有此样戏否？”众问其典故，郝元将唐朝之事说了一遍。众皆称赞中国戏都有出处，其别事不须问可知矣。众又指与哈拉沙曰：“此贵客不但戏作好，把脸都换好了。”郝元欲去洗脸，哈拉沙拦不与洗。郝元问故，哈拉沙曰：“众人才说丑变好，洗去，丑态又现。”郝元遂不洗。过数日，王府内唱戏酬神，哈拉沙邀郝元入戏班，做一出张飞奔走樊城。王看了讶问：“此出怎作得异样？”哈拉沙对曰：“此出乃中国之戏，非本地之土戏。”王问曰：“此间人怎知作中国之戏？”又答曰：“非本地人作，乃前遭风患难之中国人，入班演唱与王看。”又问曰：“前见乃白面鬼，怎样变此好貌？”又答曰：“他食我地之水土，便转我们之面貌也。”王曰：“既丑能变美，可叫来相见。”哈拉沙便带至。王见面变黑，亦喜，延入内殿为国师，所有政事，皆听之行为。遂荐阮、芮、朴、樊同难四人共掌政事。王问：“丑亦变美否？”郝元答：“一同变美了。”四人以乌烟涂脸带见，王各与官职，国遂大治，内外和衷，众民欢悦。随选五女，配与五人为妻，五人初见，亦甚惊，不啻鸠盘茶，那敢与之同寝！久而见惯，亦不为异，又因其殷勤奉承，喜而纳之为妾。无何五女各身怀有孕。郝元之妻名巴愕。

巴愕者，中国语乃嫦娥也。怀孕已三月，忽然患病，王令带至内宫医治。未数日，报巴愕已死。郝元闻其死，心亦悯恻。原来该番人死，无棺槨衣衾，赤体埋去，不与亲人见之，即抬去火葬。火葬者把火来将尸骸烧至骨都化了，谓之快转世。因郝元问：“巴愕入棺否？”旁人始言出国中之俗例。郝元曰：“下次不可如是。”即日颁发檄文，行于内外，凡军民人等有死者，须衣衾棺槨埋葬高山，如有穷无力者，报官给与银两。有违此令，重以罪治。自此通国皆遵奉矣。未数月，内宫又送一少女出来与郝元续弦。过有半年，王夫人生产王子，满朝文武官员皆至作贺，大排酒宴。外岛之番王闻之，亦送礼物来贺，甚属闹热。

那所生之王子，面貌与中国人无异。王见其子不类父母，异之，出问郝元。郝元贺曰：“王今行中国之政，万物皆风化同中华，先化龙种，次及官种，后及民种，顷刻小邦变为大国，乃上天所赐将来并诸外岛，合为一统山河之兆。”王闻此亦喜，又颁宴与诸官。盖此说乃郝元附会答之，那番种岂能变中国之形耶？中间有弊，莫道外人不知，连番王亦不知也。原来此番王年已五十，未有子女，姬妾极多，皆不生育，乃王之不能生也。因王之正夫人，闻配与国师之妾巴愕已有三个月怀孕，侦之有病，即令带入内宫医治。一带入，即将巴愕存匿别处，诈报病死，以别女拨出配与郝元。正夫人即称腹已有孕，王喜而不疑。至巴愕分娩一男，即抱入床，作分娩样式。至王入视，呱呱在床，又见是男，不胜欢喜，怎知以无作有。惟白面不黑疑之，却被郝元解说，疑心释然。郝元等五人在麻喇国为番王辅佐，不觉十六年，内外教化皆行。军民知大义，识五伦，干戈宁息，万民乐业。王子已十六岁，名哈卜满，面貌甚似郝元。郝元默写出四书五经，记得多少，皆以中国正音文字教之，以及阮、芮、朴、樊诸子，日夜攻书。以阮女配王子哈卜满为妻。盖五个先以乌烟涂面，王故不惧。及王子出世亦白，王以己子已看惯，亦不思恐，于是五人渐渐不妆涂乌烟，俱现出本来面目，王亦不疑。正是：何不再惊白面鬼？只因自有粉孩儿。欲知后事，须看下回。

## 第二六二回 麻喇国王位传华种 葱岭鸡转世随白姬

却说麻喇国夫人将郝元有孕之妾巴愕存匿，诈称病死，谋夺其所有之子为己子，并无人知。惟一老婢名波罗，中间与之经手周旋知之，至哈卜满长成，夫人怕巴愕不愿，以至于闹破，令波罗背地杀之。波罗不忍，即捏对曰：“巴愕得哑巴症，已不能言，只要与之衣食完足，其心必愿。”夫人曰：“口虽不能言，手总会指。”答曰：“他都在老婢一处，不怕他会走泄，不可杀他。”夫人曰：“汝不杀他，今夜我自去杀之。”答曰：“不可，不可！国师常言，无辜杀人之命，人虽不知，天必知之，能遣五雷来劈死，报应甚速。况巴愕有代夫人生子接掌邦国之大功，不然，至王千秋后无子，朝位让与别人，把夫人放何地耶？”夫人一被说破，心亦不忍，只令小心关防。

那日，王子之妻阮氏房内一猫不见，令众婢查寻。一老婢寻至密室，适波罗不在，因敲门不开，由壁缝视入，认是巴愕，异甚，遂往别处寻着猫。那个老婢背与阮氏说：“巴愕未死。”阮氏问：“巴愕何人？”老婢说：“曾配与国师为夫人，有了怀孕，因病唤入调治，未数日报说死了。现在国师之夫人是后又选的。”阮氏曰：“既死去许多年，怎么还在，莫是鬼么？”答曰：“看许久，会走动，会咳嗽，怎的是鬼？”阮氏曰：“既不是鬼，再去看看，问他因甚犹在之来由。”那老婢又至密室，怛波罗已在，把门拦住，说内中无人，不与入。回报阮氏令人唤至波罗来问。波罗先说无有，因老婢质之，始说：“不是巴愕，乃是别妇。”阮氏见其支吾，疑之，曰：“不管是不是国师前夫人，可带来见我，便知。”即令老婢去带来。波罗大惊，哭曰：“此人是王夫人交与老婢看守，如带来，老婢头不在肩上矣。”阮氏曰：“不带来亦可，汝将实情说出便罢。”答曰：“实说出，走泄亦无命。”阮氏曰：“说出怎无命？此间惟有汝、我、他三人，他是我心腹，无妨。”波罗遂将谋孕，诈死存匿，教之假作哑巴至今始有性命之情节告知。阮氏听了，始知是亲婆婆。遂曰：“难得汝用计保全。今先赏汝，务要保全到底，将来还有重报。”言讫，即与银一锭，令退去，波罗遂转笑回去。阮氏亦不敢外扬，暗与王子说知。哈卜满亦始知还有亲生母，半点不敢露，孝奉王夫人如故。

无何，该国王病死，王子接位坐朝。尊王夫人为太王夫人，阮氏为王夫人，郝国师为相父，国乃大治。而太王夫人忽得重病，哈卜满与阮氏不离左右服伺汤药。至稍愈，夫人梦数十和尚，肩上环葱来化斋，醒来谓子媳曰：“必是葱岭之佛爷来讨斋筵。汝可当天告许，待我病痊，汝二人去葱岭寺中施斋念经。”哈卜满即同阮氏当天祷告：母愈时，即亲赴酬谢。

不数日，太王夫人病愈离床，哈卜满同夫人阮氏备礼仪，随众驾舟去葱岭酬谢。其时阮氏怀孕九个月，同登舟而去。二日到葱岭，排王者之仪仗，登山径入佛寺，拜念七昼夜经忏，广施斋筵。王与夫人日夜在坛拜佛，祈母延寿。至尾日，夫人阮氏因礼拜动力，于外舍九个月生下一女，迨佛事毕，一同回归本国。此且不表。

先说葱岭寺僧内有一和尚，名独眉和尚，有道行，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别人眉皆两，唯他独一，故号之也。那日出山门。因见大树上白鹇鸟在巢中悲鸣甚哀，令行者上树探看。行者探之，说：“巢中唯一卵，并无别故。”独眉讶曰：“禽蛋皆双，那有单的，必是人盗去。且默算看是何人来盗，去讨回补还他，免其悲伤。”即屈指细算，便知所盗之人姓名，亦知其来取之缘故，取去治血之症，因救命，不得已为之，并非无故破巢毁卵之胡为。惟鸟之悲鸣不忍，默思曰：“鹇蛋与鸡蛋相似。”即令行者去人家买一鸡蛋，待巢鸟不在时补还巢中。行者因一时寻无鸡蛋，向人家已在窝中鸡姆抱过数日之蛋让买一个来，放于巢中。那鸟见有蛋在，便不悲鸣，抱至十数日出壳，鸟不知，亦饲之，至长大，两个皆雄，一个乃白鹇毛，一个是鸡羽，鸟姆亦不憎弃之。那个雄鸡大过白鹇，与凡鸡不同，乃是白鸡精之魂来投胎。即是前传临水陈大奶之画像，在福州陈太守衙内斩除的，原是前任太守在于西番买来小鸡，养至二十余年成精，被大奶显圣除灭，魂坠孽狱，百余年始出，飘荡西土，投入白鹇巢中出世，仍为白雄鸡。虽在鸟巢至大，总不同类。日间不随飞去，另去别处讨食，唯飞入寺中寻啄余粒，至夜归巢。至年余，夜亦不归鸟巢，在于寺内。独眉已知乃精魂投胎出世，亦不介意，唯嘱众徒豢养之也。养至二三十年，又欲成精，夜去外游不归。那日，独眉骂之曰：“因念汝是我买来，与巢鸟为螟蛉，免其悲号。今汝又欲行前生之故智，竟夜游不归，愆不由我作耶？”言讫，含一口法水，照头喷之，那鸡被法水所喷，头低尾垂，不似前之超昂。自此只在前后山树间飞游，至夜仍归寺内，并不他往矣。

再说此葱岭下有一女，名阿罕得儿。年二十岁，父母早殁，遭兄嫂凌辱，逐日要他上山砍柴、挑水、捕鱼，若无足数回来，便箠楚之，并无怨言。在地之番女极丑，唯此女容貌与中国无二，更生得端庄，有番人来求匹者，任多少财礼以及兄嫂压勒，宁死不嫁。兄嫂问其故，答曰：“要娶我者，必如我之面貌方嫁。”其兄笑曰：“在地如拣汝之面貌，一世皆无。今去别处寻访比汝更好的来配。谁知别处，更生得丑恶不堪。”原来此番有二种，内番颇知礼义，外番五伦皆无，人更丑陋不堪。其兄遂去外番招之曰：“我妹阿罕得儿，容貌端庄，汝们谁要之为妻者，快送财礼来！他若不肯嫁，我挈汝们抢去。”那诸野番闻之皆喜，伙同十个齐出财礼，并带多人送至。时阿罕得儿在山上斫柴，兄嫂收了财礼，带众上山。将阿罕得儿拥抬而去，任之喊叫，有谁来援！唯空山一带，白鸡在树上，见一美女，被众野番扛抬叫喊，不忿飞赶出，将众番之眼睛尽啄瞎了，乱打不开，共丢女于地，各抱头鼠窜走散。鸡即引女至寺内。独眉见女，讶而问故。白鸡时已能言，说：“此女在山斫柴，被人众抢抬，叫救无援。因见不忿，将众强之眼啄瞎，始放手，带来见师父，可问其情由便知。”独眉问女：“因何被抢？”阿罕得儿遂将被兄嫂百般凌辱，惟不愿嫁与丑人，兄嫂因此暗率众野番来抢去为众妻，喊叫无援，幸此鸡啄救等情泣告一遍。独眉听了，合掌曰：“善哉！此间却有此狠心兄嫂也。不意鸡亦救难扶危，不负我山门之道德。”即令鸡带女去后楼躲避，待我来开发众强梁。女即拜谢，随鸡入内躲避。却说野番有十余个，惟扛抬女的被鸡啄瞎，其兄帮抬亦被啄瞎。那未啄的，见女被鸡带入僧寺内，众皆知寺内大和尚有大法力。不敢去强讨。惟入寺内查问，如何纵鸡啄人眼睛，逃走已受财礼之女因由；独眉和尚问曰：“凡人家娶妻，理应喜迎，两相情愿。况只是一娶一，那有十娶一，无五伦辨别。可叫媒人来说。”众共答：“是他家之兄主使，伙同几个，皆愿买愿卖，何用媒人！肯还我们便罢，不然放火烧寺。”独眉冷笑曰：“真是野猫番行为，凭汝如何，我总不还！”野番正欲举火，忽飞白鸡。众见鸡如虎抢至，各举拳击打。谁知白鸡如铁铸成，全不怕打，力大如虎，又啄伤几个。那几个跑走下山，便有十数个内番至，查问因由都骂曰：“女兄无道，野番无良，还不伏罪，犹敢讨女？只许汝求还财礼，不然把汝一起野人化作灰尘。”众野番共答：“眼睛被啄瞎，怎处？”内番说：“汝们伏罪，求此大和尚，都能医好。”那未啄的就去扶带已啄瞎的众野番同至寺内伏地，共说：“不敢要女，只求讨还财礼，并求医好瞎眼。”独眉即唤女之兄嫂至，问其：“肯还财礼否？”其兄嫂亦伏地，答：“愿还，惟求医好眼睛。”独眉曰：“可先去退还财礼，再来医治。”其兄嫂即带野番有眼的回去家中，将原聘的财礼尽行交还清楚，与众又至寺中。独眉即将法水洗诸瞎眼，皆愈如故，惟其兄未与洗。分发野番皆退去后，独眉问其兄嫂曰：“今交还汝妹回去，还敢仍前磨灭迫嫁否？”其兄嫂共答：“从今不敢再如是。”独眉曰：“唯口说，不知其内心。”其兄与嫂同发誓曰：“如再将妹如前，必遭蛇吞虎咬而死。”盖番人不怕犯法，只怕咒也。独眉见其誓咒，即把法水与洗，立刻眼瞎亦愈，令带妹回去。讵阿罕得儿不愿回去，愿在此为徒弟，又问曰：“汝兄嫂怎肯？”其兄嫂答：“亦肯。”独眉又恐其兄后悔，又令其誓咒，其兄嫂亦肯誓咒，遂令其兄回去，妹留在此修行。其兄嫂自去了。独眉问白鸡曰：“通寺皆男，唯阿罕得儿独女，恐被其欺凌，汝可能再保之否？”鸡亦答：“能保之。”遂令同在一处，勿离可也。时，女与鸡安顿在西楼，逢有课期，同众僧在法堂听授说法。食淡衣素，到二十年。那日，忽逢麻喇国王同夫人阮氏，披锦绣，排仪从，前呼后拥，到寺拜佛念经。阿罕得儿因慕其富贵，不觉心动思凡，神魂摇拽。是夜，适王氏腹痛生育，其神魂即投入出世为王女矣。人皆以病死，唯独眉和尚知之。俟麻喇王回去，将其尸焚化，唤至白鸡问曰：“当初曾言有始有终，保阿罕得儿之贞洁。今他慕富贵，投胎为麻喇王之女而去，难免染红尘忘九戒也。把汝二十年保护之功尽废，汝可能还去保全之耶？”白鸡答：“愿去再保之。”和尚喜曰：“既愿再保，就令去罢。”即将棕拂向白鸡头刷，白鸡即刻眼闭而化。正是：不遣白鸡再转世，怎教碧玉永无瑕。欲知后事，须看下回分说。